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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莹眼底有冷笑闪过,瞧着周邵急怒攻心的样子,心底却是说不出的畅快;“周邵,枉你身为男儿,却将妻子拱手相让。你早知此事,却等我爹离开了军营,你才敢对我下手,我楚莹瞧不起你!”
周邵眸色不变,微微收紧了自己的掌心,再一次的吐出了几个字来;“告诉我,你对瑶儿做了什么?”
“我偏不告诉你!”楚莹冷笑着,发丝凌乱,五官中满是怨气,哪还有一分从前娇俏的影子?
“既然你不愿说,这些话不妨就留你去了地府,与阎君再说不迟。”周邵声音清冷,眸中杀意大盛。
楚莹到底是害怕了起来,颤声道;“你敢!你若杀了我,楚家不会放过你!”
“是吗?”周邵淡淡扬唇,“这仗若胜,我周邵再用不着你们楚家,这仗若败,你们楚家的人,便与我一起去死。”
周邵话音刚落,手指骤然用力,楚莹的惊叫声被堵在了喉咙,只发出微弱的嘶哑,周邵倾下了身子,笔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楚莹,你只做错了一件事,你不该对瑶儿下手。”
说完,周邵神色一冷,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女子的脖颈竟硬生生的被他拧断。
男人松开了手,楚莹的身子便如断了线的纸鸢,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直到最后一刻,她还是不曾相信周邵会真的杀了自己,她的眼眸圆睁,似不甘,又似愤恨,永远的凝固在了那里。
三日后,决战伊始。
沈清瑶守在主帐中,从早到晚,一颗心都是沉甸甸的,她不敢去想周邵,更不敢去想周怀安,一想起这两个男人要在战场上厮杀,分个你死我活,只让她的心都是揪在了一处。
“姐姐。”听得秦小满的声音,沈清瑶才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就见秦小满挺个大肚子,手中牵着谢远的小手,走进了主帐。
“小满,你怎么来了?”沈清瑶连忙站起身子,伸出手扶住了秦小满的胳膊,“你这都快生了,哪里还能乱跑?”
秦小满也是忧心着战事,担心丈夫,她松开了谢远的小手,让孩子自顾自的在主帐里玩耍,自己则是与沈清瑶一道坐在了塌上。
“姐姐,我这心里总不踏实,虽说有王爷在,又有羌人襄助,西北的兵力也比朝廷的兵马要强,可一想到这是决战,我还是怕的慌。”秦小满绞着自己的手指,语气中是浓浓的不安。
沈清瑶又如何不怕?可看着挺着孕肚的秦小满,她还是握住了妹妹的手,温声抚慰,“小满,你就在主帐与我一块候着,咱们姐妹聚在一起,多多少少心里也能好受点。”
秦小满也是这个意思,她点了点头,与沈清瑶一道在主帐里等着前线的消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士兵为两人送来了晚饭,姐妹两俱是毫无胃口,秦小满顾念着腹中的胎儿,强撑着吃了一小碗米饭,唯有谢远胃口极佳,由着沈清瑶喂了米饭与蔬菜,此外还喝了一大碗肉汤。
夜色渐深。
谢远已经睡着了,秦小满和沈清瑶仍是坐在那里等着,直到一阵脚步声从帐外匆匆的传来,两人都是一震,齐齐向着帐外看去。
“王妃,前线已经传来了消息,我军此战大胜!歼灭敌军无数,敌军主将楚白,王尧武俱被王爷生擒,敌军主帅周邵已是领着余下的残兵退到了河首湾,再也无力进犯西北。”
“不知我夫君可有受伤?”秦小满小手抵着腰肢,吃力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她对战事的胜败并不十分在意,她所在意的,也只有一个谢广。
“这个。。。。。”那侍从瞧起来面有难色。
秦小满的心瞬间抽紧了,颤声开口;“是不是我夫君出事了?”
“王妃,夫人请放心,王爷与谢参将两人都是平安无事,只不过朱文华与匡中两位将军,不幸战死沙场。。。。”
听得消息,沈清瑶与秦小满心里都是一沉,浮起几分难过,尤其秦小满,想起当年自己刚出月子,被许家的人所追赶,不得不与夫君去往豫州,投奔在朱文华家中,朱家夫妇对自己一家都有恩德,此时听得朱文华战死的消息,想起远在河州的朱嫂子,秦小满心里便是酸涩的厉害。
“那王爷,何时会回来?”沈清瑶握住秦小满的手,轻声问着面前的侍从。
“王妃稍安勿躁,王爷已经率领大军凯旋而归,怕是要不了天亮,大军就能回到军营。”
河首湾。
浴血奋战后,周邵浑身上下都是受了不少的创伤,他不言不语,只无声的坐在临时驻扎的营地中,抬眸望去,就见伤兵遍布,呻吟声不绝于耳。
十万大军中,五万禁军死伤惨重,此次决战更是多数折于西北军之手,所剩者不过十之一二,至于那北疆的五万精兵,临阵倒戈者竟有半数之多,余下的那半数,无不是顾念着先前在周怀安麾下效力的情义,消极作战,他们对周怀安讲义,周怀安却不曾对他们念情,他们都是周怀安一手带出来的精兵,他们的短处,无人比周怀安更清楚,说到底,是他周邵自不量力。
如今,带着这些残兵败将,他又有何颜面回京,去面见皇上?
“将军,咱们还是连夜赶路,尽早离开玉水关才是。”副将上前,打量着周邵的面色,踌躇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再不走,万一周怀安趁胜追击,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楚风那边有消息吗?”周邵最后问了一句。
“楚大人,已经让羌人活捉了。。。。”副将说着,将头深深的垂了下去。
周邵闭了闭眼睛,淡淡说了句,“你带着兄弟们走吧。”
说完,他站起身子,寻到自己的战马,一个用力,上马的姿态依旧利索而潇洒。
“将军是要去哪?”副将见周邵调转了马头,向着西北军的方向,不由得大惊失色。
“你们走吧,不用再管我。”周邵声音平静,眼眸亦是没有丝毫起伏,他看了眼夜色,一笑置之;“到得明日,只怕这天下间,也就在没有周邵这一号人物了。”
语毕,周邵不在多言,双腿一夹马腹,扬起马鞭,一声清啸,策马离开了河首湾,向着西北军的营地,单枪匹马的冲了过去。
☆、163章 瑶儿,我来带你走
天色微明。
主帐中,沈清瑶依偎在周怀安的臂弯里,这一仗,周怀安亦是受了轻伤,肩头处中了一箭,已让军医换好了药,沈清瑶瞧着,却还是心疼不已。
“还疼吗?”沈清瑶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上了男子的伤口,美眸中透出的全是不舍与心疼。
周怀安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沈清瑶低声叹了口气,将身子小心翼翼的倚在他胸前,想起此战中丧命的朱文华与匡中两人,心思就是有些沉重。
“怀安,报丧的人,是不是已经去了河州,去告诉朱夫人知晓?”沈清瑶扪心自问,倘若是自己遇上了此事,只怕天都要塌了。
“嗯。”说起阵亡的将士,周怀安的眼瞳中也是浮起了几分沉郁,轻轻拍了拍沈清瑶的肩头。
“怀安,你已经打败了朝廷的大军,攻占了西北,往后,你还要继续打下去吗?”沈清瑶微微抬起了头,眼瞳中水光潋滟,看的人心软。
周怀安没有出声。
“你已经当了西北王了,与朝廷平分天下,这样还不够吗?”沈清瑶有些难过,她心知周怀安的野心极大,可她却真的不愿见他这般打下去!
战场上刀剑无眼,每一场战役都是尸横遍野,朱文华与匡中阵亡的消息之所以能传进自己耳中,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将军!此外,那样多默默无名的战士,甚至连尸骨都不曾留下,又有谁知道他们的名字?
就因着一个人的野心,又如何能让这些无辜的男儿送命?
“瑶儿,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只有走到底。”周怀安紧了紧沈清瑶的手指,声音平稳而低沉,听不出丝毫喜怒。
沈清瑶知他向来不喜自己和他说这些话,又见自己劝不住他,她只得将喉中的话全都压下,默默闭上了嘴巴。
周怀安重新将她揽在怀中,有心想在哄个几句,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继而便有传令兵匆匆前来,对着主帐恭声道;“启禀王爷,有敌军闯入军营!”
周怀安闻言,眸心便是一沉,对着帐外喝出了三个字;“杀无赦!”
“这。。。。。属下不敢!”传令兵急的满头的汗水,不得不据实回答;“王爷,来者不是旁人,是敌军主帅,亦是王爷亲侄,魏将军与谢参将不敢做主,特命属下来请王爷示下!”
一听这话,沈清瑶的脸色顿时“刷”的变得雪白。
她本以为,周邵此番败北,定是要领军回京,却怎么也不曾想到,他竟会孤注一掷,跑来了西北军军营!
难道,他是真不要命了?
“除了他,还有谁?”周怀安眉心紧拧。
“并不曾见到旁人,只有周邵一人,此人骑马行至军营时,砍伤我军多人,弓弩手本已就绪,可谢参将瞧出他是王爷侄儿,不敢擅自下令,只得来回禀王爷!”
周怀安心头沉闷,转眸,就见沈清瑶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让他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烦闷起来。
“我出去看看。”周怀安松开了沈清瑶的身子,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岂料不等他迈开步子,就被沈清瑶攥住了胳膊。
“怀安,你别杀他。。。。。”沈清瑶再也顾不得其他,她深知周邵此番深入敌腹,早已抱了必死的打算,可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丧命?
周怀安回头看了沈清瑶一眼,待看见沈清瑶眼底的泪水后,他一语不发,拨开了沈清瑶的手指。
“怀安。。。。”沈清瑶看着男人的背影,她的心跳的那样厉害,虽然晓得自己不该在周怀安面前提起周邵,更不该为他求情,可当听见周邵单枪匹马的闯进了西北军营后,她脑子里涌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求周怀安不要杀他!
即便她能管住自己的嘴,又如何能管住自己的心思?
见周怀安头也未回的离开了主帐,沈清瑶心慌失措,自个也是站起了身子,向着帐外跟了出去。
岂料刚到帐口,就见两个士兵守在那里,见她出来,便是恭声行礼,不容置喙的吐出了四个字;“王妃请回!”
沈清瑶知晓这定是周怀安下的令,她的眼睛向着前营看去,就见远处围满了士兵,似是将一个人牢牢围住了一般,沈清瑶知道,周邵就在那里。
“王妃,请别让属下为难,您快回去吧。”士兵见沈清瑶仍是站在帐口,不免又是开口,毕恭毕敬的说了一句。
沈清瑶心如乱麻,她仍是没有动弹,只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不时有清风吹在她身上,扬起她的裙角,衬着她翩然若仙。
“王妃。。。。”士兵再一次开口。
沈清瑶咬了咬牙,径自提起了衣裙,越过帐口的士兵,向着前营冲去。
“王妃!”士兵眸心大乱,却怎么也没有那个胆子,伸出手去拉沈清瑶的身子,军中所有人都知晓沈清瑶在周怀安心中的位置,就算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让自己的手触到沈清瑶的身子,哪怕只是衣裳。
沈清瑶站住身子,向着两人看了一眼,她从不曾用身份压过人,可这一眼看去,那两个士兵却还是心中一凛,再不敢追。
如今的周邵,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当他单枪匹马的赶至西北军军营时,曾与守军展开了激战,他武艺高强,区区守兵自然不是他的对手,直到弓弩手就绪,利箭破空而出,射在他的腿上,令他从马上落下,继而便有无数把长矛,砍刀,向着自己身上齐齐袭来,他也曾闭目受死,直到听得那一记“住手!”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出声的男子,是谢广。
他腿部受伤,再也站立不稳,唯有一把宝刀仍是紧握在手中,但凡有人想要上前,皆是被他砍伤砍死,他孤身一人的站在那里,却与之前在战场上统领千军万马时并无二样,仍是清俊沉稳的眉眼,唇线轻抿,不见丝毫慌乱,余下的,只有视死如归的坦然。
他心知周遭的这些人忌惮着自己与周怀安之间的血缘,若在战场上,兴许他们有足够的胆量,可以正大光明的将他杀死,可离开了战场,即便他与周怀安打的你死我活,这些人,却还是不敢伤他性命。
即便要杀,也要留周怀安亲自动手。
他慢慢的迈着步子,手中的长刀拖在地上,他每走一步,周遭的人便跟着他动一步,周邵唇角微勾,唇边已是沁出了鲜血,他的眼睛只有主帐,他知道,沈清瑶就在那里。
“大哥!”周子墨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邵停下了步子,就见周子墨正向着自己这边冲来,却让谢广死死拉住。
他只看了周子墨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待他向前看去时,这一次,他瞧见了周怀安。
“王爷。”见到男人走来,诸人纷纷行礼。
“王爷恕罪,此人身份非同寻常,属下不敢擅做主张,只有请王爷下令。”魏将军说来惭愧,向着周怀安俯身为礼。
周怀安的黑眸落在了周邵身上。
他从未想过,他们叔侄,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看见周怀安后,周邵的眼瞳动了动,他没有吭声,只继续迈着步子,周怀安倒也没让侍从将他拦下,直到周邵与周怀安之间还剩下十余步时,周邵蓦然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向着周怀安冲去。
他是在自寻死路。
“保护王爷!”周遭的侍从瞧见周邵举起砍刀,俱是抬起手中的长矛,向着周邵刺去。
“不!”一道女声,划破了军营的长空。
周邵抬起眼睛,就见远处的沈清瑶向着自己跑了过来。
终究还是见到了她。
周邵握着砍刀的手渐渐垂了下来,他唇角含着几分笑意,侍从收回了手中的长矛,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他向着沈清瑶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手早已让血水打湿,他动了动唇,吐出了几个字,是一句;“瑶儿,我来带你走。”
他的话音刚落,身子便是重重的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沈清瑶再也管不得什么,她扑在了周邵身边,就见周邵浑身是血,就连口鼻中亦是不住的往外喷着血水。
她的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只随着周邵身上的血水,不断的流着热泪。
“瑶儿,”周邵的眼瞳渐渐失去了光彩,他寻到了沈清瑶的手,攥在了手心。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有了兵权,咱们。。。。就能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再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用揣摩别人的心思。。。。”周邵的声音很低,他的眼瞳已经没有了聚焦,几乎看不清面前的女子,他吃力的开口,每一个字,都是打在沈清瑶的心上。
“更不用担惊受怕。。。。。怕你随时。。。。会被周怀安抢走。”周邵唇角浮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前汩汩而出的热血,几乎烫疼了沈清瑶的手心。
“瑶儿,我对不住你。。。。我没想到。。。。会这样。。。。”周邵含糊出声,不住的往外喷血。
沈清瑶轻轻的托起了他的头,她面颊上的热泪,一颗颗的打在他的脸庞上。
☆、164章 我怀了孩子
周邵瞳仁里的光渐渐散去,沈清瑶不敢去动他的身子,她的手指颤抖着,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抚上了他的脸。
“邵哥。。。。”她的声音低不可闻,眼泪落得又快又密,如同一场泪雨。
“你别死。。。。”沈清瑶动了动唇,声音几乎破碎的不成样子。
“我求求你,你别死。。。。”沈清瑶眼睁睁看着周邵的身子在自己的怀里一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