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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情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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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怀安的书房向来是府邸中的重地,只要他在府中,等闲就连苏氏也不得擅入,须得通传方能进去。
  然而对于沈清瑶,周怀安却曾下令,无论她何时来,都不得阻拦。
  是以侍从瞧见她后,俱是纷纷行礼,为沈清瑶将院门打开,毕恭毕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瑶踏进了月洞门,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向着书房走去。
  “将军,周邵虽是您亲侄,但这些年他早存了异心,他暗地里投靠皇上,想要夺取将军的兵权,对此人,将军实在是不得不防。”
  蓦然,这句话传进了沈清瑶耳里。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几乎屏住了呼吸。
  “皇上此番将他提为骁骑将军,并给了他北疆的兵马,待这次西北大战一了,便是想让他取而代之,将军,依属下愚见,这次离京前,不妨就将此事做个了结,以免日后棘手。”当先那人话音刚落,另一人又是开口。
  周怀安坐在主位,将诸人的话全是听在了耳里,却迟迟不曾言语。
  “将军?”见周怀安一直不吭声,黄贯中按耐不住,低声开口。
  “他毕竟是我侄儿。”周怀安捏了捏眉心,淡淡开口。
  “将军此言差矣,您将周邵当成侄儿,这些年一直倾力栽培,然而此人心胸狭隘,手段阴毒,将军若不出手将此人解决,只怕日后,此人会成为将军的心腹之患。”
  周怀安眼眸暗沉,刚要出声,就听屋外传来一声脆响,似是餐盘落在地上,打碎的声音。
  “是谁在外面?”屋中诸人听闻这道声响,俱是神情一凛,只当是前来送茶的小厮,有性情急躁者已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将门一脚踹开。
  屋外立着一个女子。
  “住手!”周怀安倏然站起身子,对着属下喝道。
  “夫人?”看清沈清瑶后,那人先是一怔,继而赶忙将佩剑收回,向着沈清瑶行礼赔罪。
  见到她,屋中诸人神情各异,眼见着沈清瑶站在门口,也不知是来了多久,他们方才的话,更是不知听了多少。
  倘若那些话传了出去,让周邵知晓,定是要坏了大事。
  诸人心中都是一个念头,彼此面面相觑。
  周怀安不曾想沈清瑶会来,他走到沈清瑶身边,将她从屋外揽了进来,“外头风大,来了怎么不吭声?”
  诸人一惊,见周怀安语气温和,并没有丁点斥责的意思,诸将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眼观鼻,鼻观口,在没有人敢说话,未过多久,便有识趣的人行礼告退,少倾,一屋子的将领纷纷走了个干净。
  待诸人走后,周怀安搂住了沈清瑶的身子,见她身上冰凉,不免皱眉道;“怎么不披个披风?”
  沈清瑶唇色如雪,她的身子微微颤着,隔了许久,才说出了话来,这样久以来,她与周怀安的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别杀他。。。。”
  周怀安目色沉峻,只看着沈清瑶的眼睛,没有吭声。
  “我求求你,你别杀他,”沈清瑶眼底含泪,白皙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周怀安的衣襟,一声声的哀求;“他是你的亲侄子,你不要伤害他,我会好好儿的跟着你,我只求你放过他。我求你。。。。。”
  “瑶儿。。。。”周怀安的声音低哑,唤着她的名字。
  沈清瑶的身子轻的如同一片秋叶,在周怀安的臂弯里颤抖着,她满眼的惊惧与恳求,为着另一个男人。
  “你别杀他,不要杀他。。。。”沈清瑶摇着头,梨花带雨的样子,分外可怜。
  “好。”周怀安伸出手,为她将泪珠拂去,他轻启薄唇,沉缓的吐出了一句话:“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145章 你心疼我?

  “真的?”沈清瑶美眸清清,心里仍是惴惴不安。
  “真的。”周怀安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削肩,他的黑眸笔直的看着沈清瑶的眼睛,低声道;“瑶儿,这些年,他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不清楚。”
  “他做了什么事?”沈清瑶满是不解,自从她当年嫁给周邵,夫妻两人便是聚少离多,周邵常年随同周怀安驻守北疆,极少回京,而她处于深宅,零星听得的那些消息,也无不是周家叔侄联手抗敌,周怀安一手栽培出周邵,周邵对叔父亦是忠心耿耿之类的话语。
  周怀安没有多说什么,在沈清瑶面前,他实在无法开口去告诉她那些阴暗的诡事,这些年,周邵暗地里一直培植心腹,秘密投靠皇上,伺机而动,所思所想的全是从他手中夺走兵权,为了与他示弱,彰显忠心,甚至不惜将沈清瑶拱手相让。
  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其他,只因周邵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儿,也是沈清瑶一心爱恋的丈夫。
  可是如今。。。。。。
  周怀安默了默,将沈清瑶的腰身揽紧,“我既答应了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我不会伤他,你放心。”
  沈清瑶心知周怀安这样的人,自是一言九鼎,他既然这样说了,定然不会食言,她松了口气,想起周邵,心头还是一阵一阵的疼,只得将脸蛋垂下,不愿让周怀安看见自己的眼睛,看清她的心事。
  周怀安抚上她的面颊,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她白日里看见周邵后,眼底涌来的泪水,周怀安心头有些怅然,有些无可奈何,只将她扣在怀中,低下了身子,嗅着她身上丝丝缕缕的幽香。
  京郊,谢宅。
  行礼已是全都收拾了完毕,秦小满扶着蹒跚学步的孩子,在那些箱笼之间穿梭,未过一会,就是累的腰酸背痛起来。
  一岁多的谢远正是顽皮的时候,因着母亲的精心照顾,小小的孩子长得十分健壮,小粗胳膊小粗腿,已是十分有力气,偶尔淘气起来,就连秦小满都制不住他。
  谢广回家时,就见秦小满的额前布满了汗水,正蹲在地上扶着谢远走路,看那样子,已是精疲力尽。
  瞧见父亲回来,谢远的小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扑棱着腿,向着父亲奔去。
  “爹。。。。爹爹。。。。”小儿奶声奶气,口齿不清的唤着谢广,直让人心都要化了。
  谢广唇角溢出一丝笑意,一手就将儿子抱了起来,另一手则是搂住了秦小满的腰肢,瞧着她疲累的小脸,谢广有些心疼,道;“让赵嬷嬷和李嬷嬷带着远儿就是,何苦自己累成这样?”
  秦小满轻声道,“自己的孩子还是要自己带的,不然等远儿长大,和咱们都不亲了。”
  谢广微微一哂,搂着妻儿进屋,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便将孩子交给了嬷嬷,让嬷嬷带着孩子去吃米粥。
  “过来。”谢广伸出手,将妻子抱在了自己膝上,自己则是伸出手,在她的纤腰上轻轻揉弄着,好让她舒服。
  谢广的力道不轻不重,秦小满犹如小猫儿般倚在他怀里,舒服的叹了口气,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谢广瞧着她娇憨的样子,唇角的笑意便是深邃起来,稍稍使了点力气,直让秦小满吃痛,“啊呀”一声惊呼。
  谢广忍不住笑出声来,秦小满支起身子,有些嗔怒的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起身就要走。
  谢广拉回了她,忍住笑道;“是我不是,快别生气。”一面说,一面又是抚上了她的腰,轻柔抚摸起来。
  秦小满嗔了他一眼,身段柔若无骨,依靠在丈夫怀里,小声问他,“夫君,咱们明日,就要去西北了吗?”
  “嗯,大军明日开拔,咱们和大将军一起。”
  “你上次和我说,等到了西北,大将军会自立为王,到时候,咱们还会回京师吗?”
  谢广摇了摇头,“我是大将军的人,若真到那一天,咱们在朝廷眼里,便是反贼,也是乱党,离京师自是越远越好,哪里还能回来?”
  “那咱们,要躲着朝廷过日子?”秦小满的心揪紧了。
  谢广默了默,握住了妻子的手,“小满,你之前与我说过,无论在哪儿,只要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哪儿就是家,不是吗?”
  秦小满点了点头,幽幽道;“夫君,我有些怕。”
  “不用怕,”谢广将下颚抵在了妻子的发顶,温声安慰道;“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寻机带你和远儿走,天大地大,总有咱们一家人容身的地方。”
  “可夫君如今已经是参将了,你还能带着我和孩子,过回原来的日子吗?”
  “怎么不能?”谢广挑了挑眉头,道;“小满,当初我带你投奔大将军,为的也不过是保的你和孩子周全,大将军有恩于我们,我自是要为他出力,报了这一份恩,才能带你们走。”
  “至于这参将之位,”谢广继续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我也从没放在心上,当年我跟随大将军,是为了保家卫国,杀敌抗敌,并非为了这些权势。”
  秦小满轻轻“嗯”了一声,眉宇间仍是带着几分忧愁,“夫君,若有一天,大将军和皇上真的打了起来,那清瑶姐姐又该怎么办?大将军若是败了,让皇上治了罪,那她。。。。”
  “你不用担心她,不论到了何时,大将军总会将她安置好,这点你大可放心。”
  “那。。。。若是大将军胜了,德妃。。。。又会怎样?”秦小满水眸盈盈,手指不安的绞在一起。
  “德妃是沈清瑶的亲姑母,即便大将军得胜,看在沈清瑶的份上,他也不会伤害沈家的人。”
  谢广心知她放不下母亲,遂是出声安慰。
  秦小满细细想来,果真觉得丈夫说的有理,她舒了口气,不吭声了。
  “小满,这一年多的日子,你和远儿跟着我吃了许多的苦,委屈你们了。”谢广想起即将而来的远行,对妻儿不免十分歉疚。
  秦小满摇了摇头,回想起这一年多的日子,也是言道;“这一年来,就跟做梦似得,算起来,我和夫君离开秦家村不过几百天,可我却觉得咱们已经离开几百年了。”
  谢广听着妻子的话,心里有些不忍,他握住了秦小满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告诉她;“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过回从前的日子。”
  远去西北之路,道路且长。
  周子墨已是率着三万精兵,先行赶往了西北,周怀安则是统领了十万人马,紧随其后,向着西北进军。
  女眷的马车跟在大军之后,由周怀安麾下的亲兵护送。
  秦小满与沈清瑶聚在了一处,两人许久未见,此时得以一路同行,彼此都是十分喜悦。
  大军行至元洲时,天气已是干燥的厉害,风沙吹在脸上,更是让人的皮肤都要皲裂。
  沈清瑶与秦小满俱是披着头巾,就连谢远也是让披风围住,女人与孩子躲在马车中,尚且可以躲过风沙,然而那些男人俱是要抛头露面,越往西北行去,每个人的脸上便是干裂的越发厉害。
  周怀安也是如此。
  他虽身为主将,一路却与士兵共进同退,他常年奔波,对风沙也早已习以为常,即便手指让风沙吹裂,每日也仍是骑马赶路,不曾停歇。
  这一夜,大军在元洲驻扎。
  主帐中,周怀安正沉沉睡着,沈清瑶睁开了眼睛,见他呼吸均匀,自己便是轻轻掀开了被子,披衣起身。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小心翼翼的将周怀安的手从被窝里举了出来,就着烛光,男人的手掌早已裂成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口子。
  她打开了自己的妆奁,取出一只小盒子,打开后挑出一块油膏,在手心里捂热后,细细的涂在了周怀安的手上。
  她抹的十分均匀,也十分小心,生怕将周怀安惊醒。
  抹好油膏后,沈清瑶将周怀安的大手送回了被窝,眼眸落在了他的面庞上。
  熟睡中的周怀安将平日里的威严尽数掩下,不同于周邵的清俊,他的五官深邃而英挺,叔侄两的容貌虽有些相似,却终究是形似,神情相差太远。
  沈清瑶收回了目光,待油膏在手心融化后,用指尖挑出了一点点,轻柔的涂在了周怀安的面颊上。
  因着风沙的肆虐,男人的脸颊粗粝的咯手,沈清瑶的手势满是温柔,让那油膏慢慢的渗进周怀安的皮肤里去。
  蓦然,周怀安睁开了眼睛。
  沈清瑶大惊,想要收手已来不及,她的手腕让周怀安一手扣住,腰肢也是被他搂住,他一个用力,就将她抱上了床,躺在自己身侧。
  搽过油膏的面颊再不复先前的干裂,握起手指时,也没有了紧绷的痛意,周怀安盯着沈清瑶的眼睛,看了许久,才低声说了句;“你心疼我?”
  沈清瑶脸庞“刷”的浮起一丝红晕,她不敢去看他,就连自己也说不清,待白日里看着周怀安手上的伤口时,她为何会觉得难过。

☆、146章 给我生个孩子

  沈清瑶脸庞上的那一抹红晕,真真切切的落进了周怀安的眼底。
  他心口涌来一股激荡,见沈清瑶不说话,也不愿逼她,只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沈清瑶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依靠在他的怀里,她不知要自己如何是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跟随周怀安后,他的体贴与疼惜,怜爱与包容,她不是不清楚。而这一切,都是曾经的周邵从不曾给过她的。
  可偏偏,周怀安不是她第一个男人,也不是唯一的男人。
  沈清瑶自小长在深闺,打小就被母亲与嬷嬷教导,女子需从一而终,而自幼熟读的那些《列女传》,《女则》,《女训》,更是循循善诱,一女不事二夫的道理,一直扎在她心上。
  当初跟随周怀安,一面是情势所逼,为了母族,另一面则是被周邵寒透了心,本想,自己跟了周怀安后,亦不过是他手中的玩物,只等新鲜劲儿一过,他就会将自己弃如草芥,可哪知他对待自己却是百般娇宠,千般爱怜,她也曾心灰意冷,抱了了此残生的念头,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自己都不知是从何时起,她竟慢慢的在意他,留心他,念着他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沈清瑶想起这些,心底有些发慌,周怀安的怀抱温暖而宽厚,每次将她揽在怀中,都能给予她满满的依靠,似乎能为她将所有的风雨尽数挡走。就如同那一年,周邵从飞驰的骏马中将她救下,让人从心底生出无限依恋。
  刚念起“周邵”两字,沈清瑶喉间就是一酸,她闭上了眼睛,无声的将脸庞埋在了周怀安怀里。
  大军仍是向着西北不停的前行。
  这一路,秦小满都是担心儿子会支撑不住路途的艰辛,会在半路上生病,因此一路上都是十分精心的照料着孩子,路途虽远,一岁多的小儿倒也争气,除却闹过一场小小的风寒外,每日里仍是生龙活虎的,惹得一众将领得了空闲,就会将他抱去逗弄嬉戏一番。
  如此,孩子好端端的,可就在大军即将赶到西北时,秦小满自己却是支撑不住,病倒了。
  起先,她先是没有胃口,什么也吃不下,因着要赶路,她压根也没和谢广说,生怕因为自己耽搁了路程,忍了两日后,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身子越发的不适,每日里昏昏沉沉,连带着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差。
  直到这一日,大军驻扎时,她与沈清瑶一道下了马车,却觉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见谢广守在床边,看见她睁眼,谢广低下了身子,问她;“好些了没有,还难受吗?”
  秦小满摇了摇头,微弱道;“夫君,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还嘴硬?”谢广皱了皱眉,攥住了她的小手;“也不是第一次怀孩子,自己的身子,怎么还不清楚?”
  秦小满一怔,不知所措的看着谢广。
  谢广刮了刮她的鼻子,温声道;“傻子,你要给远儿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秦小满眼眸浮过惊讶,伸出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失声道;“夫君,你是说,我又有孩子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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