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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情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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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成匀收回目光,将心神放在眼前的这一桩案子上,他沉吟片刻,又是向着谢广问道;“你既说去找那产婆,不知可否找到?”
  “并不曾找到,”谢广摇了摇头,“谢某走遍了大余村,也曾去周边的村落打探,却还是一无所获。”
  闻言,许成匀看向了方氏;“当年为你接生的产婆,姓甚名甚,家住何方?”
  方氏听得许成匀问话,眼睛闪过一丝惊慌,强自镇定道;“回老爷的话,当年为民妇接生的产婆姓杨,家住大余村西首的杨家村,前些年,杨家村闹蝗灾,民妇也不知这杨婆子如今还在不在杨家村。”
  许成匀颔首,对着手下吩咐道;“传本官手谕,命人速速前往杨家村,打探杨婆子的下落。”
  “是。”立时有衙役上前,领命而去。
  许成匀并未就罢,男子一双精亮的眸子在方氏身上扫了片刻,又道;“本官再问你,你这孩子出生时,可曾按着习俗,办过满月酒?”
  方氏一怔,心跳的顿时快了起来,她嗫嚅了片刻,额头亦是有冷汗沁了出来,见她不出声,许成匀声音已是严厉起来;“本官问你话,为何不回答?”
  方氏浑身一震,望着许成匀的目光,身子也是抑制不住的轻颤起来,她摇了摇头,结巴道;“不。。。。不曾办过酒,民妇家贫,哪儿办的起。”
  许成匀淡淡“唔”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你既嫁给陈阿奎为妻,想来陈阿奎总有父母兄弟,你当年生子,难道陈家就无人来看你?”
  方氏到了此时,脸上已是恢复了两分血色,如实道;“老爷容禀,陈阿奎父亲早逝,唯有一老母,先前一直随着我们过活,三年前却是得了场风寒,离开了人世。此外陈阿奎还有一个兄长,早年就离开了家,在外讨日子,民妇也不清楚他在哪。”
  听了这话,谢广和秦小满对视一眼,彼此都是想起当日方氏在自家说过,家中大伯来收屋子,将她们母子赶到老屋,此时当着许成匀的面,却又是另一种说法,想来如今身在县衙,她总不敢在说假话。
  “你可知他大哥名字?”许成匀开口。
  方氏垂下眼睛,小声道;“民妇。。。。不知。”
  “陈阿奎前些日子方得急症离世,他的兄长难道也不曾回乡?”
  方氏额前的冷汗更是细密,只摇了摇头,道;“民妇不知大伯在哪,是以,也没法子相告。。。。”
  “罢,来人。”不等方氏说完,许成匀便是打断了她的话。
  “大人,有何吩咐?”
  “命人速速前往大余村,打探出陈阿奎兄长姓名,容貌,下落,一有消息,即刻回禀。”
  “是。”两个衙役行色匆匆,离开了大堂。
  “大人,我这外甥的的确确是那谢广的骨肉,您可要为这娘两做主啊!”方大成见许成匀并没有惩治谢广的意思,当下就有些慌神,一面对着许成匀开口,一面示意身后的两个弟弟上前,一道在许成匀面前求情。
  “待事情查清之后,本官定会还方氏一个公道。”许成匀脸色淡淡,眼眸向着谢广看去;“无论何故,伤人总归有错,本官便罚你入狱三日,白银五两,充作方家兄弟的药资,你可有话说?”
  “谢某无话可说。”谢广拱了拱手,示意自己认罚。
  “待本官寻来杨婆与陈阿奎兄长,再行开堂,眼下,你们便都回去。”许成匀说完,已是站起了身子,离去前,他又一次看了秦小满一眼,目光深邃,也不知在想什么,继而才道了两个字;“退堂。”
  见许成匀离开,方家三子顿时将原先的恭敬与小心收起,这一次报官,不仅让谢广去牢里吃几日苦头不说,还平白落了五两银子,想起这一点,方家三子心里都是痛快了不少,冲着谢广冷笑。
  谢广也不曾理会他们,只对着秦小满嘱咐;“不用担心,你先回家等我,三日后我就可从牢中出来。”
  秦小满知道,一些犯了点小事的人都会让官府抓进牢里关个几天,虽说出来后也不会少个胳膊少个腿,可听说那些狱卒手段都是十分狠辣,谢广如今要在里面待个三日,谁知他会不会受苦?
  “可是夫君,听说那些狱卒都是心狠手辣,无论是谁进了牢房都会扒下一层皮的,你。。。。”
  “不会,他们对重刑犯才会严刑拷打,我这不过是区区小事,吃几日牢饭罢了。”
  “只怕等大人找到了杨婆,这事可不是你吃几日牢饭便能了结的。”
  方大成狞笑着,还要在说上几句,就见已是有衙役上前,催促着,让他们快走,对官府里的人,方大成一直是言听计从,一路点头哈腰,再顾不得给谢广难堪,领着弟妹离开了县衙。
  临行前,方氏看了谢广一眼,那目光中似是有许多话要说一般,谢广没有理会,只侧过身子,避开了她的视线。
  待方家人离开,衙役走到谢广面前,作势便要将他押进大牢,谢广眉目间一派坦然,抽空对着秦小满吩咐;“自己雇一辆车回去,听话,别担心。”
  “夫君。。。。”眼见着丈夫要被衙役押走,秦小满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块,泪水也是蕴在眼眶里,来来回回的直打转。
  谢广心中不忍,却又毫无法子,此时的他无权无势,只得任人宰割,若是当年。。。。。
  谢广心中苦笑,最后说了句;“回去吧。”便是转过身子,与衙役一道向着牢房走去。
  直到男人身影再也看不见后,秦小满才收回目光,她擦了把眼睛,只觉得鼻子发酸发苦,整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无助的想哭。
  她慢腾腾的挪着步子,有心想去马帮找那之前来过自家的孟大哥,叶世朝他们,可先不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晓得马帮的路,再说上次谢广也曾说过,孟大哥一行人已是去北境押货,怕此时就算她找到了马帮,也不一定能见到那些人。
  可即便见不到,马帮里的人总归也是认识自己夫君的,谢广也说他有朋友能在官府说上话,如此,她何不去试试?
  秦小满想到此处,便是打定了主意,打算去马帮碰碰运数,孰知不等她离开县衙,就见一个官差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请留步。”那官差还算和气。
  “你是?”秦小满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那官差,不知好端端的,他把自己叫住是为了何事。
  “小娘子不用怕,我家大人有请。”官差一五一十,将话与秦小满说了个清楚。
  “你家大人?难道,是许成匀大人?”秦小满的美眸倏然睁大了。
  “正是。”
  “许大人为何要见我?”秦小满害怕起来,声音都是发起了抖。
  “小娘子去了便知。”官差将话说的滴水不漏,微微伸出手,道出了一个“请”字。
  秦小满竭力安慰自己,想来那许成匀看起来清贵文雅,一瞧就是个读书人,又听说他是京师的贵公子,这次来豫州城做父母官,也是为了以后回京能平步青云,似他这样的人,总不会坑害自己,如今,他要见自己,兴许也是为了谢广的事。
  这样一想,秦小满松了口气,只盼着见到许成匀后,自个在寻机给丈夫求求情,说不准许大人一个心软,便能将谢广早日放出来了。
  秦小满定了定心,随着官差匆匆向着后堂走去。
  到了书房,那官差并未进屋,只示意秦小满进去,秦小满踏进了屋子,就听“吱呀”一声响,书房的门已是被那官差从外间合上。
  秦小满的心顿时抽紧了,正惶然无措时,就听一道男声响起,那声音温润清和,比起方才在大堂时,已然温和了许多;“娘子不用惊慌,本官将娘子寻来,也只是有一事不解,想问一问娘子。”
  见他言辞有礼,秦小满的惧意便是消退了不少,对着他道;“大人请问。”
  许成匀却并未立时开口,而是在秦小满身边迈着步子,他的目光黑亮,犹如鹰隼,秦小满被他看的不安起来,一双秀气的小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裳。
  这一幕自是落在了许成匀眼里,见秦小满这般局促的样子,一眼就能瞧出她的的确确是个乡下女子,没见过世面的。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疑惑。
  “不知小娘子姓甚名甚,除了令尊,令慈,家中还有何人?”
  “民妇姓秦,因为生在小满时节,所以名小满。”秦小满不敢说谎,对着官老爷,自是有什么说什么;“我爹爹年前便去世了,爹爹临终前,把我许给了夫君。”
  “哦?那令慈?”许成匀心中一跳。
  秦小满摇了摇头,声音小了下去;“我。。。。打小就没见过娘。”
  “这样说来,莫非娘子的令慈,是早逝?”许成匀目光灼灼。
  “不,她。。。。”秦小满提起母亲,只觉得难以启齿,声如嗡哼般的开口;“我娘是爹爹买来的媳妇,生下我后,我娘就离开了秦家村,我和爹爹都在没见过她。”

☆、075章 德妃

  许成匀闻言,眸心便是不为人知的微微一动,他看了秦小满片刻,才道;“这样说来,娘子年幼失母,日子想必也是苦的。”
  “不,爹爹很疼我,虽然没有娘亲,但我一点也不苦。”秦小满说着,又是想到了谢广,她鼓起勇气迎上许成匀的目光,杏眸中既有期盼,又有恳求,“大人,我知道夫君不该打人,咱们都知错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早些让我夫君出来?”
  “娘子不用担心,你相公犯的是小事,本官也只是秉公执法,关他三日,就可把他放出来。”
  “那,我能不能去给他送些饭菜,再带两件衣裳?”
  许成匀见她心神都在谢广身上,感念她一腔痴心,便是点了点头,道;“这点尚可通融,娘子请便就是。”
  听了这话,秦小满的眼睛顿时亮了,唇角也是止不住的噙上了笑意,连忙向着许成匀道谢。
  许成匀摇摇头,示意她不必言谢,男子眼见着她眉目弯弯,杏眸清清,一笑间更是显得皎洁,虽说一身的荆钗布裙,仍是遮掩不了那股子娇美。
  “娘子与令慈失散多年,难道就不曾动过寻亲的念头?”许成匀将话头又是落在了秦小满母亲身上。
  秦小满年幼纯稚,见许成匀这般追问,虽然心头不解,可毕竟碍着他父母官的身份,仍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敢隐瞒;“在民妇小时候,爹爹也曾带着民妇来豫州城寻过亲,可无论怎么打听,都没有母亲的下落。如今又过了这么些年,民妇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了。”
  “当年令慈被令尊带回秦家村时,难道对令慈的来历,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知晓?”
  许成匀一语言毕,见秦小满望着自己,他轻咳一声,解释道;“娘子不必多心,本官既是豫州城的父母官,自是要为豫州城的百姓做事,娘子自幼与母亲失散,本官心里也是怜悯,若有可能,本官能帮娘子寻亲,也未尝不可。”
  秦小满眼底一震,听许成匀这般说起,心里便是溢出无限感激,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颤声吐出了四个字;“多谢大人。”
  “娘子无需客气,既要寻亲,还望娘子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成匀循循善诱,欲从秦小满中套的实情。
  若他没有猜错,这其中,定是包含着惊天秘密。
  许成匀眼眸微眯,再看向面前女子时,目光中已是含了几分不为人知的暗芒。
  “民妇曾听村子里的人说过,说我娘亲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村东头的教书先生也说过,我娘像是官家的人,劝我爹爹,让他快些将娘送走。”
  “令尊没有听?”
  秦小满点头,“爹爹喜欢娘亲,是真心想和娘做夫妻的,自从娘亲走后,爹爹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再娶。。。。”
  秦小满想起逝去的老父,只觉得心酸,一句话刚说完,眼眶就是红了。
  许成匀显然对秦老汉毫无兴趣,只道;“不知令尊可否与娘子说过,令慈姓何名何,家在何方?”
  秦小满吸了吸鼻子,细细的想了想,才说;“爹爹很少提起娘亲,我也曾问过他娘亲的名字,爹爹只是摇头,他说,娘亲从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过他。”
  “这样。”许成匀眉头紧拧,轻言了两个字,声音中有淡淡的失望。
  秦小满沉思片刻,又是补了一句;“虽然爹爹不知娘亲的闺名,但姓氏却是知道的,爹爹说,娘亲姓沈。”
  许成匀脸色顿时大变,瞳孔一阵紧缩,对着秦小满喝道;“你说,你娘姓什么?”
  秦小满见他倏然间变了个人似得,心里不免有些发憷,她后退了两步,声音也是小了下去,似是生怕自己说错话般,细声细语的又是说了句;“我娘。。。。姓沈。”
  许成匀有许久都没出声。
  秦小满有些害怕的瞧着他,终是忍不住喊了他一句;“大人,许大人?”
  许成匀回过神来,面色已是恢复如常,“是本官失礼了,娘子不用往心里去。”
  “民妇只知道这些,若是可能,还望大人能帮民妇留心,若能找到娘亲的下落自是最好,若找不到。。。。也只能算我和娘亲没有缘分。。。。”
  秦小满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十分失落的,想起生母,鼻子酸酸涩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许成匀颔首,“娘子放心,本官尽力而为,若有消息,自会派人去告知娘子。”
  “那,就多谢大人了。”
  “时候也不早了,本官会派两个衙役,送娘子回秦家村,待得明日,娘子若想去牢里探望夫君,尽管去便可。”
  秦小满从不曾想过许成匀竟会这般好说话,自是一口一句多谢,许成匀唤来了衙役,秦小满千恩万谢,随着衙役一道离开了县衙。
  许成匀待秦小满走后,立时在书桌前坐下,提笔便往京师写信。
  将信写好后,许成匀唤来了心腹师爷,那师爷一路从京师跟随他来到豫州,最是知根知底的,待许成匀将信交给他后,看见上面的落款,师爷眼底便是一惊,小声道;“不知公子有何要紧事,要告诉贤妃娘娘知晓?”
  许成匀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的目光幽暗,缓缓开口;“今日在大堂,你可曾瞧见那姓秦的小娘子?”
  师爷点头,道;“属下也曾留意。”
  “你可能瞧出,她长得像谁?”
  “这。。。。属下不敢说。”师爷将头低了下去。
  “有何不敢,”许成匀淡淡一笑,“她长得极像宫里的沈德妃,是不是?”
  师爷面色一白,将声音压得更低;“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许成匀不以为意,接着说了下去;“你我二人都在京师长大,十七年前,沈大人府中曾发生了一件大事,我那时年纪虽小,却也记得清楚,想来你更不会忘。”
  师爷闻言,只不吭声,眼眸却是无声的转动。
  “十七年前,沈大人的千金于花灯会时走失,沈大人命人寻遍了京城,甚至闹得宫里也知晓了此事,民间更是传言纷纷,有人说,那阵子京师人牙子泛滥,说不准沈大人的千金,便被人牙子拐走,不知卖到了何方。即便卖进了青楼,也尚有可能。”
  “公子。。。。”师爷低语;“那位可是德妃娘娘!”
  许成匀摇头,“无妨,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我今日所说的话,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是。”师爷不在多语。
  许成匀沉默片刻,又道;“足足过了一年,沈大人的千金方才回到京城,沈大人如获至宝,对外只说女儿遇上歹人,从山崖摔下,幸被山间的姑子所救,直到养好了伤,才回到了京师。”
  “不错,沈府当年对外的确是这般解释,只不过大多数人对沈大人的话并不信服,坊间更是说什么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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