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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啊,这位殿下又害得仙僚受伤了”
“这要不要出手帮一把”
“我可不敢,我们这种小神仙们哪儿来的那种能力去抵了这位殿下的威力!”
议论声又大了些。
我奋力地朝文方掉落的地方飞去,满头大汗,拼命地使自己冷静些,口中快速地念了个咒语,再抬眼看去时,文方掉落的速度已慢了些,只她惊惧万分,惨叫得十分可怜。
终于,在文方吓破胆之前,我踏云落在了她身边,伸手一捞,揽了她的肩膀在怀中,她浑身颤抖着立马抱了过来,俨然把我当做了一根趁手的救命杆子,哇哇乱叫着不肯松手。
“没事了没事了。”我伸手轻轻抚着文方的后心,温声安抚,她仍是浑身乱颤,到底是慢慢安静下来了。
“这真是”一个声音欲言又止。
“伤风败俗啊!”很快,另外一个声音及时地接住了刚才的那句话,痛心疾首极了。
“怪不得会在鬼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忆韶仙君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我们天界怎么会有这样的公主?!”
“长相行为倒像是妖界的呢!”
“忆韶仙君真可怜”
“可不是么?估计还在殿中替她说话呢”
这愤愤不平的讨伐声,源源不断地落入我的耳中,我抬眼环视了周遭一圈,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只是片刻,讨伐声却又重新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一波比一波更加愤怒热闹。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还紧紧抱着我不丢的文方,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的后背上轻抚着,半晌,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长得就这样?!”
“连忆韶仙君的手指头都比不上好吗?!”
“什么眼光啊?!”
讨伐声倏忽转了风向。
文方刚刚经历了一遭肝胆俱裂的冒险,哭得眼睛肿肿,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她愣愣地看了我片刻,疑惑地指了自己的鼻子道:“她们在说我?”
我真诚地看着她,点头。
“凭什么?!”文方气急,好死不死的,不知谁正好说了一句“丑死了”,这话落入她的耳中,只见她表情一阵抽搐,转脸便要去揪人,可入目的都是浓云,半个人影都瞅不见,眼见着差点儿噎吐血,只见她倏忽高昂了头,恶狠狠地看着那一片云雾,怒道,“你们才丑死了!丑得都躲在云后不敢见人!”
“”我对她的反驳之词简直叹为观止——为什么我从前就没想到这说辞?
“不要脸!!!”一阵沉默以后,云雾之后爆发出一句惊天动地的怒叹。
我登时目瞪口呆。
九重天上的神仙向来端着,从不肯有粗俗之言,就算是对我这等晦气公主不满,也只是躲在云后指责几句,这般直白言语,委实惊世骇俗!
“这位仙友,你举止出格,言语粗俗,简直是”顿了顿,那声音痛心疾首道,“不可救药!”
“你有病啊?!”文方简直快疯了。
我来不及解释,就和文方一起淹没在一片讨伐之声中了。
从来也没听到过如此汹涌澎湃的讨伐声,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头晕脑胀,思考都有些困难了起来。
转了转眼睛,显然文方亦没有见过如此场面,眼下连反驳都忘了,只目瞪口呆地扒在我的肩上。
顿时,我那快要停止思考的脑子终于缓慢艰难地冒出了一点灵光。
我艰难地伸手戳了戳文方的胳膊,指了她道:“要不,你先放手?”
“我不!”文方干脆利落道。
“”我一时无语,只艰难道,“你不会想被堵在这里一直被围观讨伐下去吧?”
“当然不想!”文方毫不犹豫道,蓦地,她突然满口同情地对我道,“千言,你这公主殿下也太没地位了吧”
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怎么才看出来?
“不想就松手”我有气无力道。
“凭什么?!”文方说着,手又紧了两分,我差点儿被她勒断气的同时,周遭的讨伐声又激扬了三分。
我一边努力地喘了口气,一边抑制着想要拍飞她的冲动,和颜悦色道:“凭你是一位仙君。”
“我才”文方的话卡了壳。
下一瞬,文方的脸顿时红若晚霞,蓦地松了我的手,转脸朝周围恶声恶气道:“神仙于男女,诸位仙友的思想太龌龊!!!”
而后,一阵沉默。
文方得意洋洋地朝我眨了眨眼睛,可惜,没等她得意多久,周遭的缘分之言便又铺天盖地而来。
我摇了摇头,再这么下去,我和文方怕是走不出这怒骂声了。
第269章 勾三搭四()
周遭征讨之声愈演愈烈,文方眼睛红红地盯着我了片刻,咬了咬牙,终于试探着松了一下手。
我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文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抓住了我的肩膀,带了哭腔道:“我怕!!!”
“”我听着耳边的愤愤不平之声又有越演越烈之势,轻叹了口气。
文方惧高,这也是无法的事。
我口中默念了个口诀,云朵缓缓落下,在我和文方的足下消散。我看着仍瑟瑟发抖的文方,轻声安抚道:“没事了。”
文方睁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我,白净的脸上蓦地闪过一丝红晕,猛然地松了我的肩膀,假装若无其事地站在了一旁。
“文方仙君惧高。”我淡淡地转脸看向周遭的云雾,不知这云雾后面都掩了什么样的神情,“诸位仙友不必在此胡乱揣测了。”
一阵静默。
“呵。”突然,云雾之后蓦地出现了一声冷笑,分外不屑。
文方顿时又涨红了脸,张口便要接着反驳,我伸手拉了她的袖子一下,她方心有不甘地闭了嘴,只愤愤不平地环顾着四周。
我淡然地立了原处,冷声道:“我们九重天上,什么时候也这般热衷于嚼人是非了?”
“呵,无事生非自然可恶,眼下”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了无限的嫌恶,“忆韶仙君尚在大殿之上为殿下据理力争,殿下却在此处”
顿了顿,那声音冷笑道:“勾三搭四!”
文方的表情如遭雷击。
我亦外焦里嫩——这位仙子说话还真是毫不客气。纵然我是个听多了诸多闲言碎语的倒霉公主,也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但是等等!
忆韶?
大殿上?
据理力争?!
我心中蓦地一跳,再不顾同她掰扯什么和文方的关系,拧了眉毛朝着刚才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冷声道:“忆韶仙君为什么会在大殿上?!”
顿时,一阵抽气声四起。
“殿下不知?”那仙子语带嘲讽道。
我心中愈加不安,面上也更加冷淡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这会儿才急了吗?”那仙子愈加嘲讽道,“只是,殿下到底是在急什么?是急”
“说!”我只觉得全身发冷,再没有耐心去听她在这里东拉西扯的讽刺,伸手朝她那个方向挥了一下手,顿时一阵冷风骤然吹过,云消雾散,那仙子的真容露在了我的面前,周围顿时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骤然的冷风也将我心头的急躁稍稍吹散了些,文方才刚飞升不久,第一次见我如此,却也并不惧怕,周围的云雾更浓,她却大剌剌地站在我身侧,一点儿都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脸上浮出一抹兴奋来。
我闭了闭眼睛,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文方这般信任我,我定不能波及到她。
“殿殿下?”面前云雾退散,那仙子却没了之前的伶牙俐齿,一脸惊惧地看着我,倒是有些面熟。
“忆韶仙君在大殿上做什么?!”我冷然地看向她,面色如霜。
她仍只惊恐地看着我,倏忽愤怒起来:“虹雨说的都是事实,殿下”
“忆韶仙君在殿上做什么?!”我打断了她的震愤之语,只觉得方才好容易压下的急躁重新加倍地翻腾了出来。
那个虹雨仙子又惊又惧地看着我,下一瞬,嘴唇嚅嗫,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反而顿时泪流满面了起来。
“”我身旁的文方瞠目结舌。
此时我却顾不上怜香惜玉,只冷冷地将目光转向了周围,那渐浓的云雾霎时间都后退了不少。
“呵。”我冷笑,“不说也无妨。不过是大殿,我虽无能,这地方却也是能去得!”
“不行!”
出乎意料的,周围无人敢出声,倒是文方突然出声反对。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蓦地脸红了起来,略略结巴道:“忆、忆韶仙君说过,不、不让你”
“嗤”我猝然失笑,忆韶吩咐她看着我不许我出寝殿,我却是追着她跑出来的。
文方似是意识到了这些,有些讪讪地看着我。
“既然无事,又什么不说,都散了吧。”我冷声道。
虹雨仙子哭得直抽抽,云雾之中伸出一只手来,将她从我的视线中拉走,下一瞬,周遭的云雾四散而去。
我瞥了一眼文方,叹道:“你惧高,我就不带你了。”
“啊?!”文方茫然地看着我,待她反应过来,我已踏上了云朵,她一脸惶急地看着我,我朝她轻轻一笑,催动着云朵前去。
我看着文方又急又气地在下面蹦了半天,终是没有勇气再踏上云朵。
这般急切
我的心一点一点收紧,头上有些发蒙——是不是鬼界的事情,已经传了回来?
竟是这般快么?
我还在祈求自己会有文方的运气,如今看来,我是没有的吧。
苦笑一声,若不是文方一时气急跑了出来,我大约也不会听到这等消息,恐怕此时还在没心没肺地在寝殿中玩笑吧。
细细想来,流风和忆韶,都是再三地吩咐我不许出寝殿,如此行为,我早该想到原因了。
只是我之前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心中惶急着,已到了凌霄殿前。
殿前当值的仙侍正欲拦我,目光一落在我的腰间福袋上,再触及到我的脸,立马大惊失色,齐齐行礼道:“殿下。”
我点了点头,便要冲向里面。
“殿下”仙侍面有为难之色。
我轻轻一笑,便他们摇了摇头,淡声道:“无妨。我已经知道了。”
那群仙侍顿时神色有些复杂,没再说什么,一个仙侍悄然地想要进去禀告,被我一个袖子卷了回来,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闪身到了殿中。
“福到——!!!”
当值的仙侍格外负责,眼看拦我不住,我前脚踏入殿内,身后便已传来了仙侍的唱喏声。
我伸手在身后丢下了一个结界,将声音拦在了身后——我并不忌惮这满殿的神仙,也并不以为能够收敛气息不被发现,起码,要在我听到什么之前,不要被发现。
第270章 有冤无处诉()
隐了身形闪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屏息凝神。
“福临殿下在鬼界闯下如此大祸,大殿下还要隐瞒吗?!”
“隐瞒?”流风轻轻嗤笑,他的声音一贯的平淡而又漠然,“大祸?鬼界尚未追责,我们天界倒是这么急着去顶锅?”
“君上,娘娘,鬼界之所以未追责,那都是看在大殿下的面子上,如此下去,很是不妙啊!”
大约是流风袒护我袒护得太过理直气壮,那些神仙已不再同流风理论,只将话锋转向了父君母后。
连父君和母后都回来了,看来我略略弯了弯唇角,浮出一抹苦笑,看来,此事难以轻易了结。
我悄悄探头去看,父君坐在上首,眸中略有不耐之色。
“听说当时忆韶仙君亦在场?”这话转来转去,竟又指向了忆韶。
我心中猛然一惊。
“是。”忆韶淡淡道。
“看来,福临殿下的婚约,确实仓促了些。”那声音淡淡道。
“你说什么?!”忆韶震怒道。
我亦惊呆在原处——这话,却又是什么意思?!
“从前福临殿下同怀瑜仙君有婚约时,虽偶有失控,都没有什么大事,如今却闹出这般大祸,可见忆韶仙君同福临殿下并不相配。”那声音很是有理有据。
“哦?以卿之见,当何如?”上座的父君不等忆韶发作,淡淡地出了声,他居然还饶有兴致地看了那位神君一眼,眸中的怒色却是挡也挡不住了。
那位神君自是能够感受得到父君的压迫,但并不示弱,只继续道:“臣下以为,福临殿下还是同怀瑜仙君更有相配。”
这话听得我如雷轰顶,下意识地探头去看,发现忆韶身侧站着的,竟然是怀瑜!
“胡闹!”流风和云牧齐齐出声,流风的喜怒向来不行于色,只眸中染了怒色;云牧却不似流风沉稳,一步跨到了那位神君面前,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阿言的婚约,是神君说订就订,说解就解的吗?!”云牧的眼睛简直快要喷出火来。
我站在柱子后面,竟是怔忡不知该作何反应——原来,我若是失控,追究责任,还要追到忆韶身上吗?
“怀瑜仙君已有婚约。”我看着忆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面色如霜,冷冷道。
怀瑜愣了一下,亦轻叹出声:“神君慎言。”
“我还道年轻一辈中,只有怀瑜仙君是最堪大任的。”那位神君嗤笑道,“原来也这般推辞,恐惹祸上身。”
“你说什么?!”云牧已愤怒到出离。
“殿下的婚事,什么时候成了大任?”忆韶冷冷地看向那位神君。
那神君顿了顿,却是大笑出声:“看来忆韶仙君竟是对殿下一往情深。”
忆韶冷脸以对。
“只是,我方才听到徒儿传音,说福临殿下在外同司命府的文方仙君当众拉拉扯扯”
“神君慎言!”流风淡淡地瞥了那神君一眼,脸色渐沉,眸色越来越深。
听到这些,忆韶明显愣了一下。
我再忍不住,取了隐身术法,从柱子后面走出,淡声道:“神君对福临可是关注得细致入微。”
“阿言?!”
三个声音传来,分别从我那两个哥哥和未婚夫口中串出。
一见到我,流风的眸色更深。
云牧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流风拉了一把,忆韶见此,便亦闭口不言,只静静地看着我,眸中有疼惜之色。
我并不理会殿上突然忙不迭遮云蔽雾的一众神仙,走至流风身侧,朝上座的父君和母后盈盈一拜:“见过父君,见过母后。”
“嗤”父君见到我,却是忍不住地笑出声音来,伸手冲我招了招手,笑道,“阿言到父君母后身边来。”
此言一出,身边又是一阵骚动。
我朝流风和云牧吐了吐舌头,得意道:“还是父君母后疼我。”
流风和云牧的怒容这才略略退散,脸上尽是无奈。
我笑着从忆韶身边经过,看着他目光深深,顿了顿,我转身走到他身边,踮起脚来,伸手在他的眉心中弹了一下,笑盈盈道:“这般深沉,跟你的气质不符。”
“嗤”忆韶终是笑了出来,眉眼之间似要开出花来,他笑道,“我这般长相,还有不符的气质?”
“嗤”我捂嘴轻笑,在一片唏嘘声中朝父君母后走去。
母后一弯盈盈笑意,自她看见我的那一瞬起,眉宇之间的愁闷与忧愤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便是温柔慈爱。
“母后。”我在母后身边坐下,伸手握了她柔软温暖的手,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阿言心情不错。”
“还行。”我冲母后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