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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冰甩了甩亚麻色的马尾,洋溢着笑容,“美女,愣啥呢?”
“呃……嗯……行吧……”话音刚落,小雨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答应了,看着凌决,凌决同样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苏沐冰看到潇静雪和沈易言出来了,忙跑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而那几个痞子和班内的男同学也消失了踪影,小雨看到苏沐冰拉了拉潇静雪,貌似是要她一起去吃饭,僵持了会儿,苏沐冰摆了摆手道了声别便朝凌决这边走来。
“她不去,回家还得照顾香雪,咱们去吧。”
“你还真是脸皮厚啊。”凌决白了苏沐冰一眼。
苏沐冰听后大笑两声,“你怎么知道我外号?我脸皮厚出了名的,哈哈哈。”
看到苏沐冰没心没肺的笑着,小雨似乎也被传染了,扬起了笑容。
苏沐冰的车停在路边,三人上了车,凌决和小雨坐在后座上,看着苏沐冰有些尴尬,因为现在已经熄了三次火了。“呵呵,这车不好使。”苏沐冰挠了挠头,回头冲他们两个笑了笑。好一会儿,车子才启动,随之苏沐冰拍了拍方向盘大叫一声,“原来没油了!我说呢!我这技术不应该啊!”
到加油站的时候苏沐冰说没带钱,让凌决付油费,凌决骂了一句便准备下车,苏沐冰这才大笑的说是开玩笑的,而小雨看到凌决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校啊?”小雨扒着苏沐冰的座椅,问说。
“今年刚考的。”
“你这车几年了?这么破。”凌决看了看车子简朴的内室。
“我去!你竟然说破?这车好几百万呢。”
“闭嘴吧。”凌决似乎听不下苏沐冰满口的鬼话了。
三人来到一所饭店内坐下了,店内的人不是很多,服务员刚拿过菜谱来,苏沐冰便抢过点了几个菜,也没问凌决和小雨点什么,咧开笑容说经常来这里,点了最好的菜,凌决和小雨也没说什么。其实说来也是第一次见苏沐冰,而看着他的样子,却觉得很亲和,丝毫没有陌生感,尽管刚刚才做了不好的事,但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见凌决时的情景,面对他,不会感到害怕,因为潜意识中,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
扭头看着凌决,想起了刚来青鸟高中时的那天。还记得那天的天空格外明朗,小雨和郭宣菲一同来到学校,找了好久才找到教室,刚进教室,便看到两个男生在一起打架,个子高的男生抡着板凳砸着另一个男生,头已经被砸出好几个血窟窿,痛叫着不要打了,直到教导主任来了以后,个子高的男生才停手,而那天凌决这个名字在整个年级也变得格外鲜明。之后被打的那个男生回家休养了半个月才来上课,而凌决也直接被拉到最后一排,没有安排同桌。那时小雨从没想过要认知凌决,觉得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直到后来凌决主动找到了小雨。到现在小雨还清楚的记得凌决那时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你每天在公园的岔口处干什么?靠着那棵树玩手机好久。”具体是怎么回答的小雨也忘了,只记得从那天开始,两人便相跟着一起回家,一起去上学,直至现在。
“喂?他脸上有什么你看的这么入神?”
突然听到苏沐冰的声音,小雨才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而凌决始终望着玻璃幕墙外,貌似没注意到。不过有时候小雨也在想,如若凌决那时候问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那会不会就没有现在的情形。
不过也仅仅是想想罢了,发生了就发生了,没什么如果。
“我之前见过你。”苏沐冰望着小雨,脸色变得不再嬉皮笑脸,而凌决听到不觉的回过头。
“在哪?”小雨以为苏沐冰在开玩笑。
“那棵没有枝叶的枫树下。”苏沐冰伸臂舒展着懒腰,随之突然手托饭桌,俯身脸颊逼在小雨的面前。小雨抬眼看着苏沐冰,他的呼吸清楚的落在自己的鼻尖上,“做我女朋友好吗?”
“找抽吧你!”话音刚落,凌决揪着苏沐冰的脖领吼道。店内的人听到吼声,朝凌决这边看了看。
“哈哈哈。”苏沐冰拍了拍凌决的肩膀,“开玩笑的,别认真。”凌决看了看苏沐冰,撇了撇嘴,坐下后也没再说什么。反之小雨,此时脸颊上已有两抹红晕,眼神来回跳蹦,不知目光要落到哪里。
好似在那么一瞬间,小雨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心跳,一个平静,一个忐忑。
“喂。”苏沐冰叫着凌决,“你是他男朋友吗?”
“不是。”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口,而苏沐冰听到后忍俊不禁的大笑着,“那不就得了,不是你激动啥。”
“因为我非常反感你。”凌决指着苏沐冰说。
“这算理由吗?”
“这难道不是理由?”
小雨被说的耳红面赤,忙叫他们两个不要说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小雨洗漱后进到卧室躺在床上,回想起在饭桌上的情景,嘴角不由的向上翘,虽不知凌决为什么会讨厌苏沐冰,但自己对他的印象蛮好的,只是那长发让人有些不舒服。又想起苏沐冰对他说的那句玩笑话,也不知为什么,那一刻要不是凌决出手阻拦,自己可能就傻傻的答应了。
☆、迷津四(1)
他们说,最好的不是未来,而是现在,但我却觉得,最好的,是过去,因为那些深刻的记忆始终埋藏在心底,不曾被遗忘,即使是布满伤痕的过去。
放假那天,小雨和凌决去车棚取车,过去之后看到凌决的黑色单车停在角落里,上面布满了灰尘,见这么脏凌决说不骑了,小雨说擦擦就好了,从背包里拿出纸简单擦拭之后,凌决才勉强觉得好受些。刚出校门,便看到苏沐冰和潇静雪沈易言在校门口处聊着,看到他们两个出来,苏沐冰欣喜的招着手。本没想搭理他,但小雨却迎过去了,简单的问了声好,便和凌决先行走了。走在路上,凌决微皱着眉头看着小雨,“你不会真对那家伙有意思吧。”
小雨听后狐疑的看着凌决,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想,我才和他见过一次而已。”
凌决神情有些不自然,但也没再说什么。小雨侧坐在后座,行驶在路上,街边的风景不断地在眼中倒退,感觉时间又好似回归到了从前。
冬日的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觉得像有一层阴霾笼罩着这个城市,抬头望着这阴冷的天,小雨忽然想到以前在书中看到的一句话,说,天气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情的。但现在,却感觉这句话非常的片面,心情,怎么会随着天气而改变呢?至少,以此时来说,小雨的心情就很好。
凌决回到家,看到有一条狗卧在大门口的花边形花池处,身上脏兮兮的,尽是些泥土,右前腿貌似骨折了,舌头舔着伤口处。那条狗看到凌决,突然起身摇着尾巴叫唤了两声,右前腿拎在半空中。凌决鄙夷的看了一眼,说了声滚。那条狗似乎听懂了,呜咽了两声,又回到刚刚那个地方卧下了。
将车推进库房内,不觉的朝门外看了一眼,那条狗也同样看了看凌决,随后头垂了下去。
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凌决回来了,便起身去做饭。把外衣搭在玄关的衣架上,凌决忽然看到茶几上摆放着一盆新的文竹,随即喊说,“你又新买了一盆?”
“什么新买的?”爷爷在厨房同样喊道。
“这花啊。”
“废话,你看不出来新买的。”
听到爷爷不耐烦的回答,凌决也有些愠怒,“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还不是你弄死的!让我怎么好好说!”
随后凌决便听到厨房传来一阵摔碎的碗筷声,心里一股火气涌了上来,“你发什么神经!一盆花至于么!”凌决说罢,同样摔门出去了。走出门外,那条狗起身摇晃着尾巴朝凌决扑来,凌决看到后一脚踹开了它,那条狗呜咽着爬了起来,兢兢的躲在一旁。
小雨回到家刚坐下,凌决便打来电话说要小雨陪他出去走走,刘敏英在厨房做着饭,小雨捂着手机说同学叫她去玩,刘敏英听后点点头同意了。
走到岔口的时候看到凌决依靠着那棵枫树,过去后小雨问说,“怎么了?怎么刚回去就出来?”
凌决摆了摆手说,“那老头子不知发什么神经,问了句话就摔东西。”凌决说罢便朝前走。
“是不是爷爷遇到了什么事不开心?”小雨追上去问了问。
“管他呢。”
走在路上郭宣菲忽然打来电话说现在同学聚会,要小雨过来,小雨问了问凌决,凌决说不去,但郭宣菲在电话里硬要他们俩过来,说什么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聚会了,以后就没机会了,可小雨看了看凌决,还是觉得算了。
挂掉电话后,小雨心里总觉得不自在,以前班主任也让小雨组织过聚会,但因为碍于凌决,大都是让郭宣菲帮忙组织,而自己也没去过一次。想想也是,高中三年就认识了凌决,其他的同学都仅仅是抬头一笑而过。就这样越想越觉得不舒服,而凌决貌似猜到小雨所想,“要不就去吧,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去哪。”
小雨听后不觉惊讶的望着凌决望了好半天,随即兴奋的拉着凌决拦了辆出租车。
到目的的时候,是在一所酒店里,两人上到二楼,找到包间便进去了。进去后看到同学们坐在饭桌上聊着天,一共三张桌子,约有三十多个人,应该是刚来,菜还没有上,而同学们看到小雨和凌决,原本吵闹的聊天声忽然静止了,气氛凝固在了一起。
“小雨,来,这边坐。”这时小雨才看到郭宣菲,郭宣菲在窗口的位置站起身,朝小雨摆了摆手。
小雨似乎有些尴尬,和凌决朝郭宣菲那里走去,那里空了两个座位,应该是郭宣菲刻意留下的。凌决路过一个同学身边,他的后座紧靠着墙壁,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能让一下吗?”此时包间里无人说话,显得凌决的声音特别大。
那同学扭了扭脖子,身子向后又靠了靠。
小雨看到凌决有些愠怒,抓着凌决的手臂,凌决也大概知道什么意思。可随之凌决猛的推了一把椅子,那同学一个娘跄趴在桌上,幸好手托住了桌子,没能摔下,随后凌决坐在椅子上,故笑着说,“不好意思,没事吧。”那同学同样强装着笑脸说没事。
凌决的左边是那个同学,右边则是小雨,而小雨的旁边便是郭宣菲。小雨拍了拍凌决,低声的说别这样,凌决倒是面不改色。而随之服务员将菜放置在餐桌上,郭宣菲起身暖场的说,“虽然今天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有些早,但真要到毕业那天,我怕很多同学会找借口推脱掉。”
“想来的就来,不想来的就别来,硬拉着人家来,也没什么意思,有些人就是不喜欢这种环境,聚会仅仅是看清谁还值得交往罢了。”坐在另一边的一位女同学不屑的说。
郭宣菲有些尴尬,听得出她话里有话,是在说凌决,而凌决仍旧坐在那里无动于衷,接着那女同学站起身冷冷的说,“来都来了,也别不好意思,大家碰一杯。”
说罢,同学们都站起身,大多数同学手里都端着果汁,只有少数几个人端着酒。
“你喝酒还是喝饮料?”郭宣菲扭头问着小雨,小雨说果汁,随即问到凌决的时候,凌决看到那女同学杯里是酒,笑了笑倒了杯酒。
那女同学继续强硬的说,“凌决,这酒度数高,别喝醉了。”
“没关系。”凌决同样站起身,“你别喝醉就行,女孩家的,喝多了容易出事。”
凌决说罢,饭桌上响起一阵哄笑声,而那女同学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么。
别头看着反常的凌决,小雨的心中一丝凉意掠过。
聚会到一半的时候,凌决便和小雨先行离开了,走出外面,小雨不解的问,“不再待会儿吗?”凌决笑了笑说,“再待会儿就得交份子钱。”
坐在的士上,小雨低声的嘟囔说,“份子钱也没多少……”
凌决听后忽然笑着说,“我的意思是说没必要出那份子钱。”顿了顿,凌决继续说,“那女的不是也说了嘛,聚会不过是为了看清谁还值得交往,你觉得除了郭宣菲,在座的谁还能再交往?”
小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想也是,不可能因为这一次聚会而和同学们交心,如果真的关系好了,或许也只是暂时的,感情是时间累积出来的,并不是喝酒聚会聊天而得来的。
凌决回到家,看到大门口的那条狗还在,心想是不是赖上自己了,但也没太在意,可刚进到家里,就被眼前的这一幕怔住了。
爷爷昏倒在客厅的地板上,茶几上的药片散落在地,一旁的文竹也被摔碎。
凌决在医院急症室外焦急的等待着,不知为什么,凌决的脑海中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伸手扯了扯头发,好让自己平静些,但那个想法却越来越强烈,心中忐忑不安。坐在椅子上坐了会儿,腿却不由的颤抖,又站起身,虽然看不到,但还是贴在急症室门处望了望。
门忽然开了,走出来几个医生,凌决强作平静的问说,“医生,他,他怎么样了?”望着医生木讷的神情,凌决擦了擦鬓角的冷汗。
“他这是心肌梗塞,脑梗引发的并发症,我们……”
凌决似乎已经猜到医生接下来所要说的话了,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说,接着走进了手术室。爷爷还躺在手术台上,摸着爷爷冰凉的手臂,一股歉疚满怀在心,好像在看到爷爷的那一瞬间,脑海中曾经与爷爷的事都疾速的翻略过了一遍,凌决怎么也不会想到,爷爷会这样突然的离开。
如果今天傍晚没有赌气出去,那他会不会还在?
凌国疆和陈美佳知道爷爷逝世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凌决昨晚在医院睡过,今天早晨才给他们打电话告诉。凌决在太平间门口等待着,听到脚步声刚回头,便被凌国疆一拳打在了脸上,“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今天才告诉!”
凌决倒在地上,手托着地面身子挪靠着墙,抬眼看了凌国疆一眼,嗤笑了一声,“你是来专程打我的吧。”随即凌决指了指太平间,“你也不进去看看吗?”凌决说罢,凌国疆的双眼突然涌出一片潮红,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水。
凌国疆刚进太平间,陈美佳就过来了,看到凌决脸上的淤青,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本来想过去问候凌决一声,但咬了咬牙也走了进去。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两人才从太平间走出来,陈美佳拿着纸巾擦拭着眼泪,而凌国疆则打着电话联系着墓地和丧礼队。凌决白了一眼随即朝医院外走去。
“你去哪?!”凌国疆喊着凌决。
凌决头也没回,继续朝前走,“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白云遮蔽的天空,心情变得愈发凝重。下车后,看到那条狗仍旧卧坐在大门口处。凌决缓缓蹲下,朝那条狗伸了伸手指,那条狗战战兢兢的走过来,待走到凌决面前的时候,凌决突然抓起狗朝路边猛的摔过去,那条狗呜咽的叫着,后腿划在地面上擦出了血迹。
“吓!凌决你……”
凌决扭头看到小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吃惊的望着自己,凌决也没想多说,打开大门走了进去。小雨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狗,又看了看凌决,随即朝凌决小跑过去,可刚进大门,便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回头望去,那条狗被路过的一辆黑色轿车碾死了,轿车的司机碎骂了几句,随后又发动起车。看着眼前这一番血腥的场面,小雨不忍心回头又望向凌决,凌决看着那条狗,冰冷的面容忽然轻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