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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春天之后,白昼也慢慢的延长了,但是她们两个人敬业的又写稿又改稿,弄好了以后还是到了夜幕低垂的时间,好在今天老驴不用加班了,所以早早就开车到报社门口等着王莉,看到王莉和苏童从楼里走出来,连忙闪了两下车灯。
“走吧,上车,我们送你回去!”王莉示意苏童跟自己一起走。
苏童摆摆手,王莉的住处跟自己家根本不算是很顺路,她可不好意思给朋友添麻烦,更何况前一天老驴加班了一整晚,不在家,现在人家小两口也算是小别之后,她可没有那么不解风情,非要这种时候去给人家添乱。
“你走你的吧,我还有别的事,不打算马上回家,跟你们不顺路,别管我了!”苏童婉言谢绝了王莉的好意,随即她又意识到,自己刚刚急着和王莉一起下楼,居然把随身的小皮包给忘在了办公室里,虽然说办公室的钥匙方才为了锁门,她随身带着呢,可是家里面的钥匙却在皮包里,一同被锁在了办公室。
她只好无奈的摊开手,对王莉说:“你瞧我这臭脑子,就觉得好像手里面少了点什么似的,还觉得特别的轻松呢,弄了半天把包给忘在办公室了!老驴都等了你这么久了,你快别让人家着急了,走吧走吧,我先回去拿包了!”
王莉见她一再推辞,也就没有继续坚持,虽然说她并不介意让苏童坐自己的顺风车,不过女人的心思始终是比较缜密的,就像苏童怕影响了他们小两口小别之后的欢聚一样,王莉也担心非得拉着苏童坐顺风车,苏童会不会因为看着自己和老驴你来我往的互动,触景伤情的想到她和唐敖之间的问题。
为了怕触碰到苏童的伤心事,王莉便也没有强求,叮嘱苏童路上小心,不要太晚回家,一个人终究是不太让人放心的,之后才上了老驴的车离开了。
苏童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不羡慕王莉是假的,之前遇到加班的时候,唐敖也会和老驴一样,不需要吩咐,早早就来到单位楼下等着,只可惜现在物是人非,唐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唐敖,自己想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索性不想了。
苏童一个人又折返回了办公室,楼里面虽然还有零零星星的几个部门有人在加班没有离开,不过大多数的人还是已经走掉了,白天还算热闹的走廊里顿时就安静下来,每走一步,鞋底和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在乘电梯上楼的时候,苏童还没有明显的感觉,而到达了她办公室所在的那个楼层之后,她却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了,虽然说走廊里因为没有窗子,一天到晚没有日照,所以比办公室里自然是要多几分凉意,可是她很确定现在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这次折返回来取东西的时候,周围的温度比起和王莉一起下班离开那会儿,似乎低了不少,隐隐的让人觉得透出些许的寒意来。
结合自己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事,这意味着什么,苏童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并且细细想来,她忽然意识到,这种有“那东西”在周围的感觉,今天打从回到报社之后,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只不过白天的时候阳气重,办公室里面人来人往也比较热闹,所以她只有零星的一点知觉,并不敏感,所以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就剩下自己了,那种感觉倒强烈起来了。
难道说有什么真的跟上了自己,而不是白天凑巧路过的?
稍微这么一想,苏童就从头到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赶忙在心里面给自己叫停,想起之前唐敖曾经教过自己,那种东西也可以感受到内心的恐惧,越是胆战心惊,畏畏缩缩,反而容易受其害,这种时候,哪怕是强撑着,也得装出一副很勇敢的样子来。
于是她强打着精神,好像感受不到周围逐渐浓郁起来的寒意似的,昂首阔步,大步流星的朝办公室走去。
第十七章 惊心()
报社因为经常有人加班,所以楼内的配套设施一向还是很不错的,虽说走廊两边都是办公室,所以走廊里面并没有采光的窗口,但是照明灯却十分给力,即便是在白天的时候,光线也丝毫不输给朝南向的办公室,到了晚上也是一样。
苏童沿着走廊快步朝办公室走去,走廊里静悄悄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她的心里越发有点感到发慌,其他办公室里不可能那么巧,一个在加班还没有走的人都没有,可是平日里大楼的隔音终究是比较有限的,只要有人在,从走廊经过的时候终归可以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透出来,至少不会好像今天现在这样,四周一片死寂,就好像整栋楼都已经人走楼空了一样。
忽然,就在苏童心里面隐隐感到有些紧张的时候,她头顶的照明灯忽然闪烁了一下,苏童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那灯还在忽闪忽闪的,时亮时灭。原本还只是这一盏灯,苏童或许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只是巧合,可能是灯管快要坏掉了,可是事实很快就打破了她的自我安慰,整整一条走廊的照明灯,忽然都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一时之间原本明亮宽敞的走廊也变得影影绰绰,好像每一处暗影里面都潜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随时随地准备扑过来似的。
苏童也顾不得强作镇定了,事到如今,再让她用什么强大的内心去战胜恐惧,也不大现实,索性就加快了脚步,一溜小跑的朝办公室门口冲了过去,来到门口,拿起钥匙去捅锁眼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捅了几次她都没有能够把钥匙成功的捅进锁眼里面去,一边心急如焚,一边还被头顶忽闪忽闪的灯光给搅扰得心烦意乱,手一抖,竟然把钥匙也给掉在了地上。
苏童赶忙弯腰去捡,这不低头还好,一低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差一点点在那一瞬间停止跳动。她透过自己两腿之间的空隙,看到距离自己大约几米开外的走廊里面,有一双女人的脚,那双脚上面穿着一双黑色的拉带小布鞋,脚踝纤细,小腿修长,就是肤色惨白发青,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活人,更重要的是,那一双腿就站在那里,随着灯光的闪烁,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效果,更加让人心有不安。苏童十分确定,在自己方才上来的一路上,都没有人跟在自己后面,现在忽然之间看到了这么样的一个画面意味着什么,如果她还心里面没有数儿的话,那可就真的是枉费了自己跟着唐敖和谷满仓身边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了。
她不敢多耽搁,一把从地上抄起钥匙,两只手捏住,以免自己抖得太厉害更加摸不到锁眼儿,以最快的速度把钥匙塞进去,扭开了门锁,一把按在门旁边的电灯开关上面,办公室里面的灯顿时都亮了起来,熟悉的办公室在人走光了以后显得格外空旷,也格外的大,平时苏童并没有这种感觉,今天却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慌,她赶忙跑向自己的座位,才走了不到两步远,刚刚才亲手打开的电灯,忽然齐刷刷的熄灭了,原本明亮的办公室再一次恢复了黑暗,又似乎比平时更黑了许多,原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被关上的屋门,也在苏童的身后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了起来,那声音震得苏童心惊肉跳,顾不得许多,甚至没有时间回头去看一看自己身后的情况,就一门心思的朝自己的座位跑过去。
好在办公室的格局一直都没有调整过,包括她的工位,所以路线上来讲倒也还算熟悉,只是没有了光线之后,苏童的视线毕竟有一点点的受阻,好几次她都撞在了别人的椅子上面,被椅子的扶手或者椅子腿磕的腰腿生疼也不敢有丝毫的停顿,毫不夸张的说,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股阴冷阴冷的风吹过来,这意味着什么,苏童根本不敢去过多的联想,以免立刻就腿软的跑不动。
好不容易冲到了自己的桌旁,苏童一把拿起被自己忘在椅子上的皮包,这下子她可就不得不转过身去了,苏童把心一横,一只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皮包,猛的转过身去,打定了主意即便身后有什么,即便那东西不是自己的皮包能够对付的,她也一定会拼尽全力的用皮包抡过去,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也好啊。
就在她猛的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刚刚熄灭的灯,忽然又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刚刚适应了办公室里面黑暗的苏童被晃得差一点点就睁不开眼,可是比起勉强的睁开眼睛去面对刺眼的灯光,她更不敢闭上眼睛,于是忍着不适,还是努力的睁眼朝前看,办公室里面还是一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别的。
苏童不敢怠慢,拔腿就往外跑,走廊里面的阴冷感还在,只是照明灯不再闪烁了,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在选择楼梯间还是电梯的时候,她也小小的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乘坐电梯了,毕竟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有点高,楼梯间有很黑,也没有什么人,跑下去需要很久,假如真的有什么东西埋伏在那里,自己的下场和坐电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索性乘坐更快的电梯,来个长痛不如短痛。
好在电梯还停在这个楼层,很显然在她上来之后,还没有其他人上上下下过,苏童按开了电梯门,胆战心惊的走了进去,电梯门徐徐关上的时候,似乎有一阵风吹了进来,吹得苏童一身鸡皮疙瘩,她站在电梯一角,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眼睛死死的盯着电梯上方的小显示屏,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点一点跳动着,昭示着电梯正在平稳的一点一点下降,好不容易,当显示屏上面的数字变成了“1”,电梯门一打开,苏童就拔腿跑了出去,顾不得去理会门口值班保安诧异的目光,一口气跑出了大楼,跑出了院子,冲到马路边一个路灯光线相对比较柔和明亮,来往的行人车辆也比较多的路口,这才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原本她是想要拦一辆出租车回家的,可是一想到方才的那一番经历,苏童分明觉得自己身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跟着一样,所以她临时改变了主意,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就大步流星的走向了附近的公交站点,挤在一群等候公交车的人群当中,上了一辆满满腾腾的公交车,虽然说这样可能会比较累也比较拥挤,但是却也因为周围都是吵吵嚷嚷的人,充满了人气儿,所以让苏童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可惜,公交车不可能直接把她送到家门口,到了站点一下车,那种被好多人包围着的安全感就又消失了,苏童发誓她绝对没有产生幻觉,那两条惨白没有血色的纤细小腿又在自己不远处不紧不慢的跟着,她甚至能借着余光看到那两条小腿上面是一条碎花款式的裙子,两条腿并没有迈步的动作,就好像是悬浮在空中,那么飘着一路跟过来。苏童心更慌了,加快脚步,与其说是往家里面走,倒不如说更像是往家里面逃,一边走一边偷眼回头瞧,那个东西也随着自己的提速,慢慢的跟了上来,等到苏童进了单元门,钻进电梯里面的时候,她又感觉到了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有一股冷风吹了进来,猜也知道是那东西跟上来了。
虽然心里面什么都清楚,可是眼下除了攥紧自己的皮包之外,苏童就什么能做的都没有了,她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今天要拉不下脸来,明明老驴都已经回来了,并且到单位接王莉回家,自己为什么就不好意思开口要王莉把自己的护身符还给自己呢!假如唐敖给自己的护身符还在身上,说不定现在自己的心里还能踏实一些。可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点意义也没有,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在自己到家之前,那东西不要轻举妄动,只要进了家门就好了。
当电梯停在十楼一开门,门都还只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苏童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速度从里面钻了出来,并且迅速拉开皮包,摸出钥匙,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自己家的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家里面一股暖融融的温度夹杂着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闪身进门,重重的把防盗门给关了起来。
果然,一到家里面,那种被尾随的感觉就消失了,家里面有当初设下的结界,跟着自己的那东西看样子应该是灵体之类的,所以进不来。
苏童不敢怠慢,浑身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了谷满仓的号码,给谷满仓拨了一通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苏童不知道谷满仓人到底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应该是不在家中的,如果换做以往,她可能会担心谷满仓眼下不方便接听电话,所以选择不去打扰,可是现在却不行,从昨天到今天,自己两次到那家馄饨铺子附近去,都遇到了怪事,不管是狐仙还是狐妖,也不管是灵体还是邪祟,这件事她觉得很有必要和谷满仓沟通一下,至少也要知道个对策才好。
于是她又锲而不舍的继续重拨起谷满仓的手机号码来,终于在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之后,电话才被接通了。
第十八章 人各有命()
电话接通的时候,谷满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的气喘,好像他刚刚经过了长途跋涉,已经很疲惫了似的,苏童一听到他这样的声音,一下子愣住了。
“喂?呼呼……苏童啊?喂?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这边信号不算特别稳定,有什么事儿你赶快说,可别一会儿信号没了,我就听不清你了啊!”谷满仓似乎是停下来了,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对电话这边的苏童说。
苏童连忙回过神来,忍不住先问他:“你这几天是去哪儿了?出远门么?”
“算是吧,我师父找我,让我过来帮帮他的忙,这事儿挺复杂的,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又得交代一大堆的前因后果,等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吧。你怎么样?还好吧?这几天有没有遇到唐敖?我没在家,你还是躲着他一点儿吧……我知道这么说听着有点怪怪的,不过我也是为你好。”谷满仓对苏童说。
苏童闷闷的应了一声,她原本想告诉谷满仓自己之前有遇到过唐敖,唐敖视自己如空气的那些事,可是一听谷满仓在外面似乎也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忙,她便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不管和唐敖之间的事情有多么的让她感到窝心和难过,毕竟都是小情小爱的事情,没必要成天拿出来祥林嫂一样的去和别人诉苦,对她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孙大刚的那件事,以及自己遇到的怪事。
这才是她最初决定要给谷满仓打电话咨询的根本目的。
于是趁着谷满仓那边的信号还算稳定,苏童尽量准确又精炼的把孙大刚的情况先对谷满仓说了一遍,主要强调了孙大刚一夜之间从十**岁的少年郎,一下子变成了八十多岁耄耋之年的老人,谷满仓跟自己比起来自然是见多识广的,而且就算他因为年纪的缘故,所以见闻也还算有限,那至少他现在跟他的师父呆在一起,说不定他的师父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又是个会道术的人,万一曾经听说过或者见过这一类的情况,那对于孙大刚而言可就是莫大的帮助和喜讯了。
谷满仓听说了孙大刚的情况之后,也显得很惊讶,他表示自己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事情呢,怪病的种类就听说过很多,可是不疼不痒的就那么一夜之间真的变成了老头儿,这还是头一回,所以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先别着急,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得问问我师父,看看他有没有遇到过这一类的事情。”谷满仓在电话里面说,“我先听听我师父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