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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狼狗忽然听到大人的声音,立刻没了先前的慵懒,四爪着地看着他们来的方向。
它这一站起来,本来就被大人声音吓了一下的小童们更是吓得不轻,这狗站起来,可是比他们都高啊!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谢家姐妹在大狗站起来是虽然也是被吓住了,还往后退了一步,姐妹俩不由自主的就抱在一起,妹妹拉着姐姐就想跟那些小童一样赶紧跑,那大小姐却在瞬间的惊惧过后,又往前踏了一步:
“你看你看!它根本就没睡觉!它就是气我!别人逗它它都跟他们玩,怎么就不跟我玩!它就是故意的!”
“姐姐你何必跟这畜生斗气?别管它了,我们快回去吧!”谢家妹妹几乎是哭着说,也顾不得刚被姐姐呵斥,只抱着她一门心思的想把她拉走,无奈这姐姐执拗起来像头牛,根本拉不动。
大狼狗转了转尾巴,扫起一阵微风。
初见那大狼狗,归平和浅伤两人动作一致的抖了一抖,不约而同的拉着两位少爷就要走。
那大狼狗在他们出声的时候,确实有些警惕,此时见到也就是两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就又趴下了。
这回又扭了一下,横着趴在谢家姐妹面前,把背对着孟昭离和莫青槐。还看了姐妹俩一眼,甩了一下尾巴,伸舌头舔~了舔嘴,抬爪子挠了几下脸,又把眼睛闭上了。
谢家大小姐这下可气的顾不得害怕,要不是妹妹差不多全身都用来抱住她,她直想冲上来踹这大狼狗几脚了!
一直在对面看热闹的孟昭离和莫青槐此时真的笑了出来,当然,马上他们就觉得实在不妙,立刻捂住了嘴。
可惜来不及了,对面谢家两位小姐都定住了,看着他们俩。
大小姐眼睛可以冒出火,但见他们本就是两个男孩,身后还跟着两个高高大大的小斯,而她们姐妹俩是甩了丫鬟偷偷跑到这里的,双方实在太悬殊,可就这么算了又实在不甘心!
孟昭离和莫青槐都觉得自己实在不该笑,也都觉得应该给这两位小姐解解围,对视一眼,正准备开口道歉呢,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唤:
“青槐?青槐啊?别跑太远啦,咱们家还没归置好呢,你不帮帮爹吗?”却是莫声棋都到了医馆,却不见两个孩子,往这边寻了过来。
莫青槐刚要答应,只见地上那大狗忽然一个机灵蹦了起来,比刚才归平呼唤时候的反应可要大了许多,两只前爪抬起,做了一个作势要扑的动作,但前爪还是落在了原地。
这一下把在场仅剩的六个人都吓了一大跳,那谢家大小姐此时也不瞪着孟昭离了,这次着实被吓得退到一旁,靠着墙才不至于瘫在地上。
那大狼狗目光如炬,朝着莫声棋声音的方向瞪得须臾,忽然转身,一瞬间就消失在小巷。留下六个呆滞在原地的半大孩子。
倒是那谢家大小姐先回过了神,她知道来寻人的不是找自己,听声音比较苍老,应是个长辈,比不得先前赶来的这两个小斯,作不了主人的主。
想到这里,拉着已经腿软的妹妹赶在莫声棋到来之前一脚轻一脚重的也从大狼狗跑的方向跑掉了。
孟昭离和莫青槐在她们身后喊着想送她们回去,她们也没理会。
莫声棋来到他们身后,只看到自家儿子和将军少爷傻傻的看着空空的巷子。
莫青槐抱着父亲的胳膊,叽叽喳喳的把刚才所见说给他听,最后问:“爹爹,那么大的狗,会不会是妖怪啊?不过也真是个漂亮的妖怪呢!”
莫青槐慈爱的抚着他的头:“傻小子,这是天子脚下,怎会轻易有什么妖物。再说就算有,你将军伯伯也不能容它在城里作乱呀!”
孟昭离听他称赞父亲,自己也觉得特别开心,拉着莫青槐往医馆走,两个小斯赶紧跟上。
莫声棋走在最后,放慢了脚步,待他们都走远,微微转身深深的看了那巷子一眼,这才再次跟上他们。
待到孟昭离回了将军府,已是华灯初上,日已西斜。
前脚刚踏进家门,立刻就有孟安康上前禀说将军让他一回来就去书房。
孟昭离不知父亲有何事忽然这么着急找自己,也来不及换衣服就赶去书房。
见了父亲,孟华州却只是问了问莫家父子搬家的情况。
孟昭离虽疑惑,汇报的也挺详细的,连路上遇到那只大狗的插曲也讲了一遍。
说完,见父亲并没什么反应,只好问道:“父亲,您是不是担心莫伯伯不在府内,母亲要是有什么不好……”
“不,不是,”听他已开始胡思乱想,孟华州赶紧打断他,“不要多想,你这就下去吧。”
孟昭离见父亲明明有事,又不愿多说的样子,只怕是公事,不敢多问,行了礼退了出去。
待他走远了,孟华州关了书房门,盯着桌案看了许久,前几天躺在那的那方白砚一直都没出现。
又过了半响,他有点着急:“小荣儿?你在么?你回来了没有?”
没有回应。
往常与荣霜对话时,也是他这样说话,但荣霜都会有反应,那时候他知道她要么是面前的一方砚台,要么在自己的头上或肩头,总之她总是在的。
可现在,她就这么走了吗?
孟华州有点怅然若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些日子他不是不能感到荣霜其实挺烦他,不爱听他唠叨。
可能一个为父的心就是这样吧,他也是从荣霜身上体会了一把教导女儿的感觉。
你把她捧在手心里,她再怎么厌烦都放心不下。
之前怕她走,还有几分是担心她这个妖怪的身份会作恶。
后来再怕她走,却更怕她要是在外碰到个把更厉害的神仙道士,把她收了,哎呀呀,心疼!心疼的恨不得打倒任何要伤害荣霜的人,把她抢回来保护着。
如今她真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不是说跟昭离出去玩一圈么,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孟华州在书房坐到深夜,隔一会便叫一声“小荣儿”,却始终没有声音来回应他。
回到卧房睡下,也是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了梦,也都是一些小荣儿被神仙擒住的场景。天刚微微亮的时候便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起了身,再回到了书房。
桌案上还是空空如也,他轻叹一口气,抚着那砚台原本在的地方:”都说妖怪薄情,小荣儿,你竟真的这么走了,连个念想都不给……不给为父留下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辣椒够劲辣不~
☆、凛风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他呆立良久,忽觉室内气流浮动,他心中一惊,转身却什么也没看见!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孟华州,这么早你怎么在书房?你没睡觉,一直在等我?”
是荣霜!
但是却看不见,他定了定神,仔细盯着声音的来源,才在空中看到一丝淡淡的浅绿色光芒,飘啊飘的落在桌案上他的手边,然后那里才逐渐显现出那一方砚。
“小荣儿?你回来了?”孟华州又惊又喜。
“废话,不然还有谁这样跟你说话。”
惊喜过后,孟华州很生气!十分生气!非常生气!
“你不是跟昭离出去玩一会么,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还夜不归宿,太没规矩了!这些日子我教你的你都忘了,还是根本就没听进去!”
吼完,孟华州也愣了,他什么时候敢这样跟妖怪说话了?
跟她不是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吗?
这下完了,要是惹怒了她,他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应付啊!
荣霜却半天没有反应,这没反应反而比立刻发怒更叫人幕牛蠼钔范技撕梗⒆拍欠窖猓宦渡耐塘丝谕倌�
手边那方砚,也不露声色的稍挪了挪,这才发了声:“遇到个朋友,耽搁了。”又挪了挪:“阿那个他很想来见见你,我没答应。”
孟华州一愣,忙又顺着她的话:“你的朋友?想见我?也是……和你一样么?”
“嗯,我只认识你一个人类。”
孟华州又吞了下唾沫:“不来就好,不来就好。”
“额,我跟他说,要先来问问你的意思,你想见他再来。”荣霜难得带着商量的口气。
孟华州抬衣袖拭了拭额头的汗:“那你是……希望我见他?”
“他……之前受了重伤,后来出来寻我,伤一直没全好。得知我在你的府上栖身,就也想找个庇护,我虽然住在这里,但这毕竟是将军府,你教过我客人若在主人家反客为主,多半都是不对的,我就让他自己来找你了。”
听完这些,对于那位朋友是否要来,孟华州都没太在意,倒是她一句“你教过我”让他欣慰了不少。
再想她刚刚那不太自在的挪动,知她对这些日子给她的教导是上了心的,心下甚是宽慰,随即就对刚刚吼她有点点后悔,便道:“那你便叫他在散朝后上门吧。”
*****
荣霜躺在桌案上,淡绿的柔光环绕着砚台转了几转,自言自语道:“这老头真是口是心非!也太小瞧我了,哼!”
待孟华州从休息室回到书房,荣霜还没有原谅他,只说和那个朋友说了一夜的话太累,要睡觉,也不跟他出去。
孟华州却着实认真的想了想,这么厉害的妖怪怎么还没我这老头子气力足,熬个一宿就撑不住了。
不敢打扰她,便去了兵器房。
这日大将军回府的时候,孟昭离刚好下了学,陪着莫青槐回了医馆,才回到自己家。
他见过了父亲,换了练武的衣服,正取了兵器准备在院子里活动一下,见父亲去了书房又回了兵器房,父子俩都是练武之人,也没太在意。
没练多久,就有看门的家丁跑进来,没多久又跑出去,不一会带进一个人来,孟昭离正耍着□□,扭身的一瞬间看到那人,顿时呆住,眼睛像是被勾住,明知这样很是无礼也无法把目光挪开了!
只见进来的人,身高约有八~九尺,之所以这样估计,是因为孟昭离小小的人生中第一次看到比自己父亲还要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
月白缂丝的长袍,镶着酱紫色的花边。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袍,比长袍利索,又不如盔甲戎装那般沉重,是孟昭离从未见过的衣服。
那袍上又有墨绿色的花纹,随着那人脚步一飘一荡,连脚上的鞋也是一样的花样纹路。
最吸引眼球的是那人的头发。
彼时晁国的成年男子均是束发,即便未成年的小童,也是尽量头上束起发冠,额前不留发不留鬓角。
这人满头的长发披散,最长可至腰间,前额更是偏分至一侧,挡住了半个额头。更精彩的是他的黑发中间有几缕是彩色的!
银朱,若竹,沙青,藏在密实的黑发间,跟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额前那片偏刘海里,藏着的是一缕银白,阳光下闪闪发光,煞是好看!
再看那人面容。
一张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的脸,这刀还刻在一块上好的璞玉之上。
他肤白,却不会像虎妖幻化的人形那般给人妖冶轻浮之感。
一对粗眉如两座巍峨壮阔的山峰立在额头,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正将目光投向看傻眼了的孟昭离。
艳阳高照之下,竟遮不住这双眼射~出的电一样的光芒!
孟昭离定住,并不是害怕,是真的惊呆了:那双眼瞳,也是绿色的!
紧接着,男子薄唇微启,嘴角上扬,却是投给他一个十分善意而又潇洒的微笑。
那人步伐稳健又轻松,说是来拜访,倒不如说他在欣赏,没多远的路走的悠闲自在,似乎对这个将军府十分感兴趣。
莫名其妙的的,孟昭离觉得他很面善,似乎与这人并不是初次见面!
这个念头让他极为迷惑,这怎么可能呢?如此身量面容,若真的见过,怎可能不记得?
他很少会去偷听父亲会客,毕竟他自小就被教导的较同龄人要成熟许多,可今日实在难耐好奇,这些日子跟莫清槐厮混多了,也不那么鉴定了。把手中□□往归平手里一扔,又让他和在一旁守候的浅伤噤声,自己踮着脚去听墙根了。
孟华州第一眼见到来人,也被他这副夺人心魄的外貌吸引。
来人定是早已习惯人们在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反应,先开了口:“孟大将军,我是荣霜的朋友。”
孟华州其实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在不了解他底细之前,还是存着八成的小心,笑道:“小荣儿刚跟我提过,你来得倒快。”
妖怪喜欢直来直去,孟华州早已适应,也不跟他迂回,“听小荣儿说,你身上有伤尚未痊愈,在我这里修养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也得知道是谁……是什么在我住在我府上。”
斟酌了一下,孟华州还是表达了最直接的意思。
“大将军的要求合情合理。”来人丝毫不介意,继续道:“我叫凛风,是一只狼妖。”
孟华州微微一惊,想起昨日傍晚,儿子回来给他讲的街上趣闻。当下方了然,小荣儿定是那时见到了狼妖。
“多年前,我受了一次很重的伤,元气至今没有复原。我又不爱在山中苦修,既然荣霜在你这里,可否让我也在你这里,吃吃白饭,占占便宜?”狼妖凛风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脸面。
如此厚脸皮之人,哦不,之妖,恐怕在妖类里也不多吧?孟华州腹诽。
“要说你这个要求,我这个将军满足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和小荣儿不同,她是因为尚未能幻化成成~人而隐藏,而你不同,我却以一个什么理由将你留下呢?”
这种小事一点也难不住一只想要蹭吃蹭住的狼。
凛风呵呵一笑:“这个简单,我来时见到贵公子正在练武,将军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指导几招。”
孟华州不禁流露出不屑,我堂堂护国大将军的儿子,需要你教?但转念一想,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想必妖外也有妖?
那虎妖并不算什么,自己都起来已十分吃力,但在小荣儿面前却屁滚尿流。这凛风是小荣儿的朋友,不知他有多厉害?
他这里正兀自揣摩,凛风好像料定他一定会答应,也对他短暂的轻蔑丝毫不以为意,悠然自得的站在对面。
忽然门外响起孟福顺的声音:“老爷,京兆府尹贺大人求见。”
孟福顺的声音尚未落下,便听到另一个声音十分焦急的叫道:“华州兄救我!华州兄救我啊!”来人竟是已经冲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帅不?!
☆、孩子丢了
京兆府尹贺拙年,正是这诺大京城的父母官。
他着急,不待孟福顺来迎就径自进来,眼看就要到了!
孟福顺已告知他老爷在兵器房,他根本没听见后面的“见客”二字就已冲进来,孟昭离在听闻门口有人的时候就已经跑回原地,假装一直在练武。
人在摆着假动作,耳朵却高高竖起,刚刚趴在门边上,想是自己从未有过偷听的经验,换了好几个地方竟然什么都没听见,懊恼不已,寻思着一定要找清槐弟弟好好研习一下该如何听墙根!
而屋内的凛风在闻得贺拙年焦急的声音时便道:“将军先忙,咱们的事稍后再说。”话毕,孟华州只觉眼前一花,已不见了凛风,那京城父母官也推门而入!
那贺拙年是急的狠了,根本顾不了别的,推门时还在喊着:“华州兄救我啊!”
凛风一瞬间说没就没了,孟华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呢,贺拙年就进了屋,他也只能打足了精神应对:“贺大人莫慌,慢慢道来。”又示意了福顺去倒茶,自己迎了贺拙年在一旁坐下。
那贺拙年哪里还顾得上喝茶,坐都坐不住了:“华州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