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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容安主仆俩就如瞎子一般;使唤起白素来一点也不客气。
“娘娘惯常是我服侍的;你们跟我来吧。”阿七笑吟吟地对白素说道,完全是把白素当成了个侍女;指使着她打下手。阿七也没少听东宫那几个美人嚼舌根子;说太子常年住在神武军督府;其实是因为在这里养了一个美人。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顾容安就更不可能搭理她了;只把她当作了寻常侍女对待。一时梳洗完毕;白素站在顾容安跟前请罪。
“因着殿下来得匆忙,奴婢来不及为娘娘准备房间;是以委屈娘娘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白素这样谨小慎微的人;也忍不住在太子妃面前透露出自己在神武军督府中的地位不凡。看神武军督府的内务是我在管着呢。
这说的是什么话!太子妃住得委屈不委屈,管她一个奴婢什么事?阿七笑道,“这是殿下住的房间,怎么会是委屈了呢,难不成你们给了殿下委屈不成?”
她这话可让人怎么接,一顶给太子殿下受委屈的帽子就压下来了。白素在神武军督府里当家作主惯了,平常说一不二的,就是原本有几分辩才也消磨没了,听了阿七这话,急急道,“我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娘娘终究是女眷,理应住到内院里去,我已经收拾妥当了,还请娘娘移步。”
“哎呀,不用麻烦,免得一会儿殿下又让本宫搬回来。”顾容安似抱怨又炫耀地说道。
“殿贴娘娘,定然会陪娘娘一起住的,”阿七笑容甜滋滋的附和,哼,看酸不死你。
殿下怎么会娶了一个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白素暗暗咬牙,她这就回去撤了内院里的布置,只等着看她晚上如何收场。
简单的用了饭食,刘荣还是没有出现。白素有些失望,顾容安则兴高采烈地拿起了自己心爱的小马鞭,问白素,“殿下现在何处?”
白素看着被太子妃握在手里的鞭子,心里一颤,不敢隐瞒忙道,“殿下这时候应该在校场。”
校场啊,顾容安眼睛一转,就笑了,“我们去看看。”方才阿七就与她说了,小八小九也一并带出宫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功夫是不是又长进了,二打一能打得过刘荣吗?
“奴婢这就让人备肩舆,送娘娘过去。”白素殷勤备至,亲自把太子妃送上了肩舆。
“白姐姐,就这样让太子妃去校场,不好吧,”跟在白素身后的一个小侍女怯生生地问。神武军的校场可是闲人免进的,就算是太子妃去了,恐怕也要吃个闭门羹。
“太子妃方才兴头头上的,如何好浇她冷水,”白素巴不得太子妃去闹呢,惹怒了殿下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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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武军校场辕门外,顾容安确实是吃了个闭门羹。
守门的老兵听督府的人说来的是太子妃倒是恭恭敬敬的,但一提要进去,那就是雷打不动的一句话“没有殿下手谕,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让带个口信也不行,因为跑腿的小兵不在,其余人等不能擅离职守。
听闻刘荣治军严谨,没想到竟是这般严整。顾容安放弃了,“罢了,我们去别处走走。”本来还想找小红玩一会的,她都好久没有骑马了。
“且慢,”就在这时,有人从里头疾奔出来。
“这是太子手谕,快开门让太子妃进去,”荣内侍跑得满脸是汗,他都有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劳烦荣总管了,”隔着木栅栏的大门,顾容安很是客气地对荣禄道谢。虽说是刘荣差遣他来的,但她也承他的情。
“真是折煞奴婢了,”荣禄急忙整了整仪容,给太子妃行礼。太子殿下原本是打算带着太子妃一起来的,结果太子妃一直不醒,殿下无法,只得自己先来了,却是忘了还有出入手谕这一茬。临了想起来,才让他送来,好险就错过了。
手谕核查无误,获准放行,顾容安这才好好的打量起了威名赫赫的神武军。
作为神武军的京畿大本营,是建在一个易守难攻的山谷里头的,里头屋舍俨然,却又各自相通,整整有条,间或有巡视的军士从旁而过,看见外人,都流露出一种天然的警惕,就算是知道了肩舆上的是太子妃,也是目不斜视的。
看着人家家的军队,想起自家的军队,顾容安有些挫败,就连她那些精心挑选的甲卫,也没有人家这里的普通士兵精神啊。
越往里走,越宽广,渐渐有轰然的叫好声传来。
顾容安坐得高,看得远,就见前头平整的地面上整整齐齐一排排坐了一片穿着布甲的军士,把场子都围起来了,都在看场中的三挑一大战呢。
只看一个背影,顾容安就认出来了一挑三的那个黑衣服就是刘荣。等到再近些,另外两个就更眼熟了,不是小八和小九又是谁。
然后最后一个褐色衣服的人侧过脸来躲避刘荣的一剑,顾容安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竟然是赵世成?
顾容安心惊,难道赵世成真的是真龙天子不成,她掐断了赵世成与刘裕的联系,结果转眼,赵世成就跟刘荣搭上了。前世刘裕是太子,刘荣也是太子,命运的巧合,让她不得不多想,难道她还要经历一回上辈子的事?
只要这么想着,她就冷汗涔涔了。
刘荣已经打过好几场了,真是酣畅淋漓,看见了顾容安来,哪还有心思再打下去,反正也是输,不如早点输。这么想着,太子殿下很快就掷剑认输了。
顾容安听见场上欢声雷动,只见刘荣亲切地拍了拍小八小九的肩,又与赵世成击了掌。
她心里一沉,刘荣对小八小九拍肩是把他们当小辈看待,与赵世成击掌,却是有几分赏识的意思在了。
在众人哄然叫好声中,太子殿下稳稳地从人海之中分流而过,来到了太子妃跟前,优雅地伸出了手。
顾容安坐在肩舆上不动,她这会儿心里还在发冷,没有力气去应付他。
太子殿下很好脾气地伸着手,只等太子妃自己握上去。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胆大包天,看得心急,吆喝了一嗓子,“抱起来!”跟着这些军中汉子也欢快地跟着喊起来,“抱起来!”
刘荣脸上露出开怀的笑,豪气勃发,果真把顾容安从肩舆上抱了起来。霎时欢声如雷。
在这样的场景下,顾容安哪还能想赵世成的事情,急红了眼,“快放我下去。”她两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过人,可是,这么丢脸的时候,她居然觉得有一点点开心,她是不是嫁夫随夫,脑子也有毛病了?
“不放,”刘荣笑得很开心,还故意把顾容安颠了颠,道,“你又不重。”
他热乎乎的像一团火,脸上的汗珠都滚落到顾容安的脸上了。
顾容安心里一动,刘荣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放松吧,这样张扬明亮如烈日的刘荣,是在宫廷之中看不见的,家国天下像个枷锁一样,锁住了他。这样的刘荣,才像是她在普光寺认识的方茂之,年轻、彪悍、热烈。
她却不知道,太子殿下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他自己终于娶上媳妇了,可以嘲笑没娶媳妇的老光棍了。带着小娇妻来炫耀来着。
校场边上就是高高的点将台,刘荣把顾容安抱到了台下,稳稳地放下她,待她站好了这才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上楼梯。
顾容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她刚才还心疼他,就由着他去了。
这点将台的楼梯对顾容安来说是又高又陡,顾容安暗自庆幸自己穿的是便于骑射的胡服,脚下又是小靴子,还算好走,只是她有点不明白,方才还说她不重,不肯放手呢,这会儿又不愿意抱着她上去了。
她都没有注意到,原本气氛热烈犹如过节的校场上渐渐的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忠诚而又崇拜地看着牵住了她的手的男人。
直到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顾容安看着台下肃穆而立的将士,她才有了一种紧张到晕眩的感觉。他要做什么?
“太子妃,吾妻。”刘荣举起了两人交握的手。
明明看他说得气定神闲的,声音却远远地传了开去。顾容安觉得他语气里很有炫耀的成分,一定不是错觉!
而台下的人不愧是刘荣带出的兵,立刻领悟了太子的用意,山呼太子妃千岁。
“我的所有都与你共享。”刘荣盯紧了顾容安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闪避,“包括我的权势。”
顾容安心神动摇,她明白了刘荣话里的意思。
别扭()
刘荣仿佛生怕顾容安不够震惊;在她震动的目光下;拿出了一枚印章;缓缓放到两人交握的手里。
台下离得近的将士看见刘荣的动作;霎时屏气敛声;肃容而立;渐渐地;后面的人也止住了呼喊,静静地望着高台上的人。
顾容安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被千万人凝视着的压迫感了,她认出来刘荣放到她手里的是那枚九龙钮印章。普光寺分别之时;刘荣就是把这枚印章送给了她,她才是从印章猜出来刘荣的身份。等到两人再见,她原本是想把印章还给他的;哪知竟被他说得糊涂了;又收下了。到后来她拒绝他,给他送信的时候;就再次把这枚印章还给了他。
待到两人定下婚姻之约;刘荣也没有提起这个印章;她自己也忘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把印章送给她。
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把印章给她了。
顾容安垂眸看被放在自己手心里的印章;这枚印章只有方寸大小,上刻荣茂两个篆字。她原本还误以为这就是一枚代表太子身份的太子印;嫁过来才知道刘荣对公用的也是按制所制的金印龟钮大印,而这是独属于刘荣的私印;更有可能还是可以调动太子势力;比如这神武军的信物。
所以上辈子刘裕才是那么小心这枚印章,后来神武军彻底消散,这枚印章才是不见了。
“我的所有都与你共享”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顾容安咬着唇,眼睛里冒出酸意,心里满足得胀胀的,为他的情意。又有点委屈,他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她么?
两人都明白,只要她接下这个印章,就意味着,她对他就再无保留了,一如他为她所做的。
她不肯握,他就不放手,一时两人僵持住了。
台下。
“小九你看得见太子拿了什么给公主吗?”小八站在小九身边,踮着脚尖也越不过前面的人山人海,只能望着人头兴叹。他怎么就长得那么慢呢!
而站在小八左侧的小九已然高了小八一个头了,长得出人意料的高大,他微微踮着脚也在仔细看,听了小八的话,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赵世成已道,“好像是个印章。”
然而小八没领情,哼了一声。
小九忙调和道,“赵大哥说的没错,是个印章。”也不知道为什么八哥就是不喜欢赵大哥,小九暗暗思量着,看来还是少和赵大哥说话的好,免得八哥不高兴。比起有些好感的朋友,小九选择了认可的兄弟。
小八就挺不高兴的抿了唇,这个姓赵的也太讨厌了,会说话会做人,小九都要被他哄跑了。
三人方分了点神,就听前头传来小声的喧哗。
小九马上垫脚去看,就见公主把那枚印章还给了太子,缓缓对太子一拜,端容道,“妾得太子爱重已是心中感激,不敢有所逾矩。”
顾容安同柳夫人学过声乐,她故意扬声说话,声音就清朗如磬玉之声,传出去很远。
“况且妾乃一介深宫妇人,”顾容安瞧着刘荣脸色不太好看,故作轻松地笑道,“这枚印章给我是埋没了。”
刘荣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恨得牙痒痒,她心里的秘密就那么重要,对他也不能说吗?他就差把自己的心剖给她看了。
台下的神武军将士原本见太子把信物交给一个女子,哪怕是他们也当效忠的太子妃,他们打心里也是不太甘愿的,只是服从于对太子的忠诚,接受罢了。哪知太子妃居然拒绝了太子,他们就有些骚动。
这时听了太子妃深明大义的话,都觉得太子妃果然不愧是一国公主长得美不说,还如此明理,真是很不错。站在最前头的一个金甲将军就带头道,“太子妃大义。”跟着大家伙都纷纷称赞起太子妃来。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声中,太子殿下微笑着,收回了印章,“太子妃真是贤内助,你既不要也就罢了。”
他语气很平静,若是一般人还真听不出来他的情绪,但顾容安就是知道他生气了,可她的秘密怎么能说呢?她难道要告诉他,她上辈子是刘裕的一个妃妾吗?
计划好的打算只完成了一半,再待在高台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刘荣面色沉稳地隔着袖子拉住了顾容安的手腕,犹如来时一般,牵着她往回走。
可顾容安知道这是不同的,他都气到不肯拉她的手了,隔着袖子呢!
然而下楼梯的时候,刘荣还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顾容安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气死孤了,刘荣黑了脸,难道他就是那么没有风度的人吗!这点度量他还是有的。
印章没有送出去,刘荣当然是很生气的,但是他没有在外头露出一丝一毫,最大的原因却是他生怕这些袍泽将士们因他的态度,而轻慢了她。
顾容安这会儿满心忐忑,哪里还能体察他这细小的熨贴,不时的偷看刘荣的脸色,越看越是心慌意乱,走得就不是那么专心,到了最后几步台阶,一个不留神就踩空了。
就算是气糊涂了,刘荣也是知道顾容安在看他的。这样他就更生气了,明明心里有他,为何就是藏着掩着,不肯告诉他呢?
不肯告诉他就不告诉吧,还吓得手都冷了,他就那么可怕?
他原本还能忍着不看她,不提防她身子一歪,刘荣就知道她是踩空了,心里大急,慌忙一拉顾容安的手,把她揽回怀里,紧紧抱着她跃到了地上。
在旁人看来,这样的场面是极其美好的,英雄救美呀,太子殿下果然是英武不凡!此处应当欢声鼓掌!
“怎么样,有没有扭到脚?”刘荣见她脸都吓白了,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吓得颤抖不已,顿时气都消了一半,哪还顾得跟她闹别扭。
落在他怀里的那一刻顾容安就知道自己安全了,听到他略带焦急的声音,这才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刘荣不掩关切的眼睛。
台阶那么高,顾容安还以为自己要被摔死了,这时被他紧紧抱着,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生气,被他这么一问,就觉得自己脚很疼,哪里都疼,小声道,“扭到了,疼。”声音里已是带了哭音。
刘荣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了,蜷在他怀里,像一只幼小的奶猫似的,弱小可怜却又打动人心中的软处,只好道,“别哭,我给你看看。”
那股惊心动魄的劲儿过去了,顾容安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好像没有伤到呢,但她又觉得这是个和好的机会,舍不得否认,忙道,“不要在这里看。”她回房间里跟他好好撒娇,他应该会体谅她吧?
好好好,刘荣心里一叹,暂时把自己被拒绝在她心门外的懊恼、烦闷、焦躁给憋在了心底,抱着她上了肩舆。
好在肩舆是给偶尔来看儿子的方皇后准备的,足够宽大结实,两口子又是抱在一起,坐的倒也宽敞,只可怜了抬肩舆的人,肩上的重量顿时多了啊。幸而这些抬肩舆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力士,一路平平稳稳的送着秀了一把恩爱的太子夫妇回去。
太子和太子妃这般恩爱,他们很快就能看见小殿下了吧。却不知道肩舆里的夫妻二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