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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搬运大军密密麻麻蔚为壮观地挤满了整个云府,到处都是人挤人,牲畜挤牲畜,人挤牲畜,牲畜挤人,搞得人和牲畜都无从下脚了,毫不夸张地说,这副情形,都险些把云府给生生地挤破了
我们乘着马车从云府离开的时候,云颉都没有出来相送,这令赫添禁不住大受刺激,眼泪直翻涌,长长而又尖锐的指甲,发狠似的嵌进了自己的皮肉里,留下了十个深到惨不忍睹的血印子
只是瞥了那么一眼,我就忍不住紧皱着眉头,由衷地替她感到好一阵心疼。
“璃陌,我是不是就要万劫不复了,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赫添将大半个身子歪靠在我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嘶嚎着。
“怎么会啊,不会的,不会的”我拍着赫添的肩膀,连连安抚着。
“璃陌,云颉是我活下去的意义,没有他,我根本就活不下去一切都是依从了你的撺掇,若是结果再不遂人心意,那幽暗冥府,也只好让我携着你同去了”
赫添一面哭哭啼啼地说着,一面还不忘在言语之间大大地警告我一番,听得我整个人瞬间就凌乱了,只能呵呵呵呵呵呵地以傻笑回应着。
我刚从马车上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踏进君府一步,这时,徐成与贾贵突然神秘兮兮地走上前来,二话没说,架着我的胳膊拖着我便要走,他们将我远远地拉到一旁,脸上皆是一副大有为难的神色。
徐成皱巴着眉头,脸色难看得紧,就跟我欠了他二吊钱似的,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念叨着:“夫人啊,你把赫添姑娘接到我们府上小住,也就罢了,带那么多东西作甚???”
“莫急,莫急,这些东西怎么能够算多呢,这些,连百分之一都还不到呢”我拍着徐成的肩膀,极尽勉强地笑着。
此言一出,徐成同贾贵,就跟有了心灵感应似的,嘴角打着节拍,齐齐地疯狂抽搐着,脸上还摆出了一副活见鬼的神情。
“借过,借过”耳边不断地响起这道粗噶的声音,明明是一番客套话,可听起来,非但没有客套半分,还满是命令的口气,丝毫都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由于我们好巧不巧地刚好堵在了整个君府的大门口,不断地有身着单薄差不多就只穿了里衣的圆膀大汉,抬着重重的东西从我们的身边狠狠地擦过,明明是隆冬,他们的脸上却热汗淋漓,一个个脸上还挂出了一副极为凶悍的神情,活脱脱的就跟冲下山来打家劫舍的土匪似的,此刻,要不是贾贵及时将我搀扶住,被他们接二连三地往肩膀上狠撞,我非得狼狈地跌在地上不可。
“我们君府的院子可没有地方能一下子搁置这么多的东西啊!!!”徐成长长地一叹,继而又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成竹在胸满是自信地道,“莫不成,这个赫添姑娘是命中注定与水不和,眼前见不得水,所以想要仿效一下精卫填海,带这么多东西来将我们君府的池塘给填平???”
“呃呃呃呃呃呃”
我还在酝酿着该说些什么才好时,徐成又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还大悟到彻彻底底的模样,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一声来得着实是太过突然了,将我和贾贵都给大大地惊到了,我俩一个没绷住,差点就生生地跌坐在地上
我和贾贵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还没有来得及稍微平复一下,徐成便开始自顾自地说着:“昨日夫人便说,送子观音曾经对你托梦,在梦中观音对你说,什么云府人杰地灵,又有城主大人这个人中之龙的贵人庇护,只要在那里住一晚,接受一下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不日便可以有孕之类的莫不成,从云府运来这些东西来填平我们君府的池塘,也是为了早日怀上我们君府的小少爷,也是菩萨在梦中叮嘱的???”
那两人皆冲着我投来了灼灼的目光,盯得我不由得一阵脊背生寒
“呵呵呵呵呵呵,哪有啊,哪有,这不赫添姐姐只是很单纯地来我们府上住上那么一段时间,把东西都收拾齐全,一并带来,方能,方能住得舒心嘛”我很苍白很无力地解释着。
“带那么多东西,也就罢了,可净是一些砖啊瓦啊土啊门啊窗啊的,难不成,这个赫添姑娘的意思,是要在我们君府凭空起一座房???”贾贵连连感叹道。
“你们君府家大业大,又不缺我住的一间房,为何还要再凭空另起一座房???”赫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后,扯着红唇极尽妖冶地笑着。
“姐姐,我们君府的下人一向随性不羁,不会说话,姐姐莫要见怪,莫要见怪啊”我一面用巴掌惩罚性地拍打着贾贵的胳膊,一面连连冲着赫添陪着笑,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忍不住一阵酸疼。
“妹妹哪里的话,姐姐怎么会因为几句玩笑话就生气呢”赫添摆弄着自己那精心涂了红豆蔻,红得都快要沁出血的十指,漫不经心地道。
“可姐姐啊,咱们这君府,实在是没有空出来的地方能盛放这么多这么多的东西了,难不成真的要去填平池塘???”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既然盛放不下,那索性该丢的,就全部给丢了吧!!!”赫添轻飘飘地道。
“这丢,又能丢到哪里去啊???”我一脸的为难。
“这样吧,依照在下看来,那些砖啊瓦啊土啊门啊窗啊的,反正君府又不缺,赫添姑娘也用不着,不如索性就全给送出去吧,打着赫添姑娘的旗号,给城外那些无家可归处处乞讨的乞丐盖一间房,如此,倒也不失为是美事一桩啊”徐成得意洋洋地道。
“如此,甚好!!!赶快去做吧!!!”赫添命令似的开口道。
“现在???”贾贵诧异了整张脸,“夫人,赫添姑娘啊,他们可才刚刚把东西运到府内,卸下马车,这会儿全然已经累得半死不活,若是再让他们把东西装上马车,运出君府,运到三十公里外的城外去,他们肯定会不依不饶,聚众滋事的,说不定,还会按着在下同徐管家一顿往死里好打呢”
“那就先设下宴席,让他们在府内吃得美美的,把他们伺候舒舒服服,再同他们提此事毕竟是出苦力赚钱养家糊口的人,到时候,再给他们点银子,让他们大大地尝一番甜头,保证能够让他们乖乖地去照做,毫无怨言”徐成老狐狸附体一般,头头是道还满是兴奋地说着。
“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去吩咐吧,莫要再耽搁了”
一听到赫添再度发话,徐成和贾贵却仍旧是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里,丝毫没有动一动的觉悟,我不由得便开始怒了,“快去,还不快去啊!!!”我按着徐成同贾贵这二人,粗鲁至极地连连推搡着,生怕一个不留意,又惹得赫添不痛快,然后按着无辜的我好一通折腾
第105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成同贾贵,这二人,全心全意地按着那群壮士,以及那些马、驴、骆驼、骡子什么的,统统都无比周到地招待了一大通,用贾贵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可是把对亲爹都没有的孝敬,都毫不吝啬地给一股脑儿地拿出来了
在让他们以及它们,吃饱喝足,并且还大大地享受了一番至高无上的待遇之后,徐成方才摆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颤颤巍巍如履薄冰般地将还需要再把卸下马车的东西装车并运到城外的事情告知,尽管说得很委婉,在这番话之前,还可劲儿地同他们称着兄道着弟地套近乎,做了好多好多的铺垫,充分地赢得了他们的好感,但是,此言一出,那些前一秒还在乐呵呵举着肉大快朵颐的壮士,这一秒纷纷都恼了,整张脸猝不及防地直接就垮塌下来了,还黑绿黑绿的,那颜色,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他们得了狂犬病一般,又是砸碗摔盘子,又是踢凳子掀桌子,还大有一副想要随便拖过君府的一个人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我躲在内室,隔着重重的帐幔窥探着外面的消息,只瞧见眼前那些周身皆是硬邦邦肌肉的壮汉,就像是拎小鸡似的,极其不友善揪着徐成的领子,脸上满是恨不得活活弄死他的狠戾
同那些壮汉比起来,这徐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长得还活像潘安,细皮嫩肉的,活脱脱就是一货真价实的小白脸无疑,虽然是在自家主人的府邸,可是,却完全讨不了半分的便宜去啊,此时此刻,他也只有乖乖做鱼肉,老老实实地等着被砧板宰割的份儿
君府的侍卫们只是将那群壮丁给密密麻麻地围了起来,手中紧紧地握着刀柄,脸上满是紧张兮兮的神色,手里的刀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似的,是拔出来不是,不拔出来也不是侍卫们以不变应万变,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徐管家,就这样被一群壮汉像调戏良家妇女似的,用粗糙厚重的大掌像扯弄面团般揉搓拉伸着他的脸,那力道,简直就大到令人发指,任谁瞧去了,都忍不住替徐成感到痛彻心扉地疼啊
徐成整张脸彻底变形,死鱼眼中满是郁郁寡欢和生无可恋
我深皱着眉头,紧张兮兮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姐姐,要不,我出去帮他一下???”
我一面说着,一面摆出了一副凛然大义的神情,撸起袖子掀开海蓝色的帐幔就要往外走,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踏出几步,赫添便粗鲁地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大力地将我给拖了回来,还扯着血红色的唇,瞧热闹不嫌事大似的道:“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需要你这个主子亲自出面,那你们君府的下人,未免也太过无能了吧!!!”
我一面呵呵呵呵呵呵地傻笑着,一面从赫添的手中努力挣脱出自己那早已被攥得火辣辣生疼还红了一大圈的手腕此时此刻,面对着一座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彻底爆炸,远远比一群壮汉全部加起来还要可怕上十万分的活火山,我也只能想办法先保住自己,至于徐成究竟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嘛,这一点,还是得看他自己的运气
我掀开帐幔垫着脚尖,努力地向外张往着,而那座活火山,则紧紧地贴在我的身后,这搞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毫不夸张地说,这,简直就比被一群壮汉围殴还要恐怖得厉害啊呜呜呜呜呜呜,我直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里,背后嗖嗖嗖嗖嗖嗖地直冒冷风,四肢百骸还不争气地一个劲儿地战栗起来
一见场面有些控制不住,贾贵连忙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子,将鼓鼓囊囊放满了碎银子的荷包,抛在了半空中,大幅度地掂过来,又掂过去,左右手轮流交替他扯着嗓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我家夫人蕙质兰心善解人意,也知道,这样做,着实是让哥哥们受累了,所以,才让兄弟我把这些送给哥哥喝点酒水,以便解解乏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哥哥们就多多”
“担待一下”四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那个荷包便直接被蛮横地一把捞走,待瞧清了里面银子的数目之后,那群壮汉彻底炸毛了,骂骂咧咧地将荷包连同里面的碎银子,都给一股脑儿地扔在了地上,还在上面结结实实地猜了好多脚,其中一人咬牙切齿地道:“哥几个虽然是卖力气的,但好歹也是铁骨铮铮响当当的汉子,就这么点儿银子,还不够哥几个喝壶茶的呢你们君府,不光拿哥几个当猴子戏耍,现如今,还拿哥几个当要饭的打发,这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是啊,是啊,忍不了,完全就是忍不了啊”一众壮汉连连举着胳膊起义似的附和着。
这群壮汉一面不讲理地说着,一面怒冲冲地将贾贵一把扯过,眼神儿极其不友善地在他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来回扫着,一副恨不得将贾贵给大卸八块的架势,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所以索性先努力在他身上寻找一下施暴的目标
完了,这下徐成没能顺利脱身,也就罢了,现如今居然还搭进去一个贾贵,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偷鸡不成反倒失把米啊
徐成和贾贵被那群壮汉撕牛肉干似的撕扯着胳膊,两人皆不顾形象地痛呼着,听起来就跟骨头都被生生地掰断了似的,哀嚎声一片,还此起彼伏的
我禁不住提着心吊着胆,为这两人的悲惨处境深刻地担忧着,这时,君漠突然迈着悠哉悠哉的步子,缓缓地走过来了在他拐进房门的那一刻,衣袖翩翩,墨发飘飘,头发上还刚好接住了一截太阳的七彩碎光,怎么看都怎么大有一番救世主的味道啊直至此刻,我才强烈地意识到,原来,这个混蛋能够现身,竟然会有这么好
在听完那些个壮汉犹如窦娥姐姐似的,一个一个的皆满腹的委屈,还差不多声泪俱下,添油加醋地将事情夸大了一番之后,君漠摆出了一副极尽虔诚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对着他们施礼道歉,然后从袖子中摸索,摸索,摸索了好半天,才从里面取出了一沓好厚好厚的银票,不用说,这混蛋肯定又是使的什么障眼法
但好在这群壮汉丝毫不知情,还对着他感恩戴德的,都恨不得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了
有钱都能使鬼推磨了,更何况,只是一些生在凡尘俗世,又摆脱不掉七情六欲的大俗人呢
在得了银票之后,那群壮汉一个个摩拳擦掌,奔向院子便开始往马车上搬东西了,手脚利落得很,脸上满是亢奋,丝毫瞧不出半点的怨言
在银票面前,竟然这么快就卑躬屈膝乖乖就范,失去了底线不说,竟然还可以失得这么地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啧啧啧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
我禁不住连连摇晃着脑袋感慨着,长长地叹着气
第106章 看不惯又弄不死()
痛快地将那群壮丁全部打发走之后,君漠扯着樱红色的唇贱兮兮地笑着,一脸邪魅地在胸前连连扇着折扇,厉声道:“听够了没有,还不快快滚出来!!!”
瞧这左右四周,偷听的,除了我与赫添,此外,再无旁人了吧
毕竟赫添这观众还在场呢,这出痴情戏嘛,也理应继续演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亲切地摆出了一副笑脸,张着胳膊,三步并作两步地便冲着君漠飞奔而去,结果,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就抢先一步用折扇的扇柄重重地扣了一下我的脑袋他那一下,力道可着实是不轻,只听得空气中飘荡起了一阵用手指敲西瓜才会发出的沉闷的声响
我痛得龇牙咧嘴,笑容瞬间便土崩瓦解,眼睛里还不争气地蓄起了两泡泪
我怒气冲冲满是埋怨地瞪着君漠,而那混蛋,则是无比猖狂地笑着,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如此这般捉弄我,肯定就是蓄谋已久的吧,这诡计多端令人发指的混蛋!!!
君漠极其自然地顺手就将我一把拉进了怀里,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了我的肩上,另一只手在我的面前连连扇动着那把折扇,一股子凛冽的寒风直接扑面而来,冻得我身不由己情不自禁地不断地打着哆嗦
我极力克制住想要用自己尖锐的指甲,狠狠地弄花这混蛋的那张妖孽脸的冲动,大喇喇地冲着这混蛋狂翻着白眼,还忍不住在心中扯过他那十八辈祖宗挨个数落
“在自家府邸,夫人偷偷摸摸做贼似的躲在后面做什么???”徐成一脸的疑惑。
什么就叫做偷偷摸摸做贼似的了,这家伙,当真是不会说话,怪不得小翠怎么也瞧不上他
“咳咳咳咳咳咳,哪里是躲了,这不是怕你们做事不利索,在那群壮汉手底下狠狠地吃了亏去,放心不下,所以才会出现在那里窥探一下你们的消息,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