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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深走进门离开三爷爷的视线后就把笼在袖子里的辛芜放了出来,打着手势让辛芜说话小声点,接着就是打量祠堂里的一草一木,找着阵法可能在的地方。
他可不想空手而归后再来一次,那样太麻烦了。
第23章()
入门后是个小小的庭院,不过方寸大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也是一览无余。
庭院正中摆着一只三耳的圆鼎,里面满是香灰,香灰上面还插着未燃尽的香,烟气连绵不断的向上飘着。
岑深也不知这点的香有什么忌讳,只知道每次来时看到的香都是燃着的。
除了圆鼎以外庭院里也没其他的东西了,过了圆鼎就是祠堂摆放牌位的地方了。
牌位摆放也是有规矩的,正堂里摆放着的是主脉也就是嫡支的牌位,左右两个侧室放的是分支的牌位。岑深那一脉说来也算得上嫡支,他爷爷的牌位也就放在正堂里。
这个世界的传说中,人的灵魂如同深秋的浓雾,在不断的转世轮回中,渐渐淡去,到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等到再次凝聚时就是另外的人了。
虽然同样存在着轮回,但大家一直认为的都是轮回重生后就与前生无关了。所以牌位祭祀都只是做给活人看的,仅是一种怀念而已。
在小庭院里没什么发现,岑深只好转道正堂。
因着此间关于轮回的定义不同,阵法设在堂屋中的可能性也挺大的。
“要,要不然,我在外面等你吧。”辛芜打了个冷颤,她可不知道两个世界的轮回不同。看着满屋子的牌位,她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个身体虚化的鬼突然扑出来。
还以为岑深今天也是去族学,她才想随岑深一起出门遛弯的,没想到古代学生还有个沐休这种东西。被带到祠堂边的时候她就很害怕了,现在还到了放牌位的地方,感觉更可怕了。
这种地方通常都很邪性,指不定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一只千年老鬼呢!
嘤嘤嘤,想回家。
辛芜的爪子忍不住攥紧了岑深的衣服,整只鸟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心思还放在寻找阵法的岑深听到辛芜的话有些诧异,他以为辛芜会很喜欢凑这个热闹的。不过想想,他也没和她说过这次是出来寻宝的。
思及此,岑深正准备给辛芜解释一下他现在在做什么,要是灵宝是能入口的,指不定最后就给辛芜吃了呢。
“阿偃,这里有没有,有没有,那个阿飘呀?”小声的对着岑深耳朵说着话,辛芜恨不得抱着岑深的脖子不放手。
“阿飘?那是什么?”是一个新奇的词语,至少岑深在遇到辛芜之前是没有听过这个词。
“就是人死后会变成的东西,”辛芜解释着阿飘的含义。
“人死后难道不是魂体化雾静候轮回么?”因为两个世界对轮回的定义不同,岑深没能准确理解阿飘到底是什么。
不过辛芜也确实提醒了他一点。
既然大妖怪会被灵宝泄露的气息吸引,那么辛芜也能感受到灵宝的气息吧。
心里这般想着,岑深也准备将猜测付诸行动。
“阿芜,你能感受到祠堂里有什么不一般的气息吗?”
气息,什么气息?
辛芜瞬间想岔了,难不成这里真的有鬼,很害怕了。
一点也不想去感受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气息,可面对岑深期待的目光,辛芜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总不能告诉岑深她真的是个战五渣,而且一点用也没有。她也是要面子的。
至于鬼!
她现在已经是妖了,也是不科学的存在,根本就不需要怕鬼了。
默默给自己打着气,辛芜闭着眼睛努力静下心来去感受四周环境。
无形无状的雾气悄无声息的从辛芜的体内涌出,穿梭在祠堂之中。辛芜明明是闭着眼睛的,整个祠堂的景象却都出现在了她的脑中,分毫毕现。
她看到现在正堂里的岑深捧着一只白色小鸟,也看到祠堂门口的三爷爷又重新泡了一壶茶,还拿出了一碟子的点心。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正堂后面有一块小空地,上面长满了花花草草。
这不是要紧的,重要的是辛芜看不透那些花下面有什么。而且她好像闻到一股子很好闻的味道,就在那块空地之下。
原来不是有鬼啊!
睁开眼,辛芜眨眨眼,有些怀念刚才的感觉。
“后面那块空地下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好香,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有点想要流口水的样子,辛芜有些庆幸现在是只鸟,鸟嘴里分泌不出那么多的口水,自然也就不会真的发生流口水那么尴尬的事了。
“原来在那里!”
辛芜一说,岑深也就想到那是什么地方了。
祠堂原来没这么大,后来在原本的基础上扩建了一次,也将祠堂周围的地方划到祠堂的范围了。后面那块空地也是如此。
抬脚就准备往后面空地去,后面牌位突然传出一点声音来。岑深下意识的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看去,也感受到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的某只。
“什么东西?”
还以为会出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辛芜扒着岑深的手指,从指缝里看去,就看到一只呆头呆脑的老鼠在桌子上看着他们。
岑深也看清了那只老鼠,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祠堂里出现老鼠总归是不太好,要是牌位被咬了那就更糟。
把辛芜往怀里一揣,袖子一撸,岑深就先跑去追老鼠去了。
灵宝?
灵宝又没长腿,不会跑,当然是抓老鼠更重要些。
屋里一阵碰碰擦擦的声音,也幸亏三爷爷听力不是很好,不然不等岑深抓到老鼠,他就要被赶出去了,灵宝也得再想办法了。
抓到老鼠后,岑深想着是直接弄死还是丢出去,一看外面的天,他花的时间有些长了,再没找到灵宝三爷爷就要撵他回去了。
没空去找多余的东西来装着老鼠了,幸好他习惯带个装松子的布袋,袋子里的松子被辛芜给吃了,现在空着用来装老鼠正正好。
在辛芜的指挥下,岑深来到辛芜口中香味最浓郁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一处阵法的痕迹。
接下来解阵就更简单了,毕竟都是书中有的东西。虽然没真的上手过,但这对岑深来说真的很简单。
解完阵后,藏在阵法里的灵宝也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但凡被称为灵宝的都是灵气浓郁的东西,这样才能吸引妖族。所以当灵宝一被岑深取出来,辛芜就有种扑上去吃掉灵宝的冲动。
也只是冲动,辛芜以为岑深急着找灵宝是有什么其他用处,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开口说想吃的。
说没有注意到辛芜垂涎欲滴的模样,那是不可能的。可就算注意到了,岑深也不能立刻让辛芜把灵宝吃下去。
虽说灵宝是他老祖宗藏在这儿的,可也过去了那么多年,谁知道有没有坏掉,总要检查一下,他才能放心。
布袋子里的老鼠又在扑腾了,岑深从袖里取出个方盒,将灵宝放进去后,关上盒子,这下辛芜就闻不到灵宝身上传来的香味了。
方盒也是岑深祖上那位偃师留下来的,为的就是隔绝灵宝的气息。
岑深找到方盒也没细看,这次用时才发现里面还有封信,现在也来不及看了,等回去再说。
第24章()
灵宝拿到手也不意味着立刻就走,岑深进来前说是要同爷爷说些话的,总不能一句没说就直接走了。
“上次同您说的,我现在已经回族学了,陈先生也答应给我引荐书了。现在未曾确定到底哪一日动身离开,想来也就在这个把月内了。”
岑深从空地转回正堂,小声的同爷爷牌位说着话。
辛芜这会儿不肯站在岑深旁边,她害怕的东西有些多,岑深腰间布袋里的老鼠算一个。
眼瞅着岑深还要说些心里话,辛芜寻思着要不要提前回去,好给岑深空个地方,让他好好同他爷爷说说话。也省的她担心自己听到些不该听的话。
然而她翅膀还没动就被岑深给抓回去了,这次没把她揣怀里了,改放在肩膀上了。往门外走着也不担心会被三爷爷看出什么不妥来。
“你不和爷爷再说会儿话吗?”附在岑深的耳边小小声的说着话,辛芜还记得左顾右盼了一下,免得被人听到她会说话,那可就不好了。
“坟墓也好,牌位也好,都不过是死物。”岑深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那些不过是让活人怀念的东西,死去的人早就离开,再也不会管活人的事了。”
不知道哪里又戳到岑深了,辛芜安安静静的假装自己是只普通鸟,那位据说眼不瞎耳朵有点不好使的三爷爷正盯着她看呢!
走到门口岑深按照惯例同三爷爷告别,然后得到了三爷爷赠送的点心一碟,看那样子是三奶奶的手艺。他吃过,味道很好。
回去的路上,辛芜又找着岑深聊三爷爷的事,话语间就带出送点心的事了。
岑深想了一下,他小时候家里没大人也就没人会特地买点心给他吃。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他也会很羡慕,不好意思打扰岑海家的,他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不敢跑到后山去,就偷偷跑到祠堂里,被发现后,三爷爷就开始送点心给他吃了。
“三爷爷向来人好。”
给三爷爷发了一张好人卡后,岑深就不说话了。
他不太喜欢回忆过去,于他而言,过去那个怯弱的没有实力的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好记得的地方。
辛芜也不说话了,就这么安静的走回了家。
回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和光早就做好饭菜等着他们回来了。
家里有的是二人一鸟,实际真正需要吃饭的也只有岑深一人。故而和光做的菜色不少分量不大。四菜一汤也是不错的伙食。辛芜的身子太小,吃不了多少东西,与其尝人类的饭食还不如之前吃的各类果子。所以他现在也不跟着一起吃了。和光要能吃东西还需再等等。
饭后岑深同和光收拾收拾完桌子后,终于有时间处理灵宝和布袋里的老鼠了。
先前在祠堂里辛芜光记得灵宝很香,现下才有心思打量灵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来。
它应该是草木类的灵宝,样子同蘑菇有些像,绿油油的发着光,灵气没感觉出来,邪气倒是不少。也怪不得岑深不敢直接给辛芜吃了,要是吃出个好歹来,他可不懂怎么救。
方盒打开了,夹在里面的那封信也掉出来了。
辛芜凑上去看了看,信上的字写的是龙飞凤舞,好看是好看,就是不认得哪个是哪个了。
“阿偃,这是什么啊?”秉持着不懂就问原则,辛芜又凑到了岑深身边。布袋里的老鼠已经让和光丢到鱼篓里去了,暂时跑不掉。
岑深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纸,仔细看了下信上说的东西。
原来祠堂里的灵宝是青幻菇,因为生长的地方不对而变异了,吃是吃不了,用来做阵法核心也还是不错的。
当年岑家村附近死了一只恶妖,妖气污染了大半区域。老祖宗布下阵法吸纳妖气,净化灵气,这阵法就是祠堂里的那个了。百年来不间断的净化,妖气没有了,青幻菇的变异也更加厉害了。
将事情说给辛芜听后,岑深考虑要不要把青幻菇给重新封印起来,这样没用的还容易招妖怪的东西还是不要放在身边的好。
“原来阿偃是要用它来布阵啊!”听完岑深对灵宝的介绍,辛芜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也就直接说出来了。
岑深奇怪,辛芜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要布阵了,布的哪门子阵?
“阿偃不是担心离开后岑家村遇到妖怪无人可以抵抗,所以才想着拿灵宝布阵吗?”辛芜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睛盯着青幻菇,这么好闻的东西居然吃不得,真是没天理。
岑家村会出事与他何干?
岑深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说不上好,村中有人待他好,但多数人还是不喜他的,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管他们的死活做甚么。
“说起来,岑家村的人都还不错呢!”眼睛从青幻菇上收了回来,辛芜和岑深说着她看到的那些村中人。
“他们虽然嘴巴很坏,总是说人坏话,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阿偃在村中也受过他人恩惠,比如说岑海他们家还有三爷爷他们。他们待阿偃都很好,今天三爷爷还送点心给阿偃吃了。”
“你是从哪里看出村里人不坏的?”岑深以为在辛芜眼里就没有坏人了。
“人要是坏起来什么坏事都会干的,岑家村的人还不错了。”辛芜以为岑深在考她,眼睛转了一下,开始给他摆证据了。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拐卖人口的家伙了,阿偃平安长到大也没被拐卖难道还不算么?那些黑心肝的家伙最喜欢拐卖孤儿了,村里无赖闲汉也有,小打小闹是有,可没听说过谁家丢了孩子的。”
“阿偃也别说有三爷爷他们看着,他们又不是全天候无休的看着你,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按着辛芜说的话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岑深头疼了,明明哪哪都不对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他本来对青幻菇的处置就没什么想法,那么按辛芜说的做,给岑家村设一个阵法也没问题。权当报答这些年的安平日子了。
这样一来就要准备布阵用的材料还有布阵的规划了。
既然是给岑家村布阵,那阵法核心就得立在村里,刻画阵法也需要时间。这些问题都不大,要紧的是怎么劝服村里那些对他不屑一顾或者说喜欢不起来的人,让他能到他们家里去画阵法。
给自己找了件很麻烦的事情。
岑深合上方盒,有心说不立阵法了。那边的辛芜已经同和光讨论上阵法画成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异相了。
谈了口气,那两家伙只是嘴上说说,实际出力的还是他。
拿上方盒,岑深要再到书房找找看,期望老祖宗能留下几本能看的阵法书,让岑家村的阵法真的能立起来。
第25章()
阵法的分类多了去了,可真正能抵挡妖族的也只有修真之人修炼的阵法才行。而且光有法阵说明还不行,布阵时须得由修真之人运转灵力才能将阵法布成。
这些天岑深除了去族学以外的空余时间都花在书房里了。
他们家的书房里的书本来就多,再加上他爹之前从族学中抄写的书也被放在书房,里面的书就更多了。五花八门,各类书籍里面都有。
岑深在书房中找了许久,正经的阵法书没看到几本,凡人行军打仗时用的兵书倒是见到了不少。诚然兵书上也有阵法的记载,可这个他又用不上。
也不是说一点像样的记载都没找到,岑深是看到老祖宗留下的手信上有一些布阵的小窍门。说了是小窍门,自然就是一些偏门的手段。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能立刻用上。
岑深有做偃师的天赋,无论多么复杂的机关人偶,他只要一上手就能拆开且能完好无损的拼回去。就连赋予死物以灵性,使之与常人无异的偶人,他也能做出来。
但于阵法一道他是真的没有天分。
不是说阵法窍门看不懂,而是他根本不会怎么运转所谓的灵力,他是感受不到那所谓的灵力的。
他也曾想过由他来指挥辛芜布阵,可惜辛芜虽然能感受灵气的存在,也能在自己的体内运转灵气,但要她将灵气运转出来也是很难,所以这条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