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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宋玉便撑着疲软的身子出了房门,来到草屋一边的隔间:书房。
这书房极小,原本用来藏些许米面,自从宋父过世后,便做了宋玉的书房。
书房的书不多,但是比起一般贫寒子弟已是不错的了。这其中大多都是宋父在世时四处借书自己抄写,少量的书本上面甚至还有秀才举人的注解。
翻出书来,一字一字的默读,很快就读完了一本论语。
这次读完后,宋玉便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原本论语他有许多不解之处。如今竟然清晰明了,甚至知道一句话的各种句读与不同的含义。并且还举一反三,心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关于论语的锦绣文章。
他沉思了一会,又继续坐下读起孟子。
果然,这次也一边诵读,心中便旁征博引般的想起许多文章。即使他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那是难得一见的传世好文章。
宋玉自己是肯定没有读过这些文章,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写不出来的。想来这些都是来自和他融合的陆瑶的一丝意识,如今全化为了他的资粮。
有了如此利器,宋玉倒是真心想读书了,当下便一口气读到了中午。直到宋母叫他吃饭,他才醒悟过来。这半天虽是默读,却也让他头昏脑涨,险些晕倒。
宋母见了,便红了眼圈,差点落泪。
“我儿你身子才好,还是先歇几天,养好了精神再读吧。”
宋玉乖乖吃了粥后往床上一躺,立刻就昏睡了过去。醒来后只见房间里黑糊糊的,他摸索着开了门。
原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夕阳西下,红霞漫天。宋玉觉得精神恢复了许多,便又抓紧时间拿出书本在这庭院里读起书来。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三天过去后,宋玉一字一句的默读了科举经典,结合着来自陆遥的记忆顿时融会贯通。
任务奖励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自己如今已然有了考取秀才的能力,甚至举人都可以搏一搏。
只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却是修养身子,因为宋玉身体实在是虚弱,多年营养不良让他面黄骨瘦。必须长期的有丰富的营养和锻炼才行。不然恐怕还等不了功成名就,他就先和父亲团圆了。
而他家中早就没有半个铜子了,便是他昏倒时买药的钱,还是宋奶奶顶着大伯娘的刀子眼送来的,又送了半袋小米过来。
见那任务奖励的五两白银是成色极好的银锭,宋玉当下便找出钝剪把它绞成了碎银交给了母亲买米买肉。
宋玉并未意识到他的想法已经被陆遥渐渐改变,所作所为都在朝着陆遥的思维靠拢。
却说宋玉在家中将养了半月的时间,这日上午便有族里同学挨家挨户的通知族中学子明日去考核,看谁今年有资格去县中院试。
宋玉期待已久,当天晚上养精蓄锐,务必有个好状态。
在临安县,宋氏一族也是大族,有秀才有举人。只是举人已经去了外地做官,原本族中老师应该是秀才,只是那秀才垂垂老矣,又不愿意放弃这份口粮,便让他儿子,一个无望秀才的童生替了他。族里念其为族中贡献已久,便默许了此事。
宋氏一族现在有钱子弟自是拜了秀才为师,如宋玉这般的贫寒之人,则是出少量的钱财在族学中念书。
这童生试对族里来说既是大事也是小事,是以族中所有想要去参加府试的学子都要过来参加考核。负责考核的人便是原来的老秀才。
“三叔公安好。”
宋玉行礼过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布袋中掏出劣质的笔墨开始研磨。
考核的题目只有三道,一道经义题,一道试帖诗,一篇八股文。
童生试只考经义,也就是填空题。主要看你对论语的熟练度和字迹。但是来族学的不仅有要考童生的,还有准备考秀才的。
童生只答经义即可,若是志向乡试,那也要答题。
虽然这些都是最基本又简单的题目,却也难倒了大半人。
经义只是默写经典,宋玉胸有成竹,当下一挥而就,很快就填写完成。试帖诗重格式轻内容,只要格式对就可以了。八股文的题目是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出自论语。
虽然心有名著,但是宋玉并没有使用。反而是他最近读书得了真义,自有一番体会。当下便破题,写出自己的想法。
三叔公到底很久没有来书堂了,只知道有宋玉这么个族人,却不知道他之前的表现。
当下见宋玉笔走如飞,从容不迫的模样,三叔公便转到宋玉身后查看。
这一看便让他眼眸一凝,心生赞赏。不说宋玉经义填写如何,单是这入木三分、笔走龙蛇的字迹便是不凡。这时他注目于纸上文字,只见文字锋芒毕露,风骨已成。再看下去,宋玉经义填写不假思索,无一错漏。
三叔公虽然本身只是个秀才,但是沉浸科举几十年,这文章和文笔的好坏一见便知。
宋玉这是已经有了秀才的文采了!重要的是宋玉如今才十四,说不得日后就成为举人了。
只是朝廷科举选拔人才,不但讲究文才,却还讲究气数。宋玉的命格姑且不说,这次仅凭文才便能成为童生,但是到底能不能现在就成为秀才,还得看他此时的气数。
世人只道命运气数皆有数,却不知这命运就是一个人一生的命格,气数却是此人最近的气运。
命格不足而蹉跎一生大有人在;有人才高八斗,命格仅仅是举人,没有机遇的话这辈子就只能止步于举人;有人命格够了,但是气数低迷,一直考不中秀才。气数来了,便是一鼓作气成为进士也是有的。
等到宋玉交卷,三叔公才从自己的思量中惊醒,他竟是在宋玉身后站了许久。
放了宋玉离开,三叔公便拿过宋玉的试卷仔细观看。
宋玉的火候已经够了,但是到底能不能中,却还要找人看一看他最近的气数。
当天晚上,三叔公便让人叫来宋玉的母亲周氏说了此事。
三叔公看着周氏微微点头,抚摸了一把自己的白须,赞许道:
“周氏,你把玉儿教养的很好,真是我们宋家的好媳妇。”
周氏原本被叫来还担忧是出了什么事,听到这句话才松了一口气。她见三叔公对儿子的映象很好,她本能的为儿子说好话,笑道:“这是我应该的,更何况玉儿自小懂事,十分孝顺。”
三叔公听完也是微笑点头,心中对宋玉更加满意。但是这次却是为了宋玉的气数问题,当下便直接问道:
“玉儿的文采我看取个秀才绰绰有余,但是不知道他的命格到底如何,你且先告诉我玉儿的生辰八字。”
周氏对命数之事也是懵懵懂懂,都是听的乡野间的传闻。但是对于状元公是文曲星之事是深信不疑的,秀才公也是天生的贵命,自是有命格一说,当下便告知三叔公宋玉的八字。
三叔公得了宋玉的八字,便让儿媳妇送了周氏出门。他准备明天去凤云山的土地庙找老王头这个半吊子的相术士推算一下宋玉的命格。
周母被叫走后,宋玉的大伯宋世仁,陆遥第一次进入又放弃的寄体忽然踏入了宋玉家的大门。
宋玉原本拿着论语半躺在床上,听到大伯的声音,虽然不喜,却也只得放下书本起身迎了上去。
“大伯进屋来坐,外面太过寒冷。”
宋世仁自顾走了进来,见那凳子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宋母自己安的凳腿一长一短,竟是没有一个完好的凳子。最后他拉过宋玉的铺盖,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还没坐稳他便开口呵斥道:“宋玉侄儿,听说你的身子还没有好就在外面读书?”
宋玉站在一侧,低声道:“多谢大伯关怀,已经没有大碍了。”
“哼,没有大碍就能这样作废你的身体吗?你可知道你这次吃药花了我多少银钱?”
宋玉听了暗叹口气,那天傍晚太过激动,就借着夕阳余光读了会书,估计不知道被谁看到传了出去。而当初昏倒吃药的钱说是奶奶给的,但到底奶奶是大伯养着的,自己也是无法可说。
只是自家原本有五十亩良田,但是在父亲死后,便被大伯以奉养奶奶的名义要走了二十亩。之后又以宋玉年幼,防止周氏再嫁,强行夺走了一半。剩下十五亩陆陆续续又被他征用了,最后经过族里商议,这才不舍的退了十亩给孤儿寡母。
这进了他嘴中的肉已经被他视为自己的了,让他再吐出来,可想而知他会有多不舍。
倘若大伯将自家的三十亩地还来,自家也不至于过的如此清贫。
宋世仁见宋玉一时无语,便继续说教。他是秀才公,口舌也非一般,当下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堆话。若非宋玉知道大伯意在自家最后的几亩良田,只怕也会觉得这是个关爱子侄的好大伯。
宋世仁说了半天,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道:“侄儿,你这次去县中考试花费也不会太小。我可以做主借你十两。”
第108章 一榜()
宋世仁到底在想什么,宋玉却是明白的。无非是觉得自己考不中;到时候没钱还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夺田。
宋玉却是不怯,这次他是必中的。而中了秀才之后;大伯到时候便是不想把田地还来也是不行了。
当下他便接下宋世仁送来的十两纹银。
两人闲聊了一会;他便送了大伯离开。
宋母正好提着一块肥肉归来,见到了宋大伯的身影,便皱眉上前询问。宋玉随意解释了一下;此事就过去了。
待宋玉吃了饭回到房间;便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新的任务。
“任务一:守住家财。”
“任务二:改命换运。”
宋玉见了不由来回踱步,任务一如果说是因宋世仁妄图侵占自家的田地而引发出来的,那任务二就可能是和今天的考核有关了。
古代寒门子弟想要改天换命,科举便是一条金光大道。若是依自己之前的文才;那不知何时才能中举。而今秀才已经有了九分的把握;还有一分在于天命。
忽的,宋玉想到今晚母亲说三叔公找她问自己的八字之事不由微楞,难不成此方世界真的有命格气运一说?毕竟他即使再如何一心读书;也曾经多次听过一些乡野传闻;只是他竟是一时没有想起来。
次日清晨宋玉读了书后;便独自一人去了不远处的街道。
此时正是早晨,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十足。十字路口的北侧路两边皆是卖各种杂货的货摊,摊贩的吆喝声各具特点。西侧却是卖吃食茶水,修面整容的服务行业。东侧则是屋宇鳞次栉比的店铺,酒肆、茶楼、珠宝香料,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南侧多是家境殷实的人家的宅邸,冷冷清清的样子和街上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宋玉跟着自己的直觉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算命看相的相士前,
表情严肃道:“算命,说真话。”
那相士留着山羊胡,见状下意识的捏了捏黑色的胡须,笑道:“你是算什么?财运方面还是婚姻?”
“算命格时运。”宋玉掷地有声的说道。
相士听了,这才眼神稍显认真起来,道:“纹银五两,概不赊欠。”
宋玉当下便从怀中掏出五两银钱放下,那相士见了立刻伸手就拿。
“慢。”
相士见宋玉将他的手推开便爽朗一笑,道:
“你且告诉我你的八字,仔细些。”
宋玉听了立刻按照记忆中的时间报出。
相士又观察了一下宋玉的面相,沉吟了一会,这才说道:
“我推算了一下,你的命格当属中等,有些财权之相。若无意外,日后丰衣足食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还有一丝官运。”
宋玉听了却是心中不由一沉,若是十年前,中举还能做个县令。如今中举,若是没有不错的背景,顶天了也只能做个前途有限的小官。
相士见状安慰道:“这已经是极好的了。至少一生吃喝不愁,也无灾祸。”
宋玉仍旧还是沉默不语,思绪沸腾。
若是之前让他知道自己能够在县衙做个不入流的*品小官,他也是高兴的很。可是现在他有了逆天改命的资本,如何愿意再安于现状。
“可有什么办法突破命格,改命换运?”宋玉说完再次掏出五两白银。
相士快速收起银钱,低声道:“办法自然是有的,还不止一种。只是五两银子太少了,日后你发达起来了,还得再补些。
就我所知,最可靠的便是积累功德了,危害基本很小;其次便是信奉神明,虔诚的信徒总是机会更大一些;再次之便是名声了,这个却是有坏处也有好处。最后却是人定胜天,势如破竹才好。”
宋玉心神领会。
这其德最是难积累,也十分费银钱和精力,做的人也是最多,日后他有钱财了倒是也可以做做。而信神,即使虔诚却也要靠运气,若是本身运气就不好,那岂不是要蹉跎许久。除非自己有特殊之处可以让神明格外关照。至于名声,不管什么名声,只要用的好,却是都可以一时顺势登天。最后的人定胜天,讲究以力破天,最是艰难。
临安的天总是多变的,这时上午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样子,过了中午便阴雨绵绵,不见停意。
宋玉打着油纸伞慢慢走在河堤边,见那柳芽儿的微微绿意,不由想起陆瑶世界的一句诗:“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虽说把宋世仁送的十两白银都给花完了,但是物有所值,所得甚多。
自己终究是不同了!
童子试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宋玉跟着同族的考生在三叔公的带领下,坐着牛车一起前往临安县城。人也不多,加起来就六个人,正好是县试要求保举的人物,是以皆投宿在家族中带有院落的店铺里。
童生试包括县试、府试、院试三个阶段。通过府试之后就是童生了,通过院试的才是秀才。
天未亮鸡未鸣,繁星满天的时候,宋玉这些考生就得起床准备了。
提着装了文房四宝的考篮,吃饱喝足的宋玉便坐上牛车和众人前往了考场。
考生年纪跨越较大,上至白发苍苍的老童生,下至不足十岁的儒子皆有。
考院就是夫子庙,占地十亩有余,考房是清一色的青砖所建,里面桌椅又是清一色的水曲柳所制。
同样是封建时代,比起地球上条件很差的考棚。这个世界可能因为有了神明,所以有了更多的便利。
临安县的县试考三场,每场一天。黎明前有县官唱名,童生点名入场,依次渐行。
即使临安县的考生并不多,宋玉也是排了许久的队才验明正身,领到一个牌号。上面的数字就是他的座位号,而为了防止同乡考生作弊,牌号都是打乱的。
入场前县尊还安排了衙役检查,哪怕是衣衫、笔墨、考篮都检查的十分仔细。中午的吃食也都是由县衙提供。除此之外,据说考场还有神明监视,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也。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宋玉便开始倒水研磨。
正研磨的时候,忽的面前出现了蓝色的文字。
“任务:成为童生。奖励:白银五十两,练体术一阶。”
宋玉见了不由眼中一亮,他一直为自己的弱体而烦恼。更何况他本来便意在生员,童生是必考的。
今天是第一场,为正场。录取比较宽松,只要文字通顺并无大错就可以录取。录取者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