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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叼着火灵芝,心中又无法与慕临沟通。只好对慕临又蹭又舔,又哼唧又抱大腿,好歹让慕临领会了他的意思——三尾一翘,蓬松的尾巴尖儿落在慕临掌心,狐狸主动贡献自己的尾巴做“导航仪”,一路把看不见还死倔的大佬领回了家。
两人轻手轻脚,免得被麒麟峰其他人发觉。刚迈进寝殿,远方传来几声长嚎,许枫凝神一听,竟然是从哭壁方向传来的犬吠。
是天狼?它是想提醒什么?
各种细微的线索搅和在一起,一时半会儿难以理清。许枫尚在沉思,慕临一声不响地出现在他身后,双眼紧闭,分明什么都看不清,手上却提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金链子。
许枫瞪大眼睛,颈上一凉,那链子便环绕在他的脖子上。
慕临竟是不管自己的眼睛,也要先把狐狸锁在床头,警告道:“你休想再跑!”
说完,脱了靴子上床打坐,可越是想平心静气,越是暴躁难忍。到最后,许枫眼睁睁看着慕临耐心尽失,一掌劈向自己天灵盖,把自己活活劈晕,咚一声倒在床上。
这才消停。
许枫:“”
于是,许枫干脆也卧在床头,陪也不知道晕倒还是睡着的大佬,度过了漫漫长夜。
一炷香前,许枫被晨光唤醒。刚醒之时忘记自己被链子拴上了,挣扎了一小下,等到回过神,昨夜记忆流水一般淌过,许枫这才清醒——慕临还没吃火灵芝呢!
火灵芝药效有时限,越早熬炼越好。自己被拴住没法叫人,许枫无奈地跳到慕临脸颊旁,用绵软的毛去蹭慕临的脸,慕临大概是真的晕了,亦或是不愿意睁眼见到一片黑暗,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挺尸般没有任何反应。
许枫嗷呜一声,有点急了。
大佬快起床!他伸出肉垫,“啪”地一爪拍在慕临左脸上。
起来熬药!“啪”地重复动作,拍在慕临右脸上。
许枫不敢用力过猛,倒不是怕慕临疼,只是不想把美少年的脸拍出红印。他一边下爪,一边心道,一爪不行就两爪,反正你都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了,还给我套上狗链子,挠你两下又怎样?
管你未来如何令人闻之胆寒观之色变,现在嘛,不过是个别扭熊孩子。
许枫肉垫拍的都发热了,慕临还是没醒。他无奈,胡乱一甩爪子,梅花般的粉色肉垫正中慕临的嘴唇!
“咳咳,呸呸呸!”
许枫:“”
慕临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道:“阿枫?”
许枫:“嗷呜。”
“天亮了?”慕临伸出右手到处摸,好半天才准确地摸到狐狸尾巴,吐出一口浊气:“阿枫我还是看不见。”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珠漆黑,目光茫然。似是有点紧张,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心灰意冷,他深呼吸几口气,盘腿而坐,尝试运气周转。
许枫盯着慕临发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方才慕临嘴唇的触感,温热的,软软的,和慕临冷硬的性格恰恰相反。
恰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慕临下意识道:“谁?”
“我。”
慕临眉尖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蹬起锦被,嗖地一下钻进被窝,面朝里躺好,僵硬仿佛一具尸体。
门吱呀打开,一只雪白的靴子率先踏入门槛,接着,是一尘不染的衣摆,灵光流转的仙剑,还有一张与慕临相似的、冷冰冰的脸。
许枫诧异地瞪大眼睛——居然是慕无情?
他怎么会来?
慕无情进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立刻发现慕临床头锁了一只狐狸。
“成何体统!”他快步走近,伸手去解那金链子,手还没碰到,慕临“噔”一下从被子里跳出来,朝他的手打去:“别解!”
慕无情道:“放肆!”
慕临大声道:“解了它就跑了!”
许枫:“”
他不好对慕无情示好,继续卧在枕头边。果然,无情剑主就是无情剑主,才不管慕临说了什么,手指一动,那条链子就滑了下来。
慕临火了:“你干嘛放走它!”
话音未落,手肘朝慕无情胸口捅去,慕无情反手一别,把慕临右手别到后面。慕临疼的嘶了一声,左手呈拳捅向慕无情腹部,慕无情面无表情地截住他,就像对待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兽崽,转眼便把慕临四肢扭到背后,令他无法动弹。
慕临:“放开我!”
慕无情冷冷道:“眼睛看不见,还不老实点。”
慕临浑身一震,剧烈地挣扎起来:“谁说我看不见!!”
他像个被扎漏气的球,一开始还叫的凶猛,慢慢地,没力气挣扎了,眼眶却不争气地浮上淡红色。
慕无情道:“憋着。”手腕松开桎梏,食指闪电般点在慕临胸前几处大穴,把慕临定在床上,仰面朝天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许枫被这对父子间的暴力震惊了。半晌,耳朵抖了抖,才意识到,原来昨晚天狼长嚎是在提醒他——贺力在,贺无穷可能也在。
现在一看,不禁心道:原来如此。也不知贺无穷等人在暗处观察了他们多久,只怕霍岭与慕临爆发冲突,打架互殴,慕临后来眼睛出问题,一幕幕全都发生在他们眼皮下,被他们看了个精光。
因此,贺无穷才会告知慕无情,慕临练剑产生了副作用才有了当前这一幕。
慕临面朝上躺在床上,浑身绷紧,宛若一只拉满到快要断掉的弓。他狠狠咬住腮帮子,面色涨红,用力到手指轻微抽搐还是挣不开定身术。
见他如此,慕无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嘴里硬邦邦道:“别动。”右手捞起狐狸腹部,把许枫抱了起来。
许枫:“?”
接着,慕无情伸出左手,轻轻捏住许枫的爪子,举起肉垫在慕临眼前晃了晃。见慕临毫无反应,慕无情面无表情地放下爪子,道:“这种情况多久了?”
慕临兀自挣扎,别过头不答话。
慕无情顿了顿,突然道:“你还不肯换剑?”
慕临本来十分抗拒,一听这话,立刻睁眼,眼球上布满的血丝暴露在慕无情与许枫面前。他吼道:“不换!”
慕无情道:“换不换?!”
慕临道:“不换,死都不换!”
双目中的血色似乎在往边沿渗透,把眼眶染的又烫又红,他几乎歇斯底里道:“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不换!!”
慕无情面如寒霜,抱着狐狸的手越收越紧。许枫心道:真是亲生父子,手劲儿一个塞一个大。怕慕临再次激怒慕无情,忙伸出头,目光可怜兮兮的,用尖尖的狐狸嘴去拱慕无情的手掌,肚子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慕无情手上力道减轻,闭了闭眼睛,道:“好,好。无情剑怕是会毁在你手上。”
慕临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瞪着眼睛不说话。
看样子,同一个问题,这父子两争执许久,谁也不肯让步。半晌,慕无情道,“罢了。随你去吧。”
第85章 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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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辣条回复道:还好还好;就是不能见风;不能碰到绒毛。哦呵呵呵;这样的敏感体质;不正给了霍岭怜香惜玉的机会么?
众读者:“”
许枫一直记着这个奇葩的点;没想到一朝穿书;竟成了他难得的金手指。
自从他与反派绑定,许枫就一直在思考,怎样能让慕临摆脱现在的处境。慕临性格偏激,非一朝一夕形成,自然无法快速改变;可他的境遇以及他的选择,却有改变的可能性。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慕临之所以走向万劫不复;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喜欢错了人。
主角——女主——反派,这样的三角恋一向是修罗场;情敌的关系,从根本上杜绝了霍岭与慕临交朋友的可能性。
对此;许枫经过无数思考,决定剑走偏锋——让女主暂时下线。
他早就怀疑天狼的身份,在麒麟峰小聚时认出天狼;计划立刻开展。
忘忧草;别名萱草;俗称黄花菜。无极剑宗地处太央山,忘忧草长在深山里,平时很难接触到。他与众灵兽|交流,让大家都给自己的主人送花,以此打掩护,同时命天狼衔来一株忘忧草,特意试探戚木月。
戚木月当时连连后退,脸颊微红,果真对忘忧草过敏,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隐藏属性,便没放在心上。
于是,许枫有了可乘之机。
虽然慕临表白前把他锁在寝殿,他还是轻松地破窗而出。之前他早早勘察好地形,找到了山里一片生长忘忧草的地方,在里面打了好几个滚,浑身沾的香喷喷,才去后山小亭找慕临。
随后,许枫掐准时点出现,接近戚木月并在她身上撒上尽量多的花粉,戚木月抗拒,慕临心寒——误会因此结下。
按照许枫的推算,经此一役,戚木月至少三个月不能出朱雀峰。这样一来,后续的冲突会减少许多。
原着中,这段时间内因女主掺和而造成的矛盾有两处:
其一,原着中霍岭初入无极剑宗,各种被慕临等人欺负,戚木月从隐隐觉察不对到彻底发现,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她本就欣赏霍岭,性格正直,几天后霍岭被霍财等人浇冷水锁进冰洞,就是戚木月把霍岭救出来的。
见霍岭浑身湿透,戚木月给他一套新的换洗衣物。霍岭道谢换上,回青龙峰的路上却与慕临狭路相逢。慕临吃醋大怒,与霍岭拔剑相向,霍岭原本带伤不敌,却在关键时刻领悟了新一层无极心法,于是剧情反转,大败慕临。
自然,仇恨也结的更深。
其二,下月初众弟子下山历练,正是原着男女主感情的升华期——霍岭在危机中崭露头角,英雄救美渐生情愫,两人独处的机会越来越多,慕临的醋也越吃越多,心性开始扭曲。
矛盾进一步激化。
现在好了,女主天天呆在朱雀峰,不仅见不到霍岭,也见不到慕临。如果一切顺利,几天后慕临与霍岭的那一架压根不会打,下个月的历练戚木月也不会去。
“一箭双雕。”许枫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他实在太开心,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锁定桌上的铜镜。
到这个世界好几天,一直没时间好好瞧瞧自己的模样,许枫心道,慕临不在,正好正好。
另一边,三个时辰已过,晨练结束。众人纷纷打道回府,准备用午饭。
所谓晨练,其实只是为了督促弟子们早起,一同练习基本功,借此增进同门交流。要说真正学到更深层次的剑法,得回各自剑派由剑主传授。
见慕临收剑入鞘,霍财与霍元宝走过来,霍财道:“师兄,要不要一起走?”
慕临对他们摆摆手。霍财与霍元宝对视一眼,识趣地离开。
长剑乘着东风破云而过,快到成缘殿时,慕临跳下剑改为步行。大约是慕无情不在,慕临前脚迈进门槛,后脚一群嬷嬷侍女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乌泱泱把他围起来。
“小殿下,中午想吃点什么?”
“小殿下昨夜没休息好么?要不要奴婢给您燃一段凝神香?”
“哎哟哟,你们别围着小殿下了,”李嬷嬷挤到最前面,道:“小殿下,您”
“够了。”慕临恨不得捂住耳朵,“都别嚷嚷了。”
众人见慕临不耐,急忙退开几步,让出一条路。
“李嬷嬷。”
“哎哎,小殿下有何吩咐。”
“给我备些糕点,送到寝殿。”慕临想了想,补充道:“每样都来一点。”
“还有,”他越走越快,似是想摆脱这些人,“我知道你们授命于皇祖母,每天的任务就是围着我转儿。”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需要你们伺候,”慕临头也不回地道:“你们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会和皇祖母说,让你们回到皇宫。”
不去管下人们大惊失色,慕临大步朝自己寝殿走去。
他从小就性情高傲,不太合群,无法和同龄人打成一片。因此,比起和师兄们一起练剑或被下人围住伺候,他更喜欢一个人呆在寝殿里,虽然寂寞了点,但是至少清静自在。
现在,他多了一个灵宠,晨练不能带,他心里更加牵挂,只想早点回来喂它。
那心情很微妙,有点儿迫不及待,还有点儿莫名的依赖。与其他人全都不同,小狐狸知晓他心底的秘密,见识过他的狼狈与不堪,这种从未有过的亲密让它显得尤为特殊。
换个说法,对待旁人时他总是隔着一层,只有面对阿枫,他才能无所顾忌,尽情地做自己。
慕临足下生风,快到寝殿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心道:“阿枫醒了么?会不会又乱跑?”
“我不在的时候,它在做什么?”
只要想起阿枫,心中阴霾又减轻许多。慕临收敛自身气息,轻手轻脚地接近大门。想了想,他又绕开几步,走到最侧边,无声无息地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朝里望去——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小狐狸正在照镜子。
慕临:“?”
照镜子也就罢了,它这是什么姿势?
铜镜原本是摆在桌子上的,但现在被阿枫不知用什么方法拖到了地上。它不像普通走兽四足着地面对镜子,而是后脚蹬起,前足悬空,点着小碎步前前后后就像一个人在对着镜子调整距离。
慕临:“???”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小狐狸又踮起后足,朝上跳了几下,姿态之清奇,活像个抽筋的僵尸。它一直用后腿走路,前足也不省事,左挥挥右挥挥,一会儿抬起一会儿放下,一会儿挠挠脸一会儿舔舔爪子,还尝试作出勾拳的动作,十分灵活。
一股好笑又古怪的感觉从心中升起慕临抽了抽嘴角,没出声。
小狐狸似乎调整好了距离,前爪把自己头上的毛梳理一番,摇头晃脑欣赏自己的模样,三条尾巴一阵狂甩:“嗷”
这一声音调上扬,听起来很开心。
接着,它依旧站立着,伸出前爪对自己的胸脯连拍三下:“嗷嗷嗷。”
是在庆祝什么?
慕临再也忍不住,敲了敲窗棂:“阿枫,你在干什么!”
“!!!”
叫你烧我!叫你烧我!!
死无全尸了吧,你这只挨千刀的秃毛鸡!!!
第二反应——不是伤口疼痛难忍,也不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许枫嗓子发干,身体因吞血燥热到不行。魂魄却仿佛浸入冰水,转瞬被冻醒。
慕临怎么找来的?!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幕,许枫不敢去想慕临的反应。
指尖濡湿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舌头上,许枫肯定,那是慕临的冷汗。心脏传来阵阵钝痛,似乎与什么产生了共鸣。
他不敢转身,怕见到慕临的脸,更不敢深想,因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他真实地感受到,自己与一人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就是结契么?
从此,成为一人的灵兽,听命于他,臣服于他,以他为倚仗,与他同悲同喜。
慕临没有掩饰,因此,许枫能感知到他的情绪——真实的,清晰的,海潮一般翻滚不息。
他心道,不,或许更早。从他决定留下来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便牢牢绑在一起了。
夜风吹过,石壁又在哭嚎。火鸠的骨灰被扬起,吹向远方。
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