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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御千军
楚歌没有回玉清王府,先去小院中召见了千影中人,要轻红、浅碧、群青、若紫四人全力追查楚云的下落,又召集十名高手随行。若紫一直陪同楚云住在楚云的将军府中,楚云领命外出,她并未跟随,只是返回了千影楼中听命。一番安排之后,楚歌才返回玉清王府,未到亥时,便收到了关于此次事件的具体消息。沈幽谷地势险峻,一条小道不过三丈,曾经是一条河流,不过已经干枯,周围山壁,多是岩石,并无树林草地覆盖,向来是行军捷径,鲜少有人会通过这里前往岳川关。李广一行人有两千兵马,押送五十万军饷和十万寒衣,从岳川城而出,这是众人皆见的事实。沈幽谷中,到底有什么秘密?谁敢碰楚云,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凤帝钦点楚歌为钦差大臣,奉旨前往岳川调查沈幽谷一事,节钺随行,便宜行事,再点五百精兵护卫,半幅王驾,荣宠之甚,足以让群臣惊叹。楚歌纵然已无官职,可是朝野上下也知楚歌与玉清王亲近,更有太后喜爱,出入宫廷也是常事,洛川之中,也无一人敢轻视楚歌。未乘车轿,楚歌也是骑马,玄衣墨带,脚踏长靴,腰侧玄柳剑,更显孤高绝傲,卓尔不群。面前校场,五百军士排列,楚歌环视了一圈,“谁的轻功称得上好的,出列。”当即有五十几人站了了出来。“我要十名取得下这树叶的人。”手中抓着一把树叶,飞射上校场上约有十二米高的辕旗木杆之上,树叶如利刃,嵌入木杆。摘叶成器,这样一手一出,可算是让这五百人开了眼界。。五十几人有人跃跃欲试,一番争夺,前十位取下树叶的人都站在了楚歌面前,“你十人随我先行,其他人随车架在后,十日内必须到岳川城。”
十一飞骑,直奔岳川城,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五日之后,终于来到了岳川城外,这十名军士,也算是到了极限了。城外驿站之中,若紫、轻红已经在等候,一见楚歌到来,一人脱袍,一人端茶,“公子,浅碧昨日前往沈幽谷探寻,可是一去无踪。”轻红说道。“这沈幽谷究竟藏了什么东西。”楚歌皱起了眉。连浅碧也可以困住,难不成是虎穴龙窟?“莫急,我过去,若紫留下,轻红守在谷外,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楚歌端茶喝了几口。“公子,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去吧。”若紫道。“如果连我我应对不了,你们去也是白去的。相信我。”楚歌很是自信。“是。公子,我怀疑沈幽谷中有迷阵,可是我看不出是什么阵法?”轻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迷阵?也有可能。放心,我会注意的。还有什么情况?”楚歌道。“今晨,神武大将军李若水派军到了沈幽谷,扎营在谷外,禁止了一切人进出,他本人下午会到。”若紫道。“好。他一到,就告诉我。”五日奔波,楚歌也有了疲倦之色,若紫忙道,“公子先休息一会。李将军若到,属下再叫醒你。”“好。那十个军士也是够累了,让他们休息,下午,让我们的人随我去。”那十人耐力不错,可是已经精疲力尽,怕是禁不起再一场的争斗。
二十精骑,在傍晚时分来到了驿站,领头之人,金色盔甲,黑色披风,头戴金冠,剑眉星目,刚毅不屈,不见风霜,气度不凡,周身一股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这人自然就是神武大将军李若水。轻红等在门口,一见李若水下马,先行一礼,“见过大将军。我家公子等候已久,请大将军前往东厢。”“你家公子是何人?”李若水的声音却是轻柔似水,连带着眉宇间也柔和了。“钦差大臣楚歌。”轻红答道。李若水有些意外,他也才得到消息,没想到这个楚歌这么快就到了。“好。请带路。”李若水也很是干脆。久闻楚歌乃是前科状元郎,一月三迁,三月辞官,文压群臣,武冠群雄,更是俊美不凡,颇得圣恩,原以为是过眼云烟,没想到这次就到他跟前了。
夕阳西下,一片霞光,隐隐寒风起,这深秋的颜色似乎更加浓郁。东厢小院,楚歌依然一身玄衣,发丝尽束,发带轻扬。一眼惊艳,霞光之中,尽是虚幻,似梦非梦,似花非花,一点朦胧已在心中。眼看眼前人,李若水的脚步似乎都轻缓了一些,仅凭这般样貌,也算是难得,更难得是周身气度,又怎不是谪仙之态。“楚歌见过大将军,请坐。”楚歌出言招呼。李若水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所带兵士结列队在一旁。若紫端上两杯茶,侍立在楚歌一旁。“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到。”李若水道。“救人如救火。事发至今,已经七日,不能再拖延了。”楚歌恨不得到岳川,可惜,岳川和洛川隔着太远。“好。那我们这就去沈幽谷。”李若水也不多言,当即起身。楚歌也起了身,“请。”若紫已经捧了一件黑色斗篷过来,“公子,夜晚风凉。”楚歌伸手接过,披上斗篷,“放心。”
沈幽谷外,李若水已经安札了千名军士,轻红随楚歌骑马而来,此时已经天黑,“楚大人可要先看看沈幽谷的地形?”走进主帐,李若水一边问道。“不用,地形我已经记着了。沈幽谷的事,我会全权处理。”楚歌已经打算好了。“你的兵马未到,如何行事?”李若水不解。“人多反而不好办事。轻红,你留在这里,我这就进谷。”楚歌拿起轻红备好的水袋和干粮。“是。”轻红应声,“公子千万小心。”“我知道。李将军,就麻烦你镇守这谷外了。”楚歌对着李若水道。“你要一个人进去?”李若水轻皱了眉,两千军士都没归还,何况她一人?“不。”楚歌轻击手掌,“还有他们。”十名千影高手瞬间站在了楚歌身后,一色黑衣,只露出面容,面容并无出色之处,只是面无表情,好像没有人气一般,执剑在后,恰似影子,一丝声响也无。十人之多,可是李若水一路并无察觉有人跟随,这是高手中的高手。眼看楚歌转身要走,李若水连忙唤住,“楚大人,既然要去,怎么不算上我一个。”楚歌回头,淡淡一笑,“将军是主帅,焉能冒险。此事,有楚歌足矣。”不再多言,随即离去。
李若水默然,这个我行我素的模样,果然是江湖中人才有的率性,这般人,确实不会困守于朝廷,三月辞官也是正常了。转眼看轻红,“我让人安排姑娘住处。”“多谢将军,不过不用了。轻红要守着,无需休息。”轻红婉拒。“怎能不休息,我会让人随时注意的。”不过是一个娇弱的女子,即使习武,也还是女子。“不用。一夜不眠,又怎及公子他五个日夜兼程。”轻红道。李若水心有敬意,洛川到这里,至少需要七日,五日赶到,确实是人之极限,“楚大人不为官还真是可惜了。”轻红行礼退下。李若水走出帐篷,抬头一看,今夜星光熹微,弯月清辉,寒风凛冽,夜里怕是温度骤降。
☆、沈幽幻影哀
夜里的沈幽谷,深沉无声,目之所及,都是土石。以楚歌的功力,黑夜视物还是很不错的,并未点燃火把,十一人步步上前。走到半途,迷雾已起,雾从左右蔓延而来,楚歌停住了脚步,“白天不容易看清楚,这夜晚倒是帮了忙。这边确实是有阵法。”“让属下先去探探。”一个黑衣人道。“不用,阵法之事,一步错步步错,你们不熟悉,我进去,你们守在这里。三天时间,我若没有出来,就放火把这里烧了。”楚歌吩咐了一句,举步向前,不过三步,已被迷雾包围,身影瞬间消失。
心魂一阵,一阵刺眼光芒,楚歌忍不住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前却是十里莲花池。夏风盈盈,莲花绰约,满池碧绿珠藏。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抬眼四望,莲花池畔,宫殿一座,竟是福宁宫。忽见莲花池一叶扁舟从莲叶中穿出,舟上一少女,粉衣罗裙,头戴金钗,一双凤眼顾盼生姿,灵秀仙姿,那是她自己,或者说是身为公主的楚歌,凤淇。怀抱莲花,笑靥无忧,原来自己女装是这模样,原来自己笑容还可以如此灿烂。“公主,你快上来,娘娘再找你了。”那是令汐嬷嬷。舟上凤淇笑盈盈下了小舟,提着裙角,就往福宁宫而去。身不由己一般,楚歌也跟了过去。福宁宫中,文慈安坐,慈祥笑意,手拈素帕擦拭着凤淇额头上的汗,“女儿家的,怎么就喜欢胡闹。待会你父皇看到,又要骂你了。”凤淇抬着头,笑看着文慈,“母后,你最疼我,千万不要告诉父皇。”娇嗔幼稚一少女。曾几何时,自己也如她一般,不过那是多久前的自己,十年前还是更久。这是幻境,以自己的内心为牢笼,原来自己也很是渴望这般温暖,也渴望自己只是平平凡凡一女子。手握玄柳剑,猛然间,剑已穿过凤淇心脏。既是幻境,就亲手毁了这幻境的中心,那就是自己。凤眼惊讶,直直望着自己,楚歌闭上眼,拔出了剑,似有鲜血溅在了脸上,暖暖的。
“怎么啦?”一声轻柔,楚歌蓦然睁眼,眼前,桃花飞雨,翩翩嫣红,花雨之中,青衣玉郎独立树旁,长身玉立,温文尔雅,笑望着自己,那般温柔。“玉郎。”忍不住一声呼唤,楚歌踏出了一步,一个身影从花树上坠落,玉郎伸臂接住,将那人抱在了怀里,桃花翩翩,美轮美奂。看清玉郎怀里人的模样,楚歌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还是自己的模样,人面桃花,情致妖娆,灿若春华,皎如秋月。眼望两人情意纠缠,细语谈笑,无忧无虑,对眼相望,情深意重。一声笑,此次幻境中心,竟是玉郎。手握玄柳剑,面对玉郎,含情陌陌,又如何下得了手。我可以杀了曾经的自己,却不能毫无犹豫下手杀你。“玉郎,对不起。”双手持剑向前一刺,眼看剑透过玉郎胸口,鲜血蔓延开来,一声碎裂,玉郎已化作桃花散开。扶住桃花树,眼前情景再转,这是哪里?
冰天雪地,四面悬崖,遍地雪莲花,竟是黎央雪城。无言抬头,果见一株雪莲旁,化身为楚云天的龙霸天站在那里。就算不想与你再有牵扯,可是这幻境中还是又见到了你。你是第一个我真心想结交的朋友,可是你,你不该对我动了心。也许本不该相遇,那样,你会比现在好过。你动了心,我唯有绝了情。你喜欢的只是那个自在逍遥的楚歌,你羡慕着我的自由,可是你该了解,楚歌和你一样从没有自由,我们早已困守在这天下。你守着黎央,我守着沧越,此生早无缘,何苦多牵念?未再犹豫,剑花一挽,玄柳剑已从背后刺进了霸天的身体。突然间,山崩地裂,楚歌未能站稳,雪铺天盖地遮掩而来,刹那间就将楚歌淹没。
“玉笛公子楚歌,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可以出了这幻境。”极冷极恨的声音宛如毒蛇,不陌生,是天机门应承晋。楚歌坐倒在地上,一身功力不知被什么所制,竟是动弹不得。这里是山洞,阴凉而封闭。仔细想来,这应承晋从炎阳阴谋败露后,就被收监,不过始终是天机门的人,又有国师在,到最后也没有怎么处罚,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还会再见,恐怕是要前仇旧恨一起清算了。“原来是你。怎么,光明正大赢不了我,就用这种手段?啊,不,你应该不懂得什么事光明正大。”楚歌依然微笑着,即使坐在地上,也是一样从容。应承晋怒极反笑,拿起楚歌手边的玄柳剑抵着楚歌的脸,“你就得意吧。待会我就将你千刀万剐。”一声响动,楚歌身下的地突然裂开,楚歌直接掉了下去。
这下可摔疼了。楚歌直接摔下地牢,身上可是连骨头都疼了。适应了一下光线,楚歌看到了旁边还躺着两人,离着她较近的就是楚云,耳听楚云呼吸均匀,稍稍放了心。楚歌闭上双眼,努力调动体内真气。幻境中应该有毒气侵袭,不过她可不信有什么毒是她压不下的。大约过了一刻钟,楚歌终于站了起来,起身走到楚云身边,摸了一下她的脉搏,气息还算平稳,只是也有毒气入侵。幸好应承晋不曾搜身,楚歌身上救急的东西还是蛮多的。取出一个小药瓶,拿出一颗清素丸给楚云吃下,顺便也给李广吃了一颗。看这两人分明都在幻境之中未醒,强行唤醒,恐伤心神。看楚云断玉箫在旁,楚歌拿了起来,放在唇边,手指轻点,悠悠旋律流转。箫声清越有力,直透心弦。一段乐曲结束,楚歌直接喷出了一口黑血,这调动真气还真是耗费心神。这地牢不过方圆不过三丈,高有五丈,上面又是封闭住,想出去也不是很难,只是不知出了地牢又是什么地方,应该是沈幽谷旁边的山壁。楚歌四处看了看,试探着这地牢哪一边比较薄弱。
地上的楚云终于慢慢醒了过来,一场幻境太美,沉醉了心神不知醒来,直到那一阵箫声从梦中传来,刹那间破了她的梦境。“云儿,静心运气,不要多想。”师兄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云不及细想身处何地,已经听话的盘腿坐起,运转功力。一旁李广幽幽醒来,毕竟他对楚歌的箫声没有楚云来得熟悉,甚至在抗拒楚歌的箫声,所以比楚云醒得更迟了一些。“李兄,运气凝神。”李广只见前方有人身影模糊,又见楚云就在自己身侧,也在运气,随即也将真气运行。真气运转周天,终于觉得精神了些。“师兄,这是什么地方?”楚云问道,声音很是嘶哑。“沈幽谷。你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七日了。有些干粮和水,先吃一点。”楚歌将随身的袋子递给楚云,楚云连忙喝了口水,拿起一块干粮,随即递给李广。李广倒是有些惊讶,“贤弟,你与楚公子是同门?”“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幽谷被布下阵法,有进无出,看来所有军士都被关押起来了。我奉皇上之命前来,谷外还有神武大将军的军马,只是这里四面都是岩石,除了上面的出口,就没有其他出路了。”楚歌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应承晋恨我入骨,必会想办法来折磨我。所以,若是打开地牢,那就是最好的机会。”“师兄,你受伤了?”楚云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血腥气,她和李广都没受伤,那就只有楚歌了。“没事,刚才强制压下毒气,血气震荡了一下而已。”楚歌并没在意,纵然她此刻功力受损,最多只剩下一半,而楚云和李广一丝功力全无,只能行动而已。
☆、公子是吾神
“他们来了。靠边站着。”楚歌看向了地牢上面,果见地牢出口被打开,地牢中有了一丝光亮。“楚歌,先让这些宝贝伺候伺候你,你可别太容易死。”应承晋的声音传了来,随即不知什么东西从出口倒了下来,黑压压一片,连带着阵阵腥气。竟是毒蛇!几百条各种种类的毒蛇,黑的、白的、灰的、绿的、仿佛大雨一般倾泻而下。“啊!”看清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