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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被吓得猛然回头,女神泣血的场景更是惊得江凛有些错愕。
荷鲁斯把江凛好生护在身边,然后才望着哈托尔说道:“哈托尔,莫在执着了,放下吧”
哈托尔不可置信的看着荷鲁斯,一闪而过的伤心自她脸上来了又去,她到底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在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冷冷的望着荷鲁斯说道:“就算我倾尽所有,也绝不会放下!荷鲁斯!你是我的!谁都别想将你从我手中抢走!”
江凛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觉得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错的,她甚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墨菲斯的雕像——好在这石化术坚硬无比,他们几人的雕像也都没有受到刚才光箭的破坏,并且身处石化术中的人,应当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才对。
可就在江凛思忖之时,那本来完好无损的雕像上面,忽然出现了一道明显无比的裂痕!
出现裂痕的,正是墨菲斯的雕像。
江凛心中骤然一紧,赶忙上前察看,而随着江凛走的这几步,荷鲁斯身上的裂痕竟然再次多了几分。
“哈托尔!你明知道爱情无法强求,又何必说这负气之话呢?”虽然两人有着不可磨灭的过去,但是过去偏偏已经过去,身为被欺骗被伤害一方的荷鲁斯都已经释怀,可为什么哈托尔却依旧不肯放下呢?
哈托尔的眼神显得既决绝又阴冷至极,她用一种天地间最凛冽的语气,对荷鲁斯发出了最后通牒:“你若真与她在一起,我就亲手毁了爱情,我宁愿这世间不再有爱情存在,也不愿你与她长相厮守!”
荷鲁斯浑身莫名一阵寒意传来,哈托尔口中的威胁,并非妄言。身为爱情女神的她,确实有着让一切爱情消亡的能力。
若没有爱情了,那便再没有相爱之人。
这可怕的女神,在失去了希望之后,竟然疯狂到不惜拉着全世界陪葬,也要强行得到一个早已变心的男人!
而不远处的江凛显然并没有听到哈托尔所说的,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威胁。此刻她正一脸担心的对荷鲁斯回过头来:“小王八!墨菲斯的石化术,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墨菲斯身上的石雕已经完全皲裂开来,江凛甚至能够从那石头外壳的缝隙处,看到里面早已血肉模糊的身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让昏迷的墨菲斯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此刻的他竟不惜拼着肉身崩溃的代价,也要破开石化术出来!
荷鲁斯回头一看,心中已知方才所发生之事,到底是被石化中的墨菲斯所感应到了。
毕竟江凛体内还散落着半颗梦靥宝石,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就算墨菲斯处于石化术的昏迷状态,若心系于此的话,却依旧能够感知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手足无措的江凛想要伸手将墨菲斯身体外面的那层石化外壳再聚合至一处,哪知道江凛的手刚碰到墨菲斯的身体,那石雕上的裂痕便飞快的再次裂开了更大的缺口。
江凛瞬间慌了手脚,空式曾经说过,若没有石化术稳定住他们几人的身体,只要一解开石化,老板娘他们就一定会落得一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而即便是肉眼所见,墨菲斯暴露在外的身体已经是骇人的皮开肉绽的模样,若真的任石化术解开,恐怕从石雕中出来的墨菲斯,会立刻命殒当场!
荷鲁斯正要上前帮忙,却不料自己的身体竟也有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半小时已接近尾声,他的身体也即将因为无法受到恶魔的保护,而当场崩溃!?哈托尔立刻察觉到了荷鲁斯的异常,她的眼中立刻出现了担心的神色,对荷鲁斯急道:“荷鲁斯!请你答应我的请求!你答应我!我便出手救你!”
荷鲁斯看了一眼已经急哭了的江凛,对哈托尔问道:“安缇他们呢?你可肯救他们?”
“你可知道!我若救你,已经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应该知道四神刻印的反噬到底有多么可怕,我拼尽全力,或可维持你的形体不散,哪还有余力去救别人!”
“那算了。”荷鲁斯微微一笑,往江凛的身旁走去:“若我死了,你也就不会有毁灭爱情的理由,这样也罢。”
哈托尔不可置信的看着荷鲁斯:“你难道连亿万年的生命都不顾了么!你身为堂堂的神祗,难道真要为了这样一个平凡的人类女人而放弃一切么!”
荷鲁斯无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江凛已经傻在了当场,根本无暇去管荷鲁斯与哈托尔到底在争执些什么,此刻墨菲斯已经马上就要破壳而出,石雕里面,甚至已经有鲜红的血液溢出,江凛惊骇万分的后退两步,却不料,后退的步伐,正好撞到了荷鲁斯的怀中。
就在江凛的一碰之下,荷鲁斯的胸膛瞬间裂开了许多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半小时的时限已到,荷鲁斯的身体也即将崩溃殆尽。
江凛连哭都不敢再哭,脸上挂着泪珠,目瞪口呆的看着荷鲁斯身上的骇人景象,这一瞬,她连呼吸都已忘记。
只因她所爱之人,即将离她而去。
第二百零七章舍与不舍()
就在荷鲁斯的身体即将溃散之际,江凛只看到眼前粉光一闪,哈托尔极快的将爱神之弓的弓弦扯下,光弦瞬间缠上了荷鲁斯的身躯,但即便缠绕了上去,这粉色的光弦却依旧不敢碰到荷鲁斯已经脆弱不堪的身体。
光弦刻意与身体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接着粉光大盛,荷鲁斯已经开始崩坏的身躯这才终于停止了溃烂。
“小王八!”
“女人!你若敢再碰他!我即刻就取了你的性命!”哈托尔用尽心力维持着护体的光弦,却依旧对江凛毫不客气的怒道。
“你能救他对不对!”江凛在察觉到了这光弦竟然神奇的保护住了荷鲁斯之后,立刻大喜过望的对哈托尔哀求道:“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若能救他!我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哈托尔本想继续呵斥江凛,但听到江凛所讲,心中一道念头飞快闪过:“我若出手救他,你是否真的肯付出任何代价?”
江凛飞快的点了点头。
“那好!”哈托尔立刻说道:“我要你永远都不能再见荷鲁斯一面!”
江凛瞬间愣在了当场,她虽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算舍去了自身都没有所谓,但是哈托尔所提的要求,却实在是强人所难。
可就在江凛犹豫之间,荷鲁斯的身体却再次发生了骇人的崩坏。
哈托尔立刻拉紧了弓弦,口中却催促道:“你若不愿意!那我就彻底放手,任荷鲁斯就此消亡!”
曾经的过往,如云烟一般在江凛眼前闪过,她曾感受过小王八的倨傲,也曾苦恼于小王八的傲娇,更对小王八的寂寞与无奈感同身受。
她和他,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产生了感情,可是现实的波折,人为的阻挠,以及两人不清不楚的相处模式,却导致了这段感情一再搁浅。
若那个时候,再坦白一些就好了
若能来得及真正与他谈一次恋爱,那该有多好
江凛的眼泪瞬间落下,但是她却笑着对荷鲁斯说道:“小王八,你要好好的,寂寞的时候若你能不再寂寞,那便好了。”
光弦包裹着的荷鲁斯,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可是当他听到江凛所说的话后,眼角却也有滴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
“哈托尔!救救他!我愿意答应”
“哼,区区人类的承诺,如何算数!”哈托尔突然在虚空中凝出一道光箭,接着在光箭中下了一道天地间最牢不可摧的诅咒:“只要你亲手将这支忘情箭刺入荷鲁斯的胸口,那么荷鲁斯就会持箭之人的一切忘却,若你想让我相信你的承诺,即刻就动手吧!”
江凛接过光箭,对哈托尔问道:“这箭是否会伤到荷鲁斯?”
哈托尔满脸紧张的表情,本以为江凛会临时变卦,但想不到她竟然只是担心荷鲁斯罢了:“放心吧,我怎会做出伤害荷鲁斯之事,只要你将忘情箭刺入,我立即便带他去治伤,动手吧!凡人!”
听到哈托尔如此说道,江凛心中再没有犹豫,在她最后一次靠近荷鲁斯之后,将手中光箭对准了他的胸口。
江凛闭上眼睛,却狠下心来,用力的将忘情箭刺入了荷鲁斯的胸膛。
昏迷的荷鲁斯忽然皱起了眉头,随着那根忘情箭的刺入,脸上的表情却越发舒展开来。
所有关于江凛的往事,都开始变得模糊不堪,直到他的眉头终于展开,自己与她的一切也终于烟消云散。
在荷鲁斯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一个叫做苏江凛的人类,更没有了千年之后,唯一一次心动的感觉。
往事随着忘情箭而淡却,而他,也终于因为那根光箭的没体而入,变得彻底忘记了江凛。
她
她已不见。
不等荷鲁斯睁开眼,哈托尔便飞快的拉动光弦,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段扭曲了空间的振幅,一扇小小的空间门随之打开,门内是一片仙境一般的地方,而哈托尔也不再多言,拉着荷鲁斯,便钻入了空间门之内。
半空中的门随着哈托尔与荷鲁斯的穿越而消失不见。
恶魔森林中再次变得空空如也,只剩江凛一人。
心灰意冷的江凛回过头来,却只看到了满身鲜血的墨菲斯。
他身上的石化术,已经薄弱到了极限。
而他的生命,也逐渐走向了消亡。
但到了这种时刻,江凛却早已不再有心痛的感觉。
她已彻底绝望。
终于在半空中凝出身形来的空式再次出现,这只恶魔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次的计划已经彻底宣告彻底失败。
而就在这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却在眼前人类的心中,洞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江凛无言,她背对着墨菲斯,颓然蹲了下来。
恶魔森林中,还有他踩踏过的痕迹,江凛伸手摸着荷鲁斯留下的脚印,一种莫名的浓烈情感却油然而生。
他被她带走了,带去了那个宛如仙境的地方。
而他也将她忘记,就像曾经忘记了哈托尔一般。
荷鲁斯曾亲手封印了关于哈托尔的一切,用极为惨烈的手段,禁止自己再去思念曾经的爱人。
想不到自己竟也落到了一个相同的下场。
江凛此刻的立场,一如千年前分手的那对情侣。
而这次,却是其中一人,亲手断去了荷鲁斯思念的源头。
她是否会落到哈托尔此般的下场?因为执念,而变得郁愤难平。
可江凛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罢了,她又怎会拥有似哈托尔那般长远的时光,去弥补、去争夺这一切。
这一场关于爱情的战争中,究竟是这个人类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过是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女人罢了,又怎会有手段,有能力,有立场去跟那位主管爱情的女神相抗衡?
毕竟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神。
毕竟自己所妄想的,是与堂堂的神祗相恋。
可是啊明明荷鲁斯还爱着自己,明明自己也爱着荷鲁斯,为什么却偏偏无法厮守在一起呢?
好多好多的机会没有抓住,太多太多的时刻错身而过,若不是安缇与墨菲斯的阻拦,若不是第三者的从中作梗
江凛忽然有些难过,可心中更多的,却是对那个抢了自己心爱之人的怨恨。
她本不是会怨恨别人的性格,可到了这种时刻,怨恨却也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空式只觉得空气中忽然一阵强烈的波动传来,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江凛,只觉得那个蹲下神身来,低头不语的女人身上,传出了一种浓烈的情感。
而唯有神祗才会拥有的浓烈情绪,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一个普通的人类身上。饶是空式已经存活了长远的时光,却也没有遇到过如此让人震惊的怪事。
人,毕竟不是神。
短暂的生命,也注定了人的心,绝不似神一般的广袤与复杂。
可偏偏就在这个凡人的身体中,传来了连神都难以企及的浓厚情感。
那是一份混掺着嫉妒与羡慕的复杂情绪。
空式从未想到过,如此温吞的情感,竟也能浓厚到如此的地步。
江凛本就不是善于妒忌与怨恨他人的性格,可是她却因为荷鲁斯的离开,而催生出了心中另一种与嫉妒截然不同的情绪——她有着不舍,却更多的是眷恋,她有着嫉妒,但更多的却是羡慕。
许多怨毒的情绪,在刚萌生苗头后,就被江凛心中温吞的善念所抹杀。而到了这种绝望的地步,她竟还能保持着本心,爱的如此自持。
那是份难以言说的眷恋,还未经过时间的酝酿,便已浓重到惊人的思念。
他刚离开,她却已经开始思念。
空式从来不相信正面的情绪,能够达到如此的浓度。
可是江凛的身上,却正在催生出比嫉妒更加浓厚无数倍的情绪。
空气中,开始洋溢着浓浓的暗涌。
墨菲斯的身体,也在石化术彻底失效之后,不再进一步的崩坏。
食梦草无风自动,开始往墨菲斯的身上一圈一圈的缠去。
直到墨菲斯被食梦草彻底吞没的那刻,他的眼睛却突然睁开。
江凛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食梦草也随之覆盖住了墨菲斯的一双缺月状的眼睛,开始飞快的修复起了他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
第二百零八章一如往日()
趁着江凛出神的片刻,空式以最快的速度打破了另外两人的石化术,接着食梦草便也随之将安缇与小美一并包裹了起来。
本来是三座石雕,在一番努力之后,终于化作了三个草团。
食梦草从契约卷轴的血液中所汲取的养分,被平均分配给了受伤极重的三人,一如荷鲁斯当日受伤时那样,修复起了三人的身体。
江凛蹲的累了,便顺势坐在了地上,而空式则百无聊赖的浮在了半空中,盯着食梦草修复身体的进程。
空式浮空的姿势,与曾经的荷鲁斯有些神似,而江凛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出神,看了一会儿后,便再次低下了头。
食梦草的修复能力本就不弱,吸收了江凛无意间洒在恶魔森林中,契约卷轴里的血液后,其复原能力更是拔高了不少。
所以江凛还未缓过来神,墨菲斯、安缇与小美三人便已经脱离了险境。
他们的身体已经稳固,虽然因受伤而失去的元气还需要再养一阵子,可是在江凛的努力下,三人的生命却终于脱离了危险。
包裹着墨菲斯的食梦草,最先枯萎了下来,而吸取了食梦草中饱满的生命力后,此刻从枯草中钻出的墨菲斯,浑身的骇人伤口早已愈合。
他的衣服上和翅膀上还留有血迹,可是他的身体却已完好无损。
可身体虽然修复好了,但他的心呢?
一言不发的墨菲斯,默默的坐在了江凛的身边。
江凛转头看他,心中虽然难过,但脸上依旧出现了笑容。
两人都没有说话,墨菲斯只是静静的坐在她的身旁,并且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将自己的肩膀借给了她。
江凛头枕着墨菲斯的肩膀,心中翻涌的苦涩才终于消失了一些。
空气中,已经不再有那么浓烈的情绪。当一切已成定局,当努力终于没有白费,江凛所能做的,仅仅是微笑而已。
她不愿让墨菲斯担心,更不想让墨菲斯伤心。
所以就算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