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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声音还没有从嘴里发出来就被对方用手捂住了:“嘘,别叫那么大声,那么大声会被人听到的。吓到你不好意思,不过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会害怕呢。”
在对方的手缓缓松开以后,焦雨甄便低声惊呼:“你……你是那琥珀里的尸体!”
“我不是尸体,那琥珀是假的,里面显示出来的不过是我的幻影。”少年笑着说话,“小姑娘你胆子也很大,眼睛也很厉害,居然可以看清楚我在琥珀里的幻影。不过我也是大意了,只是眨了眨眼睛,偷偷看了一下外面,你就发现了。但是小姑娘,你可坏了我的好事。这样大型的拍卖会可是三年一度的,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混进去,结果连那玉佛的边角也没有碰到就被你买走了。小姑娘你买我干什么?我可是一直认为能买那玉佛的人肯定会把我也买了的。”
“玉佛?你是想要让新月阁的人把你买走吗?你既然能制造琥珀,还能混进去,为什么不直接盗取那个玉佛呢?”焦雨甄迅速就抓到了事件的重点,现在她被卷到了莫名其妙的事情里,若没有弄个明白,纵然就这样被杀,她也绝对死不瞑目。
“我看到你也有给玉佛投标,我还以为你知道那是什么呢。”少年在焦雨甄的身旁席地而坐,红色的衣服在雪地上伸延开来,就像是蜿蜒的血河一道,“那是前朝的古物,一直被供奉在皇庙之中,虽然看上去只是珍贵的玉器,但实际上却玉前朝皇族有所牵连,我也是为了那个前朝的传说而来,可是我并不想显露身份,所以才铺垫了那么久……那么你呢?小姑娘你又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那是古董罢了,本来看着也漂亮,不过太贵了,就让新月阁拍了过去。”焦雨甄这话是真话,只可惜一般说出来没有什么说服力。
少年也没有深究,只是继续维持这脸上的微笑而已:“小姑娘和聚宝斎的人坐在一起,是辛家的人吗?”
“我只是和辛老板有点交情,过来看看热闹而已……”
“有点交情?”少年唇边的笑意变得更为浓了,“聚宝斎辛老板虽然交友满天下,向来人缘很好,可是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让他出两万一千两的银子成就对方的任性的。小姑娘,若你只是和聚宝斎的辛老板有一点交情而已,那么他必定是非常喜欢你了。”
焦雨甄微微一愣,想起了初见的时候辛鹏怡的求婚,便尴尬的别开了脸:“你千里迢迢从西域而来,花了三年的时间不是在找寻和打听玉佛的事情吗?干嘛要理我的那些闲事啊?你既然要找玉佛,你去接近那个韩月公子不就好了吗?”
少年眸底掠过一道精光:“小姑娘好聪明,居然还知道我从西域而来。”
“庆国没有红头发的人,这个不难猜测吧。而且那个拍卖会的阿姆也说了,那琥珀是西域来的,那么你肯定也是从西域来的。”焦雨甄将话题再一次拉回了少年的身上,“这位公子,你既然看出我是女的,那么是不是也应该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卿玉。”少年笑着说话。
“我叫卿宝,我们的名字真像啊!”
“那么从此以后我跟着你就好了。”卿玉伸出手来轻轻点了点焦雨甄扎起来的发髻,焦雨甄的三千青丝就披散了下来,“他们在找一个受伤的少年,你回复了女子之身,他们自然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焦雨甄有些戒备的往一旁靠了靠,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和异性太靠近终究不好:“我也想换衣服,可是我没有别的衣服啊。”
“我和你换。”卿玉毫不犹豫的脱下了红色的外袍递给了焦雨甄,“宝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焦雨甄很想反驳,可是想到了自己这身体尚未到十五岁,这一声哥哥也不算是让她吃亏的,于是杏眸一转,便接过了卿玉的外袍,然后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来:“我这个妹妹不好养活,你看,辛老板和我有点交情就花了两万一千两。那么你这个玉哥哥打算在我身上花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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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红衣的焦雨甄披散着长发,冒着雪走在一条看上去很陌生的街道上,身后是一个侍卫打扮的卿玉,卿玉面目秀气美丽,年纪也不大,看上去倒有几分女子的阴柔,相对起一直皮肤有些小麦色的焦雨甄来说,他穿上了男装却更像是女扮男装了。
“你确定这里是前往焦太傅府的路吗?天都快亮了,怎么还没有到?”焦雨甄虽然干惯了粗活,而且前生也经常健身锻炼,但是不代表她走了一夜也不觉得累的,纵然……有一很长一段路是卿玉搂着她用轻功飞越过来的。
这段时间天空一直在下雪,她身上的衣衫也很单薄,就算和卿玉换了衣服,却也早已经被雪水打湿了,此时此刻她早已经是又冷又饿又累又困了。
“这里已经是都城了,不过城东是贵族的区域,那边可是按时关闭城门的,守卫也多,刚才我教你走了小路从城西溜进来,不是很顺利吗?只是从这边走过去比较远。而且……”
“而且?”焦雨甄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身后的卿玉,“而且什么?”
68红衣少年【2】()
“你不是住在都城吗?居然对这里那么不熟悉?难道你作为焦太傅府上的下人不会出门吗?”卿玉也有些奇怪,不过却没有深究,“都城虽然大,但是实际上不管怎么走都可以去焦太傅府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这里是城西,往前再走一段路就会到尾街了。我好一段时间没有过来,所以现在想要去尾街的奉安斎私塾一趟。那里是新月阁的一个据点,可是江湖上却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三年多以前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的。或许在哪里可以打听到韩月公子手里玉佛要卖到哪里去……毕竟他们是情报组织,对于这些东西应该不会是自己想要收藏的。如果我的价格公道,或许是能买回来的。如果买不回来,也能想办法抢回来。”
焦雨甄连忙停住了脚步:“你是说奉安斎私塾是新月阁的一个据点?!”
“怎么了?你知道那奉安斎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它只是私下是据点而已,表面上的确是一个私塾,对了,那里的先生是……”
“墨翰。”焦雨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脑海里翻腾了许多思绪,“那位失明的夫子已经去世了。聚宝斎也已经给我买了下来……那里已经不是新月阁的据点了。”
卿宝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来轻轻扶了扶焦雨甄的脑袋:“妹妹,你真是一个祸害啊。不过红颜祸水倒是很好的,你曾经接触过韩月公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去打听他的行踪,然后就让你去迷惑他,你觉得如何?”
“我们对比一下,你觉得你更合适去诱惑他,还是我合适去诱惑他?”
看着焦雨甄在面前扬起了小脸,那张不施脂粉的小脸看上去倒真的不及卿玉他自己那么粉嫩精致,如果真的不分性别对比容貌的话,卿玉真的不敢说焦雨甄有多漂亮,和自己对比起来真的只可以说尚且清秀,完全不是自己那样的美丽啊!
“好吧,既然不能去奉安斎了,你就朝那边过去就好了。”卿玉指了指旁边的小巷,“朝那边过去一直走就进入城东,向右拐弯就能看到焦太傅府了。”
“那么你……”焦雨甄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去看那条小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焦雨甄的话没有说话,她便觉得身旁的气息消失了,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的卿玉已经消失不见了,甚至地上的积雪上都没有留下脚印。
“焦三小姐?”杜承桓的声音从一旁的屋子里传了过来,然后他拉开了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并且快步过来把伞挡在了焦雨甄的头上,“你怎么这个时间一个人在这里?昨晚下了一个晚上的雪,你看……你身上都湿透了。”
“杜公子你为什么在这里?”焦雨甄连忙挤出了一抹笑容来,只是那样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她可没有忘记杜承桓是那奉安斎里唯一留下来的故人了,谁晓得他和那个新月阁有什么联系?
“这里离聚宝斎很近啊,我住的屋子就在这里。焦三小姐,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金儿姑娘和公孙先生分别住在旁边的两间屋子里,我去让他们过来吧。还让金儿姑娘侍候你换一下衣服如何?”杜承桓一边说话,一边侧过身去让出了进屋子的路来。
焦雨甄犹豫了一下,想到能和金儿见面,便点了点头随着杜承桓进了屋子。
城西都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这里的房子自然没有什么高门大院,这一条长街两边都是式样一样的民宅,屋子内也是很简洁的,只是角落处的一个竹制的书架上摆放了书,为这平凡的屋子添了几分书香气。
“焦三小姐请坐。”杜承桓让焦雨甄坐在圆桌旁,并且倒了一杯茶,“我过去把金儿叫来,请焦三小姐稍等片刻。”
“杜公子。”焦雨甄杏目一转,便叫住了杜承桓,“我与墨翰先生也算是故人,他去世了我也没有上一炷香,不知道他的墓地何在,我想去拜祭一下。”
杜承桓微微一愣,然后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翰墨先生的祖籍不是这里,他去世以后,他的远房侄子已经将他的骨灰送回了老家了,所以他的墓地不再都城。不过在私塾后堂倒是有他的灵位,小姐若是想去,一会可以让金儿陪着你去的。”
“原来如此……那么我还是先把衣服换下吧,我这样子实在失礼了。”焦雨甄轻轻俯首说话,她并不是真的想去看那个翰墨的墓地,她只是奇怪如果这个奉安斎私塾如果是新月阁的一个据点,那么那个翰墨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不过有那样太复杂的身份的人,为何会在初见的时候说出如果她有什么事情可以来这里找他这样的话?
新月阁……真的只是江湖中那样知名的情报组织吗?他们难道没有别的身份了?还是说所有的身份都是为了掩饰……
“小姐!”
金儿捧着干净的衣服快步走了过来,在看到了金儿以后,焦雨甄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思考的时候杜承桓已经出门把金儿叫过来了,他居然连出入的脚步声都没有让她发现,可是那个夜晚……他的脚步声是如此清晰!
“小姐,你全身都湿透了,赶紧换这衣服。”金儿连忙上前给焦雨甄脱衣服,“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啊?是不是府上的人还在欺负你啊?我听说夫人已经出了城,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被欺负了,要不我回去照顾小姐可好?”
“你放心吧,我只是溜了出去遇到了一点意外,才会这样罢了。”焦雨甄微笑,拉住了金儿的手,“表姐,你在这里可好?”
“我很好。”金儿红着眼睛翻手拉住焦雨甄,“我知道你把我送出来是为了我的安全,所以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以前我都没有机会读书认字,现在有杜公子和公孙先生教我读书认字,我真的很高兴。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宏图大业的,将来不管我是你的表姐,还是你的丫鬟,我都会跟在你的身边帮助你,伺候你。”
69禁足令下()
水色进门来的时候焦又涵正在悠闲地用早膳,她手里拿着王氏命人给她送来的信,心里正是给她一些建议,不过这一切建议在她看来没有丝毫的用处,王氏要她暂且和焦雨甄和睦共处,不能在焦雨甄成为景亲王妃以前得罪焦雨甄,以免为自己的采选之路添堵。
宫里的宴会举办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个时间如果闹出了什么大事,她不能进宫去的话自然是得不偿失的,所以她不会和王氏那样明刀明枪的对付焦雨甄,而且焦雨甄成为未来的景亲王正妃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实了,所以她也不会多加阻止,在确定焦雨甄身份以前,她想到了更好的办法,那就是让焦雨甄好好的成为景亲王妃,而且是一个无法生育的景亲王妃!
焦又涵唇角勾起,笑得很温柔,她是一个即将进宫的女人,所以最明白一个与皇族纠缠的女人最凄惨的不是成为侧室,不是要看正室的脸色,而是穷尽一生却无法母凭子贵,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纵然坐在正室的位置上,却宛如深陷冷宫一般的凄凉。
“小姐。”水色进来以后细心的关上了房门,才继续说话,“刚才我在去找金儿的路上看到了三小姐,她昨晚似乎溜了出去,现在还在从城西回来的路上,我抄了小路回来的。”
“夜不归宿……这岂会是千金小姐的行为?”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焦又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总是以行踪不定,我倒不好控制她了,所以我要先让她不能出去,对于她的来历和真实身份,你还是可以慢慢去查,另外还要给我弄来一些麝香。”
“麝香?”水色愣了一下,却又会心的笑了起来,“小姐实在聪明过人。其实不需要管她到底是谁,只要毁掉了她,小姐和夫人都能出一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找爹爹,我就不相信爹爹会如此放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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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雨甄其实是很想从狗洞里溜回去的,不过她回到了焦太傅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所以溜回去实在不方便,于是她才会决定大摇大摆的从府邸的正门回去,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刚走到了府邸的大门口,就看到二十个守卫一脸严肃,然而领头的正是焦利和!
焦利和咳了一声,然后板着脸看着焦雨甄:“甄儿,你去了哪里了?”
“甄儿给爹爹请安。”焦雨甄硬着头皮福了福身,然后轻声说话,“甄儿是看今天天气很好,出门散步而已。”
“出门是穿这样的衣服的吗?”焦利和上下打量了一下焦雨甄身上的衣服,声音更是冷了几分。
“甄儿在前天以前连续十四年都没有穿过现在这么好的衣服,爹爹那些年为何没有过问呢?”
焦雨甄抬起头来看着那站在台阶上的焦利和,杏眸之中是很平静的神色,其实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回想前生,她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山村里,父母都是寻常的农民,纵然不识大字,但是至少还是明白“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对于她以及那些兄弟姐妹们都是极好的,虽然家里很穷,大家都是缺衣短食,不过父母永远是要让他们这些孩子先吃饱的,从未刻薄任何一个孩子,可是今生,焦太傅府上金银满屋,高床软枕,焦利和更是当朝的太傅,天子的老师,不过在家里却是从不过问妾侍妻房如何虐待庶出的孩子,甚至也不在乎焦如之如何被王氏宠坏,这完全不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焦雨甄觉得自己之前一直隐忍不发就是想要给焦利和一个面子,可是并不代表她会继续忍让的!
焦利和脸色铁青的看着焦雨甄,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过去他并不看重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所以王氏之前是如何背地里欺压她的,不过他从不过问,若不是皇上突然心血来潮给焦雨甄赐婚了,他也不会在乎她的。
“即使……”焦利和顿了顿才继续说话,“甄儿,进来说话。在这里说这些事成何体统?”
“爹爹让这么多守卫守在大门等着我,难道不也是不合礼数吗?旁人看了,还以为爹爹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朝廷,要抓拿什么重犯呢。”虽然焦利和要面子想要关上们来用刑,可是焦雨甄却不想给他机会,她的名声早就被王氏弄得一塌糊涂了,所以现在也不在乎再坏一点了,如果她的名声坏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接受的程度,或许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