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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儿不走……”
“金儿。”焦雨甄打断了金儿的话,“你还是去吧,你留在这里的话可能被大娘抓着威胁我的,我也不好施展。”
“施展什么?小姐你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夫人掌权多年了,她表面上对大家都很好,背地里可是总是使坏心眼刁难小姐的,金儿都知道的……小姐,她若是有心要冤枉小姐,小姐无处可逃啊。”
“我不逃,我会让她后悔冤枉我的。”焦雨甄不再理会金儿,直接往来路走去。
王氏心里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今天一早焦利和上了朝就没有回来,听说是被皇上留在宫里议事了,她虽然没有听到丝毫的消息,可是心里却觉得这次焦利和会被皇上留下来绝对是因为昨天焦雨甄在温渝郡主的岁末诗宴上得到了魁首,说不定皇上要把焦雨甄赐婚给其他真正的贵族了,而不是那个穷酸落魄的景亲王。
如果焦雨甄嫁给了景亲王,王氏尚且觉得自己不会很愤怒,可是如果焦雨甄因为在温渝郡主那里得了面子而嫁得好了,她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所以她需要在皇上的赐婚旨意出来以前尽快让这个焦雨甄丢了名声……虽然之前她也利用焦如之暗中散布了焦雨甄不好的名声谣言,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耐心和时间去等待新的谣言散布开来了,这次……这次她要弄死焦雨甄,弄死那个狐狸精柳姨娘的女儿!
44来者不善【2】()
柳姨娘,焦利和的小妾,虽然听说本来只是一个养猪女,可是在世的时候焦利和可是对她万般宠爱的,那个时候正室夫人姜氏生下了焦如之难产而死,焦利和竟然想要柳姨娘去当正室,而越过她这个二夫人!王氏自然是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她吃了催产药,让自己不足月就生下了焦又涵,可惜的是……焦又涵是一个女儿。
焦利和说不上重男轻女,可是却对于王氏这个庶出的女儿没有多喜欢,他更喜欢年轻貌美的柳姨娘,甚至夜夜临幸,只求生一个儿子,说只要柳姨娘生下儿子,就让她当正室的。王氏自认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在她知道了柳姨娘怀孕以后多番陷害,却没有成功让柳姨娘流产,最后她是让下人去给柳姨娘一碗红花,以为必定可以让柳姨娘失去孩子的,却没有想到柳姨娘竟然在喝下红花以前就作动,生了一个七星子,可惜的是……焦雨甄也是一个女儿。
柳姨娘难产而死,焦利和迫于焦老夫人的压力将王氏扶正,然而王氏也是一个聪明人,这些年来她都是对大家很好的,至少……看上去是如此啊。她宠爱焦如之胜于宠爱自己的亲生女儿焦又涵,连焦如之生母的娘家也不敢多说她半句,姜家是名门望族,看在她尽心尽力养育焦如之的份上对她很礼貌,否则她一个没有娘家背景的侧室如何把这个大娘的位置当了那么多年?
其实王氏也试过想要对焦雨甄使用捧杀的,好让本来就不喜欢她的焦利和更不喜欢这个小女儿,可是……这个焦雨甄越长大就越像柳姨娘,若不是王氏常在焦利和的耳边说起若不是焦雨甄的出生,柳姨娘就不会死之类的话,焦利和或许会多看几眼这个小女儿吧。
焦雨甄虽然总被焦如之欺负,可是却是一个命硬的女人,竟然还能平平安安的长到了十四岁!开春她就十五岁了,如果不是像焦如之那样作为长女要按照家族利益婚配,也不是和焦又涵那样要等着进宫采选的话,十五岁的焦雨甄的确是要找一个人家了,可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如果不是嫁到寒门当个正室,就是去到高门当个小妾罢了,还能如何?王氏怎么也不明白,皇上到底是撞了什么邪才会想着给焦雨甄指婚的,毕竟从未听说过皇上会关心臣子家里的庶女婚配一事的!
“夫人,三小姐来了。”李嬷嬷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王氏说道。
“下人们的动作怎么这么慢,现在才找到她吗?”王氏皱起了眉头,这时间多过一秒都是危险的啊!
李嬷嬷轻轻摇了摇头:“夫人,不是下人们把三小姐带来的,而是三小姐自己过来的。”
“哦?”王氏忍不住挑眉,然后坐直了身子,“让她进来吧。”
“是。”李嬷嬷退了下去,然后领着焦雨甄进了房间。
“甄儿给大娘请安。”焦雨甄在王氏的面前盈盈一拜,“不知道大娘不吃劳苦的来到庄子里来寻我,是有何要事?”
“甄儿你可知自己有罪?”王氏板起了脸,严声说道,“你竟然敢盗取府中财物变卖盈利,今日我就要将你正法,以正家风!”
“大娘。”焦雨甄站直了身子,神色平静的看着王氏,“甄儿有几个问题要请教大娘,不知道大娘可否为甄儿解答。”
王氏顿了顿,才回答:“说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倒要听听了。”
“甄儿要问大娘,甄儿为何要叫你一声‘大娘’?”
王氏本以为焦雨甄必定是要辩解自己是被冤枉什么的,却没有想到她居然问这样的问题,于是王氏也顺口回答道:“你是焦太傅府上的三小姐,我是焦太傅府上的正房夫人,纵然你不是我所出,还是需要叫我一声‘大娘’。”
焦雨甄微微勾起了唇角,点了点头:“大娘说得极是,我是焦太傅府上的三小姐,焦太傅的三女儿,你是焦太傅府上的正房夫人,焦太傅的娘子,我这个三小姐的大娘,这关系甄儿清楚了。那么请问大娘,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王氏皱起了眉头,觉得焦雨甄似乎辽无边际的扯着什么,于是不耐烦的说道:“这天下自然是皇上的天下啊,当今皇上威仪,乃一代明君,四海昌盛,四方臣服。”
“这也便是所谓的‘天下之大,莫非皇土,率土之兵,莫非皇臣’,大娘可也是这意思?”
“自然是这意思。”王氏不耐烦的说道,“甄儿说这些有何用意?你盗窃了家中的财物,还在与我讨论这些无聊的东西拖延时间吗?纵然我和你多聊一时半刻,我依旧要将你正法的!”
焦雨甄朝王氏再福了福身,然后挺直了腰背,脸上带着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大娘,你自己也说了,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天下间所有的东西都是皇上的东西,不管是财,还是物,都是皇上的东西了。而大娘你还说,我是当今焦太傅的女儿,你是当今焦太傅的妻子,那么我们的关系就是一家人,焦太傅府就是我们的家了。既然如此,纵然我这个女儿,这个三小姐从自己家里拿了什么看不顺眼的东西去换了其它的东西,似乎也很是正常。然而如果大娘硬要说我这是盗窃,那么请问大娘,我盗窃了什么?还是大娘硬要说我盗窃了这天下间的物,换了这天下间的财,但是这财物,这天下间的东西都是皇上的,我也不过是一个勤奋的搬运工罢了。若大娘依旧要说我是盗窃,那么我是不是可能拿了皇上的东西和异族异国交换了什么呢?这可是通番卖国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若是如此……大娘你还要继续给我一个盗窃的罪名吗?若我这个罪名落实了,那么大娘也是株连九族之内了,不知道大娘做好了被人砍头的准备了吗?”
45来者不善【3】()
其实王氏今天的安排是给焦雨甄一个盗窃府中财物的罪名,然后她带着人兴师问罪来了,之后焦雨甄肯定大喊冤枉,她就可以让人将焦雨甄抓住,再来个乱棍打死,到时候回到了府里就可以和焦利和说焦雨甄盗窃了东西逃跑到庄子上,再不小心滚下了山摔死了,这样她便可以将焦雨甄除去,再也没有人给她和焦又涵添麻烦了,如果再顺利一点,她还能将“逼死”焦雨甄的罪名推到了长期欺负焦雨甄的焦如之身上去,如此便是大功告成,一石二鸟了,可是……
这个焦雨甄在说什么啊?她若真的被灌上了盗窃的罪名,那么焦府上下就是通番卖国,株连九族吗?
“你……你一派胡言!你怎么可以如此污蔑我,污蔑老爷?”王氏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指指着焦雨甄,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居然敢污蔑我们通番卖国?”
“大娘你似乎弄错了,是大娘污蔑甄儿盗窃在先,然后让焦府上下连同大娘你自己都被牵扯到了通番卖国的罪名之上,毕竟大娘你毫无证据,就要说甄儿盗窃,那么大娘你通番卖国,也不需要什么证据啊。”焦雨甄眨了眨漂亮的杏眸,看到了王氏那血管不正常扩张的模样就在心里偷笑,这个女人果然不耐激,眼看就要爆血管了,“大娘,你一直口口声声说要将我正法,请问正的是什么法?你要正家风,又不知道你口中的‘家风’是不是污蔑他人,冤枉好人,恶意刁难和中伤不是自己所出的女儿呢?”
“你、你放肆!”
王氏气得浑身颤抖,可是却偏偏房间里的几个下人连同李嬷嬷都不敢上前来,因为谁都清楚“通番卖国”的罪名有多大,而且焦利和还是当朝太傅,这可是一个很敏感的身份啊!
焦雨甄若不是还想维持自己良好的仪态形象,真的很像掏掏耳朵,挖挖鼻孔,然后将耳屎鼻屎什么的都弹到王氏的脸上去,这个女人似乎没有什么脑子也没有什么良好的心理素质,这样就要被气得快要爆血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只能说什么古代人里最没有力度的一句话——“放肆”了!
她实在很想回一句——“我就是放肆怎么的了”!
焦雨甄暗自撇嘴,然后看向了王氏:“大娘,甄儿还是劝大娘要慎言,有一些忤逆犯上的话还是不能说的。”
“夫人。”李嬷嬷走了过去扶住了王氏摇摇欲坠的身子,“这里人多,若是传出去了的确很麻烦的……”
“怕什么!”王氏已经没有往常的优雅和端庄,宛如一个市井泼妇一般吼叫着,“你们这些奴才,谁敢说出去本夫人就将你们乱棍打死!而你……焦雨甄,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好好的走出去了!”
“我早就料到大娘你要来硬的。”焦雨甄笑了,她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而这副身子更因为长期干粗活而很健康结实,少了千金小姐的娇弱,多了几分女汉子的力气,所以要施展开她以前所学的招式并不困难,更何况她今生依旧能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这几个家丁守卫什么的,完全不够看,不过对比起直接出手,她更喜欢智取罢了,“其实我一早就安排了金儿进城里去了,只要大娘你对我动一根汗毛,或者更直接把我给打死了,那么金儿就会将大娘对我动手的事情好好的宣扬一番,反正我残了,死了,也不需要在意名声,可是大娘你的名声,焦太傅府的名声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呢?”
“你……”
“大娘。”焦雨甄笑着打断了王氏的话,“有一句话叫做光脚不怕穿鞋的。大娘尽管对我动手,我可是会将之前所有的委屈一起和大娘好好清算一番呢。”
王氏还要说什么,却被李嬷嬷拉住了:“夫人,不可啊,若她说的是真的,这名声是毁不得的啊!”
“你走开!”推开了拉着自己的李嬷嬷,王氏恶狠狠的瞪着焦雨甄,“你果然是那个贱人的女儿,连这张嘴也是那么厉害啊。当年我就是被她给吓住了,才晚了两年成为正室夫人,这一次我若还是被你吓住了,不知道你还要如何影响我又涵的前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把她往死里打,特别是她那张脸,那把嘴……统统给我撕烂了!我今日就是要把她给打死了,然后我会去把金儿找出来,也送她下去陪你!你以为你真的能吓住我吗?你尽管去说,如果一个丑陋不堪,名声败坏的疯女人说的话有人相信,我之前散播出去的事情岂不是都白费了?焦雨甄,我不知道你怎么变得那么聪明,那么会反抗人了,但是你一定也很好奇,你的名声为何在城里那么坏,为什么几乎每个人都认得你吧。那自然不是因为如之那些小小的恶作剧,而是因为我啊……这些年来我一直让人散播你的谣言败坏你的名声,因为我不仅要老爷讨厌你,更想要败坏你娘的名声,而你变成了处处惹人嫌的人,我再把你如何都不会有人过问。我今天把你打死了,然后将你丢到大街上去,你以为会有人为你报官吗?我想大家都只会认为一个疯女人在外面惹事被人错手打死罢了,我肯定……老爷是不会让府里的人去领你的尸体的!”
“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焦雨甄皱眉,她就一直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认得她,害得她要苦心策划逆转自己的形象,虽然在温渝郡主的岁末诗宴上她的确是让权贵女眷们刮目相看,可是那些市井百姓才是最喜欢传八卦的群体,然而要一次性就扭转他们的认知才是最难的,到了现在她还没有想出办法来呢。
“我恶毒?那也是你娘逼我的!”王氏挥了挥手,“你们都给我动手,谁敢不动手,我就把你们赶出府去,从我焦太傅府里出来,犯了错的下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城里立足的,还有你们的家人,我统统不放过!”
46来者不善【4】()
能让手下的人都听话就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忠诚,另一个就是恐惧,然而王氏能驱动这些人为她所用无疑就是用了后者,用恐惧来控制手下的人很轻易就可以做到,但是也很轻易可以失去。
一个家丁似乎因为王氏的话而第一个反映了过来,他拿着了手里的木棍就往焦雨甄冲了过来,有了带头的人自然就有第二个,接着便是这厅里所有被王氏打来当打手的家丁和守卫们都扑了过来了。
焦雨甄的眸子里金光流转,这些人的动作在她的眼里就像放慢了成千上万倍般,然后她便一个屈身,轻而易举的避开了第一个家丁挥过来的木棍,然后一个扫堂腿就将围过来的几个人踢倒,其实只要她愿意,别说让这些人的动作在她的眼里变慢,甚至她还能像个x光一般将这些人的心肝脾肺都看个清清楚楚,若她不是钟爱金银珠宝而是钟爱血腥的话,或许她是一个厉害的法医或者医生了。
王氏从来没有想过一直看起来很娇弱的焦雨甄居然可以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孔武有力的男人,或许过去总让她干粗活是错的,她居然有如此力气,王氏心里悔恨,早知道也用捧杀对付焦雨甄了,虽然那样会让自己更有气难平,可是似乎有效一些。
焦雨甄要应付这些其实不会武功的家丁和守卫是很简单的,更何况这些人本来与她无冤无仇,只是按照王氏的意思行动罢了,所以下手也仅仅是看起来狠,实际上大多数是出手不出力的。
焦雨甄本想要赶紧解决这些人,却不料眼睛竟然偷过了大厅紧闭的门看到了有一群人急匆匆的赶过来,而且已经来到了大厅门前,马上就要推门而入了,这些人里有焦利和,焦如之和焦鸿福,以及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子,不过……那似乎是一个宦官。
心里的直觉将即将发生的事情呼之欲出,焦雨甄便看向了王氏那因为按耐不住一直被她占据上风的战局,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个茶杯就往她丢了过来,所以她没有躲开,反正那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喝了,这样的距离过来也不过是伤一点点,因此,那个茶杯砸过来的时候她只是侧了侧脑袋,举起了手臂挡在脸前,让那个茶杯砸到了她的手臂上去。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焦利和和老头子走在前面,一进门正好看到了王氏将茶杯丢向了那正被一群家丁守卫围殴着的焦雨甄身上,焦雨甄痛呼一声,便跌倒在地上。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