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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
胖娃娃奶声奶气地叫了声,手脚并用地爬到陈岩身上,软绵绵的小身子扭了扭,一种成熟药芝的香气弥漫。
刹那间,陈岩就觉得心神一震,疲劳尽去,神采奕奕。
“过度抽取丹力,会伤到自身的根基。”
景幼南说了一句,笑道,“幸好我们有天生灵药。”
“咯咯,”
胖娃娃坐到陈岩肩膀上,听到夸奖,笑的眉眼弯弯。
“咦,”
还要说话,景幼南突然间抬起头,看向远处,只见天际尽头无穷无尽的魔云翻滚,遮天蔽日,弥漫一色,真的有垂天之翼的气势。
随即,轰天的笑声远远传出,道,“血魔宗司徒朗在此,谁敢前来一战?”
第一百五十章 大日熔金剑 不死三玄章()
高台远望。
烟月冥蒙,去舟如叶。
见林凋晚晴,孤角吟秋,寒吹断云,气压千里。
景幼南霍然起身,眸子中的青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渊水般的深沉,道,“一朝染血,风云变色,真是好大的威势。”
陈岩宽衣冕服,看向半空中翻滚不休的血云,目瞪口呆。
原本明月如练,天青若洗,可是对方一降临,却是周天变色,血云滚滚,隐隐还有一种寒莹晚空断霞孤鹜的凄切,令人悲从心来。
法力渗透在天地间,影响到人的情绪变化,这样的手段,可畏可怖。
“血魔宗将血河之水炼到体内,穷极变幻。”
景幼南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往日只是听说过,今天倒要见识见识。”
说完,景幼南一推头上的道冠,一缕精气自卤门中冒出,扶摇而上,须臾铺展开来,吞吐瑞气,衍生雷磁,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轰隆,
雷光炸开血气,溅起的雷芒落在厚厚的血云上,烧出一个个大洞,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下一刻,
天光自空洞的缺口中照下,氤氲出玉质的光华,一圈又一圈宛若实质的水纹涟漪荡开,玄音清越。
“嗯?”
司徒朗的剑眉挑了挑,身上的法衣鼓动风云,脚下血河滚滚,血水自虚空来,到虚空去,无声无息。
“去。”
司徒朗右脚一点,血河席卷而下,形似九曲,弯若龙蛇,殷红的血水表明浮现出一层幽深的烟气,化生出一个个狰狞的鬼面,桀桀怪笑。
哗啦啦,
血河水初始之时,尚不可闻,须臾之后,澎湃千里,潮音如狱,数不尽的鬼面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烟气缭绕,阴森森渗人。
就连虚空都仿佛受到血水的侵蚀,染上了一层血光,风一吹,不停摇晃。
司徒朗一出手,就是破天惊,不可匹敌。
“咄。”
景幼南并不起身,仰起头,口吐真言。
轰隆,
真言一落,立生变化,周围的雷霆之气聚而凝珠,一颗又一颗,悬在半空中,耀光生芒,晕月流彩。
雷珠越聚越多,绽放出千百的明光,至刚至阳的气息,驱散妖邪。
血水一被明光照到,立刻蒸发不见,化为青烟。
“咦,”
司徒朗面上的漫不经心消失,背后血河节节拔高,如羽翼般延伸,朗声道,“变化由心,气生雷霆,玄幻真是令人赞叹,不知对面的是哪位道友?”
景幼南一展大袖,脚下生云,托起他的身子,到了中天上,金光万道,瑞彩千条,答道,“太一宗,太玄洞天门下弟子景幼南,见过司徒道友。”
轰隆,
血光和雷光碰撞,风起云涌,弥漫千里。
白登大峡谷。
东湖西浦,渊潭相接,水至清深,不见其底。
凫夕雁行,泛滥其上,俯仰池潭,旁生霜木。
依稀见得,有水榭楼台,皎若圆镜,外面激烈的罡风到了台前,自然化为和煦的暖风,稀稀疏疏,香气馥馥。
楼台上,摆放一件山水屏风,凤篆龙纹,光明大作,映照出周天的景象,纤毫毕现,历历在目。
许真人头戴建华冠,身披飞鹤仙衣,怀抱玉如意,寿眉如霜,垂下半尺,天门上罡云三朵,转动之间,青光莹莹。
他皱眉看着半空中两人斗法,好一会才开口道,“普道友的大日熔金剑法刚猛无对,不过合、欢宗的神通诡异,也不好对付啊。”
赵雁芙换了身黑裙,流苏垂地,她望向屏风上显现出的景象,沉默不语。
只见一道剑光夭矫如龙,剑气纵横天地,如大日熔金,赤光百里,无坚不摧。即使隔得这么远,依然能够感应到起剑光的堂堂正正,刚猛激烈。
而普真人的对手则化为一缕如烟似岚的幽光,辗转腾挪,总是在不可思议地角度上躲开看似无解的剑光,偶尔还会有低低的女子轻笑在云中响起,软酥香甜,似乎只听声音就能嗅到鼻尖淡淡的香味。
“是合、欢宗的不死玄章,”
赵雁芙玉葱般的手指抬起又放下,喃喃道,“苏小眉入道不过百载,以前也不出名,没想到不声不响地居然有这样的道行。”
其他在场的几个元婴真人也是静静观看,不作声,以他们的眼力,当然看出形势的微妙,刚猛对上诡变,没有高低之分,只看谁能把握先机。
旁观者清,当局者也不迷,普真人知道自己的剑法刚猛激烈,消耗的法力远比对手要多,要拖下去很可能吃亏,必须要速战速决。
想到这,普真人长啸一声,天门上的罡云一转,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到了巴掌大,往下一落,灌注到掌中的大日琉璃神剑上。
“大日经天,不生不灭。”
普真人口吐真言,神剑刺出。
哗啦,
剑刃上道道花纹盘结亮起,一个个的火星向四面八方飞溅,须臾吞光呼气,化为火焰莲花,朵朵盛开,弥漫一色。
远远看去,赤光升腾,火焰呼啸,大日之光,映红半边天。
“啊,”
“呀,”
“喂,”
千百的软语轻音同时响起,丝丝缕缕的粉红气息从虚空中被大日赤光硬生生挤出来,随即光华加身,幽香细细,环佩叮当,显出一个娇媚的女子,细腰长腿,身上精致到繁琐的宫装纱裙拖地。
女子措不及防下,俏脸上还有少许的惊慌,愈发是我见犹怜。
“斩。”
普真人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纵起剑光,大日坠下。
轰隆,
女子惨叫一声,在熊熊火焰中化为灰烬。
“呼,”
普真人长出一口气,手中的大日琉璃神剑敛去光华,刚才的爆发,让他精疲力尽。
“不好。”
玄门主事的许真人蓦然睁开眼,就见到一道细不可查的影子出现在普真人的身后,红粉锁链扣下,进行擒拿。
这期间的突兀变化,由胜转败,令亭中一片沉寂。
玄门出师不利,已经连败两场。
轰隆,
这个时候,天穹上垂下一道天河,遮天蔽日,大笑声震动山谷,道,“血魔宗司徒朗在此,谁敢前来一战?”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河九曲染杀机()
大峡谷。
风细雨,淡月疏星。
数峰悬碧水,翠色四天垂。
半空中的楼阁水榭氤氲明光,暖烟拢霞,疏影当轩,隐见玉蟾。
诸位真人居于云榻之上,天门上的罡云连绵成片,各种沉默不语。
许真人刚把斗法失败的普真人接回来,就见血河倒悬,天穹变色,司徒朗骄狂的声音远远传开,四下皆闻。
“司徒朗,”
诸位真人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心下一沉。
和合、欢宗的苏小眉相比,司徒朗可是名气大的多,作为血魔宗着力培养的人物,心志坚韧,神通玄妙,曾经在刚结元婴之时,就从四名玄门真人的必死杀局中脱身,声名赫赫。
两年前,司徒朗更是强势击杀南华派天才姜者行,甚至引得洞天真人大怒,险些引起血魔宗和南华派的冲突升级。
玄门两连败后,又有这样强横的魔道巨擘下场,真是让人头痛。
“我去会一会司徒朗。”
来自南华派的姜照重剑眉一轩,从云榻上起身,郁郁的明光自天门落下,垂地氤氲,交织为杀伐之音,叮当作响。
许真人当然知道南华派姜家人和司徒朗之间的仇怨,不过他心中还是沉吟不定。
无他,以姜照重的实力很难胜过司徒朗,最大的可能是交手败北,运气不好,都有陨落的可能。
要知道,他现在是玄门的主事人,要是放任同道白白送死,以后会落埋怨,结私仇的。
正在许真人犹豫之时,突然之间,一道青气冲霄,雷光驱散血云,雷霆炸响,生机勃发,显示出不属于司徒朗的强势。
两个人的声音也从九天上传下,一问一答,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问:“变化由心,气生雷霆,玄幻真是令人赞叹,不知对面的是哪位道友?”
答,“太一宗,太玄洞天门下弟子景幼南,见过司徒道友。”
“嗯?有人对上了司徒朗?”
“景幼南,是哪一位?”
“没有听说过啊。”
台中的诸位真人被惊动,低声交谈。
“景幼南,”
赵雁芙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会,随即才反应过来,俏脸变色,哗啦一下起身,三两步来到屏风前,凝目看去。
只见半空中,一个俊美的少年头戴道冠,身披七彩仙衣,上锈雷池,下描阴阳,脑后九重光晕,真的是丰神俊朗,龙章凤姿。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十几年没见的身影,细长的眉毛蹙起,又是吃惊,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咦,”
看到赵雁芙如此表现,几位玄门真人有些惊讶。
他们可是都知道,别看赵雁芙只是最近一二十年才结婴的新晋真人,但手握秘宝,神通强悍,不属于一般的老牌真人,而且她性子高冷,很少说话,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这样的失态,对赵雁芙来讲,可是很少见。
许真人作为主事人,德高望重,没有其他的顾忌,径直开口问道,“赵真人,你认识这位太一宗的景真人?”
“嗯,”
赵雁芙双臂环在胸前,玉颜清冷,道,“一个熟人。”
“熟人。”
许真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司徒朗头戴白骨道冠,身披血翊万魔法衣,颧骨如印,双颊消瘦,眸子中血芒跳动,显现出血海尸山的景象。
他脚下的血河滔滔,数以千百的魔头从河中探出头颅,伸出鬼爪,仰天咆哮,却是诡异地没有半点的声音,不见水响,不闻魔啸。
上下打量了景幼南几眼,司徒朗眸中血色弥漫,道,“没有听说过。”
景幼南没有说话,用手一指,天门上罡云一转,显出大五行花生葫芦,往上一托,撕裂大气,直接落到司徒朗身前。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诸法雷音镇妖邪()
正是春日。
暖回雁翼,涂香晕色,画舟东流,烟云四起。
浮光金影杨柳树,姹紫嫣红百木春。
正在这时,血河倒悬,刺目的血光弥漫天穹,春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森森的血潮,吞噬山河。
司徒朗脚踏血河,身子节节拔高,猎猎生风的衣襟中,是愈来愈响的杀伐之音。
一念之下,春色皆尽,天血染晴空。
“好神通。”
景幼南眯起眼,心中赞叹。
血水包围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血突突跳个不停,要不是自己的肉身强横,恐怕会瞬间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当然,要是让血水裹住,即使肉身再厉害,恐怕都得吃大亏。
面对滔滔的血水,或许避其锋芒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景幼南心神平静,却没有半点驾驭遁光而走的心思,他背后的九重光晕徐徐转动,细细密密的雷纹交织,演化为数以千百的音符,飞霞流彩,赤光升腾。
“咄。”
景幼南目中神光暴涨,手捏雷印。
轰隆,
千百的音符碰撞,演化出种种不可思议的雷音,大阴阳普化雷音,大光明普度雷音,大自在超脱雷音,大五行诛魔雷音,大福德四宇雷音,大破灭镇妖雷音,大造化上清雷音,大威严天龙雷音,大天衍九变雷音,大智慧长生雷音,大三元玄都雷音,大圆满八卦雷音,等等等等。
诸般雷音齐发,响彻四方。
哗啦啦,
雷音入河,瞬间就蒸发掉不少的血水,尤其是里面蕴含的各种**之气登时烟消云散。
“嗯?”
就连司徒朗措不及防下,身子都一个踉跄,天门上的三朵罡云转动,由实转虚。
“九天之上,普化雷尊。”
景幼南大袖一展,从容前进,身后的九重光晕迅速扩展,一层层的楸光向周围弥漫,细细密密的音符碰撞,诸般雷音再上一个台阶。
哗啦啦,
血河直接少了一半,上面冒出的魔头被雷音一击,浩浩荡荡的天威降临,一个个化为泡沫,噗地一声炸开。
“哈哈,”
景幼南见血河破去,心神一动,雷音再生变化,高低长短之中,聚拢雷霆之气,结成一颗颗的雷珠,都有拳头大小,悬在半空中。
“落。”
景幼南口吐玄音,罡雷珠子落到血河中,轰隆炸开,层层叠叠的磁暴不到半个呼吸间就充斥空间,扫荡妖邪。
“啊,”
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际上只是眨眼之间,司徒朗耳中还回响着嗡嗡的雷音,和他心神相连的血河已经受到重创。
亭台水榭中,玄门中的诸位真人通过屏风看到半空中的斗法,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
姜照重连说话都结巴了,道,“那个真是司徒朗?”
太宵七真宗的靳真人目光转动,道,“雷法可谓是诸法第一,特别是对魔宗妖族克制性最强,更不用提景真人的雷诀玄妙无双,连我听到刚才的诸般雷音,都有面对天威之感。”
“九天之上,造化自生。”
许真人叹口气道,“景真人施展的应该是太一宗十二法之一的九天普化造化神雷。”
“原来是这样。”
“太一十二法,果然名不虚传。”
“要不是许真人点明,还真认不出。”
其他几位玄门真人低声交谈,到了太一宗十二法这个级别的神通,修炼起来,讲究领悟真意,因人而异,会衍生出无穷的变化。
虽然万变不离其宗,但真要是对其了解少的,很可能就认不出来。
实际上,许真人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太一宗其他人施展九天普化造化神雷,但能远远比不上这样的强大。
“或许,”
许真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过他还不敢确定,目光闪烁了几下,要是真的话,这个景幼南以后还真要多加注意。
“没有令人失望。”
赵雁芙春葱般的手指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随即隐去。
“要糟糕。”
司徒朗身为血魔宗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最会审时度势,耳边雷音一消,他马上知道自己落到了下风。
自己完全没有准备,对上对自己的血河神通有一定克制的雷诀,一时之间,没有好办法。
“转。”
想到这,司徒朗心神一动,脚下的血河迅速回收,顷刻间就就缩到十丈大小,围在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