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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窃窃私语的,就是两位御史。
一位听到了昨夜的传闻,想要去进谏,另一位就在劝他不要闹。劝他的那位,逻辑与那些觉得传言不可信的人非常类似。如果单看永宁侯,指责永宁侯以色侍君,狐媚惑主,努力一下的话,大概能勉强说得出口。
但是皇帝和永宁侯现在就在一起,对照着看一下,这话就怎么都没法说出口了。而且永宁侯比皇帝年长许多,就算皇帝真的有不可言说的嗜好,也不可能看上永宁侯吧。
“昨夜那么多人,看到皇帝和永宁侯共骑回营,难道还会有假?”想要去进谏的那位御史,不肯放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宋兄你好好看看,这种无稽之谈,要是当众说出来了,不但皇帝当我等是傻的,其他人也要当我等是傻的。”另一位还是觉得,这个传言非常不可信。
指责永宁侯以色侍君,或者劝谏皇帝不要被美色所惑,那也要永宁侯有美色而言啊!
若说皇帝看上了哪位俊美少年,他还能相信一下,但是说皇帝看上了永宁侯,皇帝他到底有多眼瘸,还是没见过好看的人,才会看上永宁侯?
要是皇帝真的没见过世面,不懂何谓“美色”,对着铜镜多看看他自己,相信他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那皇帝为什么要和永宁侯共骑回营?”这位宋御史没有其他的证据,他能拿来说事的,也就这一点,不过御史奏事,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证据。证据这种东西,只要皇帝信了他的所奏,自然会安排人去找的。
但是他现在要奏的是皇帝的私德,肯定不能指望皇帝来找这个证据了。
“也许是永宁侯的马受伤了,陛下才会带永宁侯一程。你看,今日永宁侯换了一匹马。”另一位说道。
这个理由很牵强,就算永宁侯的马真的受伤了,皇帝身边这么多人,随便谁都可以带永宁侯一程,没必要皇帝亲自带,显然还是有很多疑点。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明显比流言在传的皇帝和永宁侯有私情高多了。
宋御史看了看,他发现永宁侯还真的换了匹马。昨日,永宁侯骑的是匹黑马,今日换成了白马。不过他看了看永宁侯的衣服,大概明白永宁侯为什么要换马了,白马分明更衬他今天的行猎服。
然后,他的视线又转到了皇帝的身上,皇帝今日也换了一匹马,昨日皇帝骑的,好像也是匹黑马,然后他又看了眼皇帝的衣服,好吧,皇帝换白马他也能够理解,因为白马玄衣,让皇帝更加玉树临风,天威煌煌,让人不敢直视,只敢偷觑了。
他小心翼翼地偷偷瞧了瞧皇帝,终于承认,皇帝也许大概可能不至于这么眼瘸,这个流言的真实性的确太小了。
而且永宁侯对皇帝的态度,始终恭敬守礼,看着也不像是有私情的样子。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宋御史终于乖乖闭上了嘴,不打算去进谏了。
所以,就算昨夜皇帝行为失态,导致营地中有了些流言,但是相信流言的人,其实并不多。
若永宁侯有倾国之貌,或者口齿伶俐,或者性格有趣,相信这个流言的人,恐怕就会多上不少,但是众人印象中的永宁侯,容貌不过尔尔,行事板正守礼,性格沉默寡言,这样的人,就算他真的想惑主,他也没这个资本。
许多想得多的人,对于这事,心中甚至有了很多不一样的想法。
这次永宁侯归京,皇帝又时常将他留在宫里伴驾,卫家这是又要起来了?朝堂中的位置,就这么多,有人起,就会有人落。当年卫家落下去,不少人捡到了便宜,现在卫家又要起来了,有人就要受损。
卫家的恩宠,实际上系于永宁侯一人,因为他才是与皇帝共过难,是皇帝真正信任不疑的人,其他的人,多是皇帝的爱屋及乌。
那么想要打击卫家,对永宁侯出手才能最快达到目的。当年,太后与皇后两族联起手来,将永宁侯陷入了私纵幽王余孽案,最后逼得皇帝自断一臂,忍痛将永宁侯流放,夺了忠义侯的爵位,其他的卫氏子弟也相继离开了朝堂,自此后,卫家一蹶不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今,营地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流言,这是有人又要对永宁侯出手了吗?
竟然会谣传皇帝与永宁侯有私情,若被皇帝知道了这事,心中定然不悦,不管皇帝是因为心中不喜,还是为了避嫌,他知晓了这事以后,恐怕就不会时时刻刻将永宁侯留在身边侍奉了。
一旦永宁侯失了圣宠,卫家想要重振家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了。
第四章 狐狸尾巴()
不明真相的大臣们;此时想得有些多;知道内情的那些重臣们;比如沈莫等人;却在头痛;该怎么把事态平息下去了。
他们稍微了解了一下流言,就知道;这事要是假的,按照现在营中众人的想法;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过段时间就会淡下去了,毕竟永宁侯怎么看,都不像是狐媚惑主美色误国的人。
偏偏这事是真的;偏偏皇帝在这事上,并没有继续掩饰下去的意思;其他人就算想要压下去,也觉得有心无力了。
“陛下;今日营中的众人,对昨夜的事有些议论,不过以臣看来;只要不再有这么失礼的事发生;过上几日,这些闲言碎语也就散去了。”这日狩猎完毕;沈莫就来请见;和皇帝说起了这事。
沈莫就算再不愿多管闲事;但是这事是在秋狩时发生的,也就是说是在他值守时发生的,出了什么事都是他的责任,他就算不想管也不行了。
他这话很隐晦,实际上他就是在恳求皇帝以后不要再这么胡闹,免得流言越来越多。
“大统领,你觉得这是很失礼的事?”景骊不认为,他当众亲近一下卫衍,就是失礼了,也不打算,继续把卫衍偷偷摸摸藏在身后了,所以他不能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陛下,您做事之前,有问过永宁侯的意思吗?”沈莫闻言,有些头疼,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问道。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君臣二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谁都不愿率先移开目光,因为谁先移开,谁就认输了。
沈莫自皇帝幼时就教导皇帝习武,君臣相处二十多载,他了解皇帝的性子,也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同样的,皇帝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昨夜的事,皇帝是情难自禁,并非故意,永宁侯应该能够理解,但是往后皇帝故意做这种事,将永宁侯陷入流言之中,皇帝真的觉得永宁侯会愿意吗?
过了半晌,景骊率先移开了目光,他笑了一下,说道:“好吧,大统领这话也有道理,朕该问过卫衍的意思,再做决定。”
有些事,景骊原本打算做了再说,不过经过沈莫的提醒,他终于决定先和卫衍商量好了再做,免得到时候卫衍又要跪着劝谏,又要啰里啰嗦,让他耳根不得清净。
至于卫衍会不会不愿意?卫衍一开始难道是愿意的?现在还不是愿意了!只要他费点心思,费点精力,肯定可以说服卫衍。
景骊非常笃定自己能够达成所愿,没有太过担心这些事。
沈莫听到他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
以沈莫想来,他没本事制止皇帝胡闹,但是永宁侯只要没疯,肯定不会任由皇帝胡闹,只要皇帝愿意事前和永宁侯商量一二,事态应该不至于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沈莫告退后,景骊在外面独自坐了一会儿,才入内。
他进去时,卫衍已经躺在榻上了,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景骊张开手,由着宫女们帮他脱了外袍,才躺到了卫衍的身边。他躺了一会儿,卫衍的脑袋就贴了过来,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卫衍,对不起,朕昨夜不该这么失态。”景骊碰了碰他的额头,喃喃说道。
“陛下大统领责怪陛下了?”卫衍睁开眼睛,看着皇帝,眼中有些担忧之色。
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沈莫沈大统领板起脸,卫衍就觉得胆战心惊,惊慌失措。昨夜他和皇帝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弄得营地里面议论纷纷流言四起,卫衍可以预料得到沈大统领有多么生气。如今他还没有复职,算不上大统领的下属,大统领没法来责怪他,恐怕就要责怪皇帝一个人了。
刚才沈大统领来觐见皇帝,卫衍连偷听都不敢偷听,早早就上了榻,仿佛这么做就能避免一起挨骂似的。
“嗯,大统领来骂朕不该把你陷进流言里,对不起。”景骊继续道歉,语气相当诚恳。
“陛下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这事,臣不介意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事,知道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永远保密下去?事实上,这事到现在才闹出来,卫衍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那以后朕再做类似的事,你会不会不高兴?”景骊道完了歉,终于露出了他的那条狐狸尾巴。
他铺垫了这么久,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卫衍答应他,不要再像以前那般偷偷摸摸了。
卫衍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沉默到景骊都快担心了,才开口说道:“陛下,臣觉得,没必要当着外人的面做这些事。陛下和臣之间的事,陛下和臣心里明白就行,没必要公之于众。”
以卫衍的想法,他和皇帝怎么过日子,是他和皇帝之间的事,不需要向旁人宣示证明。毕竟日子是自己在过,好不好自己最清楚,旁人说好,旁人说不好,都与他们的关系不大。
何况,他和皇帝在一起,他的声名肯定保不住了,皇帝再去做些多余的事,闹到最后,肯定要把皇帝的声名一起搭进去,这种愚蠢的事,真的没必要做。
事到如今,明君贤臣显然已是奢望,现在他只盼着,君是明君,臣就做个佞臣吧。
“好吧,好吧。”景骊拥住了卫衍的腰,在他耳边喃喃说道,“那朕就忍忍,朕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给外人看,但是有时候朕心里很高兴,想要握住你的手,却碍于外人的目光,不能这么做,朕心里很难受。”
在外人面前亲亲抱抱,卫衍肯定不能接受,对此景骊死心了,不过牵手的机会,他决定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皇帝的语气中,是说不出来的委屈难受,卫衍听着听着,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偶尔,陛下真的想握了,可以握一下。”卫衍终于松口了。
“好。”景骊这才高兴起来,拥着卫衍,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作为奖励。
“陛下”亲了一会儿,卫衍忍不住有些疑惑。
他感觉得到皇帝的身体起了变化,但是皇帝却只抱着他,亲了亲,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没有再做其他的事。
“田太医和朕说,要养生要保养,不能放纵行事。”见卫衍迷惑不解,景骊很快告诉了他答案。
“臣早就说过了,陛下就是不听。”一旦皇帝放纵起来,卫衍真的不是对手,每次都是哭着求了又求,都没法求得皇帝轻易罢手。
“这是朕一个人的错吗?再说,你也很舒服的,不是吗?”景骊一直觉得,若不是卫衍喜欢在榻上,一边求饶,一边缠着他不放,他也不至于做着做着就兴致更高了,既然如此,放纵这种事,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这个问题卫衍没法反驳,只能闭上了嘴。
皇帝说得没错。皇帝温柔克制的时候,他很舒服。皇帝放纵行事的时候,他同样很舒服。
这么说的话,这事好像真的不能全怪到皇帝的头上?
见卫衍不说话了,景骊摸着他的头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卫衍,田太医和朕说,朕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必须注意养生,小心保养,所以这事不能多做。”
田太医这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而且皇帝未到而立之年,怎么算都算不上已经上了年纪,不过景骊只是借田太医的口,说自己想说的话,田太医有没有这么说过,一点都不重要。
卫衍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这话皇帝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他知道了啊,而且他现在真的不需要皇帝做什么,就这么两个人好好地依偎着入眠,他就觉得很舒服。
“朕如今政事繁忙,有时候忙了一天,到了晚间,也没精力做这事。”
卫衍不由得点头,真的忙起来,每晚躺到榻上就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做,他有过这种体会,能够理解皇帝的感受。
“朕偶尔有精力的时候,自然要努力让你舒服,对不对?”
皇帝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温热的气息在卫衍的耳边萦绕,卫衍忍不住有些脸红,幸好帐内的灯火很朦胧,皇帝没有发现他的瞬间失态。
“但是,朕后宫的那些女子,也是夜夜独守空房,苦苦盼着朕的雨露。”
“陛下臣”卫衍听到这里,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按道理来讲,皇帝必须去临幸后宫,延绵皇嗣,他绝对不可以独霸皇帝,哪怕他在心里这么想一想,都是大错特错。他想说“陛下可以去巡幸后宫,臣不介意的”,但是此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轻易说出这几个字,到了最后,他只能抖动着嘴唇,望着皇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卫衍敢说“臣不介意”,景骊恐怕马上就会扔掉他那套需要养生的鬼话,狠狠收拾卫衍一顿,再说其他了。
现在,他看到卫衍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对他的后宫无动于衷,他才终于确定,卫衍的心里已经有了他。
“卫衍,朕的后宫,高位份的,低位份的,加起来起码二十多人吧,就算没有你,让朕一个个安慰过去,朕也没有这个精力了,朕已经上了年纪,必须注意保养身体了。”景骊悠悠然地强调,他是个有年纪的人了,提醒卫衍记得必须好好爱惜他的身体,“所以,朕想了想,决定把她们全部放出宫去,你说好不好?”
“陛下,这皇嗣”卫衍心中一片混乱,他隐约觉得这事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第五章 有心无力()
皇帝的后宫;本意是为了替皇帝延绵皇嗣;开枝散叶;传承江山;真不是给皇帝享乐用的;虽然很多皇帝最后都要变成恣意享乐,沉湎美色;但那是本末倒置了,并不是广置后宫的本意。
从公心而论;临幸后宫,延绵皇嗣,是皇帝的职责,卫衍必须赞同;皇帝不愿意去,他还应该劝谏;这才是他做人臣子的本分。
况且皇帝对他的后妃们也有责任,肯定不该这么冷落她们;任她们深宫寂寞,红颜枯萎。
从私心而论,独占了皇帝的心;必然还想独霸皇帝的人;得陇望蜀,才是人之本性;卫衍自然不能免俗。
这事;公私相左;无法两全,一旦提起,卫衍必然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皇帝不提这事,卫衍大概会假装不知道,皇帝去,他不说话,皇帝不去,他也不会劝谏,一切都随皇帝的心意。
只要他把脑袋埋在沙子里,日子就能过下去,就这么一日日过下去,直到风吹沙去,再也埋不下去的时候,他才会被迫面对这个问题。
现在,皇帝突然把这件事拿出来讨论了,最后竟然直接跳到了要遣散后宫,将后妃们放出去了,卫衍的心中各种纠结,为难摇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他怎么听着听着,就觉得皇帝说的话,很有道理呢?
皇帝说他年纪大了,需要保养身体,卫衍难道还能劝他必须不辞辛苦,去巡幸后宫延绵皇嗣吗?
肯定不能。
他敢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