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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季迟想抽他的同时心下微微一惊。
魏一刀果然发现他的不对了。
幸好他是个大傻子。
“殿下?”
“我好得很,”陆季迟回神,若无其事地说,“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又与皇兄解开了一些陈年的误会,所以不想再折腾了而已。”
魏一刀拧着眉,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陆季迟只好又把那天跟昭宁帝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魏一刀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叹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殿下怎么突然改变了心意呢!行吧,既然容妃娘娘不准您这么干,那咱就不干了,做个逍遥王爷也挺好的!”
见他一下就被自己忽悠住了,陆季迟顿时松了口气:“所以往后咱们”
“得老老实实听狗皇阿不,陛下的话,夹着尾巴安分做人!”
陆季迟:“”
虽然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不过好歹是把他说通了,陆季迟嘴角一抽,摆摆手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齐彦来了。
听说他找到骆庭后,派人把他拖到城外往死里揍了一顿,还逼他发下了毒誓以后再不去找齐瑕,陆季迟顿时就好奇了:“他真能做到?”
“做不到就再打一顿,”齐彦冷笑着晃了晃二郎腿,“一顿还不行那就两顿,老子就不信打不怕他!”
想起骆庭那斯文瘦弱,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经打的小身板儿,陆季迟顿时嘴角一抽:“没把人打残吧?”
齐彦摆手:“不过是断了一条腿,死不了。”
陆季迟:“”
凶残。
不过他并不同情骆庭,既然敢脚踩两条船,那就该做好翻船的准备。齐彦不过是打断了他一条腿,卧床休息些时日也就能愈合了,可他害的却是两个姑娘的一生——虽说在陆季迟看来,明知对方已经有婚约在身,却还要与他在一起的齐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姜姮却从头到脚都是无辜的。
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要面对来自未婚夫的背叛,还是在这种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快要大婚的时候想想都可怜极了。
陆季迟摇头,片刻才又提醒道:“永安侯府就骆庭这么一个男丁,虽然这顿揍是他自找的,但人家父母未必会这么想,你”
“没事儿,就算他爹娘知道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还敢打上门来为他儿子讨回公道?”不等他说完就齐彦就嗤笑道,“就永安侯那种见人软的怂货,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至于永安侯夫人那是个明白人,虽然出身将门,脾气火爆,但一向是非分明,骆庭要是敢跟她告状,只怕自己得先被抽掉一层皮!”
陆季迟见他心里有数,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我现在愁的是瑕儿,”想起口口声声对骆庭是真爱的妹妹,齐彦顿时就笑不出来了,猛地往嘴里灌了一杯茶,这才十分糟心地说,“死丫头也不知看上了那姓骆的王八蛋什么,竟是怎么劝都不听,还在屋里要死要活的!你也知道,那丫头打小就身子骨弱,我真怕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这身体算了不说了,烦!”
齐瑕显然是知道家人会心疼,故意折腾给他们看的,对于这样的行为,陆季迟只想说别管她,让她作,大不了请个太医在旁边看着,等她作不动了,没力气了,自然就消停了。
可齐彦显然是舍不得的,这是他唯一的,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妹妹,要他狠下心肠不去管她,这太难了。
这件事只怕还没完,希望那位姜五姑娘能早点回头,远离骆庭那个天坑。陆季迟暗暗摇头,却没有多说。
***
姜姮不知有人在替她担心,她正看着床上被人揍成猪头的骆庭,努力不要让自己笑出来。
齐家人下手够狠的,瞧瞧这脸,跟毁容也差不多了!还有那腿,哎呀,看着就好疼。
月圆胆战心惊地看着她,生怕她一下绷不住露出什么痕迹来——当真人家家人的面儿幸灾乐祸什么的,这是想结亲还是想结仇哇?
不过她的忧虑显然是多余的,虽然心里觉得解气,但看着一旁永安侯夫人惊怒交加的脸,姜姮还是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安姨别担心,骆哥哥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永安侯夫人安氏是个长相只称得上清秀,但一身爽朗英气,看起来很好相处的中年妇人,她和姜姮的生母秦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两人感情深厚,亲如姐妹,因此才会指腹为婚,早早为一双儿女定下亲事。
秦氏意外病故后,原本就一直拿姜姮当女儿疼的安氏越发将她放在心上,时不时派人去边关问候,或是送东西表达关心,还看似提醒实则警告地找过她爹后娶的妻子杨氏几次,就怕她对他们姐弟俩不好。因此虽然相隔千里,真正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姜姮一直很感激这位安姨,与她也常有书信往来,彼此十分亲近。
“嗯”永安侯夫人回神,深吸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吓到了吧?”
第12章()
第12章
见她这时候还有心思关心自己,姜姮心里一暖,眼神越发亲近了几分:“我没事,您别担心我。”
骆庭不是个东西,活该挨揍,但安姨很好,她不该受到这样的惊吓。
正准备扶永安侯夫人去旁边坐下,床边的大夫起身了,姜姮脚下一顿,上前一步问道,“大夫,骆哥哥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永安侯夫人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老大夫转身冲两人行礼:“世子脸上的伤虽看着严重,但并未伤及筋骨,休养一段时日便会好了,至于这腿”
永安侯夫人心中一跳:“腿怎么样?!”
老大夫答道:“断了,至少两个月不能下地。”
“可会影响到以后的生活?”
“夫人放心,只要好生将养,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永安侯夫人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她方才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对于他们这样的勋贵世家来说,残了和死了没有本质区别,骆庭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永安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他的腿要是出了事,只怕整个永安侯府都得跟着动荡起来。
“娘”
这时骆庭醒了,永安侯夫人回神,高高悬着的心落了地:“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
骆庭艰难地动了动唇,肿成猪头的脸上落下两行凄凉的清泪:“好好疼”
虽然这是自己亲儿子,虽然很心疼他被人打成这样,但有那么一瞬间,永安侯夫人还是忍不住想转头。
这个,实在是太丑了,辣眼睛啊。
姜姮也觉得辣眼睛,只是骆庭这个模样实在叫人解气,因此她不但忍住了,还定睛多看了两眼。
永安侯夫人见此顿时自愧不如地低下了头,但同时心里也觉得安慰极了——阿姮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最好的儿媳妇!
“骆哥哥别怕,大夫已经给你上了药,过些时候就不疼了。”姜姮柔声安慰,末了目露担忧地问,“只是那些歹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呢?”
骆庭顿时就僵硬了。
幸好他如今是猪头脸,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因此永安侯夫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拍案而起,怒声道:“对!儿子你告诉娘,到底是什么人这般大胆猖狂,竟敢当街将你掳走,还把你打成这副模样!”
她出身将门,脾气火爆,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眼下见自己好好的儿子被人揍成了这样,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便撸起袖子要去报仇。
只是骆庭哪里敢说呢?
他娘把姜姮当亲闺女疼,要是叫她知道自己是因为三心二意而挨的揍,只怕别说报仇,不反过来再很抽他一顿都不错了!
因此他只一口咬定自己那会儿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
若换做平时,永安侯夫人或许能看出什么不对来,但这会儿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本来就丑,这一哭,更没法儿看了。”
“”听着母亲满是嫌弃的声音,骆庭一时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该继续哭了。
这真是亲娘?
***
嘴上再嫌弃,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见儿子浑身是伤,眼神疲惫,永安侯夫人没再多问,叮嘱下人照顾好骆庭之后就带着姜姮出去了。
姜姮也没说要留下来照顾什么的,有这功夫她宁愿多陪陪永安侯夫人。
“这件事情太过蹊跷了,阿姮,你再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骆庭和他爹一样都是性格软绵的怂货,从不做与人为敌的事情,因此虽然相信了骆庭方才的回答,但永安侯夫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里的异常。
姜姮并不意外,不疾不徐地将当时的情况再次复述了一遍——当然,只是简单复述,并没有带上自己的猜测,也没有透露骆庭和齐瑕的事儿。
永安侯夫人去年生了场病,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她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件事,以免气坏了身子。横竖骆庭胆小怯懦,今日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选择坦白,日后就更不可能主动提起这事儿,再加上如今齐家人又派人狠揍了他一顿,想来他是不会也不敢再作死了。
倒是齐三姑娘那边她有些不放心,本来打算出手解决掉她的,没想到齐家人比她动作更快,倒也省了她的麻烦。
姜姮对于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只要不影响她的婚事,齐瑕怎么样,骆庭又是怎么想的,她统统不在意。
永安侯夫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思索半晌无果,决定去京兆府报案。
姜姮本打算陪她去,就在这时,永安侯回来了。
“庭儿!庭儿怎么样了!”
这是个身型微胖,五官与骆庭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因常年沉迷女色而显得脚步虚浮,有些猥琐。永安侯夫人早年被他狠狠伤过,之后就不怎么搭理他了,因此这会儿只淡淡地摆了一下手:“没什么大事,已经歇下了,等他醒了你再去看他吧。”
永安侯妻妾不少,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能生出第二个儿子来,因此他虽然对妻子不上心,对骆庭这个独子还是很看重的,闻言忙又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伤了他?”
“还不知道,说是行凶之人都蒙着脸,看不清。”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做母亲的!”永安侯顿时就不满了,只是他还没说完,永安侯夫人就一个冷冷的眼刀飞了过去。
“侯爷这是在怪我?”
想起那些年被按在地上往死里打的可怕往事,永安侯顿时就怂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关心则乱!对,关心则乱!”
他不说还好,一说永安侯夫人顿时来气了:“关心则乱?你关心他什么了?整日就知道在外头鬼混,你有关心过他么你!”
两口子这便吵了起来,姜姮不好再围观,忙冲二人行了个礼,默默退了出去。
“又叫你看笑话了。”
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姮回头一看,对上了一张只称得上清秀,却十分英美的脸。
“阿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姮有些惊喜地迎了上去。
“刚到。”年纪瞧着与她相仿,身材却比她高挑许多的少女快步走过来,眼含关心道,“听说你和我大哥在街上遇袭了?有没有吓到?”
“我没事,倒是你大哥受了不轻的伤,你快去看看他吧。”
这少女是骆庭同母嫡出的妹妹,名唤骆茹,在永安侯十几个闺女中排行第六。她和姜姮打小相识,性格相投,关系很不错,上个月去了外祖家小住,这会儿才回来。
“好,那你先回去吧,看我爹娘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吵完呢!”骆茹习以为常地啧了两声,又道,“明儿你没事干吧?我去荣国公府找你玩啊。”
姜姮失笑:“你长途跋涉刚回来,先休息好了再来吧。”
“也是,你这次回京跟以前不一样,不着急走。”骆茹反应过来,顿时就嘻嘻一笑,冲她挤眉弄眼道,“那行吧,过几天我再去找我们家阿姮嫂嫂哈哈!别别我错了!不过说认真的,正好这一年一度的万花节也快到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城外的万花园赏花,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啊!”
她从前一直住在边关,一年也回不了几次京城,骆茹这么做,显然是想帮她融入京城贵女们的圈子,姜姮一顿,真心实意地笑了:“好。”
月圆在一旁看着,心里若有所感,回去的路上,忍不住与姜姮叹道:“六姑娘对你比世子对你好多了!若她不是姑娘而是少爷就好了!”
姜姮听得想笑,余光见她手里还提着好几包糕点,不由脚下一顿。
“把这几包糕点给晋王殿下送去,就说多谢他的仗义相助。”
话题跳得太快,月圆顿时愣住:“啊?”
姜姮又重复了一遍。
可晋王殿下什么时候帮助她们了?月圆一头雾水,但还是在送姜姮回府之后,转头往晋王府去了。
***
月圆上门的时候,齐彦已经走了,陆季迟去了花园里溜达,思考人生的同时顺便参观一下自家王府。
王府很大,富丽奢华,陆季迟像参观旅游景点似的逛了一圈,最后寻了个凉亭坐下。
老妈的出现让他那颗着急回现代的心骤然安了下来,也让眼前这梦境似的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他迎着风笑了一下,心里的阴霾如烟散去。
就当做是一次特殊的旅行吧,不管以后回不回得去,都不能让自己白来。
“殿下,孙先生求见。”突然有下人前来回禀。
陆季迟回神,思索片刻,摆了摆手:“不见,就说我还在生气。”
昭宁帝不是个好糊弄的人,想让他相信自己是真心投诚,光靠装疯卖傻是行不通的,他必须得拿出真正能证明自己决心的投名状来。而这份投名状这位孙先生和他后背那个一直在暗中撺掇原主造反的家伙,他看着就挺合适的。
不过也不能打草惊蛇,先稍稍冷他几天,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吧。
“生气?”旁边的魏一刀却是惊讶,“孙先生居然也会做叫殿下生气的事情?”
陆季迟回神:“很奇怪?”
魏一刀耿直地点点头:“殿下不是说他最懂你的心思了么,还说他是知己,不许我们任何人对他不敬。对了,为了他,殿下还训过我好几次呢!”
最后半句话听起来有点儿委屈,陆季迟嘴角一抽,想说以后不会了,可琢磨了两下,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儿不对味,便只好转移话题:“行了,没什么大事儿,那什么,我好像有点儿饿了,你去帮我拿点吃的过来吧。”
魏一刀愣了愣,“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又有下人前来禀报,说是荣国公府的五姑娘派了丫鬟来求见。
荣国公府五姑娘?姜姮?她找他做什么?陆季迟愣了愣,好奇地让人把月圆领了进来。
第13章()
第13章
“奴婢月圆,拜见晋王殿下。”
“起来吧。”
“我家姑娘说感谢殿下的仗义相助,这几包糕点乃是她小小的心意,还望殿下笑纳。”月圆没有明说姜姮感谢他什么,但陆季迟还是一下就明白了,毕竟他们俩也就之前那么点交集。
又想到她既然能看出他的好意,还对此表达了感谢,应该不会再继续往骆庭那个火坑里跳,陆季迟顿觉心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