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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兄长的逝世,宇文飞面上微微有些动容,轻声地道,“如今孙儿不是平安归来了,还站在祖母面前么。”
“对,你是回来了。”老夫人侧着脸抹去眼泪才转过身,浑浊的眸光变的凌厉起来,声声带着指责,“可是你却娶了一个男子进门,你是要断了我们宇文家的香火!”
“祖母,飞儿不过是娶了自己喜欢的人,子青也不过恰巧是个男子。”对于她的呵斥,宇文飞十分地冷静说道。
老夫人痛心地盯着他,“飞儿,你哥哥已死在沙场上,宇文家不能无后,不然你让祖母死后如何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然而宇文飞表情未变,沉着声道,“难道祖母是要逼孙儿么?”
自当清醒过来记起所有事后,对他与男子成了亲老夫人虽心中有个疙瘩,却也多少有些明白他俩人的情义,就柔下声音道,“你与他成亲乃皇上下旨所赐,这是公告了天下的事我便不再多说,但你就纳位妾室生个孩儿当哄哄祖母如何?”
“恕孙儿无法做到。”他与子青才两情相悦,容不下任何人插足,宇文飞自是不愿答应她,“祖母想要曾孙,孙儿去领养几个回来就是,祖母想要几个就领几个,男儿女儿都有。”
“混账,血缘之情岂是由着你这等儿戏!”老夫人赫然站起来勃然大怒,“你从小到大就尽是吊儿郎当事事叛逆还不知所谓,你有没有为我这个老祖母想过,有没有为这个家想过,跟我到祠堂!”
她怒气冲冲地开了门出去,看到站在外面的苏子青后,冷哼了一声就往祠堂走去。
宇文飞也跟了出来,看见苏子青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就弯起唇角拉起他的手安慰道,“放心,会没事的。”
老夫人回头见他还呆在原地,怒视着他俩,“还不快点!”
一直走到祠堂里,老夫人就把宇文睿的牌位放了回去,看了半响才转过去对宇文飞呵道,“你身为宇文家的子孙,在列祖列宗面前,想想你的责任!”
“祖母,孙儿已经想得很清楚。”宇文飞执着苏子青的手,十指相扣,彼此侧目对望着道,“我今生只与子青共度一生,没有必要去加害一个女子。”
苏子青心中一动,唤道,“将军”
“你竟还这么执迷不悟!”老夫人被他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命令着一旁丫鬟道,“快去拿我的拐杖过来!”
“是。”丫鬟应着就急忙小跑去拿。
“祖母。”苏子青忍不住叫了一声。
老夫人听到他叫道,横了一眼,“谁是你的祖母!”
苏子青默默地道,“我已经嫁给将军,你是他的祖母,自然也是我的祖母。”
老夫人一噎,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艳丽的容貌,“一个男子长成如此,难怪祸害了我家飞儿!”
宇文飞皱了皱眉,“祖母,一切不关子青之事,是孙儿先动的心,也是孙儿逼迫他嫁进宇文家。”
见他如此护着苏子青,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住口,枉你曾为一国之将,在沙场上奋勇杀敌受世人尊崇,到头来竟被男色所迷惑妄了一世英明,怪只怪我年老糊涂当年太娇惯你,才让你会犯下今日的错误!”
“老夫人你的拐杖。”捧着拐杖回来的丫鬟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
老夫人一把拿过,指着宇文飞道,“跪下!”
宇文飞不跪,“孙子无错,为何要跪?”
“跪下,我要你跪下!”老夫人竖着拐杖敲着地面,已气得脸色铁青。
宇文飞怕她才恢复身体会受不住,只好跪了下来。老夫人抬起拐杖狠狠地打到他身上,“你还无错?你大逆不道。”
又一杖下来,“你枉为人子!”
一杖杖落下来,苏子青看得心惊胆战,哪怕知道宇文飞还能承受得住,却已痛在心中,求道,“祖母,求你别打了。”
老夫人喘了口气,“他若不应我纳妾,我今日必要在列祖列宗面前打得他悔过!”
宇文飞依然挺直着身躯道,振振地道,“孙儿没有做错事,无法改,也无需悔!”
“逆子!逆子!”老夫人气得手发抖,用尽全力挥出拐杖!
苏子青眼见无法阻止,就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宇文飞一慌却已经来不及护他,一棍沉闷之声就落在他单薄的背上。
“呃!”苏子青吃痛叫了出来,原来这一杖这么疼。
老夫人忙收回手,眼里闪过一心疼不忍下意识地上前,却马上回神过来怒视着道,“你非我宇文家子孙,走开!”
“不,我是!”苏子青强撑起身体,因疼痛抖着渐渐发白的双唇道,“祖母,我与将军成亲那日已经冠上宇文的姓氏。”
“子青,让你受苦了。”宇文飞心疼地抱住他,亲了亲他的眼角。
苏子青虚弱地笑了笑,“将军莫要拦我,你所受的痛楚,子青与你一体本也该承受才是,夫妻之间不正是如此么。”
“子青”宇文飞猛然抬起头道,坚定地道,“祖母,你莫要再打,子青若有些什么,我便抛去姓氏,不做宇文家孙就是!”
“你!不孝子孙!”老夫人还想再打,但看到苏子青惨白的面容亦不肯让开时,想起他用心照顾自己那段日子,到底于心不忍。将拐杖狠狠地摔到地上,“你们就给我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诚心悔过!”
一旁的翠儿早就抽泣起来,老夫人瞪着她,“哭什么哭,难道是我死了么?”
“老夫人,奴婢不敢。”翠儿跪在地上,流着眼泪叩头道,“奴婢只是心疼公子和将军。老夫人,公子和将军是真心相爱的,求您老人家大慈大悲不要拆散他们。”
“我若怜他们,列祖列宗怎么看我,世人又怎么看待他们!”老夫人又何尝是铁石心肠,她浑浊的眼里闪着泪水,回头望着祠堂之上的牌位闭上眸子再睁开,就对丫鬟们道,“三天里你们除了给他俩送水,不许送一点饭菜!”
说罢,就走了出去。
“公子,你没事。”翠儿连忙爬了过去,那么大的拐杖打在公子的身子那有多疼啊,她家公子怎么受得了,看到他脸色都发白起来,不禁焦急地问道。
宇文飞也怕他会支撑不住,叫道,“子青,你快快回去休息。”
苏子青忍着痛推开他,跪到旁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不要。”
宇文飞眸底露着怜惜,低斥道,“你莫要任性。”
“将军能为我如此,为何不让我也任性一回,上次紫嫣的事,我已有愧于你。”苏子青侧头看着他,缓缓地说道,“如今正好能借此事像将军表明心迹,你不高兴么?”
宇文飞望着他,握住他的手一起跪着,“高兴,我不会再怀疑子青对我的感情。”
“只希望祖母也能早日明白我俩。”苏子青虚弱地笑了笑道。
宇文飞面向祠堂之上竖起手掌,“列祖列宗在上,我宇文飞与苏子青是真心相爱,如若他日做出有辜负此番情意的事来,我才妄为宇文家子嗣!”
第55章()
“老夫人;这是厨房特意给你做的小炒藕尖。”丫鬟胆战心惊地将饭菜端到表情严肃的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夹了块一口吃下去却觉得食之无味,甚至想起苏子青做的可口斋食,嘴里更如同嚼蜡一般;便装作冷漠脸似随口地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一旁的管家忙弯着腰,恭敬地回禀道;“回老夫人,将军与公子这两日一直就跪在祠堂;除了喝了些水;并没有吃一口饭菜。”
“他们倒也听话。”老夫人放下筷子;面上犹豫了下抬起眼皮望着管家道,“飞儿那个皮猴子饿个几天肯定没事,不过你说那个苏子青那么瘦;能不能撑得住?”
“这个老奴不敢断言。”管家被她锐利的目光看到心里直发慌,自从老夫人的意识恢复过来后,他们做下人的就更不敢造次。
老夫人环视了眼站在旁边都低着头不出声的丫鬟们,轻轻叹口气道;“若是紫嫣还在我身边就好了,本来想将那丫头许配给飞儿做偏房,如今看来那皮猴子是与我对着干了;难道宇文家的香火真的就断送在我这里?”
想到此刻正是讨好老夫人的时候,管家突然心升一计,就弯身开口道,“老夫人;老奴有个法子不知当不当讲。”
老夫人沉吟道,“你说。”
得到允许,管家就马上道,“虽说咱们将军性子比较强硬在这件事上不容易点头,但是公子为人比较心善,老夫人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入手。”
老夫人眼眸一转,“你的意思是?”
“就是老夫人可以单独与公子说说此事”
就在这时,穿着粉衣红裙搭配的莲花郡主,领着士打扮的柳一世从门口打断了管家踏了进来。
莲花郡主高声道,“听神医说老夫人身体已经无恙,本郡主闲着无事就来看看。”
“原来是莲花郡主与柳先生。”老夫人站起来恭迎,“老朽还要谢过你让柳先生为老朽治好那痴忘症,不然这糊涂病估计得带入棺材里了。”
“唉,老夫人不要客气,这若真的好了,我看你还能活个十几二十年都没问题的。”莲花郡主罢了罢手,然后转向柳一世道,“神医你再去给老夫人看看。”
“是,郡主。”柳一世走过去为其把脉,又观察了一下她的眸子和神情,得了结果就退开来道,“我见老夫人现在眼目清明,气色过人,应该已是好得差不多了。”
“有劳柳先生了。”老夫人谢道,柳一世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嗯,既然老夫人已经无事那真是太好不过了。”莲花郡主负手点着头,然后四处张望了下,“对了,怎么不见将军与子青?”
所谓家事不外扬,老夫人就淡淡地回道,“哦,老朽让他二人办些事情去了。”
“原来如此。”莲花郡主笑着道,“今日来本还想着看看子青呢。”
老夫人面色不改地问道,“不知莲花郡主可否用过膳了?”
“没有,老夫人好像正在用午膳?”
“如若郡主不嫌弃这清茶淡饭,那便一起。”老夫人邀请着。
“好。”
老夫人吩咐一旁的丫鬟道,“快去添两副碗筷来,再让厨房做两道大菜出来招呼贵客。”
“是。”丫鬟应道就急忙去了。
待碗筷上桌,莲花郡主就坐了下来,瞧着桌上的饭菜都是素类为主,就猜道,“看来老夫人很喜欢吃斋。”
“佛家讲究吃斋念经可追求无欲无求的境界,这不吃荤食想必是一种能压制住内心欲望的好法子。”老夫人笑了笑,向着莲花郡主话中带话地道,“老朽固尔效仿之,免得不该想得东西想太多还伤了身子。”
“本郡主却喜欢吃荤食,这人生在世嘛不过匆匆数十载,连自己想得到的东西都得不到岂不可惜。”莲花郡主也变相地反驳着,然后执起筷子夹着菜像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不知道老夫人恢复后是怎么看待将军的这桩婚姻。”
这话过三巡,老夫人总算摸清她的来意,不紧不慢地道,“古云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儿孙的事哪里是老朽一个老妇人还能管得了的。”
“难道老夫人真的想让宇文家断子绝孙么?”莲花郡主有意地提醒着她道,“这可不是好事啊,现在世人都笑,曾经叱咤沙场令人敬重的将军不爱女子爱男子,说宇文家不会就要断在他手里了?”
想不到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套话,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淡淡道,“莲花郡主乃是皇家国戚,与我宇文家的子孙后代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世人评判如何那都是世人的事,郡主还是想着自己嫁个好人家,不必操别人家这份心才好。”
听了她的话,莲花郡主不怒反笑,敬佩地道,“哈哈,本郡主原以为老夫人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现在看来老夫人未清醒时还能撑起这宇文家的产业,这恢复过来自然不是吾辈能及。”
老夫人听着她的奉承,依然从容不迫地道,“郡主过奖了,老朽其实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婆,当然也想含饴弄孙。”
莲花郡主顺着她的话道,“所以老夫人可要想清楚了,这没有后可是被世人闲言闲语的。”
“这个老朽自有分寸。”等两个荤菜上来,老夫人已不想再说下去就道,“饭菜都要凉了,郡主还是用膳。”
待莲花郡主用过膳,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后就起身告辞。
老夫人就来到庭院中给花花草草淋着水,沉思良久就对身后的伺候丫鬟道,“随我去祠堂看看。”
“是。”
“公子,将军,我给你们带了几个馒头,你们快吃。”翠儿偷偷溜进祠堂,从袖子中拿出被包了几层的馒头。
“子青,你吃。”宇文飞接了过来要喂,自己饿着倒无所谓,但前阵子才养胖些的子青又瘦了一圈让他看得怎么不心疼。
“不行。”苏子青咽了咽口水,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但还是坚决地推开着道,“既然祖母说过我们不能吃,便不可以吃。”
翠儿看着他苍白无力的脸色,快要哭了出来,“可是公子,你都两日没有吃一点东西了,你这样会受不住的。”
“我没事,你别又哭了,我又得头疼了。”苏子青最怕听到就是她的哭声,就揉着脑门道。
“好,奴婢不哭。”翠儿赶紧用袖子抹掉眼泪不敢再哭,再拿出水袋递了过去,“那公子你快喝点水。”
“嗯。”苏子青接过仰头喝了一口,一股清甜滑入喉咙里,也瞬间觉得来了些精神,“翠儿你”
“这个是甜的”宇文飞也喝了口,也马上体会到是什么。
翠儿脸上还带着泪水,笑嘻嘻地道,“我猜公子肯定不愿意吃东西,我就偷偷在水里头放了些蜂蜜,老夫人说了公子能喝水,可没有说这水里不能放什么不是。”
苏子青横过去一眼,低斥着道,“就你这丫头最会耍小聪明。”
“我觉得翠儿做的挺好,有赏。”宇文飞颔着首很是满意她的灵泛。
翠儿乐滋滋地屈膝道,“谢谢将军。”
然而二人已经跪了两日,宇文飞柔声地问着一旁的苏子青道,“子青可觉得累了。”
苏子青弯唇虚弱地笑了笑,“我还好。”
“困了就靠着我罢。”宇文飞伸出长臂护着他的肩膀,想让他靠着舒服些。
“不必了。”苏子青微微挣扎着,这这里哪里敢应他这么做。
宇文飞却直接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朗声道,“我俩已经夫妻,哪怕在先人面前恩爱也是正常不过的事,子青难道觉得还不是我宇文家的人么?”
“这”苏子青争不过他,露出无力的笑意,“好。”
早就来到祠堂门外却未进,在窗外偷看到这幕的老夫人一脸阴沉,“这个皮猴子,居然敢在列祖列宗面前还没有一个正行规矩。”
而翠儿不想打扰他两人就了退出来,才关上门转身就碰到老夫人时差点吓了一跳。
老夫人睨了她手中的水袋一眼,问道,“你这水里你放了什么?”
“没奴婢什么都没放。”翠儿因有些怕她,悄悄把水袋放到身后摇了摇头。
老夫人盯着她半响,终于说道,“下次放多些。”
翠儿面上一喜,屈膝礼道,“是,谢谢老夫人。”
第56章()
整整三日下来。
天刚刚破晓;老夫人的贴身丫鬟青梅就来到祠堂说道,“将军,公子;老夫人让你们洗漱一下;再去用个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