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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长安醒了。”
立春抓住陆城的胳膊,神情激动:“陆城,长安没事了。”
“那就好。”陆城不着痕迹的从她手里抽开胳膊。
顾长安将视线从刷白的天花板移到陆城跟立春身上,沙哑着声音开口:“二位,有吃的没?”
陆城跟立春:“……”
顾长安一口气吃了三个面包,一盒牛『奶』,气『色』恢复了一些,他在病床上躺不住了,下来抓着输『液』的架子活动活动手脚,问起医『药』费的事。
立春朝陆城那里努努嘴。
顾长安走过去说:“陆城,谢谢。”
陆城似是没听清:“嗯?”
顾长安这回配合的重复了一遍:“医『药』费等我回去还你。”
“不用还。”陆城笑着说,“那点钱不算什么。”
语态是温和的,但那种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跟傲气藏不住,让他看起来高高在上。
顾长安抽抽嘴。
立春的眼睛发亮,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结识到土豪,她挪到陆城旁边,笑眯眯的问:“陆城,你很有钱吗?”
陆城挑挑眉『毛』:“花不完。”
立春倒吸一口气,这个朋友交定了!
陆城离开病房之后,顾长安问立春:“你能看到鬼吗?”
立春不解:“干嘛问我这个?”
顾长安说:“随便问问。”
立春啃了啃手指甲:“一般情况下不能。”
顾长安问道:“那什么情况下能?”
“不知道,目前还没看到过。”立春上半身往床上一趴,凑到他面前说,“等我看到了,我再告诉你。”
“起开。”
顾长安推开立春的脑袋,他皱着眉头想,张龙要是死了,事情就麻烦了,死人的谎言比活人的谎言要难搞。
缺一个帮手,这是顾长安经过这件事得出的想法,可问题是谎言鱼不能跟外人说,要找帮手,还得防着。
立春低着头,两只手的食指指尖一下一下对到一起:“长安,有个事,我觉得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顾长安受不了:“说就说,你能别做这个小动作吗?”
立春瞪他一眼,又继续对手指:“我带你回来那会儿,你跟冰块一样,呼出的气息都是冷的,我急啊,我真的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我就……”
她说到后面就把两只手放在外套的拉链那里,做出往两边扒的动作。
顾长安精神错『乱』的制止:“等等,你该不会……”
“不是我,是陆城。”立春接着做扒衣服的动作,“我把他叫过来,他就把你放到被子里,再这样脱了外面的衣服,我不敢往下看就背过身了,但是我根据常人的思路和听到的悉悉索索声推断,他应该是全部哗一下脱掉衣服上床用身体……你懂得。”
她满脸严肃:“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走,我一直在房里背过身等着,没多久就听到他说可以了,我过去一看,发现你的手脚都不冰了,真的很神奇。”
顾长安没说话。
立春说:“你身上暖和了以后还是不醒,像是在睡觉,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他跟我一起把你送来的医院。”
顾长安还是没说话。
立春小心翼翼的问:“长安,你没事吧?”
顾长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有事,太有事了,是时候买个空调了。
立春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说:“长安,你傻啊,空调那玩意儿对你没什么用的。”
顾长安呵呵,我现在是傻了。
二楼有脚步声下来,继母柳翠芳裹着厚睡衣下来,一脚踹在门上:“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鬼叫什么?要死了是吧?啊?!”
里面没动静了。
柳翠芳半夜被吵醒,她气不过,又踢了一脚才上楼继续睡觉。
天光刚现,楼下就有敲门声传入柳翠芳耳中,她骂骂咧咧的下楼,看到门口的青年时,脸上要杀人放火的表情凝固住了。
顾长安戴的隐形眼镜,头上是顶飘逸的假发,发尾虚虚的挨着肩头,看起来像个搞艺术的,文艺气息浓郁,他面带微笑:“阿姨你好,我是张龙的朋友。”
柳翠芳身上往外喷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她对着青年上下打量:“外地来的吧?”
“嗯,对。”顾长安说话的同时,把左手提的礼品袋子换到右手,这个动作有明显的提示意味,我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
柳翠芳看见了,忙把门拉开:“进来吧进来吧。”
顾长安跨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脏『乱』的院子后是栋两层小楼房,红砖砌的,没刷石灰,在周围的一片白里面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柳翠芳去踢门,脚伸到半空想起来什么顿了顿后收了回去,改成用嘴喊:“张龙,起来没啊?你朋友看你了。”
屋里没有响动。
柳翠芳下意识就要开骂,左侧传来声音,“阿姨,门好像没锁。”
她用手一拧,还真拧开了。
屋里比外面还脏,一股挑战人极限的恶臭味破门而出,生活垃圾丢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尿』『液』,散发着难闻的『骚』味。
张龙穿着单薄的衣服裤子躺在地上,两眼闭着,脸跟嘴唇都泛青『色』。
顾长安将目光从张龙身上移开,快速在整间屋里扫动一圈,没有任何遭到外力破坏的痕迹。
柳翠芳小跑着进去,她扯开嗓子,一副惊慌的样子:“张龙,你怎么了?”
第38章()
此为防盗章; 买够订阅的50%就可看到最新章,或者等待72小时 柳翠芳身上往外喷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她对着青年上下打量:“外地来的吧?”
“嗯; 对。”顾长安说话的同时; 把左手提的礼品袋子换到右手; 这个动作有明显的提示意味,我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
柳翠芳看见了,忙把门拉开:“进来吧进来吧。”
顾长安跨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脏『乱』的院子后是栋两层小楼房; 红砖砌的; 没刷石灰,在周围的一片白里面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柳翠芳去踢门; 脚伸到半空想起来什么顿了顿后收了回去,改成用嘴喊:“张龙; 起来没啊?你朋友看你了。”
屋里没有响动。
柳翠芳下意识就要开骂; 左侧传来声音; “阿姨; 门好像没锁。”
她用手一拧; 还真拧开了。
屋里比外面还脏; 一股挑战人极限的恶臭味破门而出,生活垃圾丢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尿』『液』,散发着难闻的『骚』味。
张龙穿着单薄的衣服裤子躺在地上; 两眼闭着; 脸跟嘴唇都泛青『色』。
顾长安将目光从张龙身上移开; 快速在整间屋里扫动一圈,没有任何遭到外力破坏的痕迹。
柳翠芳小跑着进去,她扯开嗓子,一副惊慌的样子:“张龙,你怎么了?”
顾长安蹲下来查看:“只是昏了过去。”
柳翠芳拍拍不断起伏的胸脯:“还好还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张龙死去的父亲。”
顾长安的余光不易察觉的从『妇』人脸上掠过,没错过她那套关心背后的冷漠跟厌恶。
张龙醒来就往外面跑,柳翠芳在后头喊:“回来!早饭还没吃呢!”
说话的功夫,张龙已经跑了出去。
柳翠芳扭过头对青年说:“张龙这几天一直这样。”
顾长安问道:“他怎么了?”
柳翠芳的说词跟顾长安在老大爷那儿听来的大同小异,张龙是突然疯的。
顾长安始终相信两句话,一是冤有头,债有主,二是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柳翠芳拍拍棉袄上沾到的灰尘:“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顾长安笑着说:“阿姨叫我小顾就行。”
柳翠芳一张老脸上挤满褶子,她也笑起来,挺客气的问:“那小顾你吃了没,没有就一块儿吃吧。”
顾长安说吃过了。
坐了会儿,顾长安粗略的观察了客厅,视线在墙角凌『乱』摆放的鞋那里扫了扫,他随意的问道:“阿姨,张龙是真的把鞋给弄丢了吗?”
柳翠芳说:“是丢了一双鞋。”
顾长安不动声『色』的问道:“丢的什么鞋?”
柳翠芳喝两口粥:“是双球鞋。”
球鞋?顾长安探究的目光投过去:“那能找得到吗?”
柳翠芳的语气笃定:“找不到的。”
似是觉得不妥,她下一刻就给自己打圆场:“我的意思是,只有张龙知道自己那鞋是在哪儿丢的,他这么疯疯癫癫,问什么都不说,谁也没办法。”
顾长安哦了声说:“那他为什么一直要找鞋?丢双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柳翠芳说不知道:“他好好的就疯了,没人知道是怎么搞的。”
“会不会是中邪?”顾长安蹙眉说,“我听老一辈说碰到脏东西,会精神失常,疯言疯语,张龙那个情况……”
“嘭——”
柳翠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顾长安站起来,满脸歉意的说:“阿姨,我就是随口一说,要是有什么让您不舒服的地方,还请见谅。”
柳翠芳的脸『色』缓了缓:“活人要说人话,死人才说鬼话,不要『乱』说。”
顾长安嘴上说是,心里冷笑,是人是鬼光用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要剥开那层皮才行。
没多久,一个跟张龙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上门,上了冻的天气,就穿了件皮夹克,还是敞开着穿,里面是个骷髅头t恤,裤子上挂着一串粗链子,走路哗啦响,没个正形。
“柳姨,这人谁啊?”
“张龙一朋友。”柳翠芳收拾着碗筷:“小飞,你陪人聊聊,我上后头的菜地里弄点菜回来。”
钱飞嚼着槟榔笑:“柳姨你去吧,地上滑,慢着点儿啊。”
顾长安的眼睛眯了眯,这小子看张龙继母的眼神不对,分明就是说——想日。
另一方要么不知情,要么默许。
钱飞一条腿架在板凳上面,吊儿郎当的弯腰看着陌生青年:“我是张龙发小,一块儿穿着开裆裤长大的,怎么没听他提过你?”
顾长安习惯的伸出一根食指去推鼻梁上的眼睛,想起来自己今天戴的是隐形的,立马改为挠挠鼻子。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
钱飞的手掌拍过去,“你别以为张龙疯了,就想着过来坑蒙拐骗!”
顾长安示意他看一屋子的破破烂烂:“我能骗走什么?”
钱飞把槟榔吐到地上,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领:“老子进门的时候就看你不顺眼,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安任由衣领被揪,只要假发安全,他都无所谓。
“我是个街头画家,就是走哪儿画哪儿,跟张龙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张龙。”
钱飞唾沫星子『乱』飞:“『操』,你当老子是傻『逼』吗?张龙现在都疯了,问个屁啊?”
顾长安的眼角抽了抽,忍住找纸巾擦脸的冲动:“我听阿姨说了他的情况,他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神志不清的,总会有清醒的时候。”
“不可能……”
话声戛然而止,钱飞的脸扭曲了一下,又扭回来,生硬的转了话题:“你不是说自己是画画的吗?『露』两手给我看看。”
顾长安也没追问为什么不可能,他左右看看,拿了茶几上的一支圆珠笔在墙角的纸板上画了起来。
除了厨艺,其他的基本都会,画画就是小菜一碟。
钱飞过来一看,铁青着脸破口大骂:“你画我干嘛?不知道不能用红笔画人脸吗?”
顾长安:“……”搞什么鬼?
钱飞把纸板上的自己划掉,他瞪着两只眼睛,一字一顿:“红笔画人脸,是要死人的。”
顾长安说是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钱飞呼哧呼哧喘气,阴森森的说:“老子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顾长安把笔丢地上,行吧,你要是不怕自己魂飞魄散的话。
继母跟发小心里都有自己的小鬼,这是顾长安起大早的收获,他从张龙家离开,根据昨天记下的路线往河边走去。
钱飞跟在后面,瞥见了个人,他扬起手流里流气的打招呼:“小鹏哥,早啊。”
顾长安的脚步一顿,他寻声望去,见一人从张龙家斜对面的院里出来,竖着三七分的头,像被狗用舌头『舔』过般服帖,穿的体面,皮鞋擦了油,轮廓跟张龙都几分相似。
应该是张龙的堂哥。
张鹏看了眼钱飞身边的陌生面孔,对他眼神询问。
钱飞走过去,想凑在张鹏耳边说话,却被躲垃圾似的躲开了,他不屑的扯了下嘴皮子:“柳姨说是张龙的朋友。”
张鹏眼里的疑『惑』更浓,那意思是,他还有外地的朋友?
钱飞耸耸肩:“你是他哥,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张鹏皱皱眉头,什么也没说的就走了。
顾长安说:“那是张龙的堂哥?看起来很严肃。”
钱飞啐了一口:“狗|杂|种。”
顾长安的耳朵轻动,狗|杂|种?张龙大伯戴了绿帽子?他装作没听见的问:“什么?”
钱飞横眉竖眼的吼:“没什么,走你的!”
顾长安碰到了昨天的老大爷,对方没认出他,这点不出意料,他对自己的伪装还是挺有自信的。
毕竟从小就在老头的教导下一层一层戴上了面|具。
河边没有张龙的身影,顾长安以为他不在,正准备换个地方找,就发现河里有个头。
是张龙。
钱飞也看见了,靠一声说:“这么死冷的天,他下去干嘛?不想活了是吧?”
顾长安瞥一眼钱飞,不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吗?怎么不下水?
钱飞装没看见他的眼神。
不下水就算了,还没有着急的迹象,一副看热闹的姿态,这就是发小?顾长安无声的嗤笑。
张龙的头突然一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拽住了他的脚。
顾长安的眼『色』骤然沉了下去,张龙不能死。
下水的瞬间,彻骨的冰冷窜遍全身,天生比常人畏惧寒冷,过冬要丢半条命的顾长安头皮都炸开了,感冒刚好又要生病,妈的。
钱飞站在岸上惊叫:“哥们,你这就下水了啊,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跟张龙是朋友,等着啊,我去喊人。”
顾长安脸白的近乎透明,能看见青『色』血管,他紧抿没有血『色』的嘴唇,快速朝张龙的位置靠近。
“张龙,回头。”
不夸张的说,顾长安是从小被人夸大的,街坊四邻夸,路人夸,通常都是夸他这张脸跟人品,当然还有气质,没人说他有意思,有点儿新鲜,他做出倾听的姿势:“嗯,还有呢?”
陆城耸耸肩:“其他的我还没发现,需要时间。”
顾长安的眼神发狠,妈的,我夸你夸的那么认真,把我自己都感动了,你这么几个字就想把我打发掉?
陆城好似没感觉到顾长安身上的戾气,他望向窗户那里:“下小雪了。”
顾长安条件反『射』的一抖,赶紧往被窝里缩,脑浆都感觉冻住了,他对房里的男人说:“出去吧,我要睡了,帮我把灯关掉。”
啪地一声响后,房里陷入黑暗。
陆城没有回房,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朝着大开的门,视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