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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一阵静默,无人应答。
钟意微蹙眉,心想自己一定是学习压力太大,所以导致紧张兮兮的。她刚转身抬脚准备离开,草丛中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声,随即一声猫叫,在钟意耳边响起。
她转过身,看到的便是乔遇乱糟糟的头发上挂着几片枯叶,双手高举过头顶,托举着黄白相见的小猫咪。
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乔遇?你在干嘛?”钟意暗松了口气,“噗嗤”没忍住笑出了声,眉眼半弯,眼睛明亮亮的。
乔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高举着的手臂,单手拖着小猫的身体,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小家伙的脚卡在了灌木丛里,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乔遇低下头,检查着猫咪的四肢有没有伤到,唇角一弯,嘟囔:“我刚刚叫你过来帮忙,你没听到吗?还一脸警惕地瞪着我,好想我是不法分子似的。”
“风太大,没听到。”钟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乔遇怀中的猫咪,太可爱了吧,好想摸摸眼睛都要冒粉红**的小心心了。
但碍于乔遇在场,在怎么喜欢总要克制住,不能丢了人又丢了脸。
“嗯,没受伤。下次可要小心一点,不要在乱跑了。”乔遇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轻轻摸了摸猫咪的头,动作温柔地将它放在地上,眼神柔和极了:“有时间下次在一起玩,再见~”
看着小猫咪脚步轻盈地消失在视野中,乔遇收回视线,抬眸,看向钟意。目光扫视到她怀中抱着的资料书,不由轻问:“我记得你们这周的考试不是早过了,怎么又借那么多资料书。”
一提起考试,钟意就眼冒金花,浑身无力,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郁闷”:“班主任不知抽了哪门子风,上次的考试成绩作废,这次重考。达不到九十分以上,罚抄两遍卷子。”
她伸出两只手指,朝他无力地左右摇晃着,湿漉漉明亮的双眸里,浮上了一层郁闷的神色。
乔遇唇角的笑意突然僵了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募地变得认真起来,眼神炙热地盯着钟意,磁性的嗓音带着些许慵懒:“钟意,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说:“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就喜欢上了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我都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心里装满了一个人,她笑,我也会开心。她难过,我的心也跟着揪痛。”
“我喜欢你钟意,不是随口,而是真的喜欢。”
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纯粹极了,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乔遇半歪着头,弯唇笑着,像吃了糖果而开心上一整天的孩子,“今天是二月十四号,白色情人节。钟意,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钟意不经意蹙眉,目光呆滞地凝视着乔遇,耳边除却风声就是他那一段“深情”的告白,有些荒唐和突兀。
“对不起乔遇”良久,钟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微垂下眼眸,视线看着脚下的石砖,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来的愁闷堵在心口,喘不过气来。
“我不能答应你。”
辛芮曾说,男女之间并没有什么纯洁的友谊,要么是这一方打着朋友的旗号小心翼翼地暗恋着,要么就是另一方戳破恒旦在两人之间的“友谊”。成为恋人几率很小,小到最后连朋友也无法继续做下去。
乔遇就是小心翼翼地暗恋着的那一方,可没能抵挡住时光的横流。
乔遇微低敛下眼帘,眼底掠过受伤的神色,随即掩饰在浅浅的笑意当中。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钟意的眼睛从不会骗人,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他。
“真的要这么狠心吗。”乔遇一脸痛不欲生的说:“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好感?”
“没有。”钟意回答的干脆。
“我输了。”乔遇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覆盖在眼睛上,透过指缝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钟意,问:“钟意,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从前?像个普通朋友那样,见面打个招呼,相互开几个小玩笑吗?
“乔遇,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乔遇放下手,唇角的笑意愈发苦涩,“我知道了,我会放弃你的。”
“钟意。”许淮生单手拿着书本,一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目光柔和地放在她身上,从容地拿走她怀中的书籍,“要上课了,走吧。”
“哦,好。”钟意曲了曲手指,双手放进上衣口袋里,扫了眼许淮生身后空荡荡的小道,抬脚离开。
“乔遇跟你告白了?!”辛芮一个激动,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惹得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投以“智障”的眼神。
钟意小脸微红,伸手拉了拉辛芮的衣袖,示意她别丢人现眼了,赶紧坐下来。声音压的很低,连她都有点不可置信:“我当时也觉得很惊讶,但惊讶过后也就另一回事了。”
辛芮“啧”了一声,“从高一时我就发现他对你心怀不轨,没想到他竟然坚持了这么久才告白,毅力可真是不错。”
“辛芮你说,感情不在纯洁了还能继续做朋友吗?”钟意双手托腮,一脸郁闷。
“当然不能!”辛芮义正言辞道:“当初是有目的性做朋友,如今目的没达到,还被拒绝了,再提出做朋友的请求,这人绝对还没死心,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乔遇是不是和你说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照常回答。”钟意心虚地干笑两声,不自觉地别开目光。四处飘散着。
如果被辛芮知道她同意了和乔遇继续做朋友,会不会直接杀了她然后分尸最后抛海里喂鱼。
辛芮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盯得钟意心里直发毛,借口说回去复习,没等她问个明白,匆匆忙忙地溜回教室。
下午,钟意都在恍惚间度过,一直到了晚自习,她才后知后觉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这么久。
教室内很静,钟意从英语书上抬起头,单指按压着后脖颈,眼角余光瞄到对面几张课桌空着,往日勤勤恳恳低头刷题的几个女生,今晚皆是不见了踪影。募地,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应该都忙着约会呢。
三中严令禁止早恋,却总有一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搞起了地下恋情,即使已经是高三的他们,学习期间依旧不能霸占她们谈恋爱的时间。
钟意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别人眼里属于“乖乖女”的类型,高中三年来不迟到,不旷课、不早恋,学习好,人又长的漂亮。对于男女之间的爱情纯洁的跟张白纸似的,什么都不懂。
所以许晴也总时不时地跟她八卦着班内某个女同学,这学期交了几个男朋友,那个因为什么而分手,这个单相恋谁谁最后无疾而终。
久而久之,钟意突然发现,全世界都在忙着谈恋爱,只有她,忙着背单词、刷题,连多余的心思都分不出来放在暗恋多年的许淮生身上。
时间久了,就会成为大家眼中的“异类”。
钟意微收回视线,不慎看到前排的姑娘正用手机和男朋友如火如荼地互发短信,嘴角甜蜜的笑容愈发掩盖不住就要溢出屏幕的浓浓爱意。
“偷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呼吸清浅间,温热地气息扑洒在她的耳垂边,不一会,粉嫩的耳垂渐渐红了起来。
钟意忙不迭地收回全部视线,装模作样地默背起英语单词,大脑却是一个单词也想不起来,连最基础的发音,都给忘的一干二净。
身旁做了个许淮生,怎么能安心学习!
“钟意。”许淮生突然板起脸,语调严肃。
“嗯?”
“出来,我有话和你说。”不给她思考的余地,许淮生已率先站起身,正大光明地从前门走出去,身影在拐角处稍作停留,似在等她。
钟意急匆匆地合上英语书,连笔帽都没来得及盖上,头埋在胸前,一路小跑跑出教室,顺带把前门带上。
许淮生一时没想好去哪,在高三一班的走廊来回走了一圈。停下脚,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夜景,漆黑的天空悬挂着一轮明月,他唇角微勾,想起了要去哪里。
钟意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学楼。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离开了有暖气的教室,一时间根本适应不了外面的温度。
夜晚温度偏低,无风,凉意十足。
第一百五十九章我们在一起吧()
钟意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许淮生身后走进拉面馆,虽然纳闷他不是说有话要和她说,怎么反而逃了晚自习带她来吃拉面?却还是依言在他对面坐下。
许淮生自顾自地斟满一杯白开水,将水杯放到她面前,钟意伸出早已冻僵的手指,握住杯身,指腹传来一阵温热。她端起水杯小抿了一口,心口的冷意登时驱散了不少。
“许淮生,不是有话说吗?”钟意微抬起眼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淮生。店内暖气开的十足,他把身上的大衣脱掉搭在椅背上,衣袖向上挽起,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手腕,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轻交握在一起,看得钟意一阵心神荡漾,不自觉沦陷其中。
钟意强迫着将视线从他手上移开,端起水杯,拼命地喝着水,强压下冒出的邪恶念头。
许淮生呷了一口清水,不疾不徐地放下水杯,声音柔和:“吃完牛肉面再说。”
他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且十分重大。他知道,依钟意的性子,很有可能会导致她回到家后食不下咽,或是彻夜难眠。
所以为了她不会饿着肚子失眠,他决定吃完这碗牛肉面才宣告。
恰时老板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打断了钟意想要问出口的话,老板呵呵一笑,头转向许淮生,“带女朋友来的。没猜错吧。”
舌尖被烫了一下,钟意赶忙拿纸巾捂住嘴,耳垂红了又红,显然被老板那句调笑许淮生的话倒给弄得她一阵脸红。
许淮生从筷笼里抽出一次性筷子,轻轻瞥了一眼埋头只顾吃面的女孩,耳朵红的如同煮熟的虾。他唇角一弯,没回答是也没说不是,模棱两可:“今天的牛肉是不是故意少放了。”
老板也都是过来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眼神扫了许淮生一眼,弯下腰,竟认真地数了起来他碗里的牛肉片来。
钟意刚咬了一口的牛肉片,抬起头,湿漉漉的双眸呆愣愣地看着许淮生,正犹豫着是继续吃还是吐出来,也好让老板数清楚,免得占了面馆的便宜。
虽然她一点也不在乎碗里的牛肉片有几片。
许淮生察觉到她浅浅的目光正看向自己,偏了偏头,视线毫无阻碍地回望着她,看出她心中所想,唇角噙着笑意:“老板就爱开玩笑。”
老板装模作样地数完许淮生碗里的牛肉片,还没出声,就被从后厨走出来的老板娘一声呵斥,叫回了厨房。
“你和这家店的老板很熟吗?”钟意一口咬断嘴里的面条,问。
“嗯,以前我和俞川经常来这家店吃面,久而久之,就熟络了起来。”许淮生手腕微动,夹着一筷子牛肉片放进钟意碗里,动作格外从容。
钟意心神微动,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面。
吃完面,许淮生掏出纸币压在了空碗下,抬脚离开拉面馆。
钟意原以为他是要打算回学校,毕竟他们是逃了晚自习跑出来的,如果被班主任发现晚自习他们没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无法想象,钟母知道后大发雷霆的样子有多可怕,体罚的严重性几乎比钟母发起火来还要可怕上百倍。
钟意认怂,但也非事事如此。
比如沉迷美色而忘了学习至为重要性。
一路走走停停,华灯初上,寒夜里的小城被一层薄薄的雾起笼罩着,嘈杂声不绝于耳,喧嚣中带着浅淡的宁静。
大概是和安树待久了的缘故,钟意也染上了几分喜静的性子,一时间不大适应广场上拥挤不堪的场面,周遭扫了两圈皆是陌生的脸孔,手下意识地握住许淮生的手,却被他反握住拉着她离开嘈杂的广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许淮生适时地松开手,深邃漆黑的瞳仁倒映出她的身影,笑容温柔地像融化风雪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渗进钟意早就为他敞开的心扉中。
他微低下头,四目刚好与她相视,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湿漉漉明亮的双眸正一瞬不瞬地回望着他,脸颊染上两抹绯红。
“钟意。”许淮生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浅浅地扑洒在她耳垂边,慢慢地,她的耳朵像煮熟了的虾里外透着红。
“我要说的话很多,或许一下子根本说不完,但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说。”许淮生微低敛下眼帘,目光垂落在她红透着的耳垂上,指腹轻摩挲着:“原本打算晚一点在告诉你,至少等到你毕业,但我已经等不了那个时候了,钟意,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在一起吧
钟意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一阵耳鸣,连前方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耳边只剩下心脏骤停半拍之后极具失控剧烈地跳动声。
仿佛周遭的事都和她无关,置身事外,大脑一片空白,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淮生并不讶异她会给出如此的反应,低低的笑意在她耳边回响着,浅浅淡淡的,像是有人拿了根羽毛一遍又一遍扫着她的小心脏,酥酥麻麻。
“”反应过来,钟意眨了眨眼,猛然地吸了口新鲜空气,呼吸紧跟着变得絮乱,胸腔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面红耳赤地将头埋在胸前,耳朵异常发烫。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线稍带着些许颤抖,湿漉漉明亮的双眼亮了亮:“你你认真的?”
许淮生手放在钟意腰间上,骤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紧紧地贴在一起,目光锁定着她的双眸,使她无法挪开视线,语气严肃:“在做出和你在一起的决定上,我是认真的。”
严肃的语气和认真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见钟意久久没有说话,许淮生微微拉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虽然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时会吓到她,可没有料想到会把她吓呆住。
他弯唇笑着,锁着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触及到她浮上一层水汽的双眸,许淮生轻叹息一声:“如果对你来说太早了话,我可以等你,但请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钟意。”
钟意眼眶发红地摇了摇头,明明是感动的留下了眼泪,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听到他那一声叹息,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痛了一下,生怕他对她的耐心耗光了,而她暗恋多年好不容易修成的正果,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她喜欢许淮生,认真却又很怂。
怂到只敢暗恋不敢明恋,最后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钟意眼神紧张地看着他,拽了拽许淮生的衣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大声地告诉他,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喜欢你许淮生,所以,我们在一起吧。”于钟意而言,没有什么比的上这场暗恋的结局,她一直深深喜欢着的男生,也是如此喜欢着她。
长达四年的暗恋,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钟意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怎么在钟父钟母的火眼金睛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