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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伊虚脱地捂住脸,泪流满面。
飞絮哭着爬入陶然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叫。
陶夫人轻飘飘地傻傻地站着,随便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似的;如娘沉静地守在何文纶身边,整个人却是呆住的;何文纶垂着头跪在地上,化石一般的了
银白的月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像是给一个个都披上了一件惨淡的外衣,在空旷静寂的空间里,看着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惊魂还未抚定,伤痛正在漫延没有人料得到还有新的“意外”要来——
“嘭嘭——轰轰——”,崖底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就像千涛拍岸万浪相撞所发出的水击声,呼啸着一阵接一阵袭来,震耳欲聋。
原先跌坐在悬崖边的若伊,被齐尧迅速带离了几步远,除了齐尧的这一个动作,其他的人都呆滞在原地。
紧接着,那骇人的响声阵阵上涌,好似潮水一般的由谷底涨了上来,其声音之巨似在耳边,随后,便渐行渐远,倏忽间消弥于谷底。
“若伊——这个好像、好像那天随河的响声啊!”飞絮从呆若木鸡中醒来,她猛地推开陶然,飞扑过来,紧紧地抓住若伊叫道,一张俏脸挂满了恐惧。
“嗯。”若伊却只是声若蚊吟般地应道,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因为那片水流声仍然占据着她的大脑,在她的耳旁响彻,盘桓不息,将她身边的一切隔开了一段距离。
被强烈刺激到飞絮,没有得到若伊的响应,便战战兢兢地爬向悬崖边,不顾危险地地探头往下张望。
“你小心一点!”齐尧赶紧在后面拉住她。
“没有水啊!下面没有水!怎么会没有水呢?明明是水声啊,跟我们穿越的时候一样的!”飞絮喃喃念道,更是纠结,便又回身过来摇若伊,“怎么会这样啊?你快想想,这是怎么回事呀?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想回家,若伊,我好想回家——”说着又呜呜地哭了出来,她真的受够了,不想再在这里玩下去了。
“飞絮,别这样!”齐尧小心地拉开飞絮的手,扶她站起来,帮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再俯身搀起了若伊,她却仍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看得齐尧又是担忧又是怜惜,然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场还有那么多事要料理。
“如娘,你还好吧?”齐尧看向如娘,见她点了点头,便又问道,“你能照顾一下文纶么?”
如娘再点点头,便半跪到何文纶身旁,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先扶你起来,好吗?”
何文纶听到询问,怔怔地抬起头,缓慢地扫了如娘一眼,道:“我看到姑姑掉下去了,是真的吗?”
“嗯。”如娘咬着嘴唇,无法承受何文纶眼里的哀伤,那让她只想抱着他一起哭,低下头,她搀扶着他慢慢地站起身。
“不——不会的——”何文纶摇头,再摇头,然后踉跄着要冲向断崖边,“姑姑——”
“你冷静一点,文纶,我们先回家。”如娘死死地拉住他,断崖之下哪有生还的可能——根本是尸骨无存啊!虽然万万不能就这样弃至亲的人于不顾,可这断崖,是没有路可以下去的,除非想下去陪葬。
“飞絮,你去看看他。”若伊终于回过神来,拉着飞絮指向何文纶。
“我?哦!”飞絮也暂时平静下来,回归到现实中,温顺地点头。
“打起精神,其它的事回头再说。”若伊叮嘱道。
“好。”飞絮走过去了,文纶太可怜了!
“陶然不见了,若伊。”齐尧低声道,等他发现的时候,视力所及的范围内已不见陶然的踪影。
“他可能是想静一静吧。”沉默了一下,若伊道,“先安排这里的事吧。”
“嗯,你还好吗?”齐尧细看她的脸色,仍有些担忧。
“我没事。现在,先回镇上么?”若伊道。
齐尧点点头。
“我去照顾陶夫人。”若伊说着,向齐尧点点头,走过去扶着陶夫人往回走。
马车就停在大路上,陶夫人的车带上了如娘;何文纶的车坐上了飞絮,这种时候她当然应该陪着他;齐尧和若伊同乘一辆车回来。
次日一早,齐尧即赶往何府,何府里竟然十分平静,并不像出了事的样子。
在廊下遇到了飞絮,她的脸有些肿,气色不好,见到齐尧忙拉了他到一旁说话:“你待会儿见了文纶,别乱说话哦!”
“乱说什么?”齐尧不解地问。
“你没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飞絮左右看看又压低了声音。
“气氛不太对,按说大小姐刚刚——”齐尧道。
“嘘!打住!”飞絮连忙去拉齐尧示意他闭嘴,“别说,这个不能说!”
“为什么?”齐尧问。
“文纶不肯接受他姑姑自杀的事实,他说——她只是失踪了!所以,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除了瑶姝,我悄悄告诉了她。”飞絮道。
“这样怎么行呢?就算是没有尸身,也该帮她设个衣冠冢入土为安哪!”齐尧皱眉。
“没办法,文纶太惨了,他受不了这个打击!”飞絮苦着脸叹气。
“总得要面对现实啊。”齐尧沉吟片刻,忽然抬脚往廊上走,“我去跟他说。”
“哎,不行,你回来!”飞絮忙拉住他,“他会受不了的,真的!我了解文纶,这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再刺激他,他会崩溃的!”
“难道什么都不做,由着他这样下去?”齐尧道。
“希望过段时间他能慢慢缓过来。”飞絮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齐尧道,“那我还要去见他吗?”
“随你。”飞絮又拉了他一下,“记住不要说错话哦!”
齐尧想了想:“算了,我不见他了,还得出去找陶然呢!”
“是哦,陶然肯定很难受,唉,我真担心他会想不开,要是一个人在外面钻牛角尖可怎么办啊?”飞絮惊跳起来。
“他不会的,你别自己吓自己!”齐尧忙安慰她。
“为什么不会呢?你没看到他昨天都差点就下去了。”飞絮扁扁嘴,忽然有些想哭。
“他不也上来了吗?只是一时失神罢了,并不是故意的。”齐尧忙道。
“那可说不定!陶然那种人我最清楚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酷酷的,好象很硬汉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心肠可软了,又很脆弱,这次他认为自己害死了文纶的姑姑,肯定自责得想以死谢罪!”飞絮越说越神,越说越怕,眼睛睁得圆溜溜地惊慌无措地瞪着齐尧。
“花飞絮!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陶然就算不是硬汉,他也不会是懦夫,自杀是懦夫的行径,陶然不会做这种事的!他忏悔的方式只可能是用无尽的悔恨折磨自己,让自己生不如死,这才符合陶然的个性。”齐尧按住飞絮的肩膀认真地道。
“真的吗?”飞絮似信不信地眨眨眼。
“真的!”齐尧点头。
“唔,好吧。”飞絮松了口气,眼珠子还没有在眼中抡上一圈,忽然又惊跳起来,“他要虐待自己啊!那怎么办?这太残忍了!我们不能让他那样做呀!你说是不是?天哪——”
“那个,等找他回来后,我们再慢慢研究好不好?”齐尧好有耐心地道,一向大大咧咧的飞絮,关心起人来却也有这样的细腻,不禁让他颇有些意外。
“嗯,那也好反正以后我们多陪陪他,开导一下他,可能慢慢地就好了。”飞絮道。
“对呀。”齐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你赶快去找他吧,这里我会看着的,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去找你们,要是你有陶然的消息,也要马上来告诉我哦!”飞絮道。
“一定。”齐尧举起手。
飞絮便乖乖地走了,虽然感觉令她犯愁的事好多,可她还有“岗位”要坚守,当然得坚强一点!日子好难过,唉!,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80章 断崖情殇后的梦魇(二)()
“若伊!”一进门,飞絮就扑进若伊怀中叹气,是真的叹气而不是撒娇。
“累坏了吧?”若伊拉她到房中坐下,语气中尽是疼惜。
“嗯,吃不好睡不好,好累。”飞絮歪靠在椅背上,恹恹的,“心里老是不踏实,难受死了,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好象病了一样。”
“你要多注意休息,好好照顾自己。”若伊捧过来一些糕点,喂给她吃,随口问道,“文纶怎么样了呢?”
“好些了,不过还是不太好。”飞絮皱着眉,既忧郁又有些急躁,“他变得很不爱讲话哦,也不爱笑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才好,现在要逗他开心变得好难。”
“他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能让他不要过于伤心就算很不错了,他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来吧,你能陪在他身边对他而言比什么安慰都强。”若伊道。
“我知道那我还要陪他多久呢?我是说,我也不能总住在那边啊!”飞絮眨了眨眼睛,一副可怜的样子。
“怎么,住在那里觉得难受了?”若伊含笑问道。
“这个倒也算不上,不过我们总是要走的,对不对?”飞絮眼巴巴地望着若伊。
“想回家了?”若伊问。
“嗯,这里过得太伤心了。”飞絮沮丧地点点头。
“为什么呢?因为被绑架的事吗?”若伊看着飞絮的眼睛,那里面盛了些真真切切的忧愁,“开心果”有解不开的烦心事了,这也正是她这几天暗自担心的,这次的事太震憾,飞絮恐怕消化不了。
“也许吧,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心里就是很不舒服。”飞絮很快地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懊恼。
“飞絮。”若伊轻轻地拉住她的手,柔声道,“何傲枝那么做也是迫于无奈,她其实并不想伤害你的,不然,也不会把你送到茶庄伙计的家中,更不会直接派那个伙计送你去,而因此被我们追查到你的下落。你跟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应该知道的,她虽然脾气有点大,但不是坏人,况且她其实是一个挺可怜的人,我们体谅一下她,嗯?”
“我没有怪她,真的!我承认,一开始是很生气,可后来,她都那样了,我哪里气得起来啊,要气也是气我自己”飞絮垂下眼帘,咬着下唇,很难过的样子。
“飞絮?”若伊柔声叫道。
“是我害死她的,对吧?如果不是我硬要和陶然扮作一对,刺激她,她就不会那样做,也不会死了”飞絮终于冲口说出心中的痛处,不禁泫然欲泣,“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我只是想让她死心,还有,让她难堪一下打死我也想不到她会因此而自杀,要不然,鬼拉着我我也不会那么做了,我好后悔——我只是想气她一下,可是却把她气死了!若伊,我是不是很坏?又很小心眼,她说要我给文纶做小妾,也是出于好心,不是想侮辱我,我却生气了,想要报复她,让她难堪,我知道她喜欢陶然,她要是看到陶然跟别人好了,一定会气得哇哇叫,所以就想了这个坏主意我太坏了!对不起!”说完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伤心,可见这几天确实憋坏了。
若伊默默地将她搂进怀里,飞絮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一次看来是真的被触动了。很难说没有她添的这把“火”,何傲枝会不会豁出了性命上演“飞蛾扑火”的悲剧?或许她会继续维持现状,等到陶然主动来面对时,俩人会有一个好一些的结局,就算不够圆满但至少可以是和平的;又或许她原本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有没有飞絮这“临门一脚”,她都会做最后的一搏。无论是哪一种,如今逝者已去,再去追究这些已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况且,无论如何,这事不该由飞絮揽上身。
“你觉得何傲枝对陶然死心,是一件好事吗?”待她慢慢不哭了,若伊才问。
“嗯,陶然又不喜欢她,她这样单恋下去也没什么好的呀,就算将来他勉强娶了她,也不会幸福的,倒不如”飞絮期期艾艾地道,她虽然是这么认为的,可她也想报复何傲枝呀,搞不好她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呢,现在出大事了,闯祸了,怎么可能气壮得起来。
“倒不如早些死心,或许还有其它的选择机会。”若伊接道。
“本来是这样,可她,心是死了,人也死了”飞絮神色暗淡。
“这样的结果谁也不想看到,谁也控制不了。这是何傲枝自己的选择,就算你曾经在她作决定的时候推了她一把,但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她手上,今天发生这样的悲剧,并不是你的错。”若伊说完故意沉下脸色,“当然了,你恶作剧的行为还是要接受批评的,以后不要随便这样做了,不然,我会罚你的哦。”
“你骂我吧,不要心软,是我错了!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捉弄人了!”飞絮诚心忏悔,“真的,不然,就罚我被倒霉鬼缠——”
“好了,别发誓了,我相信你,花飞絮人美,心也美。”见飞絮的眼神明朗起来,若伊笑道。
飞絮将头靠到若伊肩上,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道,语气幽幽的:“心美的是你,我顶多只能算是没有坏心若伊,为什么你对人可以那么包容呢?你怎么都不会对别人生气?”
“我会呀,你别忘了有时候我的脾气有多火爆。”若伊马上说。
“可你,不会为了那些小事跟人过不去。”飞絮又道。
“但得罪我的人会特别惨呢。”若伊道。
“嗯,那倒也是。”飞絮想了想,也对,惹恼了若伊,那是完全没有情面可讲的。
“飞絮,我们可能——”若伊欲言又止,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在这时候说,她已经想起了“心祭”那晚发生的事情,包括她通过风神札记所感知到的东西,这些东西带给了她十分重要的讯息。
“可能什么?”飞絮仰起头问。
“没什么。”若伊忙摇摇头,现在告诉飞絮她们可能回不去了,并不是一个好时机,还是等她从目前的状况中调适好了再说吧。
“你明明有话说。”飞絮不依,“我知道有很多事你都没有告诉我,你是怕我担心,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来到这里,只有我们相依为命,我们应该互相分担的,同心协力才可以早点找到回家的路呀,你说是不是?”
“我是想说陶然,已经三天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若伊道。
“唉!我也好担心他!”飞絮随之叹气,“对了,齐尧是出去找他了吗?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若伊摇摇头:“他存心要避开我们,可能在某个角落里躲着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找到呢。”
“你说他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飞絮最担心这个。
“他不会想不开的,你放心吧。”若伊对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那他会不会离开这里,再也不见我们了呢?”飞絮又问。
“不会吧”这下,若伊也不确定了。经过这件事,陶然肯定回不到从前了,他的个性甚至是人生也许都会发生改变,若伊想象不出来,他会怎样——也许因为责任感,他会回来同她们一起完结心祭,可心祭之后会怎么呢?她不知道。更何况,心祭已经结束了、没有了
飞絮沉默了半晌,怔怔地道:“我希望他回来。”
若伊默然,她也希望他回来,如果那样不会让他活得更苦更累的话。
陶然会回来吗?他应该再回来吗?这里有那么多人和物会唤起他的痛苦的记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