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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会这样!”若伊愕然,陶老爷为什么要说谎啊。
“那天下午,娘从外面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我叫了好多次门,她都不应,后来我就从窗子里爬了进去,就看见我娘她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看到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将我搂在怀里,搂着我一起发抖我说:‘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我去请大夫好不好’,她不答,只是死死地搂着我”陶然瞬间眼红红的,他背转过身,抬头望着屋檐,说不出话来。
若伊静静地站一旁,等陶然调整情绪,这是他第一次同她讲关于他娘过世的细节,掀起这段记忆他的痛苦是无法言喻的。
“后来,我扶她睡下,给她念诗,可是她的样子始终是惊惧不安的,她一直拉着我的手天黑的时候,她就走了。”陶然说完颓然地跌坐在台阶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若伊轻轻问:“那你怎么会怀疑陶老爷呢?”
“大夫说,我娘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致死的。”陶然抬起头眼中恨意毕现,“那天下午,有人看到我娘去过那条巷子——”陶然声音打颤。
“哪条巷子?”若伊被陶然汹涌的愤怒震住了。
“他金屋藏娇的那条巷子。”陶然咬牙切齿。
若伊呆住了。
“我娘那天发现了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这不是秘密,但她一直不知道,偏偏那天发现了她的天都塌了。”陶然的恨中浸满了痛,为他的背叛而恨,为她的心碎而痛,“她下嫁给他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要,只要了一个承诺,不要让她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相公她那么相信他,全心全意的,把自己的命都放进去了”
若伊石化般地坐在陶然身旁,不能思想,陶然的娘奇女子啊!在古代这也算是另一种贞烈罢。
“这件事的真相只有一个”陶然的声音像催命符似的冷,“我的爹害死了我娘,他害死了我娘!”
“等等,我有个问题。”若伊在冷风中半响才复苏过来,“这么说来,一切都清清楚楚的了,你娘因为你爹而死,那还有什么可查的呢?你一直要追查的是什么真相?”
“是有人故意引我娘去那里的。”陶然道。
“那有什么问题呢?”若伊脑子转不过来。
陶然没有回答。
“你是觉得引你娘过去的人,也算帮凶,你也要找出来,然后”若伊慢慢说,“可那很可能是看不过去好意提醒你娘的人,他自己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
“会有这么巧么?”陶然冷然,“巧的是,那个女人正好有了身孕。”
若伊脑袋“嗡”的一声:“你不会是说这是爹安排的吧?”接着,又道:“这不可能,如果你爹真的有意另娶,那么一张休书就好了,这样不是更干脆。”
“可他根本不想放弃我娘。”陶然苦笑,比哭还悲戚。
“不想放弃了——”若伊若有所思,“如果面对面摊牌,那么她肯定不能原谅他,可如果让她先从侧面了解到这个情况,然后,她便有机会多考虑一下,或许看在孩子的份上,愿意妥协了。天哪,不会这么复杂吧?”
陶然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若伊的汗都下来了,这要是真的,那真是太可怕了,一个男人居然这样算计自己的妻子,而且,她刚刚还和他聊天来着,并且她还认为他是一个胸怀深沉之爱的男人——太可怕了!
“那,你查到了些什么呢?”若伊抹了抹额头。
“没有直接的证据。”陶然道,“我娘那天本来是闲了出去走走,也没有人陪,她在街上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有人看到,这么多年了,早就忘了。”
“这也是”若伊默然,当年陶然年纪还小,自然没能立即去查,“那个女人呢?”说完,若伊一惊,那个女人不会是陶夫人吧?再一想陶然对她的态度,提起的心又放下来一点,他肯与她为友,应该不是。
“失踪了。”陶然声音木然。
“啊!”若伊这下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太戏剧化了,“多久之后的事?”
“办完我娘的后事,再有人注意到她时,她已经不见了。”陶然道。
不见了!是被陶然的爹藏到了别处,还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躲起来了?或者——遭了意外?若伊打了个寒颤,迟疑了一下,问:“你觉得她可能去了哪?”
“可能死了。”陶然毫不犹豫地说。
“为何你这样肯定?”若伊问。
“能在这个世上消失得最干净的,就是死人。”陶然道。
看来,他这些年在外,除了天眼长者,一定也在找那个女人。想到天眼长者,若伊忽然有个念头:“你找天眼长者,是为了问你娘那天的经历?”
陶然点点头。
“那么说,你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追查不到的”若伊说着又有了新的疑问,“那你早上还跟我说了有新线索,才搬——”说到一半,见陶然脸上明显有不自在,才猛然醒悟,原来他搬回来只是为了陪她,查案是借口!若伊感觉脸上微微有些发烧,陶然为何要撒谎——
“为何他到现在仍然不肯承认,为何他还要狡辩”陶然痛苦地喃喃自语。
是啊,陶老爷为何继续这个谎言,明知道马上会被戳穿,他甚至没有换一个新点的说法,他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当一个谎言说出去之后,可以预见不会被接受,却还是要说,那他不是闲得有毛病了,就是——他说的是实话!若伊又一震,会不会陶老爷说的是实话?如果是的话,若伊再想,其它还好说,有一个问题他必须解释,那就是既然陶然的娘走得这么突然,而陶老爷又没赶得及见她最后一面,那么,他是如何得知那个“遗愿”的呢?找机会要问问他,若伊决定。
“对了,你刚才有没有见到飞絮,她和夫人在大厅等我呢。”若伊又一惊,也不知道回事,她的心脏好象越来越脆弱了,有个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怦怦怦”一阵好跳。
“她已经回去了。”陶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她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哎,不对,她是来找你的。”若伊想起来,“可是她没说找你干什么。”
“她应该也没什么要紧事吧。”陶然淡然。
“嗯。”若伊点头,想起飞絮所说的那些事,又有些不平静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吗?”陶然问。
“风神札记不见了?”若伊有些失神地望着陶然。
“那天太乱,没顾上”陶然懊悔地说。
“我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好象那个札记我已经读过了。”若伊道,“如果我能恢复那一段记忆就好了。”
“别着急,慢慢来,时候到了就会想起来了。”陶然柔声道。
“神使是怎样隐藏在何家的呢?”若伊问。
“或许他不需要隐藏。”陶然道,“他应该是生活在何家大宅里的其中一个人。”
若伊点点头:“有头绪了么?”
“那个屋子的事飞絮告诉你了?”陶然见若伊点头,便继续说,“知道那个屋子产权归属的人,屈指可数,如果排除神使选中那间屋只是巧合这个可能,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是那几个知情人中的一个”,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58章 项链指路歪打正着()
这里陶然正说着,若伊心里忽然有了个人选,不禁有些紧张地问:“你们怀疑的那个人是崔总管么?”
“是,他的嫌疑最大。”陶然点头,一点也不诧异若伊能猜出来,“这些天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他的行为举止倒也没有任何破绽,只不过,越看便越觉得他有些深藏不露,并不像一个普通的管家那么简单。”
“那你有什么打算?”若伊忙问。
“今晚我会过去探一探。”陶然迟疑了一下道,“主要是试一试他的身手。”
“能带我一起去么?”若伊恳切地说,“虽然我不如你‘了解’神使,可有时我的直觉是很准的,带去我好吗?”
“你的体力够吗?”陶然担忧地问。
“够的。”若伊肯定地说。
“那你今晚早点休息,到时候我来叫你,午夜时分。”陶然站起身,“快到点了,你去饭厅吧。”
“那你呢?”若伊见陶然没有同她一起去的意思,不禁问道。
“我去外面吃。”陶然淡淡地说。
若伊知道他是不愿意与陶老爷一桌子吃饭,便笑了笑没有勉强他,自己一个人过来,谁知陶老爷与陶夫人都没有出现,只有她一个人用餐而已。
囫囵地睡了一觉,果然听到敲窗子的声音,若伊忙起身出来,陶然也不多说,带着她出了门,径直来到何家院墙外。
“进去之后,我去试探他的功夫,你藏好不要现身,嗯?”翻墙之前,陶然又叮嘱了一遍,又将黑巾蒙在脸上。
“好。”若伊点头,亦蒙了面。
两人便在不甚明亮的月色之下,翻过了院墙跳到里面,陶然对地形及护院的巡逻路线等情况都很熟悉,便一路轻车熟路地到了崔总管的房外,按照约定,若伊在檐下角落里找了个藏身处,陶然看了看,不太放心,便将她送到了屋顶上——那里既安全视野又好。
若伊在屋顶才刚坐下,却见陶然又上来了。“我只旁观,绝不参与。”若伊忙说。
“他不在房内。”陶然道。
“会不会弄错房间了,这院里有点不像员工宿舍。”若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连“员工宿舍”也用上了。
“崔总管在这里也算半个主人了,他没有跟下人们住在一起。”陶然肯定地说。
“那他会不会告假,或者是出门办事了?”若伊又问。
“不会,我下午还见过他。”陶然轻轻揽住若伊的腰,将她带回到地面,“我们再四处找找,说不定他还在这府里‘活动’呢。”
这时,月色似乎更暗了一些,还好陶然对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房前屋后。
“我们先回去吧?”等找了半个多宅子后,陶然道,此时他们刚好走在一个假山旁边,两个人完全隐在假山的阴影之中。
若伊沉默了半刻,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哎哟——”
“怎么了?”陶然闻声忙要去扶她。
若伊向陶然摆摆手,然后将右手伸到颈下,慢慢地掏出了那条随身戴着的祖传的项链,只见,链坠上的那颗玉正散发出一闪一闪的莹光,就像信号灯一下,不禁大为惊异,这项链跟了她五年多,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是——”陶然警惕地看着项链。
若伊呆呆地看着那一闪一闪的莹光,手腕仿佛无意识地慢慢转着,忽然她抬头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光好象指着某个方向?”
陶然也定定了看了一会儿,抬手一指:“好象是那边。”
“我们过去看看。”若伊说着将项链摘下来拿在手中,向着莹光闪烁的方向走去。
宅子里四通八达,迂回曲折,那团莹光便忽左忽右地闪,始终清楚地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这是去后院的路。”陶然道。
终于走到一间屋子前,那莹光更亮了,却不再闪烁了。
这间屋大概是存放杂物,或是空置的。里面很静,当然也很黑。
“要进去吗?”陶然轻声问。
若伊将项链收好,点了点头:“从哪进?”这种事的经验陶然应该比她丰富,因此她虽然已经看准了窗口的位置,仍然谨慎地讨陶然的示下。
“窗。”陶然轻悄悄地摸到窗子边,向若伊点了一下头。
若伊轻盈地站到另一边,也冲陶然点点头。
陶然慢慢地伸出手,谁知,刚刚触到窗沿却倏地收了回来。
“砰”,随着一声响,只见有团黑影破窗而出,与此同时,陶然也随之跃了出去,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陶然与那个黑影已然开始交手了。
“在那边,快,快”
随着一阵快速移动的脚步声,打斗的现场顿时被数支灯笼照亮了,他顾不得去理会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何府护院,而是趁着光亮麻利地去捕捉对手的眼神,因为对方也是蒙面的,只有那双眼睛或可看出一点端倪。也许,对方也同陶然一样的心思,他一也般地审视着陶然。
“快,你们把那边都围住,不要让人跑了!”崔总管指挥着,因为交手的双方都是黑衣蒙面,他也不知道该助哪一方。不过,也没踌躇多久,却见其中一个蒙面人忽然凌空飞起,在空几个快如白驹过隙的折转,便消失了。
“你们几个往那边你们几个跟我往这边,追!”大部分的护院往蒙面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剩下的围住了留下来的蒙面人。
“崔总管,你好。”若伊快步上前,扯下了脸上的黑巾。
陶然高大的身形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表情有瞬间的迷茫,他也扯下了黑巾:“崔叔。”
“陶公子。”崔总管微微吃了一惊,“您怎么会在这里?”
陶然没有马上回答,这半夜三更出现在别人家中,而且还与人打上了,这该怎么解释啊?
“崔总管,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了!”若伊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望着崔总管,“刚才,我们跟踪那个人到了府中,他进了这个屋子,本来打算要去通知你们的,谁知他可能发现了,突然跳窗出来,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崔总管边听边微微点头,完全相信了的样子,“万幸,万幸”
“贸然闯了进来,真是不好意思!”若伊又道。
“古姑娘客气了,您二位帮咱们赶走了贼人,多谢还来不及呢,哪有怪罪之理?”崔总管面含微笑客气地说。
“那我们先告辞了,你们也赶紧查一查有没有丢什么东西。”若伊看了看陶然。
崔总管正想说话,却被陶然打断了:“只怕那人还隐匿在府中。”
“已经有人去追了。”若伊顿了顿,又用只有陶然能听得到的声音道,“要逃已经逃了,不然肯定也藏好了。”
“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想跟过去看看。”陶然对崔总管道,并不理会若伊的提醒。
“当然,当然。”崔总管忙道。
于是,一行人便跟着陶然绕到屋后,还没来得及走远,迎面便碰上了何老夫人,她拎着灯,有些不悦地问:“这是怎么了?大半夜闹哄哄的,捉贼呢?”
“老夫人。”崔总管忙躬身上前,“刚才确实来了个贼,已经跑了我马上交待下去,让他们轻点儿”
“还真遭贼了?”何老夫人面色稍缓,嘀咕一声,便转身走了,“你们小心些。”
“是,老夫人。”崔总管转头对身边的一个护院道,“送老夫人回去。”
“不必了。”何老夫人仍是孤身一人走了。
“崔总管,你们老夫人还是一个人住在后院吗?”若伊看着何老夫人走远,似有所思地问。
“是的,老夫人喜欢清静。”崔总管道。
“那她的起居也没有人照顾吗?”若伊问得很随意,“她毕竟也有那么大年纪了呢。”
“老夫人身体还硬朗。”崔总管的回答总是口声简短。
“不仅如此我看她胆儿还挺大呢。”若伊抿嘴一笑。
崔总管也笑了笑,却见之前追出去的两路护院一无所获地回来了,便请示陶然:“现在该如何呢?”
陶然沉吟片刻,便也摆了摆手:“算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