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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阿城:总算把肖宁的故事后半部分说了一点点。具体的还要等下一章番外。还有支持我的人吗?突然好喜欢李明远这个角色
☆、番外之肖宁
有多少次我想打破这可悲的面具,有多少次我想结束这双面的人生。
从小我就知道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没有父亲,是别人口中的野孩子,他们总会在我的背后编出一堆耻笑的歌谣,会嘲笑我衣袖上一个又一个的补丁,哪怕他们自己也并不富有。
即使母亲每次接我放学,他们只会嘲笑地更大声,我握紧了拳头,不想母亲和我一样受屈辱,可母亲总会拉住我,走到没人的地方,默默哭泣,一边蹲下告诉我,“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能和他们动手,你要忍着他们。”
是的,我要忍着他们,我要退让,这是母亲从小到大最常对我说的话。从小时候咬紧牙齿,到长大之后的不屑一顾,我都没忘记这些话代表着什么,我永远低人一等,永远在别人面前要卑微的存在,而我恨这种认知。
母亲常说,这一辈子就希望我安宁,不要像我父亲这样,这么早就把她丢下,我蹲在她身旁,告诉她不会。
最令母亲开心的就是我每次都会考第一名,可她永远不知道这些第一名是怎么来的,我是第一名却从来没有往家里拿过一份奖品,它们总会被其他孩子抢走,会在我课本上涂上乱七八糟的字迹,会笑我像女孩子一样懦弱,会不经意把我的书拂到地上只为了好玩,会在我弯腰捡起时踩了我的手背。
老师一来他们就会一哄而散,老师也拿这些孩子没有办法,只会过来安慰我一句,“别和他们一样,你会比他们出息。”
又是不一样,我也只笑着拍拍手上的灰尘,把手指甲掐进肉里,“老师,我没事!”
老师抚摸一下我的头,感叹几句,“难为你能这么懂事!”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每年开学母亲都会提着一篮子鸡蛋来找我的班主任老师,就算不去听我也知道她会说什么。
她会告诉我的老师,我是怎样没有的父亲,怎么被拉扯大,家里怎么穷,让老师多多照顾我。老师再看向我时,眼神里总会浮现怜悯。可他们永远也不知道我多么讨厌这种特殊的照顾。我笑着接受,却把铅笔另一头咬得凹进去一块。
到了初中我去了县城里读书,母亲殷切的期望,和我强烈想要摆脱这里的欲望让我更加认真努力,那一次联考我考了县里第一名,第一次有了欣喜。
我徒步跑回家,没有任何人接送,可我却觉得轻快。我能证明自己比这山城里的任何一个完整家庭里的孩子都优秀。
可刚走到我那破败的家,母亲正送年级主任和班主任老师出门,她的腰微躬,头发一绺搭在脸颊上,穿着更破旧的衣服,一身的补丁,看到我回来,把我一把拉过来,要我好好谢谢老师,手摁在我的后颈,低下我的头颅。
我茫然地看着两个人离开,母亲进屋里把那身破旧的衣服换下,我问她为什么,她只说前几天学校里就说要来家访。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为什么还是在别人面前这么卑微,为什么扮作最可怜的样子。
母亲却显然不明白我的心意,她听老师说了我的成绩,很高兴,去了厨房做了面,特地在面里滴了香油,还做了菜,像过年一样,可我却完全没了那轻快的心情,手伸进布包里,把那张奖状捏紧。那天的菜和面,我食之无味。
我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很少回家来。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已经长大,那些曾经刁难我的孩子,也都不再继续这些无聊的游戏。在初中里,我开始和别人交流,我认识了肖杰,这三年里,我和任何人都很熟,我却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
肖杰把我当朋友,可我把他当做对手。他总会在下课后喊我去打篮球,跟我聊他的生活,我却很少提起自己的。他成绩很好,属于有天赋的那种,我努力的在每一次的考试中压过他。
男孩子在初中时心理成熟的晚,但却并不妨碍女生的示好。可我却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有时候记不清班级里女孩子的长相,在我心里,人只有两种,有用的,和竞争者。
肖杰很快在初中恋爱了,那时候的恋爱单纯,但同样也会耗费精神,他成绩离我越来越远。我心中鄙视他,为了一个女孩子,放弃更重要的事情。
初三的课业很紧,我基本都埋头在书山题海之中。那段时间人很瘦,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长高了,我努力让自己和每一个人都一样,别人会的我都会,而且比他们做的更好。在教室里最后一排做题,兴许是书太高挡住了,一些人谈论起闲言碎语时并没有发现我还在。
那是一群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就议论起了班里的男同学,一个尖细的声音说着:“其实咱们班里长得最好看的还是肖宁,学习又好,篮球又打的好,听别的班里女生说她们班好些女生喜欢肖宁。”
可有一个女生却哼了一声,“你们知道什么?”
“董雨,你又知道什么?”
“长得好,学习好又有什么用,那种家庭出来的,有什么本事?”
“什么家庭?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肖杰早就跟我说过了,肖宁从小就没有父亲,听说是他刚出生不久父亲就出事了。这种孩子命硬克父,她母亲把他拉扯大,平时给别人家洗洗衣服,做地里的活挣几个钱供养他。家里穷得很,这种男孩子看看还行,你们可千万别动这个心思。”
听她说了这话,几个女生都默不作声了。
董雨是肖杰的女朋友,我原本以为他真的拿我当朋友,可没想到在他心里我是个笑柄,是和女朋友无聊时的谈资。原来我的家庭在这些人心里是这么不堪的存在,不论你多么优秀,这是你摆脱不了的历史。
那段时间我开始写日记,慢慢的成了习惯。那样的一件插曲,却在班级里开始发酵,所有人都知道了。
肖杰跑来向我道歉,告诉我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他说的,我笑着说没关系。是不是他说的重要吗,我只在乎结果。
我又看到了相同的眼神,赞许却又同情。
那些人在我眼里却只有同一种面貌,可憎。我开始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女孩子,吵闹,肤浅,愚蠢。也同样厌恶这些流言。
肖杰和董雨分了手,事情也随着中考的到来不再被关注。
我考上了山城之外的一所高中,因为成绩优秀,校方免除我的三年学费。母亲终于不再忧愁,但她也比同龄的人显得苍老。
最令我有些开怀的是免除的学费,不是因为我的家庭,而是因为我的努力。
可好景不长,在学校里我又看到了这个人,肖杰。我知道他的成绩并没有达到这所高中的分数线。以他之前的水平,其实是可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分手后太过消沉,发挥的并不怎么样。
他亲切地同我打招呼,我挤出笑来,“你来了!”
可他却根本不知道我对他的方案,依旧把我当做好兄弟好朋友,和我说出了原因。无非是钱,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努力更现实的东西。
肖杰家境不错,父亲又有能力,进一所好的高中完全不是问题。
可他的存在却成了我时时刻刻要担心的事情,我不知道这样一个人何时又会无心的让我再次成为一个卑微的存在。我压抑着,担忧着,也无时无刻不想解决了。
肖杰高中开始迷恋网络游戏,住校期间,他时常晚归。每逢查寝,都能混过去。
可他凭什么这么好命这么幸运,既然上天太眷顾他,只好由我亲自动手。
肖杰毫无意外地被校领导逮个正着,因为有人往校办举报。这个人并不是我,恰恰是肖杰在班里差点打过架的死对头,而我只若有若无地提点了他几句。
事情重大,他被学校劝退,我解决了这件事,心里却并不轻松,也许是解决的太晚吧。
我一如既往地做着我的好学生,受着班级里老师们的器重。肖杰来找过我,他说不能和我一个学校继续读很可惜,不过他爸爸给他又找了一个学校,他要好好学习了。
我也一脸惋惜地说着要他上进的话,是啊,不上进,怎么让我打败你呢!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肖杰跑来问我想报哪一所大学,我有片刻的僵硬,却很快恢复了正常,反问道:“你呢?”
“K大!”
“好啊!那我们K大见,我也打算报这个学校呢!”我笑着,却想还真是巧呢!
为什么这个人要和我的过去一样阴魂不散,而他有什么资格去我想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阿城:肖宁往事的前半部,没想写成太阴暗的。我觉得性格是逐渐养成的,压抑,本身就是渐变成阴郁的过程。
☆、番外之初恋
事实上,有很多事情我无法改变,例如出身。可我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会这么倒霉的被我爱上。
大学果然是个不同的地方,它远比山城那个地方更复杂,但同样,它也比那里更能让人生存。
它能让一些人以他想要的方式生活,而我无疑在这里找到了生存法则。
我深谙和人相处的这一套,大学伊始就进入了校学生会。除了专业课依旧第一以外,还会参加更多的活动。没别的,只是为了一份奖学金而已。
肖杰也如他所说那般考入了K大,这样的一个人,既然没办法彻底摆脱,倒是在眼皮子底下更让人放心。肖杰并不知道高中被退学的真正推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把我当成好朋友。
我也不辜负他所望,扮演着他的好朋友。只不过,我依旧事事压他一头。
宿舍里的四个人,有两个是其他学院的,还有一个名叫文浩,和我一个班。
大二没什么意外的,做到了学生会副主席的位置。和学校的领导之间也开始有了一些联系,不过我的家庭背景也在这个大学里不再是秘密。
在他们的眼里,我依旧阳光上进,对这些并不在乎,仿佛在阴暗的环境中生长出来的小树苗也一样会成为乔木。
而那株已经成为乔木的小树苗,却把他弯曲细弱的根留在土里,在别人眼中和地面上的其他乔木没有分别。
可只有自己知道,那自阴暗中埋藏的根依旧是我的弱点。
人们都只会说校学生会的肖宁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就够了。而那些荣誉,我也当仁不让地收入囊中。
十一放假时,我回了趟家,母亲欢天喜地地做了好几个菜。我突然想起以前,那时候也不过是滴了香油的面。我们的生活早就比以前好了,住的地方也不再破败不堪。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变化,母亲依旧和拮据度日时没有什么分别,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母亲一边给我夹着菜,一边问我学校里的事。我随口说了几句,她听得却很满足。可却又叮嘱了我几句,“在学校里,要是和别人有什么争执,千万要忍让,不能……”
“妈!”我有些不悦,把筷子放在桌上。
母亲看着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她也许是在想,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开始对她的话不耐烦了。也许是从小到大我一直奉行着她所谓的忍让,让她满意,她都不知道面对会冷着她的儿子应该有怎样的反应。
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我脸上又浮现出笑意来,“我已经长大了,哪里还会和别人打架。”
母亲这才又有了笑意,我重新拾起筷子,给母亲夹了菜。
饭后,母亲带着我去了父亲的墓地。她给父亲烧了些纸钱,絮絮地说着话,我只是站在她身边,这是我的父亲,可我对他却没有丝毫的印象。家里连一张父亲的相片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如何来怀念他。
山城里人提起我时,总会先说着这孩子命硬,克父。而后才会说,他也是个有出息的,比他死了的爹有出息。
我有时也会想,究竟是我的出生害了父亲,还是父亲的死亡害了我呢?
可现实却是,他的意外和我无关,但我的人生却注定因为他而和原来有所不同。
回了学校,却听说了学校里的一桩丑闻,学校里的秦老师和摄影学院女学生的婚外□□件在网上和校园里开始发酵。
我刚回来,就被校里领导叫去,说是和几个老师一起去调查一下情况。我本能的抵触,这种事情并不想参与。但最后还是免不了。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我都没记住,只听见全程都在哭哭啼啼,我很反感这种女人。
但这种时候校里的几个老师拿她没有办法,一时僵持住,寝室里的人知道有老师要来,穿着都很正常。但大多都伸长脖子看着这边的事情,只有一个女生很安静,这里发生的一切和她无关。
我仔细打量了她,脸上没有过多的修饰,却无法掩盖她的美,轻挑的眼尾多了一丝妩媚,但她周身的清冷气质却让人迷惑,猜不透她真实的样子。
没过多久,她旁若无人地接了电话,我把眼神移开,却静静地听着,她随意绾了头发出门,从我身旁过去时,轻轻说了句,“你好,我要出去。”
简单利落,可她的舍友却嘀咕,“这么缺钱吗?”
原来她是去打工,几句话就能问出她的事来,不过我没这么做,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我随意问了那个女生几句,她的话里有自己都补不上的漏洞,倒也省了这几个老师在这里磨时间。我也越发觉得,这种女人蠢不可及。
没什么意外,那个女学生和秦老师的事情坐实,加上秦老师爱人的施压,两个人都会被处理掉。
我找来摄影学院的一个熟人,跟她打听了一下那天的女孩子。告诉我她叫韩烟,家庭情况兴许也不好,经常打工。不过也有人说她被有钱人包养,做些不正经的工作。
我对这些话保留想法,再次查了查,没想到这么巧,这些关于她的谣言,却都出自她的舍友,那个女学生王丽莎。
我想起以前在初三时听到的那些女孩子背地里议论人的话,和那种假装清高的丑陋嘴脸。
既然这个王丽莎那么喜欢这种流言,我何不让她也尝尝这种身处其中的滋味。
原本学校里的这件丑闻别人也只知事件,不知姓名。但学校的贴吧论坛里却一夜之间出现了很多帖子,人物的资料,关系,还有一些图片,全都清清楚楚。
学校里本也想直接压下去,毕竟是关乎校里的荣誉,可这个发帖人的ip地址却是校外一家小网吧里,根本没法找出来。
到最后我又出面搞定了这件事情,不过自己策划自己平息这种无聊的事情反而一举两得。
学校里开始处理这两个人,秦老师直接开除职位,王丽莎也被学校劝退。
从学院办公室里出来,刚好看见王丽莎在台阶上哭泣。看到我,她突然站了起来,道:“肖宁师兄,你能不能再帮我求求情!”
我点明了她几句,可她却不懂,算了,我笑了,这种人,无知浅薄,又让人鄙视。
王丽莎的事情终于过去,可我却没有什么机会接近那个叫韩烟女孩子。
直到冬天来临,一次打篮球,我无意上场,被人围住,我寻求脱身时却意外在操场看到了她。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不在焉的样子,脖子里挂着相机。
我也有些恍神,竟不知道球什么时候传了过来,本能地把球弹开,却打到了她的身上,我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和她说了几句话,把球送了回去,和她走了一路,她为人冷清,并不好接近,可反而我却更想知道这样的女孩子真的与她近在咫尺时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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