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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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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回来。“辰逸轻轻拉过蕙兰的手,双目深情地注视着蕙兰的眼睛,”嗯“蕙兰只是点头,他将她揽入怀里,蕙兰只是顺从着他的动作。时间就在此刻停止多好,这样的场景只在梦里罢了,谁知往后的命运如何,又有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辰逸走了,走的时候,她并没有多么伤心,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直至那一抹白色消失在粉色桃花的尽头,蕙兰转身回到小屋里,她一个人望着这空荡荡的石屋,触摸着到处一片冰冷。这个她跟辰逸并没有多少回忆的地方,霎时,整颗心就像被掏空了一般,仿佛巨大的一股暗流要将她吞没,止不住的抽泣令她蜷缩在小床上。
  辰逸不在的日子,她每日都到隔壁婆婆家去,陪婆婆说话,否则,那比山谷还大还要空荡的寂寞瞬间就会将她淹没,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心的婆婆每每对她都是劝说:不要再等那人了,他是不会回来了,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我看着你,就知道此处不是你要待得地方,更不是你的归宿。她还是倔强的坚守自己的内心,他还会回来的。她曾在心底偷偷对自己承诺过,定要等他回来,她要等到明年桃花盛开的时候。不忠于心灵于她无疑是一种折磨。
  三日、五日、八日、十日,辰逸走后,蕙兰数着日子度过一个又一个漆黑又寂寞的夜。执着的守候是因为她知道他定会回来,此时她是极度懂他的女子,因为有情,所以才懂。
  辰逸走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途经滁州,并在此做了短暂的停留。“独怜幽草涧边生”,这不是辰逸一直的风格吗,他想起曾经在这个河边有一位美丽的姑娘,不知此时佳人还在不在?她是一位穿布衣的农家姑娘,初见他时,她正在河边浣纱,辰逸走到河边问道:
  “姑娘,这里有没有人家?天气干燥,小生路过此处想讨口水喝。”
  姑娘见到辰逸这位眉目清秀的公子,微微笑,把他带到家里。村子后面那口古井里的水清冽可口,正好解了这赶路人的渴。这位姑娘虽是粗布短衣,长相却不俗,眉宇间透出一种婉约安静,与世不争,辰逸顿时起了怜爱之心。后来他才知道姑娘名叫新月,出生的那天一弯新月如一片柳叶悬在天边。辰逸望着姑娘的眉梢出了神,久久不愿离去。
  如今他又一次来到那间小木门前,此时木门紧锁,再也无法叩开。辰逸又来到那条小河边,水依然清澈的哗哗流着,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位仅有过一面之缘勤劳善良的姑娘,还有她如春风般的微笑。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辰逸禁不住想起了这首诗,他沿着小河徘徊了良久才离去。
  专程路过滁州,只不过就是为了能再见一见这位他心中怀着感激的女子,几年过去,物是人非,佳人已不再。难免心中涌起一股伤感情怀,不过,此时的他,心中更加惦念的是蕙兰。那个一心一意等他回去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恨到归时方始休
  
  转念,夏去秋来,天气有了丝丝凉意,空荡的山谷里叶子打着回旋飘落,像在诉说一个又一个凄凉的别离。鸿雁也都结伴往南方飞去,蕙兰望着天空,看着南飞的大雁,祈求它们能带去自己的思念,带入辰逸的梦里。每一个夜晚她都要在院子里仰望着月亮,这颗同时照耀着他们的月亮,从月牙到满月,从满月又到月牙,有的时候,天气凉了,她才裹紧衣服走进那间冰冷的小石屋。
  哪一个梦里不是辰逸的身影?蕙兰从未体会到如是这般撕心裂肺的想念,恨不得立即冲到他的身边,满含着眼泪诉说那无穷无尽的思念。
  “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想人生最苦是离别,可怜是千里关山,独自跋涉。似这般割肚牵肠,倒不如义断恩绝。”西厢里的句子,之前只是偷偷的看,如今都到心上来。等待和想念才是人世间最辛苦最残酷的事。
  自从那日顾贤返回家中,顾阮城没见着蕙兰的身影便知道她没有回来,他了解小女儿的脾性,并没有责怪哪个人,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对于林家那位公子,他只是一面之缘,也没有多少了解,且那日在林家宴席上听林老爷讲起他的这位儿子不喜仕途经济之道,这样的豪绅大户出来的公子除此之外想必就是位风流潇洒之人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怎能长久,怎会幸福?
  顾夫人由于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女儿,思念心切消瘦了很多,如今又没把女儿盼回来,更加伤心,满眼的泪痕对着顾阮城说:“老爷,这可怎么办呢?林公子那人可靠吗?”
  “命中有时直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顾阮城安慰的说道,如今也只能这样想了。
  “明儿我就去方家,跟他们解释情况,靖琪是位好孩子,是我们对不住他了。”顾阮城说道。
  “也好”顾夫人答。
  昨天晚上靖琪还跟父亲商量,要不要去顾伯伯家拜访,最重要的是他担心蕙兰身体恢复得怎样。犹然记起小时候随父亲去顾伯伯家做客,那时的蕙兰非常调皮,像个假小子,顾伯伯家教非常开明,以至于蕙兰才养成了这样桀骜的性格,蕙兰比他小两岁,小时候靖琪就很喜欢蕙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了,但那时的他还不知男女情谊。对蕙兰而言,小时候的那些记忆如今已很模糊了,由于年龄的见长,他俩也就中断了联系,彼此算不上青梅竹马,更谈不上两小无猜。
  第二天一下早朝,还未等靖琪来顾家,顾阮城就来到方家的大院里,靖琪见到顾伯伯来,很惊奇,说:“伯父,我正要去探望蕙兰,不知她现在身体可痊愈了?”
  “唉……”顾阮城只是叹气。
  方廷和看到,把他迎到屋里,“老顾,你怎么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相?有什么事,进屋再说。”
  这样的事情,就是再开明的父亲,你叫他怎么开的了口,沉思良久,顾阮城才慢吞吞的说道:“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辜负你们的好意了。”这句话令靖琪和父亲,摸不到头绪,之后,顾阮城又说道:“都怪我,长久以来对她的溺爱,才以致今天,,”顾阮城话又中断了,还是觉得说不出口。
  “怎么了,伯父?难道蕙兰的伤势还没有好吗?”靖琪急切的问道。
  “不是,其实,其实,她并没有受伤,而是她根本没有在家里,是我们一直瞒着你们了。”
  “啊,没有在家?那她一个女孩儿家去了哪里?”还是靖琪问道。
  以他们两家的关系,顾阮城是没必要隐瞒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什么顾忌,便一五一十的说了那次苏州之行直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方廷和只是摇头叹气,心底却是担心顾家的这位姑娘。靖琪除了心中的失落之外,并没有怪蕙兰,反而更加佩服,原来他一直欣赏的便是蕙兰那种敢做敢当的性格,只是遗憾自己没有那样的福气。
  “廷和兄,家门出了这样不幸之事,实在是惭愧,更无颜面对靖琪这个好孩子。”顾阮城真切的说道。
  “老顾啊,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就勇敢的面对吧,我们两家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即是政治上的伙伴,又是生活上的知己,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你放心好了。再说,婚姻之事都讲求个缘字,也不是你我强求的了的。”方廷和说道。
  “廷和兄,有你这句话,我的心里明亮多了。”顾阮城说,随后又重复说道:“靖琪是个好孩子,靖琪是个好孩子,”这于他完全是真心的话,从很早之前,他就很欣赏靖琪了,无论为人还是处世,与他父亲想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能为心爱的女儿择一位这样的夫婿,还有何求?
  “老天,你这都是怎么安排?”顾阮城在心里默默地惋惜。
  “顾伯父,你不用太自责了,我一直把蕙兰当成自己的小妹一样看待,我们两家依旧是最亲密的,今后哪里需要我,定会义不容辞。”靖琪说。
  “好,好,好”顾阮城心怀愧疚的连连点头。
  “这样的家丑,就不要再跟别人提起了?”顾阮城带有哀求的说道。
  “放心吧,老顾。”
  “放心,顾伯伯。”
  可是,在靖琪心里,真想见一见,那位林家公子到底有何不俗。
  顾阮城心怀着对方家的感激,回到家里。也令他体会到,其实友谊的维系,不一定靠联姻的关系。古时跟那些合过亲的蛮夷之国,又有多少能避免的了战争的?
  那日蕙兰见到哥哥时承诺,等那桃花一谢,她便归家。如今,深秋已到,桃花早已落尽,她不但没有回家,反而在那里苦苦守候。
  对她而言,只有对辰逸的承诺才是承诺,哪怕付出再多,也要实现。
  不过,等待的日子好苦好苦啊!再也不见了辰逸的音容和身影,只能每夜在梦里深情的呼唤,不知远方的他,能否听得到?“辰逸,你还会不会回来?”每日蕙兰都会对着远处空荡的山谷,在心里大声的喊,眼里的泪,时不时的就夺眶而出,那么轻易,泪水总是流不完。“辰逸,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你知不知道?”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蕙兰总会陷入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里,莫非辰逸不会回来了,在外面还有好多的姹紫嫣红值得留恋?越想越怀疑,越怀疑越虚无,有的时候她会瞬间感到自己掉入一个比泰山上的悬崖还要深的幽谷里,只能不断地按捺住自己,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红烛昏罗帐
  
  此时的辰逸已在家中,林老爷看到这个只知游山玩水不读书的儿子回来,便气不打一处来,把他叫到身边,语重心长的说:“辰逸,如今光有钱财没有官途也是不行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读书去考试呢?为什么我一直拉拢那些朝廷官员吗?你知不知道爹的良苦用心?我可不想把这么大的家业都葬送在你的手里。”
  听到父亲的劝说,辰逸只是低头不语,对他而言,读书在某些时刻也是种乐趣,但是那考试却是极度的厌恶。以林家的钱财三辈子都花不完,为何还要去争那些功名利禄?在辰逸的心里,只要美景、美人、美酒、美食便足够了。逍遥于天地之间,远比酒宴上的谈经论道痛快得多。
  他和父亲交谈完之后,便各自回房。梨花院,好久不在,所有的陈设依旧,见他回来,丫鬟们赶紧站起来迎接,帮他洗换衣服。
  “公子,这次会不会多在家待几日呢?”丫鬟彩霞问道。
  “不,明天就走。”
  对于这样的回答,她们早已不足为奇了。
  林老爷跟夫人商量,为了拴住辰逸这孩子的心,他想给他说一门亲事,及早成家立业,也好安稳下来,否则,任由他游荡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林夫人也很同意。
  “江苏都督的女儿温小姐论才貌、论品德都高人一等,我看他们也般配,不如,我们则个吉日去提亲好了。”林老爷说道。
  很快,给辰逸提亲之事便传到梨花院,并且,林老爷有令,辰逸今后不准外出。
  本来计划好的行程,由于父亲的阻拦,恐怕要耽搁了,辰逸心焦起来,最重要的是蕙兰还在那里等候。
  如今的他身边有一个蕙兰,这是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过而在梦中多次出现的女子,他不想辜负自己的梦。温小姐,他并不是不知道,去年的元宵灯会上,在众多丫鬟仆人的簇拥下前往翠香楼的途中,恰巧一回首,在灯火阑珊之处看到一位柔弱的女子,此人正在赏灯游玩,在迷离的灯火中辰逸并没有看清她的脸,后来听他的贴身小厮渭川说,那人就是都督府温大人的女儿。那一眼之后,辰逸便去了翠香楼沉醉在众多红颜知己的温柔乡里。
  翠香楼一位叫青溪的女子和辰逸最是知己。那一夜,他们促膝长谈,那只红烛都快要燃尽,灯芯慢慢收缩,缩成了蚕豆大小,忽然静下来,谁都不说话,辰逸的脸慢慢向青溪靠近,轻吻了她的脸颊,并贴上她的唇;随后,他将她抱起,抱向那张小床,青溪在别的客人面前并不这样,只要辰逸来,她害羞的像个闺中姑娘。辰逸顺手解开她的衣带,慢慢脱掉她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和酥胸,辰逸的手不停地抚摸着青溪的身体,随后将她狠狠的压在身下,动作越来越疯狂,最后将她野蛮的占有,红罗帐里,颠鸾倒凤,直到天明。
  说来那温小姐也是知道辰逸的,林老爷家这位风流俊逸的公子真是远近闻名了。温小姐名叫月露,年十七,她还有一位妹妹名叫月微,年十五;这两位女儿都是温大人的正妻所生,当真也是苏州城里才貌双全的姐妹花,姐姐温柔贤惠,妹妹活泼开朗。其实,这温月露小姐早在那元宵节之前就已注意到辰逸了,早就听说那林家的公子生的俊俏,但却顽劣,常常所行事迹不和人之常情,对此她本是嗤之以鼻,谁知两年前在寒山寺一遇,辰逸那身飘飘白衣,就像一位在云端飘下来的男子,从此便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相思的种子;而那日的元宵节是她特意打听好了的,每年苏州的元宵灯会定少不了林公子的身影,于是她便早早来到,专程在此等候,为的就是能见一见朝思暮想的人儿。哪知在她低眉含羞之际,辰逸已被众人簇拥向翠香楼的方向走去,只是那不经意的回眸相视,却不知有没有被他记在心里。
  温小姐听说林老爷亲自上门提亲,按捺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每一夜都做起了跟辰逸携手一生的美梦,心想,自己迟早会是他的正牌夫人,翠香楼那些人只不过是些风尘女子,怎能跟她这位都督府出身的千金小姐相比?现在且由着他,并没有将这些风流韵事放在心上。
  一段时间以来,在那个清净悠闲的青山中,辰逸和蕙兰有过一段美妙的日子,犹如世外桃源中的神仙眷侣,虽然他们谁都不说,但是那样的温柔和谐,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现如今,回到家中,才又将她们一一想起,想起翠香楼里在她面前做什么都可以的青溪,想起被他惦记的新月姑娘,还想起那位仅在朦胧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温小姐,可是这又有什么紧要?如今,只有蕙兰,这个抛下一切随他的女人,才是他心底最想要的梦。不行,他要即刻启程,山水迢迢,如今的他就像蕙兰此时的心,背负着相思和相爱,最怕是此时的离别。也许,只有最相爱之人才会日日夜夜出现在彼此的梦里。这次他要渭川跟他同行,路上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他们说好,明儿天一黑,瞒着家人出发。
  蕙兰依旧在那深山里等待,望穿秋水的等,前日刚刚下过一场秋雨,一阵风来,寒意袭人,那单薄的衣襟都不能抵挡逼人的寒气,蕙兰急切的盼望辰逸的归来,她知道他会来,因为每个梦里都有他的影子,告诉她他会回来。只要辰逸回来,无论在哪,无论还有多少苦要受,她都愿意,哪怕不要什么官家大小姐,哪怕在这深山老林一辈子,她也愿,只要跟辰逸静静的相爱,天涯海角她都会抛下一切相随。就在她跟着辰逸走的那刻起,所有的一切她都打好主义。
  一天下午,忽然,蕙兰她感到心剧烈的乱跳,她有一种不好的预兆,令她坐立不安,是不是辰逸,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没有离别时的执手相看泪眼,分别以后,却是日日以泪洗面。如今,她每天对着泰山祈祷,只愿她的爱人平安。彭彭,一阵敲门声,蕙兰紧张的心一下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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