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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名字叫合欢意,三年前在拍卖会上拍的,据说拥有几百年的历史。”温浅想起那年拍卖的经过,那次他是陪着朋友去的,原本没有参与的**,可当这鬓花推出之时,他腾起强烈而莫名的冲动,仿佛这物什天生就该属于他。没有再多犹豫,他拍了下来。时至如今,等他再次与樊歆重逢,他才明白这鬓花的意义——有一日樊歆坐在巴黎公寓的窗台,窗外的风将屋外的蔷薇花吹了几朵进来,恰巧落在她鬓上,那刚洗过的长发墨黑如缎,衬着那粉色的花,再清丽不过。他倏然便想起自己收藏的合欢意,如果这一刻那朵粉色的鬓花别在她的发间,是不是比那蔷薇更美?
于是他将珍藏三年的合欢意取了出来,挑选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亲手送上。
樊歆还在对着鬓花发怔,“这礼物为什么叫合欢意?”
温浅抬头看看天空,夜空如墨,一轮饱满的圆月挂在正中,月光如薄纱般披满人间。温浅若有所道:“明月映七夕,缱绻合欢意。比喻情人之间琴瑟相合,欢喜之意。”
这解释瞬间将首饰高大上了,樊歆珍爱的看着掌心的花。温浅附在她耳边说:“这是七夕礼物,奖励你最近的努力。”
樊歆一怔,她这阵子在各国间辗转,忙到根本没去留意日子。她指尖抚摸着鬓花上的流苏,眼中有动容,“这个……可以当成是你送的定情信物吗?”
恋人间自古都有定情之物,人们总想用最特别的事物,纪念最深刻而独特的爱情,她也不例外。
温浅湛然一笑,乌黑的瞳仁在昏黄的光线里沉沉如墨玉,他不顾街道人来人往,轻吻她额头,“当然可以。”
……
这个七夕的夜,樊歆握着温浅送的定情信物,在床上欢喜的睡不着。
夜深人静时她将礼物拍成照片,在私人的朋友圈分享自己的喜悦,却不经意在手机新闻里看到了新一期的国内娱乐八卦。
消息自然是关于头条帝的,她并不意外——双方虽然分开了好几个月,但她常看到他的报道,他依旧大幅度占据着国内媒体的头条,而且最近的报道越来越倾向于他与苏越的事——媒体的新闻已经由最初的复合猜测变成了肯定,那两人一会共同出席节目,一会疑似戴上差不多类型的戒指秀恩爱,一会深夜相会被抓拍,而今天的新闻,则是说两人在某楼盘附近出现,疑似感情一日千里共购爱巢等等……
看到这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时,樊歆希望这些消息都是真的。她既然选择了温浅,便对慕春寅更不可能有男女之意,与其让慕春寅在无望中痛苦,不如让他早点看开,找个爱自己的女人好好日子。
※
结束丹麦行程后,樊歆回到了法国。由于温浅对欧洲的市场比较熟悉,接下来的工作都是他牵线安排,现在的他与对她而言,不仅是男友,还是未签合同的经纪人。
此后樊歆以华裔女歌手的身份,有计划的接商演与通告,保持稳定的曝光率,于此同时,她的外语大碟开始筹备,进入紧锣密鼓的创作期。
制作专辑的过程中,她忙碌而充实,自己加入了创作的队伍,每天跟温浅坐在工作室作曲写词,灵感迸发时,他弹琴她唱歌,没有灵感之时,两人便出去旅游,放弃飞机动车之类超速的产物,坐着古老的慢火车,从这个城市驶向那个城市。在车轨轻响的节奏中,斑斓的风景自车窗外渐次呈现,或是广袤平坦的青黄原野,或是一望无际的浓翠森林,或是阿尔卑斯山脉皑皑的白雪,或是美到惊心的缤纷花海……不同色泽交织而过,如电影里一帧帧漂亮的远镜头,最后烙于脑中,变成永久的回忆。
当火车经过那片如梦如幻的薰衣草花海中,列车里的樊歆将头靠在温浅肩上,她闻见他衣领上淡淡的茶香,那是她中意的味道,她微微笑起来,说:“谢谢你。”
轻微摇晃的车厢内没什么人,温浅低头轻吻她的发,答:“不客气。”
※
时光如白驹过隙,这一年的夏秋两季就在列车的摇晃中结束,转眼,已是一月初。
初冬的巴黎气候寒风阵阵,樊歆心中却暖如温春。
——历经四五个月紧锣密鼓筹备的专辑终于大功告成,发行到欧美市场上销量不错,因为有天才音乐家温浅与音乐泰斗霍尔先生的强烈推荐,主打曲排到了流行音乐排行榜的前端,可喜可贺的成绩后是樊歆唱片签售会场场爆满。
专辑大卖之后,樊歆主动接拍了几个公益广告,广告里的她打着一把伞,把伞面全撑在孩子身上,天寒雪大,她浑身沾满雪,可看向孩子的脸,荡漾着会心的微笑。
这则以“呵护儿童”为主打的爱心广告,原本是为了还安东人情拍的免费广告,不想歪打正着,因为广告寓意温暖深刻,被电视台及各广大媒体纷纷推广播放。一时杂志、报纸、网络、甚至街头的LED屏幕,随处可见她那张洋溢着爱心微笑的面孔,更有媒体将她形容为“最美的星星”。这绰号传出去后,被粉丝一呼百应,偶尔走在路上,会有粉丝认出她来,指着她惊喜的喊:“Oh!Star!!!”
与名声一起涨起来的,还有还有樊歆片酬跟身价。基于樊歆被大众认可的爱心正能量及天生丽质的个人形象,广告商们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国际一线品牌,一时间,樊歆成了炙手可热的演艺新贵。
自此,樊歆彻底走出国内封杀风波的阴影,从初入巴黎无人识的中国面孔,不仅风光重回大众视野之中,更一步步迈向另一片空前广阔的舞台。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时间渐渐向一月底逼近。
某个樊歆睡后的午夜,温浅还在房间继续加班忙碌。一旁陪着的阿宋瞅瞅墙上的钟,道:“温先生,都一点了,您去睡吧。”
温浅依旧审视着手中的合同,道:“美洁公司的代言很难拿到,既然这次争取到了,合同就不能出错。”
阿宋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却说了出来:“您对樊小姐这么用心,就怕董事长知道后会有意见……这几个月您不仅大手笔帮温小姐,甚至牺牲自己的工作去陪她,荣光内部早已议论纷纷,董事长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并不好。”
温浅默了默,道:“这事我会跟她解释。”
“您都在外面呆了大半年,还是回总部一趟吧,不然我担心董事会那边交代不了。”
温浅若有所思,看着忠心耿耿的部下,道:“这事我也正在考虑。”
※
待樊歆拍完天洁的唇膏广告后,温浅对樊歆开口说了这事:“樊歆,我过几天要回国,年底公司的事很多,我得回荣光总部处理,大概需要一两个月。”
窗外雪花飘飘,开了暖气的屋内温暖如春,樊歆停下了筷子。现在已是阳历二月,年关将到。如果他回去,必然会留在国内度过新年,届时她岂不是一个人孤单在国外?
她本能的不舍,但理智让她没有任何挽留的说辞——他本就公务繁忙,顶住压力在国外陪了她大半年已是不易,她怎么还能贪心更多?
“那你回去吧!”她垂下眼帘,声音不由自主带了丝希翼:“过完年还能再来吗?”
温浅看着她,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樊歆,跟我一起回国。”
樊歆惊愕的抬头。
温浅继续道:“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再说,忙碌了大半年,过年了,你回国好好歇一阵子,养精蓄锐明年再继续。”
见樊歆不答话,温浅一语中的,“你不想回去吗?因为慕春寅?”
樊歆低头盯着碗里的饭粒——他说的对,荣光总部在Y市,慕春寅也在Y市,回国极可能会遇到慕春寅,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即便时间过了大半年,可提起那场封杀风波,她仍尴尬而苦楚。
温浅温暖的掌心伸了过来,将她埋得低低的下巴托起来,让她与自己对视,“樊歆,你们已经没关系了。”
见樊歆仍是凝神不语,温浅道:“我在Y市郊区有套房子,你可以住在那,那远离市区,你不会被任何不想见的人打扰。等过年了,咱俩一起过。”
樊歆若有所思,温浅以为她不同意,道:“不想回国就算了,我想办法把国内的工作移到巴黎来,总之,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不。”一直低头沉默的樊歆突然抬起头,“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不想再让他为她牺牲,更重要的是,温浅说的对,她跟慕春寅早就没关系了。在他下达□□之时,他便彻底撕裂了两人的温情。再说,即便躲,能躲一辈子吗?若终究要见面,该来的迟早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1,明天回国了,被我打入冷宫的春春要出来了。
2,关于“合欢意”是上一世的事,上一世温浅用合欢意表白,这一段的古风节选我发在了评论区,有兴趣可以看看。
☆、第93章 Chapter93 鸦片
数日后,樊歆跟温浅一起,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两人下飞机便回了温浅郊区的别墅,这房子位于秀丽的风景区,是半山腰的位置,抵达之时,天下了小雪,山中的树木银装素裹,漂亮的小洋房被掩盖其中,景色独好。
樊歆将行李搬了进去,站在阳台上俯瞰Y市景色,心中百感交集——时隔八个月,再踏上Y市故土,不是没有感叹的。
但这感叹没多久便被中断——莫婉婉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樊歆樊歆!可想死老娘了!”
……
晚上莫婉婉留在别墅里过夜,两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叽叽喳喳到半夜,莫婉婉坏坏的笑,“姐有没有打扰你们的好事?比如,占了某个人的位置?”
樊歆愣了会才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推莫婉婉,“我跟他还没到那地步。”
“什么!”莫婉婉大惊,“你俩在法国同居了八。九个月,每天。朝夕相对的,还没啥啥,是你太矜持还是他有毛病?”
樊歆脸一热,道:“你别瞎说,他是个正人君子。”
莫婉婉笑了,没再继续八卦,黑暗中她摸索出耳机,“姐困了,要听歌,你听么?”
樊歆也有睡觉塞耳塞的习惯,便将莫婉婉另一只耳塞接了过来。
安静的夜色中,歌曲在黑暗中连绵起伏。是一个男声唱的歌,曲风缓慢低沉,旋律很陌生,但曲子不错,是一首伤情的歌。
音乐插入了大提琴与钢琴,伴随着歌词一字一句入木三分,仿佛在诉说一段得不到的爱恋,压抑的伤感与心碎在这岑寂的夜中格外让人悲情。
樊歆忍不住问:“这谁的歌?”
莫婉婉打着呵欠摇头,“不知道,叫《鸦片》,是一个不知名的网络歌手唱的,最近在网上红了,不知道听哭了多少人。”
樊歆细细听了一阵,道:“歌词写的撕心裂肺,作词人应该处于失恋的痛苦之中。”
话落她无奈一笑。歌曲再撕心裂肺又如何,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欢离合,唯一不同的是,欢乐可以共人分享,痛苦却少有人感同身受。就如同,她根本不知晓作词人是谁,又怎能体会他的痛苦?
心下蓦地压抑的一片,想说点什么,可见莫婉婉鼾声四起,便噤了声,接下来静默的夜,只留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听着歌。
伴奏悠扬着,音乐往往最能勾起灵魂深处的回忆,某个瞬间,她想起了藏在心房深处的那张脸。
其实在国外的无数个瞬间,她常会惯性般想起他。想起那张,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令她疼痛的面容。
一年前,他让她在伤害中寒心离开,可分离了这些日子,那些疼痛被时间冲淡。如今在她心中停留最多的,还是曾经的温情——即便她对他没有炙热的爱情,深厚的亲情亦无法割舍。那些一起偎依着取暖,一起长大的时光,换了任何人,都难以忘却。
曾经抵达巴黎之初,她放不下牵挂,犹豫过要回头。可是她要怎么回头,要如何面对那尴尬苦涩的局面,而且,她凭什么身份回头?盛唐被封杀的前女艺人?
或者,从他亲手放逐她的那一刻,她就已失去了回头的资格。
※※
。
翌日,原本樊歆避嫌不想出门,但想着临近年关,有许多生活用品需要添置,还是同温浅出了门。
这边温氏两人出去购物,而半城之隔的顶级自助餐厅,盛唐三剑客们正在用餐。
周中陆涣烁鯣罩杯的混血女朋友,拉出来跟哥们嘚瑟,两人吃饭你喂我我喂你,全程都在秀恩爱。
赫祈肉麻得不行,而慕春寅则放下了刀叉,说:“你们玩,我出去走走。”话落站起身往外走。
赫祈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快过年了,你该不会……”
可慕春寅已经走了,他高挑的身影穿过酒店,消失在玻璃旋转门外,餐桌前周剩骸澳隳腔笆裁匆馑迹俊�
“去年过年是樊歆陪头条帝过的,两人一起逛街购物准备年货,高高兴兴特别开心,我怕头条帝过年过节触景伤情。”思量一会,他起身道:“我瞧他脸色不对,我还是跟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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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熙熙攘攘都是人,大街小巷放着喜庆的节日音乐,这繁华城市的男女老少,洋溢着临近年关的快乐。
赫祈开着车沿崇圣路向盛唐广场驶去,过节交通堵塞,他开的很慢,短短一公里的路堵了二十分钟才走出去。
堵塞结束后便看到盛唐广场,灯火通明的商业中心与黑压压的人流构成了Y市最大规模的节日圣地,人们趁节日打折购买年货,成群结队大包小包。
赫祈顾不得热闹,一面开一面向四周张望,车水马龙中道路上,一辆绚蓝色布加迪停在路边。周围的车黑压压一片沉闷的暗色系,唯有这点亮蓝,折射出五月晴空的色泽,点缀在拥挤的车潮中央,孤独得如此漂亮。
赫祈将方向盘右拐,穿过身旁拥挤的车,慢慢向布加迪靠拢,布加迪的车窗是开着的,里面的情况他看的清楚。待跟布加迪贴近时,他摇下窗子,伸出手去敲慕春寅的车窗,在未触及到玻璃的刹那,动作一滞。
慕春寅坐在车厢,背脊笔直,手握着方向盘,纹丝不动的看向前方。也不知前面有什么,他的表情极度古怪,那双幽深的眸子在车厢的昏暗中亮到耀眼,竟透出灼热的光。
赫祈纳闷地探头看去,这一看也怔住。
前方广场喷泉旁无数相拥的男女中,有对偎依的情侣,女生穿着大红色斗篷跟小靴子,头上戴了顶绒帽,帽檐一排白色的兔毛点缀,遮住了小半张脸,似乎是怕被人出来,她还戴了副可爱的粉红色镜框——没有镜片的那种。空框后眼睛乌黑澄澈,正咬着嘴里的糖葫芦笑嘻嘻瞧着身畔的男人。
樊歆。
赫祈心咯噔一跳,将目光移向樊歆身边的男人。
那挺秀颀长的男人自然是温浅,许是为了配合樊歆这身装扮,他居然也戴上帽子与眼镜,两人并肩一起颇有情侣装的甜蜜。樊歆大概在国外许久没吃糖葫芦,一下买了两串,一左一右吃的欢。温浅侧过脸看她,似乎觉得她吃相可爱,他拿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她咯咯的笑,隔得这么远都能听见她笑声如铃,她将糖葫芦塞温浅嘴里,温浅不肯吃,却张开双臂拥住了她,他宽厚的英伦风呢子大衣包裹住她的娇小,英俊的脸庞褪去了一贯的清傲,显出满满的温情与柔软。而她一脸灿烂的靠在他怀里,唇角笑意如盛春繁花。旋即温浅低下头来,吻上她唇畔的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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