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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心里有数呢!”其实我想说,由不得我不生啊。
“可是,小草……”姐姐还想说教,我打断她的话,撒娇道,“好了,姐姐,你马上要当姨妈了,你就不能高兴点么?”
“你呀……”姐姐无奈的嗔怪着笑了,食指狠狠的在我额头一点。
我夸张怪叫,“姐姐你又戳我,我会变笨的!”
“你本来就是个笨丫头……”
姐妹俩一直笑闹着回到餐厅,艾姨和郭叔都停下筷子在等我们。我抱歉极了,很想装作没事一样坐下继续吃东西,奈何胃不配合,捏着筷子数米粒。
“孟晨,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还是生病了?”艾姨看不过去,伸手抚上我额头。
姐姐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艾姨听着,面露喜色,“真的?也就是说我好姐妹蓝晴天要有孙子了?”
她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把这话说了出来,我羞得直想钻到地缝里去。
姐姐跟艾姨“咬完耳朵”,艾姨高兴地一把抓住我的手,“哎呀,孟晨,这事情是真的啊,真是太好了!”
郭叔也呵呵一乐,“老陆家添孙子了,大喜啊!”
我直羞得抬不起头来。
艾姨往客厅大喊,“年妈,年妈,快来一下。”
年妈答应一声,很快出现在我们面前。
艾姨非常兴奋,“年妈,孟晨怀小宝宝了,胃口不太好,你看给她弄点开胃菜来。”
“哎。”年妈应声道,往我面前走了两步,对我道,“孟小姐,青梅焖鸭、梅子酱排骨、青梅汤可喜欢?”
我苦笑道,“我其实不喜欢吃酸的。”
“这样……”年妈迟疑了下,艾姨便已先接口,“都说酸男辣女,难道你怀的是个丫头?”
年妈慈爱的笑了笑,“小姐,这也说不定的。”这年妈虽说现在在郭叔当管家,可据说艾姨自小是她带大的,艾姨跟了郭叔,她便也随了过来。
这时的我更觉不好意思了,喃喃道,“我其实也不喜欢吃辣的。”
艾姨着急,“那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呀?”
“我喜欢清淡一点的,就,蛋花汤就好。”
“……”一桌人全都无语地望着我。
艾姨苦口婆心的劝说,“孟晨啊,你是一个孕妇来的,吃这么清淡的东西营养哪能够呢?小宝宝就好比一棵小树苗,你刚栽下不施肥不浇水,它怎么成长呢?想我那会儿……”
年妈咳嗽一声,艾姨惊觉失言,便急忙打住,一张娇艳的脸更添一抹嫣红。
我只好说要个胡萝卜汤。胡萝卜炖排骨,厨房本来就炖有,留给佣人吃的,年妈便端来给了我。
吃了饭后,我、姐姐、艾姨坐在客厅里聊天。郭叔和郭宇在园子里下棋。
艾姨今天身穿一袭藕色旗袍,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
只有我们三个女人在,她脱了鞋子,将挽着的发髻打散,披着长发,抱着大抱枕,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姐姐轻轻倚靠在她身旁,两个人的神态竟惊人的相似,就好像一对母女俩,不,一对姐妹花。果然是“近墨者黑”,姐姐跟艾姨呆久了,就连气质都相近了。
艾姨的手肘枕着沙发背,托着香腮,慵懒地道,“孟晨,你知道陆璃他们家的一些事情吗?”
我缓缓摇头,“陆璃他从来不提。”
艾姨冷哼一声,“哼!有那样的家人,换我也不想提。”
我与姐姐齐齐疑惑地偏头看她。
接下来,艾姨跟我说了一些陆家的事情。
陆璃的妈妈蓝晴天和艾新兰是同学,更是好朋友。蓝晴天的家境一般,却嫁给了当时富可敌国的陆家大少爷陆子铭,一时被传为佳话。
陆子铭风流倜傥,又有钱有势,自然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婚前早已花名远播。可神奇的是,婚后他风流的性子完全收了起来,每天除了工作,一下班便匆忙回家陪伴蓝晴天,顾家的很。而这时的蓝晴天得到陆家的帮助,创立了“晴天公司”,每天都很忙碌,反而很少在家。等生下陆璃、生意步入轨迹,她又忙着做慈善公益,一刻都不得闲。
那一年,她为了自小长大的小村庄——她外婆家那些贫困小孩能读上书,忙着发起捐赠与教育活动。
待她再次回到佛城,带回来了她的表妹,付朝阳。
付朝阳长得千娇百媚,性格风骚入骨。人前人后模样各不相同,一句话概括,就是很会装。付家本身家庭不错,对陆子铭的大名如雷贯耳,来了佛城才知,这位传奇人物竟是自己的表姐夫,一时间心花怒放,使尽各种手段勾引这个才貌双全的表姐夫。起初陆子铭还能维持正人君子模样,但时间一长心绪就有点不受控制,蓝晴天又整日忙碌,终于拜倒在付朝阳的石榴裙下。
蓝晴天自然不知两人珠胎暗结,忙得头昏脑胀时,还傻傻的拜托付朝阳对儿子陆璃多加照顾。
付朝阳生下了男孩陆涵,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弟弟,说母亲体弱,她带在身边方便照顾。可怜的陆璃与陆涵,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却不知是亲兄弟。
直到某一天,蓝晴天无意中撞破付朝阳与陆子铭的奸情,三人吵闹之下,付朝阳说出陆涵是自己与陆子铭的亲生儿子的事实,蓝晴天气得失去理智,与付朝阳扭打,不小心从楼梯滚落,被送到医院才知早已怀孕三个多月。之后一直流血不住,只能忍痛流产,在做清宫手术时,发生血崩,血流得跟自来水一样。医院的血库刚好没了蓝晴天的那个血型,采取了一系列的紧急方案,蓝晴天没能抢救过来,时年三十一岁,陆璃才九岁。
自此,仇恨的火花便埋在了陆璃心中,他远赴国外跟随爷爷生活,陆子铭娶了付朝阳,陆涵成了名正言顺的陆家二少爷。
艾姨说完,也落下了泪。“什么不小心从楼梯滚落,我看一定是付朝阳那贱人推下去的!”对于好友的遭遇,她很是悲愤。偶尔遇到陆子铭都忍不住指责、痛骂,外界居然传她与陆子铭有一腿,真是可笑至极。
虽然我猜到陆璃的遭遇大概是这样的戏码,但真正听别人证实,还是很心疼他。他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这么多,一点儿也不比我好过。
“孟晨,你以后进了他们家门,一定要小心那贱人,还有顾妈。”艾姨严肃告诫道。
我虽然觉得不太可能进他们陆家门,但还是忍不住问,“顾妈又是怎么回事?”
☆、96 跟他回家
“顾妈,”艾姨换了个姿势斜躺着,姐姐体贴的给她递来一杯水。艾姨喝了口水继续道,“这个顾妈啊,唉!”
看艾姨提起顾妈如此感慨,我和姐姐面面相觑。
我问道,“顾妈好像一直单身,这又是为何呢?”
“顾妈呀,”艾姨凝眉回忆,沉默了半刻,才开始娓娓道来。
顾妈,原名顾醇,跟蓝晴天也是好朋友。顾家本来在佛城也是大户人家,可随着顾醇的祖父经商失败后,家道慢慢中落。
高中没考上的顾醇,不得不出来放弃复读做事补贴家用。此时的蓝晴天已嫁给了陆子铭,手头上也宽裕了,时不时接济顾家,顾醇心存感激,更想巴结陆家,便提出到陆家打工。
蓝晴天爽快答应,仍当顾醇好姐妹,从不把她当佣人看待。随着朝夕相处的时间增长,顾醇竟慢慢的对蓝晴天生出异样的情愫来。蓝晴天去世后,随着陆璃去了国外,照顾陆老爷子的生活起居,把陆璃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对待……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她对我莫名的敌意,完全是害怕我像付朝阳那样,把陆璃抢走了。好吧,这又是一个可怜人,下次我见到她,对她尊敬些。
跟艾姨又闲聊了一会儿,我开始犯困。艾姨也看出了我精神不济,交代了几声,便撵我和姐姐去休息。
我与姐姐转身离开,艾姨又突然问我,“孟晨,你刚说你们姐妹俩从哪个镇哪个村出来的?”
虽然有些好奇艾姨会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不疑有他的回答,“是云城的流水镇孟家村。艾姨,您该不会也去那里资助过那些小孩吧?”
艾姨脸上神色大变,简直可以用惊惶失措来形容了。
“艾姨?”我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嗫嚅道,“没,没事,我有点累了,你们各自回房吧。”
我心中疑惑,也不好相问,转身往楼上而去。
我推开姐姐的房间,脚下便是一大块新西兰地毯,踩上去很舒服。室内空间极为宽敞,装潢精致。天花板吊顶上,一袭淡紫色的帷幕垂下,隔出卧室与小客厅,非常雅致。姐姐立在墙边,身侧是一副巨大的油画,绚丽的色彩把姐姐罩在其中,她就像是画中人一般。“姐姐,太漂亮了。”郭家人对姐姐很好,简直就像对待一位公主,连我都忍不住要羡慕了。
姐姐温婉地笑了笑,拉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小草,我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哪有那么多美梦可做?姐姐,这不是梦,这美好的一切你值得拥有。”
姐姐仍然觉得有些疑惑,“是吗?我觉得很梦幻。还有,不知道艾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对她也有一种很依赖、信任的情感,好像,我们以前就认识似的。”
“呵呵,那是因为你们上辈子是母女呗。”对于姐姐和艾姨的一见如故,我也觉得满不可思议的。但是缘分这种东西,谁说得清呢?说不定,真的是上辈子延续下来的因缘呢!
“小草,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带我到佛城来,我就不会康复,也不会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你真是我的福星。”姐姐轻轻拥住我,绵软的身子散发着迷人的少女芬芳。我的姐姐,仍然是以前那样纤尘不染,那样美丽善良。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姐,我们是姐妹,以后不许说这些客套话。”
姐姐轻轻放开我,嘴角噙着一抹温暖的笑。
“小草,我遗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可每当我努力地回想时,头总是激烈地疼痛,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很想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
我倏然一惊,看到姐姐期待的眼眸,我连忙敛了情绪,斟酌了下语言才道,“姐姐,那几年你莫名其妙的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是完全昏迷的状态,医生说你再继续睡下去就有可能脑死亡呢!除此之外,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你多虑了!”
“真是这样吗?”姐姐困惑地摇摇头,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神情迷茫又无助,“可是,为什么我隐隐有心悸的感觉……”
“哦,还有,”我装作想起了什么,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有一年孟青山赌博欠债,被别人打断了腿,给他治腿花了很多钱呢!”
姐姐有一些无奈,“你跟我说过了。”
“呵呵,说过了吗?呵……你瞧我这记性……”
我正有些招架不住,就在这时,手机霍地响起。
我差点跳了起来,是专属于他的铃声!
我忙说,“我先接个电话。”
姐姐瞄了下屏幕,暧昧地朝我眨眨眼,“怕是某人回来了,快点接吧。”
我今天回来时打他电话没有接,从来不知道等待会如此得折磨人,等来时又是如此得惊喜,我连忙接起,急急地喊道,“陆璃。”
“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下次记得叫我璃。”
温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听来却觉得十分遥远,不知是不是一个星期没有听到的缘故。
我深呼吸了下,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按压下砰然心跳的心脏,人往我隔壁房间走去,努力平复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回来了吗?”
他默了默,沉声说道,“暂时还不行。”
“……哦。”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紧紧抓住了我,我们有二十多天没见了,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想我吗?
“璃……”
“辰……”
两个人却同时开口,也同时笑了。我心里的郁结褪了些,“你先说吧。”
他轻声一笑,“好吧,谁让我是男人,我先说。”
我不语,屏住呼吸等他。
“你,想我了吗?”
我脸上一热,这人太狡猾了。嗔怪道,“那你呢?说好你先说的。”
“那一起说?”
我不说话了。一只手却抓着头发绕来绕去,咬着下唇只顾傻笑,心里像住着只猫,挠心挠肺的。
我们都知道对方想对自己说什么,这种笃定的感觉真好,空气中有种甜蜜的东西在发酵。
“晨。”
“嗯……”我屏息,直觉得整个人像踩着棉花糖,轻飘飘的,软绵绵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孟晨,你听好了,”他卖着关子。
“嗯……”我耐心等待。
他浅笑,“我就在,你门外。”
我一惊,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冲到门口,猛然把门拉开,“陆……”没人?我朝左右探头,确定是没人。失望、失落、难过等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我愤恨地扒拉下头发,冲着电话吼道,“你这个骗子……”
“说谁骗子呢?嗯?”
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在我耳边!
我倏然转过身,不是那可恶的人是谁!
在我身后刚好是弧形阳台的转弯处,他一定是偷藏在那个地方,等着看我的笑话!这人,太可恶了!这一惊一喜一乍这下,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跺着脚直骂他,“你混蛋,你混蛋!”
眼眶却已红了。
他的脸隐藏在暗处,似乎瘦削了些,薄唇轻抿,只是眼神灼热,不眨一霎地望着我。
我幽怨地瞟了他一眼,将手伸向一边的门把手想要关门,却被背后的人扣着手腕拉了回来,一只手撑在墙壁上,一只手轻触我的脸颊。
“怎么瘦了这么多?”语气再不是风淡云轻或冷漠无情绪的模样,而是轻柔的,带着满满的疼惜意味。
我舔着嘴唇翻白眼,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管我?”
只是下一秒,双唇却被他低下头封了住,带着一丝惩罚意味,狠狠的掠夺。
但只一会,他便离开了我的唇瓣,深邃的幽眸紧紧的锁住我双眸,修长的手指拂去我眸中涌落的泪水。
“别哭,我回来了。”声音轻柔而温暖,我真怀疑眼前的他是不是变了个人。
我暗骂自己没骨气,被他一个吻就心软了。可这些日子里拼命压抑住的思念如野草般疯长,我无法控制地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埋首他胸前,贪婪地从他身上汲取那温暖的、熟悉的气息。他轻吻我的发丝,我的额头,我的耳朵。两人紧紧拥抱着,许久都不曾动弹一下。
乍见的惊喜慢慢平复下来,我抬眸睨向了他俊美的侧脸,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腾出一只手,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俊美的脸上线条柔和,薄唇弯起,“我们心有灵犀,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我心道,你丫的就吹吧。谁不知道你养的那一帮人神出鬼没,怕我躲在天涯去,也能把我搜出来。但又觉得自己刚刚问那句话特蠢,也难怪人家调侃。不依地捶了他一拳,他抓住我的拳头放在嘴边轻轻一吻,“我们回家。”
“现在吗?这么晚了,而且我在这里过一晚上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不待我说完,直接用行动证明他的决心——抱起我就走。
“喂,你放我下来!不带你这样的,强盗啊你!”我叫喊着,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无论我怎么挣扎,某人抱着我似乎一点儿力气也不花,一路轻轻松松地扛到一楼,偌大的一栋楼,没有谁理我,害我喊得头晕眼花。
“等一下,我跟姐姐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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