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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所有寻人的方法都用过了。一开始警方还大力协助,到了后来却渐渐不管了,至今都没有找回一个。”叼烟大婶说着,也顺手从寐无张的手里拿起一个瓜子放在嘴里嗑。
寐无张看了大婶一眼,愣是把她看得连瓜子都不会嗑了,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含在嘴里半天,最后才想起来:这些瓜子明明是她们自己的啊摔!
北赐拍了拍手,站起身,说:“那这样吧,我们今天就在这山庄住下来,帮你们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鬼。”
‘忍不住’女士低下头,哀伤道:“没用的。没有夜郎山庄的男丁,你们是引不出那些东西的。”
罗子默默举手,“我,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个男的……”
第32章 约个会()
『妇』女们同意让北赐等人在夜郎山庄留下来住一天。
上午,有些『妇』女回去补觉了; 有些『妇』女围着罗子询问他这三百年来的遭遇。叼烟大婶从厨房里端了早餐给他们。北赐坐在餐桌前; 边吃东西边听大婶详细唠嗑山庄里的怪事。
“对了,大婶; 我想问一下; ”北赐擦干净手,“你们一楼的仆人房,为什么会改造成储存动物粪便的地方?”
吃早餐时谈论这个话题显然是不太好的,但是北赐胃口好; 丝毫不受影响。大婶开始点烟,说:“以前山上随处可见牲畜的粪便; 那影响当然就不好啊。周围又没有适合集中清理的地方。正好我们生计困难,储存点粪便可以做沼气、做施肥材料,用不完的还可以卖出去赚一把。”
北赐不禁对大婶肃然起敬,简直分分钟变废为宝; 生财之道用之不竭。“不过,”她问,“山上的粪便又是从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无缘无故从天上掉下满地的动物粪便吧。
“这我们哪里知道?反正就是很多; 有时候一夜之间就能多出一大堆。”大婶抽着烟; 突然哈哈大笑道:“她们说是周围的山禽都商量好了奔来这里解决的。”
北赐也跟着她笑:“山禽们不会这么有默契的吧。”其实她想说; 你们这座山不会这么衰吧。
和大婶聊了半晌,又在罗子的房间里布置完机关; 北赐才发现寐无张不在她身边。但她立刻想到了该去哪里找他。北赐顺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干果; 然后背着手下楼去。
山庄外边有许多大树; 寐无张的黑靴子藏在树叶之间。北赐往其中一棵树下站定,喊了两声“殿下”,很快就有绿叶飞到她面前。
北赐顺着绿叶飞来的方向寻过去,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寐无张。他果然坐在树干上,鞋尖上挂着一串小风铃,叮铃铃作响,慵懒又随意。
“你是在睡觉还是在做其他什么?”北赐站在树底下问他。
寐无张低头看她,说:“在等你。”
“等我??”北赐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这个答案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半开玩笑道:“可我们没有事先约定吧?这年头不都流行约会什么的么?”
听了她的话,寐无张若有所思,然后说:“临时约你,行不行?”
北赐表情严肃,“不行。”
此话一出,好像连风声都静止了,树林里的一切生物屏息不动。寐无张开始思考原因,他拧着眉,脸上一贯的浅笑消失了,脚尖上的风铃也不再发出声音。他的神情变得认真又深沉,仿佛遭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一样。
北赐看着这样的寐无张,没过几秒,她在树底下发出一通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她的笑声是那种极具感染力、一听就会让人心情愉悦的音调,但此时此刻也未免太过恶作剧了。寐无张轻声叹气:“你,不要笑。”
北赐笑得捂住肚子,“对不起。我,做不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寐无张无奈,眯眼看她,让她整个人腾空,往上升。
北赐更无奈,一边身不由己地往上飞,一边朝他嚷嚷道:“喂你这样不行吧!不能仗着法力高就欺负人的啊。”
寐无张不听,最后把她凌空拎起来,让她坐在他旁边,问:“为什么要笑?”
左边是大树的主干,北赐赶紧往左边挪去,两手抱住主干,这才安心了点。她说:“因为你被我骗了啊。我发现你也太好骗了!”
风铃声又在响,寐无张接着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北赐想都没想就说:“因为有趣,因为好玩!”
寐无张看着她,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鞋尖上的风铃还在叮铃作响。
北赐发现了他的沉默,转头看他,眨了眨眼,又吹了声口哨。寐无张依然无动于衷,只是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哎,别这样啊。”北赐舍生取义地放开大树的主干,慢腾腾往他那边挪过去,说实话,这树干没有别的可以抓的东西,实在让她这种不会飞的人没牛乱徊恍⌒木退ち讼氯ァ1贝秃貌蝗菀着不厮砼裕⒓醋プ∷氖直郏ψ潘担骸跋雀易ヒ幌拢遗滤は氯ァ!�
她的手指凿得紧紧的,寐无张纹丝不动,直视前方,眼里只有蓝天白云和夜郎山庄的烟囱。
北赐把脑袋探到他面前,于是他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里就多出了一个翠绿『色』的东西,那是她的小绿帽。
“我只是爱玩,我没有恶意的。”北赐试图挽救,“再说了,人生在世,上当受骗这种事谁没有经历过?你遇上我这种没有恶意的人就已经算是很好运了,别人遇见的骗子那才叫真骗子、大坏蛋,你说是吧?”
等等,这个解释好像不太有诚意啊。北赐心道:但这就是我的真心话呀。她再凑近一点,“殿下,你总不能因为一个没有恶意的人骗了你,你就生气不说话吧?而且我现在都已经在跟你约会了。”
寐无张看她一眼,北赐立刻把另一只手伸过去,“喏,这是我带给你的。”
她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堆干果。北赐笑嘻嘻地讨好:“你要吃吗?”不待他回答,她又赶紧说:“我帮你剥吧!”
剥干果需要两只手,北赐松开那只抓着他手臂的手,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倾斜,正当她以为自己即将要在一棵大树下抛头颅洒热血时,忽然腰间一紧,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北赐喜上眉梢,哈,她就知道,有强者在,她怎么可能摔下去嘛?抛头颅洒热血什么的,没可能啦。
“好险好险!”北赐拍着胸口说,“殿下你总是这么眼疾手快的,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这赞美并不言过其实,但还是太过直白了。寐无张没说话。
北赐开始剥干果,又不放心地嘱咐:“不能松手哦。”
寐无张揽在她腰间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依然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并排挨着坐在大树上,她无忧无虑地剥干果,他负责保障她不摔下去。
“问你一个问题啊。”北赐剥好了几个干果,抬起头笑着看他。
寐无张:“嗯。”
北赐把手里剥好的干果递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这种干果叫什么名字?”
寐无张低眸看了一眼,说:“碧根果,又叫山核桃。”
“答对了!你真聪明!”北赐拉过他的手,把果仁塞给他,“奖励你!”
寐无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眸光流转。北赐摊手,说:“你看,是吧,你又在怀疑我的动机了是吧?”
确实,她刚才的话语和行为都太过简单,寐无张不相信她只是想问干果的名字而已。
北赐顺手从他的手里捡起一个果仁扔进嘴里,说:“你要相信,有时候我就只是想夸夸你,想给你塞好吃的,就是这么简单,我很真诚的,天地之间你一定找不到比我更真诚的人。”
寐无张翘着唇角笑了笑,北赐立刻指着他说:“别动,保持这种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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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无张垂下眼眸,别开脸。北赐催促他:“快吃啊,我帮你尝过了,很好吃。”
寐无张低头看着她塞来的碧根果果仁,又看了看她。北赐笑『吟』『吟』,举手保证:“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个果仁,北赐咬着下唇注视他的动作,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两个人一起往后倒下去,某样利器从两人中间的空隙穿过去。北赐在下落的时候抓紧寐无张的衣服,“怎么了呀?这是怎么了?”
“没事。”寐无张揽着她落在树下,几片飘零的树叶盘旋在他的黑斗篷下摆。
北赐扶着额头,站不稳,夸张地叫:“我有事啊!我怕痛!”
寐无张用眼睛快速地检查了一遍她全身上下,“我没弄痛你。”
“我知道啊,我,”北赐捂住胸口,“我受到了惊吓,我心脏痛!”
寐无张:“……”
一阵巨响,对面的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惊起一群林鸟。刚才那个袭击他们的武器一定是打在了对面那棵树上。北赐走过去翻找,“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她绕着树干审查,可是除了大树主干上的一滩绿『色』『液』体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暗中偷袭,对象居然不是罗子,亏北赐还在罗子的房间里布下重重机关,让他不要出门,就等着请君入瓮、瓮中捉鳖来着,没想到……糟糕!北赐想着想着,终于想到了重点上,如果连她跟寐无张都受到了偷袭,那么罗子那边肯定已经有怪东西潜入了。
“我们得赶紧回去!”北赐转身去拉寐无张,却顿时呆在了原地。只见满林的树叶正在极速褪落,以他为圆心,向周围扩散,最后所有的树叶都落下来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枝桠和满地的落叶。整个过程萧瑟、悲壮又美丽。
寐无张站在原地,微眯的双眼缓缓恢复。北赐发现了,此人眯眼的时候最好不要惹他,搞不好一不小心就会被炮灰掉。可是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林子里的树叶都弄下来?
寐无张正在看着她,说:“你,过来。”
“嗯?我,我吗?”北赐挪过去,不明所以。他似乎是受不了她如此慢,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拽了过来。
北赐刚想说话,看见他又有眯眼之势,赶紧抱头往下蹲,“什么怨什么仇!”
喊完这一句,连北赐这么弱鸡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往四周散开,整个树林备受冲击。但是她毫发无损。
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北赐站起身,一眼望去,只见光秃秃的树林之间闪过一个白『色』身影,可惜一转眼就不见了。若不是树叶全落光了,以那人那么快的速度,他们可能根本看不见那个身影。
“是偷袭者吗?”北赐皱眉。
寐无张戴上斗篷连帽,说:“嗯。”
“并不是鬼怪。”这一点北赐还是能分辨的,“对了,我们快点回去看看罗子吧。”她一低头,看见寐无张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但很快就放开了。
北赐轻咳一声,“你用法力的时候,是不是只要跟你有肢体接触,我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寐无张:“嗯。”
北赐:“你今天的话很少啊,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寐无张:“嗯。嗯。嗯。”
北赐:“……”
第33章 吹吹气。()
北赐和寐无张回到夜郎山庄时,那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众大婶大妈聚集在罗子的门外吵吵嚷嚷; 有人说要把房门锁死; 有人说要砸开门,还有人说要赶紧逃。而房间里正传出一声声的咆哮; 那是专属于罗子的咆哮; 北赐和寐无张都听过。
显而易见,罗子又变异为野兽了。
“他是不是在跟什么东西打架?”北赐挤进众『妇』女中。
众人摇头,七嘴八舌叽里呱啦一通说,结果北赐什么也没听清; 用‘无语望苍天’的表情望了一眼寐无张。寐无张回了一抹浅笑给她。
‘忍不住’女士说:“他是突然就吼起来的!然后他自己把房门关上了,我们都看到了;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不!只有他一头牛。”
“罗子一定是害怕他丧失理智伤及无辜。”北赐知道,罗子变异时是真的不理人,兽『性』会主导他的身体。但他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变异?不对,等等……
北赐拉住‘忍不住’女士; 问:“你刚刚说什么?最后一句。”
‘忍不住’女士回想道:“只有他一个人。”
“不是。”北赐紧紧盯着她,“不是这句。”
‘忍不住’女士迟疑道:“只有他一头牛?”
“对,牛。”北赐的心中闪过什么; 快到抓不住; “你为什么说罗子是牛?他变异后的外形明明是一只四不像的野兽。”
“是很四不像; 但是他的犀牛角非常显眼啊。”‘忍不住’女士说,“就勉强算他是条牛了吧; 不然也太可怜了; 连个动物名都没有。”
北赐想起在贫民窟的小巷里第一次见到野兽罗子; 也是让她想到变异了的犀牛,但她当时没有多想。
叼烟大婶『插』话:“你们听他这个叫声,像不像以前经常在山上响起的怪叫声?”
有几位年龄比较大的『妇』女点了点头。叼烟大婶吐出烟圈,“是了,我不会记错的,就是这种叫声。”
北赐听着她们的话语,她突然开始拍房门,贴着门缝喊:“初灵,你在里面吗?初灵你快出来!初灵!”一阵鸟儿扑腾的声音在北赐耳边响起,她转过头,小黑鸟就在她旁边。
“太好了!”北赐拎起小黑鸟的翅膀,“快,跟我去一个地方。”她说着就拨开人群跑下楼去了。
众『妇』女围在罗子的房间外,呈现出短暂的目瞪口呆的神情,然后继续七嘴八舌。
“她刚刚是在跟一只鸟说话吗?”
“不知道啊,看起来好像是。”
“那小姑娘脑子没问题吧?”
“嘘!小声点,那个黑衣服的年轻人还在呢,别拿她脑子说事。”
“在哪?不在了啊。小姑娘都走了,他怎么可能还在这儿?”
……
北赐推开一楼粪便储存间的门,小黑鸟立刻用翅膀捂住鸟鼻子,一脸受到了毒气攻击、生不如死的表情。
北赐把小黑鸟放在手掌心,让它站稳,说:“你辨认一下,这些粪便是不是犀牛的排泄物,如果是的话,你就点头。”
初灵相当于一部活的《七界百科全书》,不但记『性』绝佳,还见多识广。虽然附在一只小黑鸟身上大大地降低了她的行动自由和表达自由,但辨认粪便和点头这样简单的动作,她总还是能做到的。
北赐半蹲在地,伸直手臂,让小黑鸟与粪便堆近距离接触。小黑鸟节节败退,伤亡惨重,最后被熏得只剩下一口气,拖着那口气费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不是吧?这都能睡着?!”北赐用食指弹了一下小黑鸟的脑袋,“你个废初灵!”
她站起身,抬头望着面前这堆犀牛粪便。三百年前就开始逐渐失踪的男『性』家族成员,很有可能全部都变成了犀牛,而罗子作为第一个被抓走的人,变异得不够彻底,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四不像野兽,但还是很像犀牛。
如果粪便是犀牛们成群结队特意跑回这座山来留下的,一定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