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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同人)秦时明月倾心一言与君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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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撵车内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车门开时,一袭玄色华贵衣袖村托着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车轼上,接着便有侍女过来搀扶,当他微微弓着身子从撵车内出来之后,商橒才看清他的模样——微白的鬓角显示着他已不再年轻,深邃的眼睛没有迟暮的灰败,反而给人以清俊疏朗之感。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始皇么?果真当得“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这样的豪言壮语!他下车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环视四周,带着那独一无二的睥睨神色,最后才将目光定在伏念的身上。
  神色不悲不喜,声音淡淡的却不怒自威。
  “掌门客气,不过一国丞相,如何当得起《大雅》之音?”
  这话问得极为巧妙,带了浓浓的试探意味。但伏念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圣贤庄的弟子也自然地将腰一弯,叠手恭迎。在他踏上三级阶梯时,伏念方道:“丞相既为陛下特使,自然当得起。”言外之意就是这《大雅》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才奏的。
  中年的始皇点了点头,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十分的满意掌门的回答,在路过张良身边时,他似乎似有似无地看了他一会儿,张良的面上依旧看不出神色,反倒是一旁的萧子倩一脸的担忧。她将半张脸都挡在了衣袖里,低垂的眸子里泄露了只有商橒才懂的心事。
  小圣贤庄的议事厅从未如此肃穆过,皇帝自然是要坐在主位上的,是以儒家的三位当家都跪坐在左边,主位上的人不说话,没有人会先说话。
  商橒和萧子倩跪坐在了最后面,严整的议事厅也只能允许她们用眼神交流交流情感,没一会儿,便听见皇帝说:“听闻掌门一直在寻求名医,不知所为何事?”
  伏念没想到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宠辱不惊。长跪叠手道:“不过一件小事,劳丞相费心。”
  始皇理了理玄色的衣袖,沉吟了一会儿道:“儒家的二当家无繇先生精通医理,若连他都束手无策,又岂会是小事?”在他带来的人群里搜寻了一会儿,指了指一名中年男子道,“掌门若是不弃,那便请夏太医看看,如何?”
  那名中年男子应声而出,朝着伏念一揖。伏念起身回礼,也不推辞,谢过之后便让一名弟子带太医去舍下诊疗他一直心系的女子。
  其实这件事情儒家弟子里没有几人知道,然而这位坐在主位上自称帝国丞相的皇帝陛下却一清二楚,而且还特意带了国府太医,要知这位夏太医不是别人,就是当年荆轲刺秦时将药囊仍在荆轲身上的夏无且。小圣贤庄内的学子六国贵胄极多,带上他是否也是一个隐晦的暗示?伏念并未做太多的猜测,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下一句话:“人说齐鲁之地多才俊,今日进了小圣贤庄方知此言不虚。只是列位先生为何宁愿教书育人也不愿为帝国出力?难道是对帝国心存怨怼?”叹了一口气,他说,“就算是有怨怼,那么今日可来了结一番……”
  颜路与张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张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而颜路则是一脸淡然。伏念亦没有说话,通常这个时候是不需要说话的,所以座上的人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斥候报说出自东皇太一之口的‘萧子倩’也在小圣贤庄,伏念掌门,不知是否有此事?”
  没有别的借口,伏念也只能点头说是。
  他“啊”地一声轻微地拍了拍手,面上带了一点点微笑,接过侍女送来的水,喝了一口,环视议事厅里的儒家弟子道:“那么……萧子倩何在?”
  颜路身旁的张良在案几底下捏紧了拳头,而颜路心里也开始担忧起商橒,外面被秦兵围了个水泄不通,饶是武功再高,也难从秦兵眼皮底下将人送出。伏念有些为难,身为萧子倩的师父,明知前方是一条不归路,他又怎会将自己的学生往那条绝路上送?好在是以丞相的名义,尚有拒绝的余地,他思量了一会儿本要开口时,人群后却响起了一声脆亮的回答。
  “晚辈萧子倩。”
  商橒一脸惊异,她没有想到身旁的老乡会这样毫无征兆地起身,连她都可以看出这明明是可以搪塞过去的呀……商橒望着她,可她的脸上却显现出了微笑,那是一种神色复杂的微笑。她缓步从人群中走出,走到议事厅的正中央站定,对着主位上的男子一礼,重复道:“晚辈萧子倩,拜见丞相。”
  “哦?萧子倩?”男子打量了一会儿站在议事厅正中央的女子,她的确有一股特殊的气质能让人折服,莫怪乎连东皇太一都说她是一枚不可多得的棋子。倘若用得好,那么便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倘若用不好,她便是一柄利剑,随时都有割破手的危险。
  他微微一笑,如果害怕危险,那么如今的天下将还是七国称雄,又何来大秦一统?有危险的剑才是一把好剑,即使……它有割破手指的风险。
  “你知道我为何找你?”始皇挑眉而问。
  萧子倩点头:“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站出来?难道你不怕么?”
  萧子倩此时很想看张良,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将头埋得更低,她说:“我怕,可是怕有用么?即便我说了我会害怕,你还是会找我,不会因为我的害怕而放过我……丞相,我说得对不对?”
  “萧子倩。”始皇眼里多了一份激赏,“我觉得你很有老秦人的血性。”
  萧子倩抱歉道:“恐要惹丞相失望,萧子倩并非秦人,不过秦人的血性倒是知道一些。”
  “这倒有趣,你说来听听。”
  萧子倩又是一揖,才道:“在秦地,一直流传着一句血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以子倩揣度,或许正是因为这句誓言,才让贫弱的秦国从陇西的大山里打杀出来,诸侯卑秦的时代在孝公手中结束,商鞅变法复国富民,秦不但夺回了函谷关,还一战威慑山东六国……”
  坐在最后面的商橒听这一席话可谓是听得心惊胆战,话说她这位老乡也太有不怕死的精神了,明明知道主位上的人是谁,居然还敢这让揭老秦的伤,如果是秦王赵政的话,商橒觉得,他一定会抚掌大笑,可这是秦皇赵政啊……虽只是一字之差,可稍有不慎,说不定会被夷三族什么的……
  跪坐在前排的张良脸色也好看不到那里去,他深深地蹙起了眉头——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呆呆的,怎么到这个关键时刻却又不犯傻了?如果萧子倩此时将头稍微往左边偏一下,她会看见齐鲁三杰皆带了担忧的眼神在看她,尤其是张良,漆黑的眸子里还隐藏了怒意,如果这一关过了,估计张良会让她死得很惨。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坐上的始皇并未因萧子倩的话而大发雷霆,反而渐渐地在呢喃着这句秦地的血誓,自秦统一,他有许多年没有听见这句话了,萧子倩倒是让他想起了许多的往事,那些尘封已久的事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无法向人诉说,也不需要向人诉说。臣服天下的王者之路,本就该是孤寂的。
  他难得地微微一笑,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出言为难,甚至心情大好地让萧子倩退下——反正萧子倩在阴阳家的掌控中,他不担心。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他才开始步入此次到小圣贤庄的主题——泰山封禅。
  这件事情商议了很久,直到日暮西陲时始皇的车架才从容离开小圣贤庄,萧子倩悄悄拉了商橒从后门溜走,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张良不会放过她的,前段时间是背《诗三百》,这次这么莽撞地冲出去,她觉得,如果不让她把藏书阁过一遍,那就不是张良。
  走在林间小道上,商橒调笑了一番,然后提议去有间客栈,反正此时已经很晚了,去哪儿都不方便,而且还很无聊,那还不如去喝一杯,她与萧子倩,还真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二十二、长相思

  静夜月色深沉,唯有有间客栈的雅间还灯火未歇,歌声不绝。两名女子皆很不成体统的在一起喝酒,吐露着各自的心事,怀念着昔日的一切,有的没的说了一堆。最后只剩了看着彼此的脸傻笑,商橒说其实她不讨厌这个时代,虽然各种不方便,要什么没什么,可是,这个时代,有颜路,有她渴慕的文化氛围。萧子倩对她的这一番话表示赞同,只是她从未离家太远,连上大学都离家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而这次……她说她什么也不会,就算有张良护着,也总是免不了被人嘲笑。
  颜路与张良在庄内找不到她们,自然而然的会想到有间客栈,当他们站在雅间门外时,却听见了断断续续的歌声,唱的是《小雅》中的《鹿鸣》,可曲调却是大为不同——少了一点儿中正平和,多了一丝切切殷勤。
  商橒与萧子倩皆说过“诗缘情而绮靡”,这样的观点对于秦代来说无疑是新颖的,甚至偏离了孔子所倡导的诗教观,颜路和张良虽然不能赞同,却也不表示反对。一门学术的发展,本来就不会只是一条道路,就儒家内部而言,荀子非孟是众所周知的,性善论与性恶论的对峙异常鲜明,就更不用说其它六派的思想了。
  雅间内,萧子倩一手搭在商橒的身上,一边说,“可算是有知音了,你知道在墨家遇上的莫逸轩有多无聊么?他肚子里估计就剩《蜀相》还记得了,不过可以理解,理科嘛……”
  商橒趴在案几上,声音有些闷闷地:“理科……呵,以前我也想过要学理科,可惜脑子不好使……啊,好久都没有听见这样的词汇了,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你比我好,至少在学校放养了两年,我可是只有半年啊……什么都没有学到。”
  “可是……阿橒,你并不差啊。”萧子倩觉得头有点儿闷,拍拍老乡的肩起身推开窗户,临窗往外看苍穹上那一轮散发着淡黄柔光的月亮。
  以前不知唯有家乡明月才是最美;以前不知唯有亲人在旁才是最好。年少不识乡愁,吟道《村行》尤说美,而今已识乡愁,却唱——“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李白的《静夜思》可谓家喻户晓,或许正是因为这首诗太过烂熟于心,所以总是被忽略这简短二十字后面的浓浓思乡之情。商橒无奈一笑,敲着陶杯,缓缓低吟道: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雅间内一时沉默无语,气氛似已凝滞,带着思乡怀远的忧伤,望着月光洒下的银辉,路旁斑驳的树影……一路蜿蜒而去,却蔓延不到回家的路上。
  正想说什么打破僵局时,萧子倩似乎听见门外张良在喊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会儿,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幻听,后来屋内响起了三声敲门的声音,坐在榻上的商橒就不淡定了,这样敲门的方式她再熟悉不过,不紧不慢的,除了颜路不会有第二个人。心中阴霾顿时就扫去了一半,她立刻从席上爬起来,在萧子倩耳边问道:“我们是装傻呢还是装傻呢还是装傻?”
  门外的张良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想到今日在小圣贤庄的一番言论,萧子倩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孩子……你没听说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么?”
  “……”
  虽然被商橒拽着,但是萧子倩还是把雅间的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颜路与张良绝尘的脸,丰神俊朗,文采奕奕。萧子倩傻笑,商橒则躲在她的背后。颜路没说什么,只是信步走进了雅间,在案几旁静静跪坐了下去,而张良,则是满脸笑意的看着与商橒穿同样衣服的青衫女子问:“倩儿,跟我走?”
  萧子倩依旧傻笑不说话,她身后的商橒则是小声地在萧子倩耳边说,“每次张先生唤你倩儿,我都觉得好文艺……”
  萧子倩没理会她的调侃,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称呼太文艺,可是张良就是喜欢这样唤她她也没有办法,横竖不过是一个称呼,不需要太认真,况且张良在人前都是喊她子倩的,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会喊倩儿。
  等张良与萧子倩走后,商橒把门关了,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颜路瞧,他自走进这个房间就一直没有说过话,唇边挂着的淡淡笑意看着案几上的杯盘狼藉。她们唱的《鹿鸣》,她们说的话皆带了深深的怀念与伤感,可是这些,不管是商橒还是萧子倩都从来不提,在方才的那一刻,颜路感觉到了疏离,就像今日小圣贤庄萧子倩的一席话一样,张良也颇为心惊。
  这到底是怎样的两名女子?她们身上有太多的东西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偶尔流露的悲伤又是如此的深入肺腑。这不该是她们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一次对弈时,张良忽而曾对颜路说,其实萧子倩不过是一个呆呆的,喜欢犯迷糊的傻姑娘。颜路那时一笑而过,他身边的商橒又何曾不是这样的姑娘呢?
  商橒还站在门口,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她的记忆里,颜路总是温和的,只是有时候温和之外也有强硬的一面。最让她忐忑的,还是他一句话都不说的时候,刚认识那会儿还没觉得怎么样,相处久了,对他虽说不上极为了解,不过他的脾气还是知道一些的。
  好比现在,商橒就知道,颜路肯定是在生气的。
  “阿橒。”颜路已然将倒在案几上横七竖八的陶杯放好,也不管她是否会到自己身边,语声淡淡地说,“子倩今日的言语,想必你也是知道的罢?一月前我告诉你皇帝陛下会来,你并不讶异……三年了,我以为自己是了解你的,方才听你与子倩的一番话,忽然觉得……”
  颜路止住话,抬头看商橒,她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说得没有错,萧子倩今日说的一切她也同样知道,只是一些细节没有她了解得那样详尽罢了。方才萧子倩说,人活着应该有自己追寻的梦想,她的梦想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实现,所以她想去找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而张良,给了她这个理由。
  木质结构的房屋在商橒移动脚步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跪坐在颜路的对面,望着他身后忽明忽灭的烛火,缓缓道:“三年前在城郊的别院,我说我是一个被抛在荒岛上的人,而先生,是救了我的水。三年后,这句话依然不会改变……或许这里的女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嫁得一个好的夫婿,可是在阿橒的家乡却不是这样,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追求,像男子一样。”
  “那么,阿橒的追求是什么呢?”颜路问。
  “我的么?”商橒顿了一下,忽而笑得羞赧,挠挠头,她此时的神情就恍如她还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拉着自己心上人的衣袖,她说:“先生……会恕我无罪么?你要答应了不生气,我才能说。”
  颜路淡淡一声低笑,“好,不生气,你说。”
  商橒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要从什么地方说起,找到头绪后便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她说:“我……从小就喜欢儒家,很喜欢很喜欢。但是在儒家里,最喜欢的是孟子,读他的文章,总有百纳海川之感,其纵横捭阖的文风一点也不亚于纵横家的气势。孟子与孔子、荀子都不同,是真正的经世致用。”
  这番话如果是对着伏念,商橒是怎样都不会说的。她实在是不敢去调戏……不对,应该是挑战伏念的底线,对这位严谨而又威严的掌门,商橒不否认他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可是他总是冷冷冰冰的,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她不明白,为何萧子倩却没有这样的疏离之感,就连颜路也时常说他的这位掌门师兄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关于商橒方才说的“经世致用”,颜路并不陌生,对于她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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