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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同人)任平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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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

“百花楼的事。”

“没啦!”

黄少天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难怪不收钱。不好听。”

陈果心想老娘又不是说书的,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个生意人,又年轻,哪里懂得“陷害同门,欺师灭祖”这八个字的厉害,也就微微叹一口气,笑着说:“黄二东家既然不是江湖人,就不要打听这些旧事了。我这里还好,要是到了百花楼的地头上,人家听到你这样问,容易生事,一言不合动了手,伤筋动骨总是吃苦头。”

黄少天闻言一笑:“谢谢陈娘子提醒。”

言毕从钱袋里掏出个十两的银锭,推到魏琛身边,双眼闪闪亮地说:“魏道长,还是你来说吧!”

陈果气结。

魏琛笑呵呵收下银子,招手找君莫笑又要了壶酒:“二东家找我那就真是找对人了。老夫走南闯北,这些旧事恰好知道那么一点两点。百花楼这个门派啊,确是和江湖里其余的门派不同,别人家的祖师爷都是一个,他们家却是一个贼公一个贼婆……”

陈果本来正在喝水,听魏琛这一开口,满口的茶差点就喷了边上君莫笑一脸。她刚一脸惊恐地看看四周,君莫笑已在一旁轻声说:“应该没有百花的人。”

魏琛拿酒开了嗓子,又拣了几粒花生米吃了,又慢条斯理地说:“反正就这么七缠八搅勾搭成奸,从野鸳鸯做起慢慢过到明路,后来还干脆开山立派起来。就在京城以南五六十里的那个南湖——二东家既然是京城人,想必知道——的边上,建下了百花楼。”

“南湖我去过那么多次,从没见到有什么帮派。富贵人家的别庄,倒是有的。”

他满脸不信,魏琛见了只是笑:“都说了他家是做贼起家的,狡兔三窟,哪里能让外人看见行迹。”

黄少天满脸遗憾:“唉,下次要是回去,可真要好好找一找。”

可听他这样说,连魏琛一下子都收起了一点不正经的笑意:“那二东家怕是要失望而归啦。”

“这又是什么缘故?”

“可没听见陈小娘子说么,门派已经没有了……哦,不对,这么说也不尽然……总之就那对贼公婆开山立派之后,头几年还挺好,安安生生养了一窝徒弟,但过不了多久两口子拌嘴,谁也不肯相让,大打一架之后,其中的贼婆子就带着自己的徒弟和儿子去了陇州,在那里又建了一个百花楼。从此百花楼也就有了南北之分。”

黄少天听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张佳乐,见他一脸漠然地一言不发,凑过去悄悄问:“老孙,你们那儿真的有个百花楼?”

“有。”

那边魏琛继续在说:“百花楼开山全是因为一桩姻缘,两散则是鸳鸯变了怨偶。这第一代的两位祖师爷祖师婆婆那就罢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咳,我是说一派宗师,双剑合璧固然好,分开了还是一代武林高手,所以当年无论是南楼还是北楼,都在武林上打响了名头,但再传了两代,两边就发现不对了:南北两楼的传人各自只学了一半的功夫,弱是不弱,但比起当年最风光的时候,可能提鞋都不如——当年百花楼的两位祖师行走江湖几无敌手,是因为正好一个用暗器一个拿重剑,一刚一柔,可进可退,两情最稠的时候,还给他们搞出了一套杀敌的绝招,据说只他们两个,可以退敌三四十……但这也是百来年前的传说啦,反正不管是杀人的还是被杀的,早都死光了。”

他说得有趣,不要说是本来就满心好奇的黄少天和其他初入江湖的少侠们,连陈果都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趴在柜上,简直是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朝魏琛在的那一侧贴过去。除了还在尽职关照客人的君莫笑,就只剩一个张佳乐泥翁般动也不动地坐在桌前,仿佛一无所闻。

趁他停下来喝口酒的空当,黄少天问:“既然分开不成气候,那对和离的夫妻也都死了,为什么不又合起来呢?”

“二东家这就不懂了。江湖上最讲究门派和师承,已经分出去了,就好像镜子一摔成了两半,女人用的金钗一分成了两股,当时没和好,百八十年了,各自都在自家地盘做掌门,真要再合起来,是南楼做大,还是北楼做大呢?”

陈果觉得这话难听,忍不住打断说:“什么做大做小的,你当是娶大小老婆吗?”

“陈小娘子可别嫌我说话难听。如今江湖上一年选个盟主,也不就是看哪家做大嘛?”

“我呸,你说这话还不是自己没坐过这个位子,看得着吃不着,眼睛都酸绿了吧?”

魏琛嘿嘿一笑,又对着黄少天说:“那就再举个例子,二东家反正是京城人,见识和我们这些小地方长大的不一样,这样一说,或许就懂了——朝廷里那么多官儿,按理说都是为圣人尽忠,为什么又分这个座师那个座师的,也不是一个道理吗?”

黄少天瞪大眼睛,无辜地笑一笑:“魏道长,我一个做小本生意的,你这么说,我更不懂了。好吧好吧,反正就是合不成了,合不成就合不成吧,那总可以把什么绝招秘籍的互通一下有无,都会学了两边都强了,不是美事?”

这话说得在场的其余人几乎都笑了起来,魏琛就说:“武功秘籍哪里能随便给人?这就好像人在战场上偏偏把自己手里的刀交给敌人一个道理。不过百花楼的那个绝招,据说是没有流传下来……”

他说到这里有人不信,嚷嚷道:“哪有这样的蠢人,以少制多的绝招就算是分别保管,也只有练得出练不出、没有流传不流传的道理吧?这样秘而不传,不是自绝生路嘛?”

“那自是因为百花的这套克敌致胜的绝招是教不出来的。”魏琛藏起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横他一眼,“以少敌多对阵杀敌已是险中之险,除却要临机变招,靠的是兵刃配合功力相近,更要心意相通绝无一丝犹豫迟疑,才能杀出一线生机。百花这一对贼夫妻,闹到后来恨不得把对方捅个穿心,自己恐怕都再使不出来这一套功夫了。后来南楼学剑北楼学暗器,两边弟子别说严禁互通本枝内功,就连外家功夫,也不过每到两派掌门整寿生辰那一日,两边还假惺惺地维持一点香火之情,让各自的弟子去对门贺寿、再真真假假哄猫儿一般比试一通呢。”

自从几年前百花楼南楼覆灭北楼元气大伤,百花在江湖中已渐渐式微,这些本就不算耳熟能详的见闻知道的人就更少了。于是当魏琛停下时,整间酒铺里,有那么短短的一瞬,居然是鸦雀无声。魏琛望着座中年轻人的神色,一时间只觉得甚是寂寥无趣,他觑了觑丝毫不为所动的君莫笑,也只能叹气:“唉,不过说起来,那对贼夫妻,虽然大字不识得几个,名字倒是取得不错,百花什么的,就甚是风雅生动。”

黄少天听到后来显然也听入了神,整张脸满是若有所思,等所有人都缓过神来、酒铺里又稍微动了动静之后,他忽然问:“魏道长,那你说的百花楼的那套失传的功夫,有名字没有?”

闻言,魏琛的笑容里也多了一分向往之意:“真是有的。据说叫……繁花血景。”

“繁花血景。”黄少天轻轻地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又笑出来,“确实挺好听的,你说对不对,老孙?”

张佳乐握住酒碗的手微微一颤,低声说:“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短短一句话说得干枯平淡之极,凡是黄少天饶有兴趣地又把那四个字翻来覆去再念了几次,才接过话来:“哦,原来你也知道啊?对嘛,你之前问的孙哲平,和百花这件事,是不是也有干系?”

他这一问,旁人还没什么,站在边上的君莫笑飞速地瞥了一眼魏琛,结果发现后者也正有意无意地朝他这边投来目光。两个人目光一触即开,而陈果听见后,立刻神色严肃而古怪地看向张佳乐,迟疑了片刻后还是说:“这位客官,不知道怎么称呼?”

“孙千华。霸图,拾夜堂。”

石城因在沟通南北的官道边,城外又是个大渡口,地方虽不大,消息却还算得灵通,加上陈果素来对这些武林上的消息甚是上心;听他自报了门户,一下子就想起来几年前霸图似乎是忽然多了个新堂口,而神秘来历的堂主依稀就姓孙。她仔细打量了几眼来人,见他面目冷淡僵硬,形容说不出的古怪,但坐立自有气度,就试探地问:“孙堂主?”

见张佳乐缓缓地点了点头,陈果就露出放心了的表情。但君莫笑和魏琛闻言,反而又看了一看彼此。黄少天这时也发现店里的情形有些古怪,就索性挑破了沉默:“我是问错了什么不成?”

魏琛呵呵一笑,直摆手:“二东家不知道江湖事,不知者不怪。就是这个孙哲平的事,确实是有些不好说。”

“怎么就不好说?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人死了反而说不得,这还真是稀奇。”

魏琛淡淡瞥他一眼:“少东家好记性。”

“日日要和银钱打交道,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只说到一半,就是忘不掉。这事也让我发愁得很。”黄少天承认得干脆,“不过道长还没说到百花的灭门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笑嘻嘻地盯着魏琛,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这一问一答间,自然也引发了在场其他人的好奇。魏琛见反正君莫笑在场,真要有什么乱子,也断然出殡不到自己头上,心一横,就说:“我老魏为人最是诚实守信,既然拿人钱财,应承了要说这事,就只能说了。不过说之前,在座的霸图孙堂主,还有诸位大侠都请做个见证,问话的是青州蓝溪阁的二东家,不是老夫要多管百花的闲事,对于孙哲平此人的下落,也一概不知。”

几句话就把黄少天推了出去,又顺便把自己洗刷了干净,更牵扯了霸图,可谓是一举三得。兴欣虽不比蓝溪阁里江湖客众多,但也有那么几个老于世故的,不耐烦地拍桌:“老魏你就只管扯,再扯,再说别他妈吓唬人啦,要是你真知道孙哲平的下落,还不快快通报了邹远,好领百花挂出的花红?快把黄汤灌了,说书给爷们儿快活快活。”

“滚你娘的!”魏琛大骂,“人家给了钱的没说什么,你们这些白听戏的还敢管老子怎么讲!”

这时黄少天倒不催促,给他买了壶酒,又给自己这桌也加了一壶,还是和张佳乐分来喝了。

魏琛喝了这些酒,脸上还是一片青白,没有一点红晕:“百花楼出事,大概就是三年前的差不多这个时候,不知道有什么百花楼的仇家潜伏在陇州,专门猎杀他门中的子弟。不到一个月间足足死了十来个人,连年轻一代的弟子结伴出行,不仅无用,反而一双都被杀了。北楼防不胜防,索性把告示贴遍全城,约了中秋那一天在北楼总堂一战,为了以防万一,北楼的楼主致信给了南楼,请南楼看在昔日的香火之情上,派些弟子前来陇州,既是助阵,也是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以防什么万一?”

“就是万一技不如人教仇家杀了个干净,还有个同门来收拾尸骨。”这时,自进酒铺起就异常沉默寡言的张佳乐轻声出言解释起来。

魏琛点点头:“之前说了,百花楼自从当年分成两处,两边难得有什么来往,只有每一任的掌门过整寿时才互通一次音讯,也全不过是场面上的应酬。但这样门派存续的大事,南楼也不敢大意,收到书信后,就派了这一代里最得意的十几个弟子赶往陇州去了,留下南楼的楼主和其他弟子坐镇本派。谁知道这一去,就坏事了。”

“没帮上手?”

“何止没帮上手。赶到时北楼已被仇家挑了,南楼派去的弟子也伤了个十之八九,这也都算了,等南北两楼残余的弟子决意先回南楼暂避锋芒赶回南湖,却发现就在他们离开的这些时日里,整个南楼,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不仅没有活口,连屋舍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全是一片焦土啦。”

魏琛一席话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连坐在最偏远的角落里的客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时值夏末秋初,暑气未尽,众人听完,都觉得背上一凉,说不出的森然可怖。

黄少天本是天然含笑的风流相貌,听到这里,也不见了笑意,静了一静才问:“仇家是谁?”

魏琛又转头看了一眼君莫笑:“事发之后,武林里的几大门派都派了人去周济帮手。清理废墟和烧焦的尸首时,发现一些烧得变形的兵器,全是供官府和军中所用……”

“这好生没道理。如果是三四年前,我就在凉州谋生,那时候打仗打得忙不过来,前线都吃紧得很,怎么还分出人手做这样的事?”

魏琛抬起眼看他一眼,摇头:“我们这些草民,哪里知道官府老爷的心思。反正整个南楼,就这么杀鸡屠狗一般被清理了个干净。大概是贵人们觉得南湖富贵风流之地,不能与草寇分而享之吧。”

黄少天不由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却也没有出言再说。这时有闲人问:“魏道士,我也听说百花无论南北楼,都建在极偏僻的地方,非本门派中人不得其中关窍。就算真是官府有心,要不是有内贼接应,绝不至于到这份地步吧。可我也听说孙哲平是南楼这一代里最出色的弟子,等着接任掌门之位的,怎么会做出这样欺师灭祖、惹人唾骂的丑事来?”

魏琛动动眉头,还是看着黄少天,目光看似不经意间扫过了一旁的张佳乐,停了一停,说道:“听闻霸图的拾夜堂消息最是灵通,孙堂主既然在座,也不妨与我等随喜一个,说说霸图知道哪些消息?”

张佳乐缓缓转过头,清亮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魏琛,嘶声说:“我要是知道孙哲平的下落,还浪费那一两金子吗?”

魏琛低低一笑,摇头:“都说了不问孙哲平的下落,只问他到底是为何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弥天祸事罢了。”

旁人中也有附和的:“必是有什么内情。”

“嗨,能有什么内情。必是官府的走狗许了他什么大好前程金帛美女,他就从了。”

“当官束手束脚各种劳什子规矩,烦人得很,哪里有在江湖做一派掌门来得痛快?”

“你又没做过官,怎么就知道当官没有当掌门痛快?”

“放……”

眼看着那边就要吵起来,陈果忙抢过话头来:“好像是说孙哲平串通了北楼的弟子,私学了北楼的武功,结果被北楼的楼主知晓,会同南楼楼主责罚了他和那名弟子,他怀恨在心,知道官府有意与百花为难,就投靠了官府作为报复了。”

黄少天听到这里,不由说:“哪里有这么愚蠢的人。伙同外人来报复自己的家人?这样的人要是还能做南楼的大弟子,那百花的掌门和他的师兄弟,全瞎了眼了。”

魏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暂时也不管霸图了,反而问他:“二东家觉得不是孙哲平?”

“我又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品行为人,哪里知道是不是他。但是那些和他朝夕相处的人,难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人活在世总有亲人朋友,要是他品格低劣不足信赖,那为什么还要把救援同门的事情交到手上?莫不是南楼故意看北楼去死,也好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还有北楼又是养了些什么废物,要别人家来给自己把守门户清退仇敌?”

魏琛咳嗽几声:“那个,那个,那个孙哲平……有一说是这样,和他私通……武功的北楼弟子,叫张佳乐,本是北楼的首徒,平日里深居简出专心习武,据说性子很是单纯天真,那孙哲平早存了投身官府之心,就故意与他亲近结交,学了他的功夫,又向他卖弄自己的功夫,然后故意把这消息透露出去,北楼楼主性格……甚是刚烈,就把张佳乐逐出门墙,废了他的武功——张佳乐从此不知死活下落不明,北楼实力远不如前,大敌当前,就只能向南楼求援,也就正中了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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