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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元秋笑倒。
顾惜朝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似乎打算拂袖而去,但此处并不熟悉,不知道哪里可去,白元秋笑道:“系统已经生成好了属于你们的居住空间,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装饰那里。‘杏雨时’便是我的居所。”
徐小彦欢呼一声,简直要跳起来了:“太好了!”
顾惜朝扭头就走。
徐小彦凑到白元秋身边,嬉皮笑脸道:“小白,我能去看看你屋子里是怎么布置的吗?”
白元秋笑的若有深意:“求之不得。”
杏雨时属于白元秋的私人领地,不经同意他人无法进入,且无法从外部窥视。
春光溶溶。
白墙墨瓦,湖中的活水不知从何处引来。鱼吻浮萍,柳点碧波,长廊接于水面,转处挑起一座小亭。亭中棋盘瓶花,红泥火炉,似乎等着主人烹茶待客。
徐小彦之前还表现的脸皮颇厚,现在只剩下他与白元秋两人,举止反而害羞了许多,也不好意思进女孩子房间,且看外面景色雅丽秀美,便拉着白元秋坐到了亭子里。
白元秋自然是一切随意,两人坐定,她为徐小彦斟满茶,后者捧着杯子泪流满面。
“果然还是古代的姑娘好,现在的女孩子都没有这么温柔了。”比如家里那些可怕的表姐妹们。
白元秋但笑不言。
徐小彦磨蹭了一会,道:“既然顾哥也说可以让你知道他之前的事情,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告诉你。”
白元秋笑道:“若是不方便开口,就不必为难了。”
“可我们既然已经是同伴了,若是一无所知的话,怎么互相体谅呢。”
“那在下便洗耳恭听。”
…………
徐小彦上次看《逆水寒》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不敢保证自己细节方面没有错误缺漏,但重要的东西,他觉得该说的已经全部都说了出来。
大漠,风沙,经年尘土满征衣的侠客,等不到爱人的红颜渐老。青衣书生,言谈若笑,举止风流,棋亭酒肆的一见如故,转眼便是生杀大帐的杀不留情。
辗转千里的追与逃。
惺惺相惜的知己,奈何立场相背。
你有你的侠肝义胆,我有我的情义不能两全。
血染黄沙。
患难之交,昔日的爱侣情敌,携手助戚少商逃亡,奏了一曲响彻不绝的忠义之歌。
……
听罢故事,白元秋面有喟叹之色,道:“世事无常,果教人难以预料。”
徐小彦小心翼翼的问:“小白,你不会对顾哥有心结吧?”
白元秋失笑道:“小彦怎会如此认为,说起来,真正有些为难的不是顾惜朝,而是你。”
“顾公子良才美质,自身便具武艺的根基,而小彦似是未曾习武,委实令我挂心。”
“没事啦,我在进入系统之前,系统免费赠送了我基础轻功和基础内力……”
徐小彦本来轻松的脸色突变,哀嚎道:“居然说我不通经脉学与武功基础,无法初始化,这是几个意思啊。”
白元秋摇头道:“世上哪会有白吃的午餐,不过新人滞留期较长,共有三十天,小彦若不嫌弃,我愿与小彦共同探讨武学。”
徐小彦猛的抬起头,露出小狗一样的表情,眼泪汪汪道:“太感谢你了小白,小白你对我那么好,不如我以身相许……”
白元秋嘴角含笑,优雅的伸出右手,一巴掌把徐小彦拍进棋盘里。
“教学相长乃是乐事,小彦不必言谢。”
顾惜朝本具武学根底,白元秋也不去扰他,专注将徐小彦带入门,双方约定五日后再见面。
徐小彦在这五天里,充分体会了一把古人的头悬梁锥刺股的备考经历。
本来白元秋也算是个不错的老师,妙语如珠,学识渊博,经典文献信手拈来,对待疑惑之处也能细心解答,绝无半分不耐烦的神色。
前提是她不要求徐小彦将那厚厚一叠《中医基础》全都背下来的话。
徐小彦发誓他再也不觉得古代女性更温柔了,白元秋在他耍赖不学习的时候,曾经温柔的拍碎了他面前的桌子。
#我可能活不到进入轮回世界的时候了救命#
白天整整背了一天的经脉学,肚子饿了喝草药,困了累了内力消。到了晚上,白元秋更将他丢进浴桶里,连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材一起煮,一直煮到桶里的水浑浊如泥。
三天之后。
虽然徐小彦的身体一直充满能量,可是这三天他一直都没日没夜的学习,精神上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白元秋看了他一眼,笑道:“罢了,小彦且去歇息吧。”
在教导徐小彦的时候,白元秋亦手不释卷,她所说教学相长并非虚言,徐小彦本来对武学一途一无所知,恰如一张白纸。教导之间,无心之语往往令她颇有收获。
帘隔花影;钩分素纱;箫局中燃着一点泽兰;宁静无香。
徐小彦扑到被子里,绵软柔滑的布料将他十分舒适的包裹起来。他虽然精神上的负荷极重,但身体却极为亢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丹田处似乎有一簇火苗在燃烧,不免感到几分烦躁。
门外一缕笛音响起,穿过重重帘幕,安宁静谧,似乎有清亮的泉水从徐小彦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流入,他觉得自己正在以一种停止的状态渐渐沉入了深深的海底。脑海中的诸事都化为混沌,一切感知都离他远去,霎时间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期限已到。
徐小彦居然能将白元秋挑出来的内容背的滚瓜烂熟,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昨晚,丹田处亦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力量在流动,虽然很快就消逝不见了,却依旧令人倍觉振奋。
五天未见,顾惜朝依旧一身青衣,长身玉立,眉目犹带着江南的风雅;如同从水墨画里走出翩然的翩然佳公子。他不比徐小彦,五天中蹭的都是白元秋的屋子,早早已经将自己的居所设计好。虽然在外边无法窥探,但据徐小彦揣测,十有八九会是惜晴小居。
在徐小彦看顾惜朝的时候,顾惜朝也在打量徐小彦。
五天前还对武学一无所知,而今却已然微有根基。
白元秋笑道:“累日不见,顾公子内力想来恢复的甚好。”
顾惜朝唇角一勾,道:“岂敢,姑娘谬赞。”
“公子似是许久未曾和人动过手了,小彦也是初涉武道,不如我等两两捉对,彼此印证所学,便权当做热身可好?”
顾惜朝还未开口,徐小彦已经举双手表示赞同:“好好好,我同意小白,不过小白你可不能纯以内力压制我们啊!”
哪家少年没有一个武侠梦呢,虽然这几天被灌苦汁子灌得想吐,但一听到打架,徐小彦还是不可抑制的跃跃欲试了起来。
白元秋笑道:“我此次不用内力便是。”
顾惜朝也同意了,不仅是白元秋想了解他的武功路数,他对白元秋也十分好奇。
第一场,顾惜朝对徐小彦。
作者有话要说: 打打打打
☆、队友进入(三)
水月镜花中无法互相伤害;只有公共区域的中心可以交手;若是有人受到致命伤的话;系统会在第一时间将人传送到安全区域中。
徐小彦笑嘻嘻道:“还好是跟顾哥打,打小白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呢。”
顾惜朝轻笑,小彦活动了下手脚,抡起一拳便朝顾惜朝打去。
徐小彦天生四肢协调性很好,一拳打出,并不像普通人那样头重脚轻,顾惜朝未动内力,身子后斜,飞足踢向徐小彦曲泽穴,后者手腕酸麻,攻势不由一滞。
顾惜朝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身子上翻,右脚勾住徐小彦胳膊,左脚朝徐小彦胸口点去。
徐小彦双臂一合,猛的抱住顾惜朝的双腿,十指变掌作爪,扣住他小腿上的穴道。
白元秋授课严格,绝不肯容学生仅是囫囵吞枣,徐小彦只要想到白元秋在场外盯着;双手就不由自主的弹遍顾惜朝腿上的大□□道。
但手指接触之下,却仿佛泥鳅般难以着力。
顾惜朝卸去徐小彦的力道;当下反客为主,绞住徐小彦上身,凌空一翻,将对手重重掼下,徐小彦经验不足,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招。
青衣书生乘胜追击,膝落于徐小彦前胸,徐小彦急忙就地翻滚避开,顾惜朝连环飞腿,尘土四扬,徐小彦滚速太慢,被顾惜朝追上,一足挑空。
然后就再也没有落下来过了。
白元秋负手站在场外,从头到尾脸上笑意不变。顾惜朝并没用内力欺负人,但两者相差太大,无论是招数经验还是眼光反应,都可谓天壤之别,能打到现在,亦是小顾公子手下留情。
一盏茶后,徐小彦浑身再没丝毫力气,烂泥般滩在场边喘粗气,白元秋笑吟吟的扶着他坐起来,道:“此时练功效果极佳,小彦勿要浪费机会才是。”
徐小彦一脸求放过的看着她。
顾惜朝漫步而来,扫了徐小彦一眼,朗声道:“姑娘可否赐教了”
白元秋笑道:“公子不用先歇息片刻?”
“并不妨事。”
徐小彦悲愤欲绝。
白元秋颔首笑道:“那便请了。”
顾惜朝眼神一动,轻笑道:“姑娘原来是不用兵刃的么?”
“公子手无寸铁,在下又怎好依仗兵器之利?”
“可顾某却更想领教姑娘的兵器之道。”
徐小彦突然插嘴说:“顾哥也可以用剑的吧,那你们一人拿一把不就完了?”
顾惜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徐小彦脑袋一缩。
白元秋莞尔,从随身空间抖出一打铁匠铺同款制式青钢剑,她不愿擅动泉中玉,其余之剑对她而言并无分别,在轮回世界里长剑容易受损,便带着许多备用。
“公子请挑一把吧。”
顾惜朝随意勾起一剑握于手中,挽了个剑花,白元秋不欲抢先动手,顾惜朝便道了声得罪,持剑而上。
他本是风度翩翩的俊雅书生;剑光乍起的那刻;却带起鹰击长空的潇洒孤傲;令人无端念起了大漠的苍莽风沙。
却又不仅是风沙。
北国的气质,怎能完全衬的了他,于是尘嚣中又破开江南三月的柳绿,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润泽柔然。
白元秋抖出数点剑花,恰恰横亘顾惜朝的攻势之间,她的剑仿佛是手臂的延伸,心动何处,剑光便在何处绽开。
时若梅开初雪,时似芳满河堤。
如果将顾惜朝的剑法比作初春新绿的话,那白元秋前一剑还是冬至雪地红妆的奇旖妍丽,下一剑便带起了斜晖照水,渔舟满江的缱绻归思。
不以内力催动,剑法自然缓慢,在徐小彦眼里,白元秋和顾惜朝两个人打的可谓好看之极,行动间行云流水,翩然若舞。
好看却不代表势均力敌。
柳依旧在绿,却被霜月压的失了颜色,场外之人尚不觉得如何,场内顾惜朝却只感到一股漠然冷意从心底蔓延上来。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顾惜朝分心之下,剑法已然有了巨大的破绽,巨大到白元秋想装看不见都没有法子。
青锋低吟,顾惜朝手腕刺痛,掌中长剑被挑飞出一个新月般的弧度,斜斜□□地下。
剑身犹在微微颤抖。
白元秋收剑归鞘,注视着顾惜朝,对手的剑法中带着一种野望,又夹杂着深深的执念。
是不是他们那个世界里的英雄都太过重情,成崖余多情而自苦,苏梦枕情重而自伤,顾惜朝的剑法里,更是缠绵着梳理不开的怅然寂寥。
说悔不全是悔,说恨又似爱到偏执。
他翅膀上缠绕了太多的东西,即使想飞之心永远不死,也注定会坠落在半空。
现在的少年人为何都这般看不开。
白元秋忍不住叹息道:“公子果然良才美质。”
顾惜朝扯了扯嘴角道:“姑娘何必取笑。”
“你习武太晚,杂念又太多,若非如此,公子今日成就,当远不止这般。”
顾惜朝定定的看着白元秋,微带讥诮道:“杂念,什么是杂念,有的事情,若不时刻记在心里,顾某又岂能坚持到习成武艺的这天……恕我直言,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能如姑娘一般幸运。”
他高中探花,却因出身贱籍而被夺名,与晚晴情投意合,谁知佳人心中另有初爱,即使结缡,岳父一家也始终对他冷眼相待,赤心献上《七略》,一片报国忠心却为庸人所辱,以至于他再不相信这个世间还能有正义公理。
但这都不是他最大的痛苦,他最大的痛苦,乃是知晓了世界上,仍旧存在着戚少商这样的人。
白元秋顿了下,笑道:“公子说的是,在下确实十分幸运。”
徐小彦本来呆在一边听他们说话,此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忙插嘴道:“顾哥和小白都好厉害,哎呀,看来只有我一个武功很差劲呢,心里还真有点小担心。”
顾惜朝道:“白姑娘武功高强,顾某岂敢相提并论?她既对你这般上心,小彦又何妨多多请教。”
白元秋笑道:“刚刚既然是顾公子与小彦交的手,不如便请公子指点一番,想必比纸上谈兵来的更佳。”
徐小彦幽幽道:“所以你们这是在踢皮球吗……”
白元秋看着徐小彦幽怨的脸,笑道:“那便一起探讨如何?”
顾惜朝倒也干脆:“恭敬不如从命。”
好歹来了这里五天,徐小彦至今还未曾设计过自己的屋子,三人商量了下,便决定到徐小彦这里。
徐小彦看白元秋的居所很是漂亮,顾惜朝也没遇上什么困难,下意识的觉得设计房屋应该并不困难,结果……
眼前这个类似于大学生宿舍的二层楼究竟是什么鬼,还有,他本来打算照着小白那样弄点花草点缀,但为什么越看越像马路边的绿化带?!
白元秋看徐小彦郁闷,轻笑开解道:“自己的屋子自己住的舒服便是,何必拘泥于外表,且其形状方正,棱角鲜明,细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徐小彦眼泪汪汪的拉着白元秋的手道:“还是小白厚道。”
顾惜朝瞥了他一眼,道:“那不若让小彦也给姑娘设计一番?”
白元秋轻咳一声,微笑不语。
徐小彦简直哭晕在厕所里。
不过房子外边虽然不算雅致,里面的东西却都应有尽有,比之杏雨时更多了几丝现代气息。
客厅里摆放着浅蓝色的沙发,地板上铺着长毛毯子,透明的鱼缸里,几条龙睛间或一摆尾,小几上的瓷瓶里插着数株绿萝。
阳光从透明的落地窗里撒了进来。
徐小彦虽然嘴上说的郁闷,但看到自己布置的小窝还是十分高兴,拉着白元秋顾惜朝两人兴冲冲的进来转了一圈,他还在客厅里摆了个电视,只是徒具外形,按了半天也开不了,不由可惜道:“这里没电,电视就不能看了……不过有电应该也没有,系统空间十有八九收不到外头的信号。”
白元秋和顾惜朝都是初次见识到现代家电,不由十分好奇,徐小彦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小白,我的系统兑换列表中找不到电池类的东西,你那边有吗?”
白元秋奇道:“电池是何物?我和小彦的兑换列表是一致的,你那里没有的东西,我这里自然也不会有。”
徐小彦抱头道:“这里居然没有电……但这里不还是有昼夜之分的吗,我那几天也没看到小白你点蜡烛,你的灯泡接的是哪里的电源”
“……那是夜明珠,在下从源世界带过来的。”
徐小彦离马扭头,双眼发光的看着白元秋。
白元秋笑出声来,从随身空间里拎出来一把累成葡萄似的珠串,最小的那颗也有拇指般大,散发着月晕般的光辉。
徐小彦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看了半天,诚恳道:“小白,现在我终于相信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