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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睡得昏天暗地,倒是早上起来晨练完的黄濑发现了黑子的异常。
强硬地、不容拒绝的语气,有一瞬间黑子甚至觉得他是在即兴模仿赤司,可在看到他下垂的眼角和皱起的眉毛的时候,他就知道,并不是这样子的。
他是真真正正地关心着自己啊……
所以其实不管有没有那段大道理,黑子都已经决定跟他去医院。不过,说了的话,也不要紧。黄濑一本正经同他说几句话的景象,其实也很难得啊。
最一开始是黄濑与黑子一起走,后来是黄濑扶着他,最后急得眉毛都皱成一团的黄濑看着成段的山路,直接就背上了黑子,小跑着到了公路,拦车去了医院。要说那个时候黑子为什么没有拒绝,其实他自己时候也有些诧异。
或许……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过于真实的情绪,让他着实无法去拒绝吧。毕竟一向被人遗忘的黑子哲也,其实在内心深处还是期待着别人的认同与在意的。
或许吧……
在黄濑无可奈何的上了出租车的时候,黑子忍不住弯了眉眼,这个人这么怕打针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想到那个时候围着输液台团团乱转,嘴里还不停地对自己念叨着:“小黑子不要怕啊,打针一点都不痛的,只是一下下很快就会好的。”
“小黑子,你不要担心吃药会苦的,我刚才有在小卖部买了梅子的,你吃了药就可以吃了,完全不用担心!”
“小黑子,小黑子……医生在拔针了,你别看啊……别看就不会怕了……”
看着嘴角抽搐的年轻医生,回头就看到正死死盯着医生动作的黄濑,双手竟然还紧张地绞在一起,不自觉地就觉得心头一暖。
冲那个团团乱撞的人招了招手,“黄濑君不要一直转,头会晕。”
听到黑子会晕,黄濑心里再纠结也只能到黑子坐的位置边上坐了下来,只是手仍紧张地握着,眼神一刻也不敢从医生身上离开。仿佛医生是洪水猛兽似得,黑子会被医生的针筒一针撂倒。
“准备好了吗,我要涂酒精了喔。”低声提醒了黑子一句,医生努力忽略着来自黄濑毫不掩饰的恶意视线攻击,用镊子夹起酒精棉在黑子的手背上轻轻擦拭。
拔出针头的过程似乎被黄濑莫名的紧张无限放大了,黑子有些无奈地看着黄濑紧张的要命的神情,忽然转过身,伸出左手,轻轻蒙在了那个人的眼前。
“很快就会好了,黄濑君其实用不着那么紧张的。”
黄濑只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眼前便陷入了黑暗,等到他重见光明的时候,输液台前却只剩下了他和黑子两个人。
“小黑子……”
黑子微微勾起了唇角,笑得毫不设防,可还来不及等黄濑装好快要掉下来的下巴,他就听到那把温凉如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濑君害怕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碎碎念……”
听到那人似是而非的辩白,黄濑难得没有扑上去嚎一声“就知道小黑子最好了”,他只是眨着眼笑了,一如既往,却又多了些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心跳。
伸出手,提起那个人的输液瓶,那个人也就配合地站了起来,默契地相视一笑,便再没有后续的话题,不过这也没关系。
其实,有的时候,在就已经比任何的语言更有说服力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第五章
到了医院大门口,坐在副驾驶座的黄濑,抢着就把账给付了。黑子坐在后面,隔着铁栅栏看到他苍白里逐渐泛起红晕的侧脸,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开车门准备到外面等他。
可那人付完钱却迟迟没有出来,隔着窗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是模模糊糊能够看到黄濑捂着嘴咳嗽还有那个司机双手合十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没有想到黄濑的粉丝竟然已经发展到了中年大叔这个群体里去了的黑子,无奈地笑了下,不知怎么地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忧。
明明已经病了还坚持工作,坐个出租车来医院还遇上司机粉丝,还有心思招呼粉丝——微微皱了下眉,刚要去拉开副座的车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泛着红的脸颊上因为咳嗽冒出了不少的虚汗,耳边几缕金发大约是被汗浸湿了,贴在了面颊上,可是看到黑子还是露出了和从前一样灿烂得没心没肺的笑容,“小黑子,你不用担心我和司机串通从医院逃跑啦!我答应你的事情,才不会半途而废呢……咳咳……”
皱着眉看那个人低头咳得厉害,忽然想说些什么责备的话,却好像找不到说的立场,于是他转过头看向了正在倒车从医院离开的出租车,静静道:“没想到黄濑君现在的粉丝群已经从少女转向了中年人士了。”
淡淡的语声听不出情绪,黄濑看着黑子沉静如常的侧脸,却忽然笑了起来,“小黑子你是嫉妒我全民通吃吗?嘛~不要担心这个啦,不管有我的粉丝有多少,是怎么样的人,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是NO。1啦!”
黄濑冲着黑子眨眨眼,也不去戳穿那个人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方式,而是接过那个人的话头,堆起满脸灿烂的笑容,向着那个似乎永远不会当真的人,说着肉麻的表白。
看着那个人带着痴痴的笑说着从初中开始就没变过的那几句话,原本皱着的眉目不由地便舒展了开来,“黄濑君,还请你不要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我们还得去挂号和打针呢。”最后的两个字,咬字格外地重了一些,也不知是黑子故意还是偶然,总而言之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表白的话的黄濑就在黑子说完话之后彻底恹了下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浅蓝色的背影离得远了,才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跟在了走进医院大门的黑子后面。
排队、挂号、等待就诊的时间划去的并不多。只是不多久,黑子便接到了医生消过毒的体温计,依照要求甩了甩拿来给坐在长廊末端候诊的黄濑量体温。一路走过几乎人满为患的候诊室,听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黑子低下头,很快地就穿过人群走到了黄濑的身边。
再次确认体温计已经调到了适当的温度以后,黑子把它递给了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自己的黄濑。
“黄濑君,先测一□□温吧。电子体温计已经没了,你就将就一下,我来帮你计时。”
“嗯。”出乎意料地,那个人只是乖顺地接过体温计,就放到了舌头下面。黑子看了下手表,环顾了一下候诊室里似乎越来越多的病人。低下头,就看到那个金灿灿的脑袋正垂着,目光也不似平日里的干劲满满,而是游离着盯着墙角发呆,心底就蓦地生出些怪异的念想。
“我答应了你的事,才不会半途而废呢……”青年的声音因为生病而带上了几分沙哑,可是,莫名地,却让人想要去相信。
说起来,那个人答应过自己的事情,似乎还真的从未半途而废过呢……
“小黑子你竟然这么喜欢喝香草奶昔!我以后路过M记一定会记得!”
恍恍惚惚间,他想起了初二时自己被指派为黄濑的指导员。一开始那个总是笑得灿烂的人总是拐弯抹角地想要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对自己这个指导员虽说彬彬有礼,但是在那个人的身上却丝毫找不到半点尊敬的样子。可是这一切,似乎在那一场练习赛之后就变了吧。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成为了黑子哲也生活的一部分。
“小黑子,小黑子……我一直等着你传球给我,可是你却总是传给小青峰,这太不公平了哇!”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竟然。
黑子微微垂着眸,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微笑。
总以为那些记忆早已经忘记了,所以从未去回想过。可事实却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些记忆只是被搁在了内心深处的某一个地方,没有机会被提起。但只要有人提起那一根线头,那么所有的回忆都会如潮水般忽然而至。
仿佛那记忆里的汗水、笑容、悲伤和泪水,只不过在顷刻之前。
“小黑子你在想什么?”听到黄濑含混不清地说着话,黑子才意识到自己还身处医院。低头看了一下表,距离刚才测体温已经将近四分钟了。
低头看了一眼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是眼眸里透出担忧的黄濑,黑子低声道了声抱歉,赶紧取走了体温计,就着灯光看了看上面的刻度。
三十八度九。
这么高的温度竟然还去工作,去M记买香草奶昔,甚至送到自己的教室门口……
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接收到了黑子复杂的眼神,黄濑诧异了一小下,下一秒就挠着头冲对面的黑子笑了起来,“哈哈,不会是烧到爆表了,要赔偿医院体温计了吧……小黑子?”
“那倒还不至于。”回过身把体温计交给了身边的护士,“黄濑君体温测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去就诊室开药了。”
完全无视一旁委屈成一张苦瓜脸的黄濑凉太,坐在台前的医生大笔一挥就给他开了三天的盐水。
“三天的盐水真的不会太多吗……我感觉我其实完全没问题啊……”
“要不然一天就差不多了啦,明天不行医生再给我开好了啊……”
对面的老医生有点无奈地回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等着陪同者缴费回来的青年,倒也没想到刚才一声不吭的人,竟然会这么怕打针,于是在送走病人的时候,下意识就宽慰了一句:“年轻人,打针没什么可怕的,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说完了,才庆幸自己戴着口罩,这一口哄小孩子的话说给一个成年人听,怎么看都有点不大合适吧。
果然,缩在角落里碎碎念的青年停了下来,看着老医生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嗯,谢谢医生啦。虽然这么说,还是完全没有止痛的功效啊……小黑子!”
看到那个金发的青年人被刚才陪同他来的另一个年轻人带走,老医生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到那个蓝发青年走到金发青年边上才发现就诊室多了一个人。还真是个有趣的病人,和陪同者啊……
排队输液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护士们的动作很迅速,所以很快就就轮到了排在十几号的黄濑。看着不情不愿地坐到输液台前的某人视线到处乱瞄就是不敢看护士的样子,黑子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怀地想起了过去。
那个时候,怎么就死盯着医生不敢放呢?
“黄濑君”带着半分无奈半分感慨的语气在黄濑的头顶幽幽响起,下一秒眼睛就又被那双微凉的手掩住,如同当年。
“打针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吧。”黑子似乎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把输液管固定好转身离开的护士,突然道:“要打针了,黄濑君,请准备好。”
听到意料之中的一声低唤,黑子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开了掩住那人眼睛的手。
“……”
左手上的输液管已经整整齐齐地固定好,护士也早就不知所踪,对面的黑子还提着自己的输液袋,还有周围完全没办法忽视的低笑声……
明白过来的黄濑凉太只想把自己就地活埋, “啊,小黑子你骗人啊!完全没脸见人啦……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第六章
“要喝什么,黄濑君?”穿着棉质拖鞋的青年,从沙发上坐起来,回过头朝着呆在沙发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已经神游天外的黄濑凉太,问了一句。
“啊?小黑子?”对面的人似乎是回过了神,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的黑子,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不好意思,温水就好。”
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分明就神游天外的某人,黑子也忍不住腹诽一下,这个人竟然还有一边神游一边听自己讲话的功能,“也对,饮料的话,黄濑君现在的状况似乎不能喝。温水,请等我一下。”
看着那一抹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厨房的移门之后,黄濑才把视线放回到了自己所处的这个有些空寂的客厅。他垂着眸,忽然想到,上一次他来黑子家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环顾了一下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客厅,黑子就已经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把一杯水放在了茶几上,另一杯塞进了黄濑的手里。
“小黑子,你还记得那个圣诞节吗?”
抿了一口温水,黄濑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得意笑容,却在下一秒提起些在黑子意料之外却又似乎是黄濑凉太肯定会提起的回忆。
毕竟,那个圣诞节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到自己家来吧。虽说,同这次一样,只是一个意外。
看着明显是陷入了回忆露出无比欢喜笑容窝在沙发里喝水的青年,黑子陷入了短暂思索,从认识黄濑凉太这个人到现在,其实已经过去了快六个年头,可是自己却从来都没有邀请过他到自己家来作客。要不是那一个圣诞节刚巧赶上暴风雪,而黄濑刚好和自己在同一辆瘫痪的电车上……要不是他这一次病了……恐怕自己,也不会请他到自己家来吧。
可是,明明对诚凛的队友们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大家各自去各自家里做客或是吃饭,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情。
黑子眨了眨眼,决定不去思索那些自己难以厘清的问题,喝了口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嗯。”
他当然记得那个圣诞节。
“那天的暴风雪来得真的很突然啊,小黑子你还记得吗?”
黑子点头,看到黄濑似乎恢复了点精神,也就没再阻止他说话,“不过要不是那场暴风雪,我就没有机会来小黑子家过夜了啊!其实仔细想想,那样也很好啊……就当是上天给我的super圣诞礼物好了!”
“其实这一次的病,也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吧……”
听到青年喃喃的语声,心头不知哪个地方就觉得隐隐地有些难过,黑子放下了手上刚打开的书,忽然叹了一口气,再开口地时候就带上了郑重其事的语气,“黄濑君,我说过……你是我的朋友。”
对上那双流淌着自己看不清的情绪的褐色眸子,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暗自笑话了一下自己竟然学得是国文,略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对上了对面那双熟悉的眼眸。
其实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回过神来就看到那样一双眼眸了,所以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黑子沉默地想到习惯的可怕,刚要开口就看到那个人眼眸里一闪而逝的无奈。
“小黑子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的。”晃动的金色额发下,映着灯光的褐色眼眸里,闪动的是黑子哲也看不见的忧伤,“我们是朋友嘛,一直都是……”
“即使小黑子从来没有说过,我也一直相信着小黑子其实有把我,至少一点点,放进了这里吧。”摸着心脏跳动的位置,黄濑笑了起来,温和地就如同以往每一次黑子与他挥别的时候,“这样我就大满足了。”
不自觉地伸出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那里跳动着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生命,就是在这一下接着一下枯燥乏味的跳动中持续着,看似复杂难以剖析的生命背后,其实只是最最简单的心脏的律动。
其实人生也是一样吧,虽然每一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不尽相同,但在这各不相同的人生背后,都经历着相同的生老病死与悲欢离合。
他是如此,黄濑是如此,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他张了张嘴,忽然想对这样子不同寻常的黄濑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于是他开始回忆,把思绪放回到了一开始他们开始的话题——那个意外的圣诞节。
“那场雪的确很大,但其实,却很美丽。”他仰着头,似乎是思索的模样,可是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为了忽略那有些异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