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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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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虽然俺上次险些命丧那蛇妖之口,但并不等于说,从此我就要与那所有的山间兽禽精灵为敌,所以今晚——”
    刚说到这儿,这位正以为就要大功告成的少年,却惊愕的发现,眼前这位本已止住悲哭的少女,却猛然又是哭声大作,接着便双手捂面,转身疾冲而去!
    “呀!不好!莫不是要去撞崖?!”
    想不到这外表清柔的寇姑娘,力气竟似不弱,醒言瘁不及防之下一个没拉住,便眼见着这已哭得如同泪人一般的寇雪宜,从自己眼前转身疾速奔离!
    不过,让这担着好大心思的少年心下稍微宽慰的是,这寇姑娘并不是要去投壁跳崖,而只是奔回她自己的石屋中去。
    耳中听得门扉“砰”的一声响动,醒言面露苦笑,心中悔叹不已:
    “罢了,真是不小心!为何偏偏提起那‘蛇妖’二字,以致又勾起寇姑娘心中的痛楚之情。”
    “本来都已经差不多将她说服……唉!都是自己得意忘形,忘了避讳。”
    “也罢,先让她好好哭一场,等日后慢慢思量我方才的劝解,相信过一段时日,这寇姑娘定可消解心中的郁结。”
    只是,虽然少年如此宽慰自己,但不免还是颇为沮丧。正在他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去,眼光不经意的扫过身旁,却又是吓了一跳:
    原来那位一直立在自己身旁的小琼肜,现在正两眼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
    而让少年吃惊的是,这小女娃儿一对明眸之中,现在正蓄积起两汪水泽,借着天上星月的光华,正在那儿盈盈闪动。
    “唉,我说琼肜妹妹啊,怎么你也来学你雪宜姐?”
    似乎今晚这麻烦事儿,都赶到一块儿来了;顿时,这位原本意气风发的四海堂少年堂主,
    不光觉着自己脸上隐隐作痛,这脑袋也似乎有些嗡嗡作响起来!
    正在醒言晕头转向之时,却见这小女娃儿眼中蓄积的泪水,一下子便决了口子,淌满那她那娇俏的面容。还没等少年反应过来,便见他这琼肜小妹妹,一头冲了过来,扑到少年身上,那头脸只管在他布衫上乱蹭;一边磨蹭,一边口齿不清的哽咽道:
    “呜呜呜~原来哥哥是真的不嫌弃我!”
    “……”
    听了琼肜这话儿,醒言倒真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这心地纯真的小丫头,心里竟是一直担着这个完全不必要的心思。
    看来,他方才那番用在雪宜身上并告失败的劝解话语,却无意中解了这“妖怪”小丫头的心结。
    “呣!看来方才那一番良苦用心,倒也没完全白费!”
    当下,少年颇觉着找回几分宽慰。
    “琼肜啊,哥哥从来就没嫌弃过你呀!咳咳,我说妹妹啊,你就别在哥哥身上乱蹭了——你把那鼻涕眼泪都涂在哥哥衣服上了吧?”
    听了他这话,那位正埋头在醒言衣襟之间的小女娃儿,顿时止住呜呜之声,然后便将脑袋从少年身上移开。
    现在这琼肜小姑娘,已然破涕为笑;听了哥哥的话儿,她那沾满泪痕的笑靥上,神色忸怩,颇有些不好意思:
    “嘻嘻~哥哥啊,明日雪宜姐姐不帮哥哥洗衣服的话,琼肜一个人帮你洗!”
    “……”
    提到这“雪宜”二字,醒言便有些黯然。
    而那琼肜小女娃儿,却不大懂得察言观色,心中想到啥就说啥。这时略定了定心神,这小女孩儿又想起开始的疑问,便开口问道:
    “哥哥,你是怎么轻薄雪宜姐姐的呀?”
    “……我没有啊!”
    “嘻~哥哥还这么说!”
    看来和这小女孩儿,实在有些夹缠不清,醒言觉得比较郁闷。
    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便有些怀疑的问道:
    “妹妹啊,你真的知道什么是轻薄?”
    此话一出,却似乎正戳到那琼肜的痛处,当下这小姑娘竟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说起来就气人——哥哥你不知道,每次有人轻薄,等我赶过去,却都轻薄过了。问他们怎么轻薄的,却都不告诉我!真个气人也!”
    “呵呵,是吗?”
    瞅着这小小少女义愤填膺的模样,醒言心下暗自好笑:
    看你这样的小小女孩儿家,人家当然不会告诉你!
    正自暗笑之时,却冷不防听到那小琼肜充满希冀的话语,正钻入自己耳中:
    “哥哥啊,看来你知道如何轻薄,就你来告诉琼肜吧!”
    “咳咳!”
    小琼肜这话一出,少年当即就好像喝水突然被呛着一般!
    不去看小丫头那扬起的小脸儿上满含期待的神色,醒言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跟这位好奇的小姑娘摆出哥哥的威严:
    “琼肜妹妹,你还小。这轻薄的事儿,小孩子却不应该知道!”
    “……哥哥啊,琼肜真的不是小孩子~”
    虽然这丫头小声抗议,但明显底气不足。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琼肜你也该睡觉去了。”
    正是醒言觉着这话题不应该跟这样的小女孩儿多谈,便赶这小丫头回屋睡觉去。
    “好吧。不过哥哥啊,等琼肜长大了,你要记得告诉我什么是轻薄哦!”
    “好的好的。”
    “还有那房中术!”
    “……琼肜啊,看来你记性真的很好。明天我要多教些字儿给你认了!”
    就在醒言目送着小女娃儿回屋之时,却见这小丫头走到她那小窝门扉之处,忽的停住;正在少年诧异之时,却见这小小少女转身回眸,对着他冁然一笑,认真的说道:
    “哥哥,你不要再轻薄雪宜姐姐了,她好像不喜欢。等琼肜长大,哥哥便来轻薄。琼肜最多轻轻打你一下,只装装样子。”
    说完这句话,这小女娃儿便似放下了整付心思,推门进屋睡觉去了。
    “谢谢你琼肜,等你长大再说吧。”
    顺着小女娃的话儿,今晚已有些晕头转向的少年,口中自然而然的溜出这么一句。
    ……
    俄顷,便听得这石坪上回荡起一个无比郁闷的悲屈之声:
    “我、我倒底轻薄谁了?”
    ——千鸟崖上,明月之下,正有一个满面悲愤的少年,在那儿直欲仰天长啸……
第十五章 何物动人?人影柳浪衣香
    ……热腾腾的水汽氤氲弥漫,空气中酝酿着一股米粉特有的清香。
    终于又盼到一个蒸米糕的年关!
    醒言瞅着眼前棕叶蒸笼上那一小块又白又糯的粘糕,注目良久,才小心翼翼将它揭起来,捧在手心:
    “是一次就吃光,还是先吃一半?”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他手中这块白粘糕,似乎等得不耐烦,竟一下子飞了起来,“啪”的一声贴到他脸上。顿时,醒言只觉得脸颊上一阵温温热热——被这温湿的年糕包住面颊,他倒觉得暖洋洋的挺舒服。
    只过了一小会儿,这正自陶醉的少年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记得现在还是夏天,家中哪来的年糕?”
    于是,这个正自酣睡的少年,便一下子惊醒。撑开眼皮,看到石屋顶上那熟悉的斑斑痕迹,醒言终于确认,刚才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不过……怎么刚才梦里那湿湿热热的感觉,现在还有?而且,这股温热之感,好像还在自己面颊上不住蠕动!
    待这位睡眼惺忪的少年,转过脸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时,却猛然觉着有一样柔软湿热的物事,正从自己鼻尖上扫过!
    这一下,倒把醒言吓了一跳,那朦胧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待他定神一瞧,却发现那琼肜小女娃儿,正趴在自己身旁。
    “咦?琼肜你在这里做什么?”
    “嘻~哥哥醒啦?我正在给你疗伤呢!”
    “疗伤?!”
    “是啊,哥哥忘了么?昨天你被雪宜姐打了一下,现在这边脸上都鼓起来啦!”
    “哦!原来如此。”
    经琼肜这么一提醒,醒言才完全记起昨天晚上的事儿来。
    摸着右边脸上肿起来的面颊,醒言露出一丝苦笑,心说道:
    “没想到那看上去娇娇柔柔的寇姑娘,手底力气竟是不小!呃?怎么右脸上湿漉漉的?刚才梦里那……”
    想到这儿,醒言有些迟疑的问道:
    “琼肜妹妹,你刚才是怎么替我‘疗伤’的呀?”
    “嘻~拿舌头舔啊!”
    “……拿舌头舔?!”
    “是啊,以前小狐狸腿在石头上撞肿了,他娘亲就用舌头替他舔撞伤的地方。舔过之后,没多久就变好啦,很灵验的!”
    “来,哥哥再靠近一点,我来继续帮你疗伤~”
    一边说着,这小丫头一边便又趴过来,极力伸出她那软软的香舌,只管往醒言脸上乱凑。
    “哎呀!妹妹啊,别胡闹啦~”
    这位疗伤对象,正手忙脚乱的推挡这救人心切的小姑娘。
    “哥哥不要只管躲呀!别误了疗伤~”
    现在,醒言一只手正使劲抵住小琼肜的腮帮子,不让她再凑上来;而那小丫头也不退让,一心只想要过来替哥哥“疗伤”。于是,小琼肜近来被养得有些鼓起来的面颊,正被少年推挤成可笑的模样,那小嘴儿也被挤得嘟了起来。
    正在这兄妹俩笑闹推拒间,忽听得门扉一响,正有人推门进来。
    “是雪宜姐姐呀!”
    那推门进屋之人,正是昨晚那泪雨滂沱的寇雪宜。现在,寇雪宜似已经恢复了正常,手中正端着一只陶碗,小心翼翼的捧进屋来。醒言正趁着小丫头这抬头一分神,一骨碌便从床上爬起来,找着鞋子,以最快的速度下得地来。
    现在虽是夏日,但石屋清凉,醒言一向都是和衣而睡。也正因为如此,这寇雪宜才会直接推门而入。
    醒言略整了整衣襟,见到雪宜手中所捧陶碗之中,正盛着一汪泛着深碧色的汁液,觉着有些奇怪,便出言问道:
    “寇姑娘,这碗中盛的是……”
    “禀过堂主,这是罪奴今早煎熬的汤药,正要献给堂主饮服。”
    说罢,寇雪宜便双手微往前伸,将这盛药的汤碗递在少年面前。
    “呵~雪宜姑娘有心了。多谢!”
    一听这是药汤,醒言立时便觉着右脸颊上还真有些火辣辣的;于是便道了声谢,赶紧将那药碗接过来,毫不犹豫的开始啜饮起来。
    少年正喝着的这碗乌碧药汤,虽然入口甚苦,但却蕴涵着一股特别的清香,光闻着那气味儿,就让人觉得气爽神清。
    而熬药之人也显是十分细心,这碗药汤入口清凉,估计已用那冷泉之水浸润多时,丝毫不带一丝炎气。
    因此,这三分的清凉再加上那三分的清香,让这碗苦口良药并不十分难以下咽。不一会儿,醒言便将雪宜呈献的这碗药汤喝完。
    将这陶碗随手搁在旁边的石案上,醒言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碗药汤果真爽利,倒似是那积年的郎中所制——雪宜你这碗药汤是用什么草药熬成?”
    听得醒言问起,那寇雪宜裣衽答道:
    “禀过堂主,这汤中有节华。”
    “不错!节华味苦平,可消皮肤死肌,活络血气。”
    “还有石鲮草。”
    “这味也宜;石鲮可治风热死肌,润泽颜色,正是对症。”
    “还有泽漆。”
    “唔,泽漆味苦微寒,可抚皮肤燥热,消弭四肢面目浮肿——不过我可没这么严重啦!还有其他草药否?”
    “还有知母草。”
    “呣,知母味苦,微寒无毒,可除寒热,主治血积惊气。这味更是适宜!说起来,昨天我还真被你给惊了一跳。”
    醒言这句乐呵呵的无心快语话音刚落,便忽见眼前正恭谨答话的寇雪宜,“扑通”一声拜倒尘埃,以额触地,颤声说道:
    “昨夜婢子无状,忤逆堂主威颜,请堂主责罚!”
    “唉,又来了!”
    虽然寇雪宜这番跪拜颇为突然,但从她往日种种恭敬情状来判,昨晚冲动掌击过后,今日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不奇怪。因此,雪宜这突然一跪,醒言倒并没再“血积惊气”;随后说出的开导词儿,也是讲得心平气和:
    “雪宜姑娘,昨日之错,并不完全在你,我也有欠考虑之处;两相抵消,这责罚之事,便无由提起。”
    “况且,方才这碗药汤,怕是费得你不少心思吧?看你露痕满衫,想必一大早便去那山间采摘草药吧?如此有心,我又如何忍心再来责罚于你?”
    说着,醒言便上前将这雪宜搀起。
    待寇雪宜在少年搀扶下冉冉立起,抬起头来时,醒言却见她已是泪流满面。
    “雪宜姐姐,你怎么又哭了?”
    旁边的小女娃儿满脸迷惑,正小心翼翼的出声问询。
    “琼肜啊,你不知道,这应该是你爱哭的雪宜姐姐,被哥哥刚才的话儿感动得哭了——可不是什么轻薄哦!”
    鉴于昨晚后来那番纠缠不清,醒言赶紧出言解释。不过,他心里还是带着些疑惑:
    “这雪宜姑娘还真有些反常……我刚才的话儿有那么感人吗?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
    且不提醒言心中存着些疑虑,他身旁的那位琼肜小妹妹,对他这番解释倒是深信不疑;这小女孩儿正拿手指比划着,一脸天真的说道:
    “嗯!哥哥的话儿就是很喜欢听。雪宜姐姐,原来你和我差不多爱哭呀!”
    听得小女孩儿这天真的话语,那位正自满面泪痕的寇雪宜,竟立时云消雨霁,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姐姐以前也没这么爱哭。”
    语仍微带哽咽,但说话人的心情,显然已不再低沉。
    寇雪宜脸上这份发自内心的笑容,虽然淡似无痕,但落在醒言的眼里,却已放大成无比灿烂的笑颜。因为,这恐怕还是寇雪宜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发乎自然的笑颜。见到此情此景,醒言心中也大感欣慰:
    “看来昨天挨的那掌挺值!如此一来,这寇姑娘似已完全解开了抑郁已久的心结!”
    想起昨晚挨的那掌,眼光又不自觉的扫见旁边几案上那只陶碗。瞥到这只喝空的药碗,醒言心中倒是一动:
    “说来也奇,这寇姑娘竟懂得这么多药理。虽说我也从书上知道这些草药之名,但毕竟也只认得一些最常见的药草。若让我真的去山中采摘齐全,恐怕也大为不易。”
    待他将心中疑问,跟雪宜说过,这寇雪宜便告诉他,她家本来便以采药为生,自幼耳濡目染之下,便对这些药草颇为熟悉。
    这说法倒也合情合理;醒言赞叹了几声,寇雪宜便暂且告退,出屋去打些清冷泉水,来给他敷面。
    见雪宜出去打水,终于让小琼肜寻得一个空隙,这小丫头便赶忙凑近,热情的建议道:
    “哥哥~我再给你舔舔,和喝药一样有效哦!~”
    “谢了谢了,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下次吧!”
    经了这场风波,醒言倒没什么心思来教什么功课。于是这日下午,他便带着琼肜雪宜,去那莲湖游憩。
    待到了那莲池边上,琼肜贪着这潭清碧的湖水,便嚷着要下去泳浴。而在她的鼓动下,那四海堂中另一位成员寇雪宜,居然也半含羞涩的点头附议。
    这样一来,这位一向开明的堂主也不好反对,只得同意她们下水。而他自己只好留在湖岸上,担起那望风的任务——这处四海堂的避暑行乐之所,虽然幽静偏僻,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人迹。在那莲湖西南岸边的柳荫中,便系着一只小小的竹筏,在水边悠悠荡荡,也不知主人是谁。
    这样一来,四海堂中这两位还是处子之身的少女,要去这湖中洗浴戏耍,自然少不了那望风之人。虽然琼肜雪宜二人有些浑浑噩噩,但醒言心中却是十分清楚,便自告奋勇的担当起望风的职责。
    现在,这位张大堂主,正坐在湖岸柳荫之中,不时朝四下紧张的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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