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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听不到白子画理智崩溃的声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花千骨’此刻说得话如同一把把带刺的荆棘,将自己的心扎的鲜血淋漓。
“小骨……”白子画颤抖不止,想要伸手抱紧‘花千骨’,却被一道逐渐扩张开来的结界逼开。‘花千骨’仍在笑着,却不看他,双眼从无焦距到慢慢阖上。
“师父……下辈子,小骨不想做你的徒弟了……小骨想做的,是师娘……”
平地一声惊响,七十二道天雷如同擂鼓般接二连三地劈了下来,刺眼的光亮耀花了人眼。
寒光映亮了白子画惨白的脸,滂沱大雨透过了花千骨的魂体,浇在了白子画的脸上。众人一阵惊叫,血迹混着雨水自白子画的脚下逶迤成迹,缓缓地透过结界,流向地上仅剩的那一撮灰烬处。
那灰烬遇水不濡,遇风不动,白子画僵住不动,脸上的湿意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他艰难地挪步过去,看着顷刻间便被天雷劈成灰烬的‘花千骨’,恍恍惚惚地伸手探去。热的。仿佛还带着丝丝血气,摸在指尖却如同凤凰涅槃之火般滚烫,瞬间灼伤了他的手。
白子画怔怔地看着,双膝跪地,略带薄茧的指腹来回仔细摩挲着地上一撮会,恍然间耳边传来了小骨那略带哭音的呼喊。
——师父,你醒醒啊!
——师父,小骨没有死啊!
——师父,你回头看看我,我在这里啊!
可是当他看到地上的灰烬时,白子画的头脑便已经炸开了,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
小骨死了。
妖神死了。
他那么苦心想要护着她,可是她还是死了。
白子画心中的一角,蓦地坍塌成灾。
……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如今梦醒方却,暮雪白头,却怕是……再也等不到你的红尘相候。
作者有话要说: 个人看法:
花千骨没了白子画成了妖神,白子画没了花千骨就成了堕仙,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救世之人。
写到凌晨,花千骨顺利狗带√,白子画一夜白发√,明天正文交代大结局完结。
寄刀片的别急,我还没说完呢(╯3╰)
☆、长空映雪
雪落长留的时候,寒意已经渐渐侵袭人心,皑皑白迹满山头,压弯了红梅的枝桠,阵阵凉风吹得人遍体生寒。
长留山下的女子,仿若自极寒之地而来,披着的一袭绒毛斗篷白得像是无暇的玉。女子的身侧并肩而行的是一个紫衣白裳的男子,眉眼的神韵宛若水墨丹青,腰间所携的是一支再是寻常不过的判官笔。
缓步于长留山径上,女子不由打趣道:“许久不见先生,倒不知先生何时换了喜好,竟用起了凡间的判官笔?”
“早就换了,”男子笑意悠然,“有个傻狍子借走了我手里的雪凤冰王笛,到今日也未归还,无奈之下只能用它代替了。”
能从他手中套走东西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只不过那人被算计了仍恍然不知罢了。
沈书墨心中有数,抬眼打量了一番打天山而归的自家徒弟,目光在她手中所持的冰莲上打了个转:“天山派密阁中私藏的千年紫莲……怎么?你那愚蠢的师兄又闹幺蛾子,要你四处寻雪莲做冰肌雪容丹了?”
“倒不是……”安雨有些迟疑,微微皱了眉头,脸上不觉现浮出了几分担忧:“近来阡陌似是有些反常,魔力暴涨,性情也不大安稳,日夜坐立不安。问他出了何事也不肯说,只气闷地举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容貌,前几日还冲了出去跟白子画切磋了一场。”
其实安雨说的‘切磋’,已经是极大美化了当时的场面,真正的场景应该用这样几个词来形容: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目不忍视。据说当时绯夜剑都出鞘了,堕仙了的白子画却对他视若不见,直到杀阡陌扬言要替惨死的花千骨杀了他这个渣男时,专注做桃花羹白子画才幽幽看他。
白子画说:你不能杀我,我这条命是属于小骨的。要杀,也只能是由小骨亲自动手,旁的人想都不要想。
此话一出,杀阡陌冷着的脸才算好了一点,盯了眼白发华裳的人一眼,哼了一声走开了。但甫一回到安雨所在的住处,杀阡陌便让人上了十种不同样式的桃花羹,自己吃了个痛快。
#杀阡陌:刚刚看到姓白的做桃花羹,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不管了,先回去找人做了尝尝试试#
“……我想着他既然心中不爽快,便寻了些千年紫莲回来,多少能让他开颜片刻。”
沈书墨想,这哪儿是不爽快啊,这简直就是病了该吃药的节奏啊。
沈书墨淡淡回道:“可能是我那蠢徒更年期到了。莫方,回头让为师给他扎两针就好了。”
安雨:“…………”
这么魔性的画风……
果然放任霓漫天跟着师父四处乱跑是个错误的决定=_=
“不提他了;怪无聊的……小骨近来在迷仙引中怎样?东方那小子有没有让她从白子画那棵歪脖树上掉下来?听说她在幻景中昏迷着,居然还无意识地召唤来了不归砚回到过去了?”
双手笼在一起,这才多了些暖意,安雨扯了扯唇角:“她恢复的不错,直接用仙身承载了神力,已经能自由控制力量了。迷仙引困不住她的,早些时候就能自行出入了,虽说丢失了一些记忆,可仍是喜欢往绝情殿钻。不过还好,交待她白日不可出来,没有被外人撞见过。”
那夜白子画探视过后,安雨便连夜赶去了魔界,寻来了当初允诺于自己的白苏,让他动用禁术替花千骨做了个可瞒过诸仙的替身。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糖宝见过花千骨最后一面后便替安雨打晕了她,趁机带了花千骨的真身离开了。
余下的魂魄则被暂时附在替身上以求瞒天过海,被天雷劈死在六界苍生面前的是定神木雕刻出的替身,这般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连白子画也被欺瞒过去了。再之后,花千骨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安置在了迷仙引中静养;用天地灵气催使她恢复神体。
外面的白子画痛彻心扉,一夜白头,跪倒在诛仙柱下成了堕仙;内里的花千骨却浑然不知,容貌辗转间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再次醒来时便成了湥а仗熳说纳衽H昶咂蔷咴冢晌ǘ郎倭艘环萸楦钪值母星椋弥谌顺聊灰眩疾桓腋嗵嵋痪洹�
“忘字心头绕,前缘尽勾销……如此,也算是难得自在。”
沈书墨摇头,抬手抚着一枝红梅,最后折下递给她:“依我看啊,这两人之间的纠葛怕是断不了的。这两人相遇既是劫难,也是福祉,断情绝爱的路子不是常人所能走得了的。太上忘情,却非无情,盖因用情至深,所以忘却,而一旦想起,便是至情。什么时候,白子画真正领悟到了什么是‘太上忘情’,才算真正的成仙得道。”
安雨接下,点头称是,两人缓步时只在长留山径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雪下地缘由却不大好。神泣天地同悲,从白子画一夜白头的那一天起,长留的雪便没有断过。如今已经两月有余了,要想看到天晴雪化,怕是要等花千骨真的接受一切吧。
待又往前走了十几步,远远地便在雪地中看到了两个少女,只能认出其中的一个是绿衣的糖宝,另一个则被糖宝手中的斗篷糊一头一脸看不清容貌。
两边离得较远,只能朦朦胧胧地听到有人张牙舞爪哀嚎道:“哎呀糖宝!你就不要往我身上套了,我在这里真的不冷……幽若还在绝情殿那里等着我呢,我得赶快去,不然她一定会把桃花羹吃光光的!”
糖宝鼓着包子脸,气得直跺脚:“吃吃吃!骨头你怎么就知道吃!真是气死我了……爹爹交待了,让你出门一定要穿上它的,我不管!反正你今天不穿上它,你就别想走!”
说着,糖宝便手脚并用地抱住了要奔向绝情殿的花千骨,只是一时不察,竟把人给拖累地摔在了雪地上。
两人皆愣了一下,可下一刻,花千骨便眨眨眼,瞬间抓起了一团雪揉成雪球,塞进了糖宝的衣襟里。趁糖宝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时候,一溜风地爬了起来,嬉笑着,一边跑一边做鬼脸:“糖宝——我不冷——真的——”
“骨头——!!!”
围观群众:“…………”
安雨冷汗,感觉花千骨这失忆失得性情变化有点大,怎么就被病原体感染了,画风如此豪放。清了清嗓子,刚想补充说点什么,便被微微一笑的沈书墨给堵回去了。
“我看她这样也挺好的。吃什么都不吃亏,比往日开朗多了……你没发现此刻的雪已经停了吗?”
安雨一怔,双眸随即向天望去,这才发现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早已不再下雪。
天晴了,长留的雪,也该化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意犹未尽,然而正文的剧情已经走完了。
细小问题番外解决,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期待。
【莫名有点小惆怅】
☆、番外篇1
1
要说自妖神死后,六界众生的日子过得也比过去安定不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就连后蜀国的轩辕皇室也跟翻纸牌似得一个劲地生孩子。皇后轻水倒也争气,三年抱俩,恰恰凑了个“好”字出来,狠狠地虐了一把长留的单身狗。
但虐归虐,后蜀皇室这般作为在长留还是排不上号的,更不用提在六界之中了。
一次上头条算不了什么本事,有本事的得向仙界看齐。天天置顶刷头条,刷得直接让《六界日刊》拨一块儿地追踪报道,刷得人天天恨不得竖着耳朵在长留殿外偷听——归根结底只因为一件事:长留掌门出关了,还带回来了一个不知姓名的孩童。
而关于整件事的叙述,六界史料中则如此记载:
“……妖神自戕当年,堕仙白子画归隐山林,笙箫默退位让贤,九阁长老逐一请辞以求专心修炼。前世尊大弟子落十一接替世尊,前儒尊弟子秦君悦接替儒尊,前仙班导师朽木清流接替仙尊……长留掌门安雨与魔君杀阡陌会晤小遥峰数日而归,仙魔两界各归各土,暂得安宁。随后,掌门安雨便三年不知去向……重归之时,带回来了一个紫发绯瞳的锦衣男童。该子容貌出众,傲气十足,灿若骄阳,实乃天之骄子……”
长留上下,也因这孩子的特殊容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2
“噗——”
霓漫天本是来长留串门看看老友的,却没想到一时竟赶上了“长留时事新闻”的专场。
儒尊十一等人瞠目结舌地在下首站着,云游在外的安雨却坐在主座上淡然低眉饮着茶,身旁站着个有着稚嫩般杀阡陌面容的正太。怀里抱着一只露了呆毛的鸡小萌,肃着包子脸紧靠着安雨站着,努力学安雨此刻的高冷淡定。
只是那头发与瞳色,依旧还是骗不了人的。
霓漫天脱口而出:“你家那口子跟谁生得这么大的儿子?卧槽长得还那么像他……简直是懒到家了,直接把自个儿复制粘贴了一下吧?”
安雨一直低着头,只在霓漫天伸手撩拨迷你杀的时候动了动,抬手把她罪恶的手挡了回去,神色颇为无奈:“别捏他脸,会炸毛的。”
虽然没被碰到,但迷你杀忽地瞪大了双眼。不觉后退三步,警惕地抱着怀里的鸡小萌,如临大敌般看着瞬间僵住的霓漫天。
众人:“……”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所以说,小正太你这些年到底是受过什么非人的虐待……
霓漫天讪讪收手:“╭(╯^╰)╮这么萌的正太,居然不让漂亮姐姐碰……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到底是杀阡陌跟谁生的?你才出去三年啊,再逆天的也才两岁,难不成这孩子跟孙大圣一样石头里蹦出来的?生下来就这么大?”
话音刚落,安雨嘴角抽了一下,神情略带诡异。
“……还真算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只不过——孩子的母亲不是我,是杀阡陌。”
Σ( ° △ °|||)︴啥啥啥……
哎呦!我擦!
2
要说这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所以很多看似寻常的事物当中,便含着曲折复杂的内里。
譬如:沈书墨不知去哪个仙境云游了一番得到了日月石,好意送给了安雨,却恰好被安雨转送给了爱美如命的杀阡陌。一着不慎,就把无辜的人坑进了无底洞,沈书墨得道消息后默然望天半天,动了动脚,干脆往坑里的人头上撒了点土。
日月石:又称阴阳石,可吸收天地灵气,改善人的周身气运。佩带可使人容颜永驻永葆青春,并具有改善体质催孕的功效,又因其色泽润亮通透,常被异界女子随身携带,被称为是灵光无比的“怀孕石”。
——所以说,沈师父送安雨石头,简直是用心良苦啊。
但一世英名的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两个徒弟的剧本拿错了,所以怀了孩子的正是他那愚蠢无比的大徒弟。
沈书墨:虽然我想要徒孙的愿望实现了……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样子……
于是乎,背景音就是得知消息后魔界杀大大那天籁之音般的怒吼。
。。。。。(/……)/
3
魔界众妖的心里是崩溃的。
这一点体现在,单大护法再也不敢呛着魔君说话了,蓝羽灰被抓了壮丁养在鱼缸里当专职歌姬,旷野天不捣鼓自己的机关术开始捣鼓婴儿车,心碎地连茶叶蛋也吃不下去了。
伺候孕父这件事上,无数次躺枪的单春秋简直操碎了心。
818那个丧尽天良的长留掌门啊!居然无声无息地搞大了我们魔君的肚子……
试问,挺着大肚子的魔君,你让天天仰望魔君的妖魔们怎么看?让喜闻乐见看笑话的仙界怎么看?让一度怀疑人生,怀疑魔君性别的吃藕凡人们怎么看?
最不能忍的是你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我们高大上的魔君跟压倒了,还特么的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了一个娃娃?封锁消息!封锁消息!坚决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魔君是个男的!!还居然怀了个球!!!!
“报——护法!!魔君他又吐了!!!”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快去给我拿姜片水果蜂蜜蜜饯果子香草南瓜粥——!”
看着风风火火的单春秋,让我们再一次为操碎了蛋的反派一号男配点蜡。
您的属下'单…保姆…老妈子…月嫂…春秋'已上线,请注意查收。
4
某一日,日光正好,魔君正躺在华丽丽的大床上,懒洋洋地晒着肚皮。
安雨无言地抬头透过七杀殿上空的大洞望了眼天边的云彩,看着温暖的阳光透过大洞漏下来,给小憩的杀阡陌身上笼了一层淡色朦胧的光晕。还是那熟悉的长发,还是那熟悉的眉眼,但就是肚子里揣了个球——
对此,安雨心情十分复杂。
“看我做什么?还不快过来?”魔君挑眉看她。
安雨轻笑,毫不犹豫地把手里这条据说是白兔一族那最柔软的兔毛织成的靠垫砸了出去,又适时地瞬移到他面前,截住了它。随即轻轻地往床边一坐,笑意悠然地偏头看杀阡陌瞬间色变,心下垂下一片柔软。
“阿婵你做什么!”
杀阡陌咬牙切齿,登时双手一撑坐直了身子,牢牢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小魔头安生了歇会儿,你又来闹我,把他砸醒了怎么办?!”
他倒是不怕这熊孩子被砸坏。
皮实着呢,当初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