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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深。。墓中藏,难道。。是蚀念。”
事情已经向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洛桀长长的叹了一声,并以此掩饰他心中躁动的不安,
“所以。。他要毁了狼族。”
而沐湮却告诉他,
“他要毁的,不是狼族。他要毁的,是整个三界。”
说到这儿,沐湮忽然笑了。极尽苦涩的笑声。
“那卷竹简。。我想起来了。。”
“什么。。”洛桀知道他指的是文玄圣女留下的那片竹片,虽是不明所以,却是心中一沉。
沐湮的笑声愈发大了,嘶哑的声音,声声带血。
“那是我母亲。。亲手献给神农的。。”
痛苦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凤凰涅盘。。凤凰涅盘。。哈哈哈。。”他用双手遮住脸,笑声过后是喑哑的哭声,“我该恨谁。。。该恨谁呢。。。”
沐湮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却让听的人不忍心再多问一句。
洛桀看着沐湮在床上捂着脸失声痛哭,泪水不断的从他指缝间流出。
他又能说什么呢。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再顾虑太多。
这时,他忽然看到窗上映着一道浅浅的人影,那人影忽远忽近,徘徊不定,洛桀默默的走出去,果然看见沐临焦急的站在门外,一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样子。
一见洛桀出来,沐临立刻就迎了上去,“怎么样!我哥哥到底怎么了!”
洛桀只是神色凝重,没有回答。沐临急的一把推开他就要往屋里闯。
就在他要越过洛桀身侧的时候,洛桀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让你哥哥安静会儿。”
沐临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没再向前。他转头着急的问着洛桀,
“到底怎么回事啊!哥哥怎么突然就。。”
话说一半停下,是因为洛桀抬手挡住了他的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洛桀拉到了远处。
沐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有些大了,他看洛桀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更是着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洛桀,哥哥昏倒前喊的。。成曦?成曦是谁,是不是那个狼族的。。!”
“他是你哥哥最爱的人。”洛桀沉着声音将沐临的话打断。
沐临愣住,“哥哥。。最爱的?那他。。”
“他死了。”
洛桀的声音很冷,也很稳。
“他被妖帝害死了。连尸首。。都没能留下。”
沐临呆呆的没缓过神来,“哥哥什么时候。。跟狼族。。”
洛桀看他的样子,也不由得轻叹口气,“沐临,你哥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会误解他,说到底,他心里最在意的,还是你。”
沐临心里很难过,他沉默了很久后才说了句,“我知道。”
“狼族与狐族之间的仇怨,不能强加在某个人头上。”洛桀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告诉他,“你哥哥已经很难过了,别再去让他伤心了。嗯?”
沐临低着头,闷闷的说,“我没那么不懂事。”
洛桀揉了揉他的脑袋,顺带着将他搂在怀里。
靠着温热的胸膛,沐临也抬手抱紧了他,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沐临也安心了许多。
“洛桀。。”他忽然叫他。
“嗯?”
“哥哥。。很爱他?”
洛桀低头看了看沐临。
“嗯。。”
沐临将洛桀又抱紧了些,随后喃喃的说了一句,
“。。真可怕。”
洛桀不懂,“什么?”
“我是说,最爱的人不在了,那感觉。。真可怕。”
洛桀不说话了。
沐临继续说着,
“洛桀。。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我都像做梦一样。会不会哪天梦突然醒了。。然后。。你就不在了。”
他感觉到洛桀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随后他说,
“这不是梦境。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沐临重复着,他抬头望着洛桀,说,“你不会离开的,是不是。”
洛桀看着沐临,目光带着怜爱。他用手指拨开了他的额发,让那双黑色的眼眸更加清澈的映入自己的眼底。
沐临迫切的渴望得到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回答,可洛桀却一直是面带浅笑的看着他,就在他焦急的再要询问的时候,洛桀忽然俯下身,用一个深吻作了回应。。
☆、终局3
狼王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凤鸣山。
一场战事搅得狼族元气大伤,墨涟正忙着整顿山中事物时,一名侍卫忽然慌慌张张的跑到他身边扑跪在地上。
墨涟见他全身都在发抖,不由得奇怪,
“怎么了。”
那侍卫哆嗦着,因情绪激动不停的大口喘气,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墨涟暗暗知道不好,忙问,
“出什么事了!!”
那侍卫不敢抬头,他抖着嘴唇,声音破碎,
“陛下。。出事了。”
墨涟惊急道,“陛下受伤了?严不严重!”他焦急的边问着边往外跑,“陛下在哪儿!在寝殿吗?”
那侍卫却扑身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角,说话声已经带了明显的哽咽,
“墨涟大人不必去了。。陛下。。陛下。。”
墨涟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陛下他,死在芜回山了。。”
侍卫拼着力气说完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敢看墨涟的反应,只知道他没说一句话,只是任自己扯着他的衣角,然后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那侍卫就这么低着头跪在他脚边,许久后才听墨涟说了一句,
“倾竺呢。。”
说话的声音带着很淡的嘶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倾竺大人被发现昏倒在凤鸣山下。。现在,已经被送回寝殿了。”
说完,他就看着墨涟僵硬着步伐往外走,在要跨出门口的时候,墨涟却被门槛绊倒了。
“墨涟大人!!”侍卫赶紧上去扶。
也是在这时,他看见了他身下的那片鲜血。。
墨涟很平静的用略带颤抖的手掌抹去了唇边的血渍,然后吩咐着,
“你去,想办法封锁消息。。尤其是冥傲他们。。”
那侍卫想说狼王去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凤鸣山,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低低的说了句,“我知道了。”随后就看着墨涟安静的,一步一步离开。。
墨涟一路走到倾竺的寝殿处,发现那里站满了人,每个人表情各异,却都同样滞留在倾竺的殿门口,想进又进不去的样子。
一见墨涟来了,众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同时也有人上前道,
“墨涟大人!陛下崩逝,却不知是何缘故!眼下只有倾竺大人知晓事情原委,可是他现在。。”
墨涟淡淡的问,
“倾竺怎么了。”
“倾竺大人暴躁的很,任谁都无法靠近啊!”
墨涟看着倾竺紧闭的殿门,然后走上前去,在门口屈指叩了两声。
“倾竺。我进去了。”
身后众人无不惊讶墨涟的冷静,他的表现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看着墨涟推门进去,随后又将门再次闭紧。
墨涟进去后,就看倾竺坐在地上,头靠着床,他身边尽是撕碎的布帛和打烂的玉器。
倾竺歪着头,怔怔的望着某一处出神,墨涟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墨涟静静的走过去,缓缓的蹲下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倾竺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面上多了些从前没有过的沧桑。
墨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很久后,倾竺才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倾竺看了他一会儿,干哑的嗓子好像带着些嘲讽,“你,为什么不哭。”
墨涟回答,“会有人为他流眼泪的。但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倾竺听后,大笑起来。
“原来。。你也会说出这种话。。我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墨涟也随着他浅浅的扬起嘴角,然后用冰冷的声音说着,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倾竺用一只手撑着脸,笑容同样带着伤人的轻蔑,
“我曾也让你做过选择。是你自己。。”
“如果一切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走同样的路。”
倾竺语停,片刻后,他仰起头,又是一阵苦涩的笑声。他伸手钳住了他的下巴,悲切的望着他的眼睛,问,
“他是为了救我死的。你恨不恨我,你恨死我了。是不是。”
墨涟平静似水,“你是他弟弟。我恨不起来的。”
倾竺的表情凝住了。
在心底,悲伤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冻结成冰。
“墨涟。那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没等他说话。倾竺却忽然冷冷的笑了。
他的眼中,闪着寒光。
“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与其这样暗自伤神,不如让其他人一起,尝尝这万念俱灰的滋味。。”
墨涟面无表情,心却猛地一沉。
从认识倾竺到现在,从未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出过这种话。。
墨涟出生在一个小村庄里,家里有父母,还有一哥一姐。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自然得到了更多的照顾。父亲和哥哥在外给人家做力气活儿,墨涟就留在家里帮母亲和姐姐料理家事,姐姐女工好,也喜欢绣花样,每过几天墨涟就会带着姐姐绣的手绢到集上去卖。
日子过得虽然清贫,却不觉得辛苦。
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一批陌生人。
墨涟低着头摆弄着摊位上的东西时,忽然刮了一阵风,把一块手帕被吹落在地上。
墨涟正要上去捡,一只绣着金纹图样的鞋直接踩在了那块手帕上。
墨涟一皱眉头,还没说话,就听那人轻轻的‘呀’了一声,随后撤回了步子,俯下身捡起了那块被他踩脏的手帕。
墨涟顺着他起身的姿势快速的将他打量了一番。
那人衣着华丽,眉宇间透着贵气,长得也俊俏,一看就不是从他们这穷乡僻壤里出来的。
墨涟打心底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
倾竺抖了抖帕子上的灰尘,展开看着上面精巧的绣花图样,笑问,“这是你绣的?”
墨涟不客气的上手就抢了过来,不耐烦的说,“怎么会,这是我姐姐绣的。”
“叫什么名字?”倾竺又问。
“墨玉。”
墨涟听那人嗤笑了一声,“你的名字怎么听着跟个姑娘似的。”
墨涟有些生气了,“墨玉是我姐姐。”
“我问的是你叫什么。”
墨涟没理他,转身走了。
没想到那人竟跟着他来到自己的摊位前,他低头看了两眼,然后扔下了一袋钱。
“我都要了。”
“不卖。”墨涟想都不想。
倾竺听了,觉得这人实在有意思。
“你敢不敢跟我去凤鸣山,去狼族宫里。”
“敢?”墨涟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说,“这跟敢不敢没关系,我不想去。”
倾竺好兴致的蹲在他的摊位前,用一根手指挠了挠太阳穴,
“我二哥最近正在招兵买马,这也是我来这儿的原因。怎么样,如果你有机会成为他的近身侍卫,别说是你家,就连这小村子也会跟着沾了大光的。。”
墨涟对此不屑一顾,“我没那个本事。”
“不然你就留在这儿一直卖这种女儿家的东西吧。。”倾竺捏起一块手绢,咂咂嘴说,“堂堂七尺男儿,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墨涟不明白这人怎么就盯上自己了。
后来倾竺才告诉他,他在很远的地方看见他的时候,就下了决心一定要带他回来。
因为。。他跟他,实在太像了。
墨涟在离开家乡没多久,那里就被战火淹没了。
当他赶回去的时候,曾经喧闹的小村子,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凤鸣山,靠在一棵树上大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朦胧的泪眼中,有谁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背对着阳光,墨涟看不清他的脸。
回忆的景象泛着黄,断断续续的深埋在心底深处,都是他最不愿忘记的。
一只手掌抹去了他的泪痕,然后轻轻按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了一个温热的胸口上。
“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墨涟一直都记得。
他怎么可能会忘了。
经历了再多曲折,结局都是一样的。。他到底还是爱上了。
哪怕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的眼中看着的一直都是另外一个人。
成曦对他很好,好到让他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也心甘情愿醉梦一生。
虽然有时候成曦会在温柔的拥抱他的时候,会因为他说错一句话而突然暴怒。。
墨涟渐渐变得少言寡语,唯有在他面前才能显得轻松些。。
。。。
“接着!”
墨涟正坐在湖边发呆,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回头的同时,墨涟眼明手快的接住了迎面向他抛来的一个圆圆的东西。
手掌般大小,刚好握住。
倾竺啃着手里的苹果走过来说,
“尝尝,甜着呢。”
手心的触感黏黏腻腻的,墨涟把手里的苹果翻过来看,果然发现有破损,黄色的果肉□□在外,周围还有一圈牙印。
“。。你下回能不能给我个完整的。”
倾竺大大咧咧的嚼着苹果说,
“我得挑个最甜的给你。”
。。。。
他当倾竺是朋友,无话不谈。直到有一天,倾竺喝醉了酒,两人坐在明月涯,倾竺第一次抱住了他。
他伏在他的肩头,醉眼朦胧的望着他的侧脸,呼出的酒气扑在他耳边,
“如果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我宁愿当初不带你回来。。”
“你宁可留在二哥身边做着旁人的替身,也不愿在我这儿做你真正的自己么。”
都说酒后失言。可这‘失言’的背后又有多少是趁着醉意说出的真心话。
墨涟却是这样回答他的。
“也许,我生来就是他的替身。。”
多卑微的一句话。。
他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在镜花水月的虚空假象中幻梦如痴。
可到了最终,当成曦发现他真的爱上自己的时候,毅然决然的切断了跟他所有的关系。
墨涟呆呆愣愣的望着紧闭的殿门,那种孤独与绝望,剧烈的撕扯着他的身体,噬咬他的灵魂。
在旁人轻蔑的目光下,他跪在成曦的殿门外,嚎啕痛哭。
只要能日日仰望他的鼻息,他宁愿卑贱到尘土里,
成曦的枕旁有过许多男宠,但旁人不知道的是,他与墨涟从未有过床笫之欢。
墨涟曾脱光了衣服,乞求着,愿一生做他的代替,无悔无怨。
可得到的,只有绝望而已。
也许是因为墨涟太过执着,也许是因为成曦对他还是有着些歉疚与怜悯。他终于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只是,他不能再叫他的名字,只能唤他‘主人’。
曾经拥有的,不过都是南柯一梦罢了。
到底是爱着,还是爱过。悲伤时的倾诉,欢乐时的分享,他渐渐从与倾竺的言谈笑语中,朦胧了曾经坚定的答案。
至少在他面前,我还能做真正的自己。。
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失神之际,倾竺已经站起身来,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倾竺打开殿门,日光强烈的照了进来,迎向那双已渐入冰冷的眼睛。。
“倾竺大人。。”徘徊在门外的众人见倾竺出来,忙不迭的上去问,“陛下他。。”
“陛下?”倾竺冷冷的斜过眼睛,看着那人,说,“你指的陛下,是谁?”
众人皆是一个愣怔。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听清。
“自今日起,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