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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哈依的脑子快速的旋转着,不是雅里的人,会是谁的人?谁还会往埃及派密探,并且找了自己?
“你这个雅里手下得力的情报贩子。难为你在埃及潜伏了十多年。要不是跟着你的接头人,还真找不到你。”
亚哈依选择了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沉默。
“选择回答我的问题,要么说,要么死。”对方同样干脆利落,毫不拐弯抹角。
“大人要小的回答什么呢?”亚哈依操着地道的赫梯腔调试探着问道。
“刚才他问了你什么?他要你调查的事情是什么?”
“小的不能背叛雅里大人。况且小的不知道您是哪边派来的。请您……”
“不背叛就只有死,”亚哈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嘶哑的声音打断。他明显地感觉到放在他腰上的那把匕首的尖头已经刺破了他薄薄的皮肤,再用力一点,应该就会有红色的液体流出,而自己的生命也将在这一晚走到终点。“全能的雅里大人此刻可救不了你。”
“是!是!小的明白,只是……小的只回答大人的问题可好?”不愧是精明的商人,见风使舵的本领任谁都赶不上。只是回答问题,就不算主动背叛?
那人冷笑了一声。将匕首架在了亚哈依的脖子上。
“大人您想知道什么呢?”亚哈依按耐住内心的恐惧,小声问道。
“那位雅里大人的密使,拿了一块黏土板给你。”
“是的,大人。”
“那上面是一个女人的画像。”
“是的,大人。”
“那个女人有着金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睛。”
“如您所说,大人。”
“就在几个月前,埃及法老带着同样的一个女人去了卡纳克神庙膜拜神明。”
“没错,大人。”
“画像上的女人,就是现在整个埃及盛传的,将要成为法老妻子的女人,她叫伊西斯奈芙特。”
“是的,大人。”
“他就是雅里大人要找的人。”
“这一点,我无法确定。大人。”
“你是否还有所隐瞒?”
“没有了,大人。我只掌握到这么多,宫廷秘闻可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算你识相。”对方终于满意地放下了威胁到他生命的匕首。
亚哈依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他换上一副顺从的语气说道:“您一定也知道,在埃及生活并不容易。小的还要时刻努力掩饰自己、保护自己,才能更好地为帝国服务。”
“所以,”他顿了顿,“今天大人并没有来找过小的。或者,大人虽然找到了小的的住所,但是很可惜,小的已经离开这里了。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对方笑了。
“看来你们的主子,那位雅里大人的冷酷无情名不虚传。”
“商人怎么会做无利的事情。”亚哈依反驳道。
“那么,你也可以考虑换个主人。反正同样是为了赫梯服务。”
“哦?那么就请大人给小的指引一条明路。”
“谁知道赫梯伟大的祭司会不会奖赏你……”
伟大的祭司?“您说的难道是?……”亚哈依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后面的词句,颈部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瞳孔逐渐放大,慢慢向后仰去,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这世上不只有那位雅里大人能够决定你的生死。如果你不问那么多,或许还可以活命。你的雅里大人救不了你,我说过。”
冰冷的话语映照着亚哈依苍白的面容,构成了一副恐怖无情的死亡图画。肇事者不以为然地蹭了蹭匕首上溅出的血迹,戴好斗篷,快速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之中。
☆、发生在尼罗河泛滥新生庆典之前
布卡找到塞哈尔的时候,后者正在一本正经地跟几个壮着胆子要给艾薇送汤药去的小侍女争辩。固执的塞哈尔坚持要宫廷医师倪芮妲亲自前来,才肯放她们通过。一个高大的男人和几个瘦弱的女人之间面红耳赤的对峙让布卡哭笑不得。
他索性直接冲上去,一边拉着塞哈尔走到旁边的回廊下,一边把手背到身后示意那几个侍女们赶紧趁机溜走。
“你干什么!布卡。”塞哈尔不满地抗议。
“嘘。有情况。”布卡神秘的说,自从他们上次搜查佩纳的老巢一无所获之后,布卡就留在了宫外追查各种可疑的线索。
“什么?”塞哈尔果然来了精神,“找到佩纳了?”
“那倒没有。”
“那你说有什么情况。”塞哈尔顿时泄了气,拔腿就要往回跑。
“等会,你干嘛去,我还没说完。”布卡来不及阻拦,索性一把抱住了巨人粗壮的腰。
“哎呀,你干嘛,我要去拦着那几个送药的侍女。她们不能进去。”塞哈尔想要挣脱,无奈被灵巧的布卡死死地抱着动弹不得,只能气急败坏地干瞪眼。
“你听我说,宫外发生了谋杀事件。”
“啊?”塞哈尔眨眨眼,“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死了一个商人。”
“遇上强盗了?每天埃及都得死不知道多少个商人,布卡。你没事管这些干吗?咱们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塞哈尔一脸茫然。
“那个人叫亚哈依。已经在埃及做生意十几年了。”
既然走不了了,塞哈尔只能双手叉腰,用百无聊赖的表情看着布卡。心里祈祷着他赶紧说完,自己才好脱身。
布卡不以为然,继续说着:“他是个叙利亚商人。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什么?什么叫表面上?”塞哈尔忽然像抓住了什么感兴趣的话题似的插嘴道。
“经过初步调查,我们怀疑他是来自赫梯的间谍。”布卡压低声音说。
“什么?赫梯的……唔……”塞哈尔那洪亮的嗓音刚喊出几个字,就被布卡用手牢牢地捂住了嘴巴。
“你小声点!这是秘密!”布卡埋怨道,“我就知道你这个鲁莽的家伙靠不住。”
“哦……哦……”大块头不好意思地拍了自己的后脑勺一下,“我真是沉不住气,哎。”
布卡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沉重和忧虑。
“怎么了;布卡?”
“现在情况很复杂。佩纳的事情没有解决,又出现了赫梯的间谍,赫梯那个可怕的国家可是我们的老对手。还有我们周围那些可疑的人,不知道他们都有着什么样的阴谋,他们是结合在一起?还是各自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就是想告诉你说,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尤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明天就是泛滥新生庆典了。殿下也要随陛下出席。越是这种场合,越要提防出现乱子。虽然我不希望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仍然很担心。”
“你放心,晚上我会加强巡视。你就负责宫外的巡查。明天的仪式上,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殿下。”
塞哈尔的话,无疑给布卡打了一剂强心针。他们详细地计划了一番,就互相告别,各自去依照安排布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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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今晚,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埃及人长久以来盼望着的举国欢庆的尼罗河泛滥新生庆典就将开始。炎热的季节已经到来,花园里昆虫躁动的叫声此起彼伏。阿纳绯蒂此时却只能躺在床上,心烦意乱地听着窗外嘈杂的声音,无法入睡。
她已经病了好几天了。身体一向很好,不怎么生病的她,竟然在这种重要时刻病倒了。起初还只是咳嗽,后来演变成一直发热,浑身无力,连门也出不了。来了好几拨宫廷医师,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药吃了一种又一种,也没什么成效。比生病还让她难受的是,她没办法陪着艾薇参加泛滥新生庆典的仪式。那可是艾薇第一次作为法老未来的妻子在公众面前履行王后的权力和职责。如此神圣和庄严的时刻,居然少了她的存在。她更担心的是,不知道仪式所需的东西有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艾薇有没有准确地记住自己要说的那些话。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本来还打算早点休息,无奈就是睡不着。
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还伴随着一个女人小小的声音。
“大人,您睡了吗?”
“还没有,谁在外面?”阿纳绯蒂立刻问。
“是舍普特大人派我来的,有东西请您过目。”
会是什么?“好,拿进来吧。”阿纳绯蒂微微感到奇怪。
门开了。
一名领头的侍女带着几个年轻的女孩鱼贯而入。
阿纳绯蒂向她们手中的托盘望去:带有蛇和鹰造型的王冠、两把明日将要插在王冠之上的高耸的羽毛、深蓝色的假发、刻有阿蒙…拉神符号的护身符和黄金饰品、缀满椭圆形黄金片甲的亚麻长袍……原来是明天在庆典仪式上艾薇要用的礼服和配饰。
“这些是明天伊西斯奈芙特殿下在典礼上穿戴的衣服和首饰。舍普特大人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她说大人您想必也十分担心,因此派我们把这些东西送到您这里,供您查看,如果您也确认无误,我们就把它们送到殿下的寝宫去。”
“舍普特还真是细心啊……”阿纳绯蒂揉揉有点模糊的眼睛,一边说着,一边强打着精神开始查看。
在反复查看了几遍之后,阿纳绯蒂终于放心了。“恩……都还好,没有问题……送去殿下那里吧,辛苦你们了。”
“是,大人。”侍女们恭敬地行礼,依次退了出去。
在她们关上房门之后,阿纳绯蒂迷糊地靠在床上,自言自语道:“恩……幸亏还有舍普特在关照着……明天应该会一切顺利的……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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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将庞大的埃及尽数笼罩在她温暖美丽的裙摆之下,摇曳着那醉人的梦乡。寂静无声的大道上,只有一人一骑如飞般驰过的声响。马背上年轻信使的额头布满了大颗的汗珠,然而他顾不得片刻休息,双手依旧紧紧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肚子,大声催促马匹前进,甚至连用手擦擦汗的时间也没有。他身负重任,只希望能尽早赶到底比斯。
他并不知道,跟他带在身上的信件里提到的事情有关的,他一直在追赶的那辆马车,此刻已经平稳地停在了卡纳克神庙的核心建筑前。又高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神殿台阶下,一个苍老的长者带领着一群身着白衣的祭司,正昂首以待。
“卡纳克恭迎您的到来。”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回荡在静静的夜空。
一双纤细如玉的手掀开了车前的挂帘。为首的长者上前一步,恭敬地伸出手去托住了这双手,将车上的人搀扶下来。宽大的披风难掩她的风姿绰约,深藏的面容难掩她高贵的气质。这就是卡纳克,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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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对明日未知的惶恐不安,艾薇彻夜难眠。人就是这样,越是期待,就越会恐惧,越是担心,就越会紧张。此前她已经被无数人告知尼罗河泛滥新生庆典对于埃及人来说非比寻常的重要性,也已经被无数次提醒必须毫无差错的陪同法老——她深爱着的男人——完成仪式。只有仪式和庆典圆满顺遂地完成,才意味着埃及又一次得到了众神的眷顾,又一次迎来了安稳无忧的新年。
明日,她将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站在卡纳克神庙高不可及的平台上,以伊西斯奈芙特的名字,以拉美西斯未来妻子的名字,高声说出那些敬献给神的句子。
一定不能出错,一定不能紧张,做好该做的事情……这些天艾薇的脑袋里全是这些东西,而就在明日来临前的今夜,她更是一股脑儿翻来覆去的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拉美西斯已经提前前往神庙的法老专属禁地进行秘密仪式膜拜和冥想。明日,他会在卡纳克神庙等待她,牵引着她,一起走到那个距离阿蒙神最近的地方。
无助的艾薇看着那些复杂华丽的服饰,看着被她叫来陪着自己消除紧张情绪现在已经疲惫地睡着了的舍普特,再次怀疑这就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原本那么简单,却只因她爱上的那个男人高贵的地位而变得那么遥远、那么艰难。他们的结合注定不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他们还相爱,如果他们要继续爱下去,就只能接受跟这份感情相伴相生的一切。
她并不想逃跑,她也不能逃避,直面命运或许才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出路……只要她的选择没有变……一切的一切也都不会变……
……
☆、真正的王后
昼夜不眠不休观测天象的祭司在这一天的清晨密切注视着东方的地平线,就是为了找到那颗天狼星。
“啊,天狼星和太阳同时出现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当看到天狼星升起,身材高瘦、脸庞黝黑、鼻子尖尖的祭司精神振奋起来。很快这一消息将从下埃及传到上埃及,进而传遍整个埃及。
隆重的尼罗河泛滥新生庆典开始了。
艾薇坐在由四个奴隶抬着的被她称为轿辇的担子上,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卡纳克神庙的正门前。这一路,她心里的忐忑跟身体上的颠簸相比,好不到哪里去。她穿戴着沉重的礼冠和礼服,落地的时候都没有站稳,险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舍普特和几个侍女立刻冲上来将她扶住。
“慢一点,殿下。”舍普特轻声说。
“哦,好。恩?”艾薇扶了扶她佩戴的礼冠,刚要迈步,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殿下?”
“我觉得这个礼冠不太对劲,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舍普特?”艾薇迟疑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会啊,昨晚阿纳绯蒂大人也检查过了,礼冠和礼服都没有任何问题。您不也看了吗?”
是啊,艾薇想了想,昨晚她对着这套服饰发呆了好久。
“快些进去吧,殿下,仪式就要开始了。陛下在等您。”舍普特着急地说。
“哦,好。”
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那就走吧。顺便再温习一下台词。
艾薇这样想着,做了个深呼吸,就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向神庙内走去。
从王宫到尼罗河两岸,从卡纳克神庙正门到里面通道的两侧,此刻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祭司、贵族、官员、平民、奴隶,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无一不热切地观望着即将开始的庆典仪式。在这一天,再没有比能够亲耳听到法老王代表着他的子民对伟大的尼罗河表达感激更令人鼓舞的事情了,也再没有比能够亲眼看到尼罗河滔滔不绝的汹涌泛滥更令人振奋的事情了。
今天,盛大的场面比以往历次有过之而无不及。艾薇戴着埃及王后惯用的蓝色假发,顶着代表上下埃及合一而治的礼冠,她挺直腰板,努力地昂起头,缓慢而艰难地向法老所在的台阶上挪动脚步。
看!这就是传说中的伊西斯奈芙特殿下啊?
听说她是获得伊西斯女神的祝福而重生的。
伊西斯奈芙特殿下好瘦啊。
伊西斯奈芙特殿下好美啊。
伊西斯奈芙特殿下将会成为埃及的王后吧?
估计是这样。因为咱们的法老陛下可是深深爱着她呢。
听到好奇的民众此起彼伏的议论,艾薇突然没那么紧张了。原来大家对她的印象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她这样想着,才发觉她已经来到了拉美西斯面前。拉美西斯今天的打扮是法老出席重大活动时一贯的装扮:红色条纹头帕(内梅斯)沿着额头紧紧的缠绕,在头两侧垂下两翼;黄金制成的尤拉阿斯装点在饱满的额头之上。他戴着象征上下埃及两权合一的红白双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