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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茶从府里送过来后一直便由我在保管,可是我,不可能下毒害小姐的呀。”巧儿看着高夫人手里的银针,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援手
妙音坊
“唉~”豫津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酒杯落在桌面之时,一声叹息也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
“这十三先生刚调的曲牌,宫姑娘弹的多好啊,小豫津你又是为何叹气啊?”纪王爷坐在豫津对面,看着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唉,纪王爷有所不知,靖王妃高氏最近卧病在床,听说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纪王听了也骇了一跳,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豫津:“何人敢在靖王府毒害王妃?”
转而又眨着小眼睛问道:“高氏?莫不是京兆衙门高升的女儿高小蝶?”
“可不是嘛,想那高小蝶才嫁入靖王府一年不到,竟出了这样的事,真真让人惋惜啊。”豫津拍着大腿痛心地说道。
“那高升之妻柳氏不是受教于药王谷么?有她在,什么样的毒解不了啊?”纪王听了倒也不以为意,轻松地说道。
“王爷有所不知,高夫人到现在都还未曾查出靖王妃所中何毒;想那世间之毒少说也有千万种,毒性相当,症状相同的也有百十来种,如果要每种毒都挨个儿地去试,等试出来是什么毒,再去配解药那得到什么时候啊?”豫津担忧地说道。
“嗯,小豫津说的也有理,”纪王一双小眼睛看着豫津,双手一摊地说道:“那又能怎么办呢?你我又不会解毒。”
“唉~我与小蝶自八岁相识,十余年结交也算得上是一知心朋友,现在她落难,我倒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了。”豫津自责地说道。
“言公子,方才你们所说的可是去年靖王新娶的侧王妃?”一直在调整琴弦的宫羽出声问道。
“正是,”豫津朝宫羽看去:“宫姑娘认识?”
“宫羽与高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宫羽看着言豫津,轻声问道:“只是不知道高姑娘中的毒有些什么症状?”
“宫姑娘也擅长医术?”纪王见宫羽打听小蝶的病情,出声问道。
“王爷取笑了,宫羽哪会什么医术,只是听两位谈起这位靖王妃,刚好宫羽也认识,所以也想关心关心罢了。”
“宫姑娘不仅这琴弹的好,心底也好啊。”纪王看着宫羽,感动地说道。
“要说这症状,只是每日嗜睡,精神一日比一日倦怠,到现在连清醒的时候都没有了;靖王也请过太医去查看,但人人都说是春日犯懒,过些时日便好。”豫津对宫羽说道。
“这症状太简单,如果单是想从表症去确定是何种毒太难了。”宫羽听了豫津的话,想了想又问道:“查出这毒是下在什么地方了吗?”
“高夫人为靖王妃做的女儿茶里;说来也奇怪,靖王妃从及笄之年起便一直在喝高夫人配置的女儿茶,喝了这么些年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有毒与无毒的口味都品尝不出来么?”豫津疑惑地说道。
“言公子有所不知,这世上之毒千奇百怪,但就无色无味,而又能杀人于无形的就有好几十种,靖王妃精于医术之人也会着了的道儿,用毒的剂量,药效发作的症状以及毒发后如何才会被查出都是很有讲究的。”宫羽认真地解释道。
“没想到宫姑娘还懂这些。”纪王半眯着眼睛看着宫羽,一双眸子里满是探究。
“王爷见笑了,宫羽不过是听些过往的客人谈论,听的多了自己也记下一点罢了。”宫羽低垂着眼眸,笑着应道。
“唉~”豫津心里有事,也无心再呆下去,便起身对宫羽说道:“宫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豫津心里担忧着靖王妃,想去找景睿聊聊,改天再来听宫姑娘弹曲。”
景睿与谢弼忙着帮谢琦筹备大婚,根本无暇顾及他,豫津这满肚子的话竟无处可诉;现下说是去找景睿聊聊,不过是托个由头离开罢了。
言豫津起身告辞,纪王见他一副担忧的面孔,也失了听曲儿的雅兴,便也跟着一起离了妙音坊。
“十三先生,高姑娘所中之毒应是七色花没错,此毒是滑族皇室独门毒*药;年下红*袖招后巷的马车里应就是宁珺妍。”送走豫津与纪王,宫羽走进十三先生的内室,笃定地说道。
“……”十三先生没有接话,只是轻捻着花白的胡子看着面前的琴谱。
“十三先生?”宫羽又叫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做呢?告诉靖王宁珺妍是滑族人,红*袖招的秦般弱就是她的主子,让靖王与京兆衙门联手把红*袖招连锅端了?还是把秦般弱锁起来逼她交出解药?”十三先生抬头看着宫羽问道。
“我……”宫羽一时语塞,低头看着地面,轻声说道:“我们总不能让高姑娘成为第二个靖王妃啊。”
十三先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宫羽所说的靖王妃是谁。
“我又没说不管。”十三先生站起来,立于窗前,看着对面人来人往的□□招,说道:“七色花无色无味,中毒之人初期并不会感到有什么不适,只是比往日嗜睡,神色倦怠,若连服三个月,中毒之人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十三先生看着热闹的街道,又道:“照你刚才所述,这高姑娘中毒没有三个月也有两个半月了,要解七色花之毒并不难,只需配齐十四种草药再把中毒之人浸于草药之中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便可解毒;难就难在其中一味草药却是极为难求,这世上除了滑族皇室后人和药王谷,怕只是那人手中才有了。”
“十三先生说的可是连心草?”
“嗯,”十三先生回过头来看着宫羽,“连心草长于昆仑山颠,那里气候恶劣,采药人常常有去无回,每年能从山上带下来的连心草多时能有三四株,若是时运不济,一年一株也没有的情况也不在少数;琅琊阁少阁主极是珍视手里的三株连心草,想要救人怕得宗主亲自出面才行。”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试试,当初宗主命我接近高姑娘不就是为了以后办事铺路么?再说,就算不为高姑娘,宗主也定不愿意靖王殿下再受丧妻之痛。”宫羽看着十三先生的眼睛说道。
廊州,江左盟
“宗主,接到金陵飞鸽传信,说是靖王妃高氏有难,请求支援。”黎纲从门外进来,对站在廊下看飞流插花的梅长苏说道。
“她终于出手了。”梅长苏眼睛依然看着飞流,轻声问道:“这次又使的什么手段?不会又是七色花之类的□□吧?”
“宗主,还是七色花。”黎纲半躬着身子回道。
“呵,她们还真是没一点新意。”梅长苏眼中不屑之意一闪而过,再开口时又是一惯的云淡风清,“等高夫人研究出是何种毒再去药王谷求连心草怕是来不及了,写信给蒙古大夫,劳烦他去金陵走一趟。”
“是。”
黎纲领命正要转身离去,梅长苏又说道:“告诉我们的蔺少阁主,顺便稍微点拔一下那位迷糊的靖王妃。”
黎纲半弯了一下腰退了下去,还没走出院门时又听见梅长苏带着笑意对飞流说:“你这束花若再加上张大人后院新开的美女樱肯定会更好看的。”
飞流闻言回头看了看梅长苏,然后咧嘴一笑,飞身朝张起芝的府邸奔去。
☆、蔺晨
“美人,你这花真漂亮。”金陵螺市街上,手拿折扇一身白衣的蔺晨站在一位卖花姑娘摊前,俯下身子嗅了一嗅面前红艳艳的玫瑰,笑着称赞道:“不但漂亮,还行香呢。”
卖花姑娘听了脸上飘过一抹红晕,轻掩着嘴唇没有说话。
蔺晨见了又把身子往前,在卖花姑娘的秀发上嗅了嗅,闭着眼沉醉地感叹道:“美人,你比花还香呢。”
“啊~流氓,”卖花姑娘看着近在眼前,蔺晨俊美而轻浮的样子,就像见到怪物一般,大叫着朝街一头跑去。
“美人,你别跑啊,美人~”蔺晨无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朝他投来的探询目光,自顾自地跟在卖花姑娘的身后追了过去。
“少阁主,十三先生让我来接您。”一位二十来岁的少年拦住蔺晨的去路,毕恭毕敬地说道。
“让他等一会儿,本少爷还要去追美人呢。”蔺晨一把推开少年,不耐地说道。
“少阁主,救人如救火啊。”少年跟在蔺晨身后,恭敬地说道,言语之间竟有些焦急。
蔺晨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少年,有些不悦地说道:“寒濯,我,琅琊阁少阁主蔺晨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他梅长苏不过是带我看着你而已;你说说你才去江左盟多久啊,就这么着急忙慌地帮着他操着心?”蔺晨说到气处用手中折扇轻轻在少年头上敲了敲,又道:“你这么着急,是怕我误了那人所托之事?”
“寒濯不敢。”少年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蔺晨‘呼’地一下把打开手中折扇,用力地扇了两下,愤愤地说道:“还有那个飞流,进了江左盟就忘了琅琊阁,你们这些小没良心的,都忘了是谁救了你们了是吧?”
蔺晨越说越气,竟一脚踢在寒濯的屁股上,寒濯踉跄了一下稳住了身子没有摔倒,蔺晨没有解气,还想抬脚踹他,寒濯把身子往远处挪了挪,低着头站在那里也不看他。
蔺晨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跺了跺脚,便自个儿生着闷气往妙音坊去了。
宫羽见了蔺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可接下来如何让蔺晨去靖王府却让宫羽犯了难。
十三先生和蔺晨看着宫羽愁眉不展的样子,都会心地一笑;蔺晨说话做事不似梅长苏,向来没个正形,现下见宫羽这样,更是起了捉弄之心,便笑着说自己从南楚快马加鞭赶来,路上没有吃好睡好,到了妙音坊得先听听十三先生新调的曲牌,让宫羽把琴搬来为他弹奏一曲。
这几日只有纪王来过两次,每每她向纪王打听起小蝶的近况,一向乐观豁达,只爱的逍遥的纪王爷也只有连连叹气,感叹造化弄人。
宫羽心急,哪里还有心思扶琴弹曲儿;但在蔺晨面前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便只能回房去把自己常用的雪弦梨木琴拿来,调试了几个音,便弹了一曲十三先生新调的曲子。
一曲音毕,蔺晨拍着掌称赞道:“弹的好,弹的妙啊,十三先生调的这首曲子可是‘山河录’里只有半段的‘情花泪’?”
“蔺少阁主好耳力,此曲正是老朽跟据‘情花泪’的半段曲谱调出的新曲,少阁主可是第一位倾听之人啊。”十三先生笑着说道。
“那蔺晨真是荣幸之至。”蔺晨与十三先生互相恭维一番后,才注意到曲毕之后一直没有出声的宫羽。
“宫姑娘,几年不见,出落的越发楚楚动人了。”蔺晨笑着对宫羽说道。
“……”宫羽微低着头没有答话。
十三先生像是没注意到宫羽的异样,又笑着问了些蔺晨琅琊阁里的琐事,顺便也打听了下梅长苏最近的身体情况。
“十三先生……”宫羽听见蔺晨轻松地说梅长苏身体没有大碍,只要悉心休养就没有性命之忧,心里一直的挂念也稍稍有了些安慰;现下靖王府里的人已慌成了一团,蔺晨再耽搁下去怕是晚了。
“她还唤你十三先生啊?”蔺晨听了宫羽的称呼,有些惊讶地对十三先生问道。
“这孩子倔的很,说了多少次了也改不过来。”十三先生有些无奈地笑道。
“宫羽只是个下人,不敢逾越。”宫羽低垂着眼眸说道。
“长苏要是听见你这话非气的吐血不可。”蔺晨看着宫羽说道:“你在江左盟这么多年,他何时拿你当下人看过?现下又让你与十三先生来金陵筹备事宜,这只是区区一个下人这么简单?让你改口叫个十三叔就有这么难?”
“我……”
“好啦,就由着她吧;”十三先生见宫羽略微有些难过的样子出言维护道,顿了一下才对蔺晨说道:“还是说说正事吧。”
“我只负责送药,不负责鱼目混珠。”蔺晨一句话把事情推的干干净净。
十三先生无奈地看着他笑了笑,又转头问宫羽可有什么法子?
至于这件事,宫羽倒是仔细权衡过,当下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十三先生听了连连点头,最后对蔺晨说道:“只要是宗主安排的事情啊,她总是最上心的一个。”
言豫津看到门房的人递进来的贴子吓了一跳,连忙扔下手中马球又回房换了身衣裳便去了偏厅。
宫羽一身轻衣立于窗前,让豫津略微有些晃神,听见身后声响,宫羽才回转头,见是他便轻轻行了个礼。
“宫姑娘请起,”豫津伸手虚扶了一下宫羽,有些意外地说道:“没想到宫姑娘会驾临敝府,豫津有失远迎,还请姑娘恕罪。”
“宫羽不请自来,还望公子不要怪罪才好。”
“宫姑娘哪里话?姑娘能来是豫津的荣幸。”豫津把宫羽请到塌前坐下,为她倒了杯茶水递给她,问道:“只是不知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那日宫羽听了靖王妃的事,心里一直放心不下,私下里也留意着行走于妙音坊的江湖高人,实在是老天开眼,昨日正巧就让宫羽遇见了这样一位江湖神医。”宫羽也不绕弯,直接地说道。
“哦?”豫津看着宫羽,笑着说道:“宫姑娘对靖王妃的事真是上心,豫津代靖王妃谢谢姑娘;只是……”豫津顿了顿又道:“姑娘曾告诉豫津与靖王妃有过一面之缘,请恕豫津冒昧,敢问姑娘是如何与靖王妃相识的?”
言豫津身为候府唯一的公子,虽然言蹶早已不闻政事,闲云野鹤,求仙问道,但自其曾祖起便流淌于身体里的贵族血脉便已决定了他的行事风格;宫羽知道如果不如实相告很难让豫津真正相信于她,便隐去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把在祁山小蝶奋力相救的事一一地对他说了。
“原来是这样。”豫津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儿,方才问道:“姑娘说妙音坊来了位江湖神医,可知他从何而来?”
“宫羽只是听随他而来的人说是从蒙古来的,祖上一直对世间毒物有所研究,就连居于琅琊榜的第一奇毒火寒毒也曾替人解过。”
豫津听了心里一惊,当下便遣人去靖王府递贴子,自己与宫羽一同去了妙音坊。
☆、送药
高府内有一大片药圃,小蝶需要的草药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全部找齐了;连心草这种名贵的草药旁人不知道,师承药王谷的高夫人心里却十分明白此药有何等珍贵。
小蝶毒入心脉,已由不得她再去深究,现下先帮小蝶解毒才是上策,接过连心草时,只是淡淡地道了谢,便去了小蝶的房里。
宁珺妍自靖王正妃去世后便养成了定期礼佛的习惯,这几日小蝶病重,她守在旁边也帮不上忙,便整日里呆在佛堂里为她诵经祈福。
蔺晨进了靖王府只是把小蝶所中之毒大概说明了下,又把怀中的连心草交与萧景琰,府里有高夫人,配药熬置、推经活络的事情根本不用他操心,便在府里安排的临时住处整日的喝茶下棋,偶尔去演武场找人松松筋骨,日子倒也逍遥快活。
日子一晃便过了三天,蔺晨估摸着小蝶也应该清醒过来了,吃了午饭便摇着手中折扇去了东院。
“小姐,夫人,就算给巧儿一千个胆子,巧儿也不敢毒害自家小姐啊,夫人,求您不要赶我走,求求您啦。”
蔺晨才刚转过月牙拱门,便听见房里传来的哀求声。
“巧儿,不是我不留你,实在也是没办法的事,小姐的衣物茶点全经你的手打点,别的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