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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几点了?”有点尴尬,真崎兰看了看腕表,“哦,不好,报表还没做呢!你们慢慢聊,我去把手里的事完结了。不然,国庆就又没得休息了。”急匆匆几步跨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扔下一竿子想八卦的男女大眼瞪小眼。
望着真崎兰聚精会神的样子,有人回过神:
“哦,我还有两家的现金流量表怎么也不平,得赶紧查查哪里错了。”
“差点忘了,我得去一趟张欣奕蹲点的那家超市,估计这会儿,他都等毛了。”
“么么哒,干活干活!”
“就是,赶紧的,一家老小还等着我落实‘神农架之旅’呢!”
“去神农架啊?我打算回爹妈那里去蹭吃混喝。”
“你就一铁杆啃老族。”众人嘻哈了几句,也紧接着纷纷散了。
不知道何慕容是看习惯了真崎兰周末呆在办公室加班,还是怎的。
国庆好不容易被盼来了,工作量却也就跟着假期的天数,再上新高,摞满了真崎兰左邻右舍的两张办公桌面。
何慕容是一个不懂得休息的工作狂,于是,她让自己的徒弟也没得休息。
可谁让真崎兰如此老实的?
Z…axis会计事务所里的职员,也就真崎兰能如此言听计从,任劳任怨绝无二话。
根本停不下来的何慕容,十分努力的在国庆长假期间,到处招揽生意。
真崎兰就不得不当牛做马,蹲点办公室,处理各类繁琐杂事。
倒是配合得极为默契,就像一个人的两个分*身。
但蓝紫冧不乐意了,“作为一个老板,怎么可以这么不体恤职工的福利呢?”
嘿!这人……
明明自己天天都在剥削着100多号人的辛勤劳动成果,还大言不惭的。
“呵!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虚伪。”真崎兰一边狼吞虎咽着蓝紫冧亲手烹饪又星夜兼程送来的晚餐,一边提醒蓝紫冧“别忘了自己是‘资本家’,跟芸芸劳动人民不在一个阵营。”
“你慢一点吃,小心噎着,又没人和你抢。”蓝紫冧心疼的拿着手帕,细细擦着真崎兰的蘸满了汤汁的唇角,埋怨地看着真崎兰。望着那线条柔和的鹰钩鼻尖,黏腻着一层薄汗,在日光灯的白色光芒的照耀下,明晃晃,显得真崎兰的脸色愈发模糊苍白,不由嘟哝“你看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得体恤自己的身体,有必要那么顺从那么拼命么?明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听言,真崎兰舔了舔唇角,伸手从抽纸盒里掏了一张纸巾,用力擦净了嘴,端起杯子轻轻漱了漱口,拖来隔壁办公桌的一把黑色旋转靠背椅,一屁股坐定下去,静静看着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蓝紫冧撅着嘴。都能挂住两个油壶了,这是有多不高兴?
“看什么?”每次被这么深情的凝视着,蓝紫冧就会觉得莫名害怕,不得不侧脸避开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视线。对真崎兰的独特风范,蓝紫冧是欣赏的,甚至喜爱着,但对真崎兰深海水一般清冽又神秘的眼神,蓝紫冧感到琢磨不透而有所敬畏。
“冧冧……”真崎兰温柔地唤了一声。
“嗯。”蓝紫冧终于望了过来。
“我不想失业,将来,我得养家。”
“不管你认为我有多俗,我还是得告诉你。最近,我总会想,假如我现在不努力,以后,我的妻子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呢?就无法停歇下来了。”
“我不想她吃苦。”
“说真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有一个温暖的家。”
“非常希望自己是一个能保家护院的织巢鸟。”
“我能给的不多,然而我想她是幸福的,所以,我不会有任何一丝退缩。”
“即便刀山火海横亘在眼前,我也想为她,为不可预知的我们的未来,劈出一条通往极乐的路。不管会走到哪里,我渴望自己能够竭尽所能,不余遗力,保护她到人生的最后一秒。”
呃!
这么没理想的人,有什么好让我感动的呢?
但,还是泪雾模糊。
“……”
为什么会看不清楚真崎兰呢?明明她就在眼前。
有些情不自禁,蓝紫冧伸手去触摸真崎兰的清瘦的脸,想要确定那脸颊的轮廓线条。
哪怕已经如此熟悉了,却又总会觉得太陌生。
好像,每一次触到的真崎兰,都不是同一个人似得。
氤氲里,似乎被真崎兰握住了手,等回过神时,已经靠在了真崎兰的怀里。
挣扎着想要逃开这暖意,然而,那孔武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搂住了肩背,让蓝紫冧没了力气。
这怀太软太香太舒适,不知不觉的,蓝紫冧竟又像吃了安眠药似得,在真崎兰的怀里,无拘无束的踏实的睡着了……
在一片姹紫嫣红的天地中央,蓝紫冧看到了一只灼灼其华的七彩凤凰,为了一只无法远走高飞的白色孔雀,筑了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心形的鸟巢,挂在一棵巨大的凤凰花树上。
它们生死相许,如影随形,一起守望岁月渐老,看尽人间纷繁。
红尘滚滚里,依偎着静待夕阳无限好,不为黄昏悲,一心一意执子之手,白首不离。
没有承诺,却有比海誓山盟更高远的渴望。
这渴望是如此的清浅,却是如此的真实。
啊!
多好……
蓝紫冧的手指,紧紧地揪缠着真崎兰的白色衬衫衣襟,咯咯笑出了声。
呵!
梦到什么了?开心成这样子……
真崎兰宠溺的看着怀里的人,情不自禁的用鼻尖碰了碰那惹人怜爱的小脸。
……
醒来时,蓝紫冧看到了一片被刷的十分粗糙的雪白天花板。
呃!
不对,这不是我的家!
立刻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怀疑自己被人绑架了。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影,起来的太猛,一时间视线也恍恍惚惚的,用力眨眼睛,看到了真崎兰赤脚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
“你醒了?”真崎兰端起了托盘里的一碗清粥,用调羹舀了一点,轻轻吹着,“稍微喝点吧!”
“不吃,我不饿!”然而,肚子却应声而响,一串“叽~哩咕~噜~~”,脸刷的红透。
“已经不烫了,我猜你也该醒了,所以提前放凉了的。”真崎兰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你等等,我为什么在这里?”蓝紫冧拒绝食用。
“放心,我是好人。”真崎兰无奈了,以前那么大大咧咧,现在却又防卫起来了?
“可我的衣服被换过了。”蓝紫冧扯着身上穿的棉麻材质的白色蕾丝睡裙,还蛮意外,真崎兰居然会喜欢这么小清新的衣服?明明那么的中性。
“我只想你睡得舒服一点而已。”
“你做了什么?”
“就只换了衣服而已,给你擦了脸。”
“没别的?”
“天地可鉴,好了,赶紧趁热吃吧!一会儿我还要去办公室。”
“你还没忙完?”
“嗯,估计还要加班两三天。”
“可我还想和你一起去锦屏山的。”
“哦?是么?那我争取早点解决那一堆差事。”
“……”差点脱口而出,“你换工作吧!到我公司来。”但终究,蓝紫冧噎住了。
乖乖吃了一碗粥,蓝紫冧忽然想起来了“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我去,这反应,延迟得好厉害。
忙着收拾碗筷的真崎兰忍不住笑,却又不得不严厉警告“以后,不许这么轻易睡进别人怀里。真的会被卖掉的,懂不懂?”
“嘁!你是我妈?讨厌!”蓝紫冧不甘心地扮鬼脸吐了吐舌头“呃!天天只知道说教我。明明比我小那么多岁。小屁孩!”
“嗯?你说什么?”真崎兰把碗筷和托盘端进了厨房,又折回来教训蓝紫冧,“你刚说什么?谁是小屁孩?唔?谁是小屁孩?”假装凶神恶煞,一边说着,真崎兰像猥琐大叔一样,朝蓝紫冧伸出了五音白骨爪,不停袭击敏感点,轻轻抓挠蓝紫冧的腋下和腰肢。
哈哈哈哈……蓝紫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混乱的挥舞着手臂拼命防御。
可是,真崎兰的攻势如箭雨一般密集而来,根本抵挡不住,逼迫蓝紫冧不得不节节败退,被痒得连滚带爬的往床的内侧钻,最终,虚弱地背靠着墙角,无路可逃。
“啊哈哈哈……”真崎兰摁住了蓝紫冧,“我看你还跑不跑了?”
“你坏人,欺负女孩子!”蓝紫冧巧笑嫣然,手心无力的推着真崎兰。
“嘿!我就坏人了,反正做了多少回好人,你也不乐意。”真崎兰开玩笑的说道。
“……”但蓝紫冧却莫名的害怕了,怯怯望向了真崎兰的眉眼。
四目相对的一霎那间,交错的视线打住了结,竟然怎么扯也扯不开。
对望彼此,蓝紫冧的胸腔深处,竟又开始疼了。
从下往上看着缓缓俯身下来的真崎兰,卷发耷拉在那尖锐的脸颊两侧,虚掩着夹竹桃叶子一样的修长锋利的眼睛,嘴唇线条诱惑,颜色樱红动人。
“好媚的女人!”和秦秀莲的媚是截然不同的形态,却让蓝紫冧忽然有些糊涂。
在这整洁的简单朴素的单身公寓里,在这干净的散发着龙舌兰香气的格子布床榻上,忽然有那么一点想要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结局。
从没有放纵过,从不知道身为人类的乐趣是什么。
而现在,真的好想体验一遍。
蓝紫冧对自己说“眼前的这个人是可以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做得到。”
摩挲着真崎兰的脸颊,蓝紫冧心甘情愿的闭上了眼睛。
……
出人意料的。
那个幻想中的鲜香热辣的疯狂之吻,没有落下来。
“冧冧……”真崎兰抱起了任人鱼肉的蓝紫冧。蓝紫冧睁开了眼睛,匪夷所思。
“你要记住一点,我想要得到的,是完整的故事,从最初到最末。”
“……”再一次怔住了,好一会儿,蓝紫冧才惶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而肆无忌惮的眼泪早已涂湿了羞红的脸颊。
可就在这个时候,真崎兰的吻,轻轻敷在了潮热的脸颊上,低声呢喃“冧冧别哭,看到你哭,我的心好痛,别再让我痛了,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吃了你哟!”
心里好暖,蓝紫冧梨花带雨的笑着,问真崎兰“为什么看我看得那么认真?”
连情绪的褶皱都被看得那么清楚。
“可我并没有看明白。”
“爱上了怎么办?”
“所以,我才决定做一只勤劳的织巢鸟。”
“哈哈哈……你真的好会安慰人。”
“嗯,不然我怎么能够安慰好我自己?”
“……”蓝紫冧怔住了,看着眼前的这女人,心脏痛到了瘫痪,许久,回不过神。
走出真崎兰的家门时,挽着真崎兰的手臂,蓝紫冧想“是啊!我的初吻,说什么也不该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消失了……”
“完整的故事?”
“嗯。”
“那我们都在故事的什么地方?”
“目前看,就是一个爱上了另一个。”
“……”蓝紫冧再次怔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兰,终于告白了,真心不容易啊!呵呵,大家有何感想呢?一起来聊一聊。
☆、意外
10月5日,国庆长假已经所剩无几,真崎兰终于忙完了手里的事,想了想,只有两天假期了,也只够去近的地方游玩一二,不如带蓝紫冧去看看爷爷遗留下来的那老房子。
毕竟,上次去的时候是在夜里,蓝紫冧肯定没看清楚。
那屋子架在九个一米高的花岗岩石桩上,古朴淡雅,有一圈绿褐色的回廊,坐在那廊檐下的刷过清漆的木地板上,总会觉得时光流传缓慢悠扬,小的时候,真崎兰就喜欢静静坐着看着远处的水墨画卷一般的景色,等待爷爷背着箩筐回来,箩筐里,总有一点新鲜小玩意。
但真崎兰喜欢的,却是爷爷的两只大手卡在真崎兰的腋下,“嚯——”的哈哈大笑着,举得真崎兰高高的凌空,像要飞到天上去似得。
说起了这个,蓝紫冧掩嘴嗤嗤的笑“你就这么点念想啊?”
“那还要怎样?要知道,这么点念想,也得等爷爷回来才有呢!”
“你爸爸呢?”
“爸爸是个日语翻译,很忙,基本都住在公司的配套公寓里,空了的时候,才会回来吃一餐饭或者小住几天。”
“那你妈妈呢?”
“妈妈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毕竟,她是警察。”
“你是爷爷带大的?”
“是奶奶。不过,她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爷爷是园丁,经常不在家。后来,我就只好跟着我爸爸挤在翻译事务所的职员单身公寓里了。”
“呃,单身公寓?你妈妈不一起么?”
“基本不来,她没空,就偶尔到我的学校里来看我,带我去吃东西,然后,在公园里一起聊聊天什么的。我和妈妈不怎么像母女,反而有点像兄弟。其实,我喜欢妈妈比爸爸多得多了,哪怕妈妈比爸爸凶好多。真的,我妈特凶。三句话不对,劈头盖脸的,就大训特训。估计现在受得了何慕容,也是因为在我妈妈这里历练出来了。”
“呵呵!你好可怜。”
“嗯,我以前也经常这么想。”
“现在不这么想?”
“嗯,现在,我很感谢我的家人。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总觉得现在的我,才能更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假如,我出生在其他的家庭里,也许,就是另外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也许就无法遇到眼前的你。真崎兰温柔的看着蓝紫冧,心里呢喃着“假如,我无法遇到你,我宁愿从来未曾出现在这个世上。”
微风拂动着Z…axis会计事务所的白色落地窗纱,相对而立的两个人站在逆光里,轮廓有些模糊。
然而,眼睛是那么璀璨如同宝石。
“……”又是这样宠爱的目光,这目光像一片温暖的海水,总让蓝紫冧身不由己的凝固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一点一点沦陷至水底,蓝紫冧推开真崎兰“你别这么看着我。”
“嗯?你害怕?”真崎兰攥住了想要逃跑的蓝紫冧,这个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坦诚一点面对自己的真心呢?真是不能明白,为什么闫丽明会那么直接,而蓝紫冧会这么纠结。
“冧冧,你不觉得我们,我们是……”
“别说了!”蓝紫冧厉声止住真崎兰的话,不是不想听,而是不敢听。
没有想好未来该怎么样延续,对于未知的一切,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总觉得某件事一旦开始,那就一定得用尽此生来呵护到结尾,不然,就是一种辜负。
“……”不勉强,真崎兰安慰自己,深呼吸了一遍,压抑住心口翻腾而起的苦涩,平静而缓慢地轻声笑着说“嗯,我们回家做饭吧?”
“嗯?呃……好!”蓝紫冧其实不能理解自己在做什么,暧昧着,很享受,但又是如此不安,不想再霸占真崎兰的温柔,却又停不住。
兰,你一定不会懂,我是多么害怕,有一天,这温柔不再属于我。
我是多迷茫,这温柔一旦不属于我了,我又该何去何从。
回到了真崎兰的单身公寓里,蓝紫冧的心里,默默的对真崎兰如此说。
午睡时,蓝紫冧和真崎兰趴在床上看真崎兰手机里的照片。
没有一张照片和真崎兰本人有五成相近的,蓝紫冧困惑不解“你明明长的挺有模特气质的啊!怎么照片都这么傻?”
呃?真崎兰没听见,痴痴的看着蓝紫冧,眼珠子一动不动的出神。
“喂!”蓝紫冧郁闷了,大吼一声“小狗!”
“嗯……”真崎兰回过了神,“怎么了?”
“嘁,叫狗就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