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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站在厨房门口帮她把食材拎进去,无奈地说:“别再拉肚子就谢谢你了。再做坏,今天受害的可是三个人了。”
“喂!说话注意点!”陈辜假装生气地用锅铲指着江沉。
一桌子菜,样式倒是蛮丰富,只是不是咸就是淡,不是糊了就是焦了。陈辜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吃?”
江沉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有进步,至少没出现不明物体。”
陈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推江沉说:“你走开!”又转而看着我问,“苏漫,你说呢?我要听实话哦~”
“好吃好吃!超级好吃!”
语毕,两个人都默默地盯着我。
江沉指了指我说:“人家可是做饭高手,你这种菜鸟何苦自己为难自己,还连带着我们一起受苦?”
“是嘛?”陈辜扑闪着眼睛,都忘了跟江沉计较,“苏漫,以后你就教我做菜,我给你工资加倍,别给她做助理了,怎么样?”
我笑着没说话,这大眼睛看着挺楚楚可人,只是我怎么觉得心里发毛。
江沉戳了戳陈辜的头,笑着说:“怎么,还想跟我抢人?”
好不容易吃完饭,陈辜贤惠地收了碗筷,出来看着手机,叹着气说:“我妈又找我了,真烦。我得先走了,不然她又跟我吵。”拿起包冲我笑笑,“过几天再来,你教我做饭哦。”
“我送送你。”江沉说。
“哎哟,别别,我又不是不认识路。”陈辜说,两个人在电梯口呆了会,江沉便进来关上了门。
“我们大学就认识,关系不错。”江沉看我笑的颇有深意便解释道。
我点点头说:“哦~真是难得啊!”
陈辜走了之后,江沉便沉默着很少说话了,像是把所有的笑容跟精力都给了那个极有活力又笑容甜美的姑娘。她在沙发上看了会书之后便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这几天工作量小,闲着实在无聊,我发了会呆之后便随手翻了翻茶几上江沉的手稿。
江沉的字很干净,整体左偏,笔锋明显。这叠是她之前出版的一本中篇的前期手稿,很多修改,看得我眼花缭乱。随手翻了翻,稿子里掉出了一张照片。
我捡起来看了看,是江沉与陈辜的合影,陈辜像个孩子似的闭着眼睛亲吻江沉的脸颊,江沉则笑得一脸温馨,光束从两人相触的额间穿过,暖暖光晕,身后是一片渐次铺就的软绿梯田,纯净地不容打扰。
我啧啧了一声:“果然般配。”反过来一看,江沉信手写了几句话。
城市灯红酒绿总要有人安静,转身与你看尽人间风景。
晴空之下,一时安宁。
沧海桑田,笑与你老。
我看着念了几遍,心中居然有些酸酸的,打了个喷嚏,晃晃脑袋,赶紧把它塞回了去。
大半夜地睡不着,又饿得要死。我挣扎了许久,终于愤怒地坐起来,摇摇晃晃地准备去冰箱碰碰运气。
路过江沉房间,却发现灯还亮着,叫你睡一下午,现在睡不着了吧!我想。
本想给江沉拿点吃的进去,转念又一想,我只不过是暂住在这里的助理,还是不太好。回去之后突然就困了,啃了几口面包赶紧睡了。
之后半个月,陈辜来过两次,说是来向我讨教厨艺的,结果没呆多久便留下一大袋子食材匆匆离去。
江沉倒什么都没说,风淡云轻仿佛事不关己。
两个人看着和谐的不得了,只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没什么立场问,又不是不知趣的人,还是压一压好奇心安分守己点好。
又是一个失眠夜,我揉揉眼睛准备出去晃悠一圈,扫点吃的回来。
眼睛一瞥,却发现江沉房门没关,这人居然粗心成这样!我好心地想帮她关上门,结果透过不大不小的门缝却发现江沉坐在巨大的圆形窗台上抽烟。
我愣了愣,大晚上的嘴皮子动的比脑子快:“大作家,不睡觉干嘛呢?”
这回轮到江沉愣了,回头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我已经清醒过来,讪讪一笑就要退回去:“我睡不着出来找点吃的,看到你门没关,就……对不起啊。”
“我也睡不着。苏漫,过来陪我说说话。”江沉身影在深灰色夜空中好看的不得了,她下巴一抬,我脑子一短路,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到了她对面。我一坐下,她便随手掐掉了烟。
说是陪她说话,她却只是沉默着望着窗外面。
已经十一月过了,夜风着实有点冷,江沉一动不动地对着风口,长发轻轻飘起又落下。我看的都受不了,于是伸手关了窗,拿了床毯子盖在她身上:“心情不好也不能冻死自己啊!”
江沉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窗外是灯火依旧璀璨的上海,静静伫立,眨着柔媚的眸子笑。
这好歹也是凌晨了,正当周公颤颤巍巍地要领着我去下棋之时,江沉开口了:“苏漫,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揉揉眼睛,此刻脑子里已是一片浆糊,陆菁菁本应该从那浆糊中浮现出来,结果只是一片空白,我只得笑着说:“有什么好讲的,大学爱情,差不多就那样。”
江沉看着我笑了笑说:“我大学时候也谈过。”
“是嘛。”我来了兴趣,这是要八卦的节奏了,“快讲讲快讲讲。”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还真是……”江沉笑着叹口气,“没什么好说的,你早点回去睡吧。”
分明就是把我当外人!假如是正常思维的我应该心不甘情不愿地默默回去,然而,大半夜的脑子又开始抽筋了。
我不满的嚷嚷:“真不够意思!进了社会的人说话就喜欢藏着掖着,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不就是喜欢女人嘛,我又不是没喜欢过……”我一巴掌拍住自己嘴巴,实在不知道它还想蹦出什么来。
江沉挑眉,有些惊讶,看着我没说话。
我偷偷看她一眼,好像没有生气,我决定为自己解释解释。
于是我放开了嘴巴,它又开始运转了:“其实吧……我就不跟你打暗语了,那天我确实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同时,我也是能理解你的,因为我也是这样过来的。是不是两个人闹矛盾了?你放心,只要坚持下去,没什么过不去的……”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差点自己都相信了。
“不用麻烦了,我跟她分手了。”江沉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
我一时语噎:“啊?”
第六章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惊愕得睡意全无。
“昨天傍晚吧。”江沉声音很平静,“你想听,就给你讲讲吧。”
一看要开始回忆心酸往事了,我赶紧暂了个停,跑去冰箱里拎了两听啤酒过来。
江沉是个讲故事的高手,我猜也省掉了很多不想让我听到或者不愿意再提起来的事情,所以概括后大致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江沉跟陈辜是在大二在一次徒步徽杭古道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陈辜还是个不化精致妆容的小姑娘,素面朝天干净生动,又整天乐乐呵呵,第一次看见她就觉得两人应该会发生点什么,这是江沉原话。陈辜一句:“我同学放了我鸽子,那我就找你一起走吧。”就这么霸道的一句话,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之后聊起天来,居然发现是同一个大学的,两人便更是投机。
再之后,不知怎的两人就在一起了,在一起的过程那么自然而然,好像就是天生一对。虽说这陈辜有时候大小姐脾气一出来,蛮横得不得了,可江沉就是克她克得死死的,一笑:“乖,别闹了。”陈辜便真的再也闹不出来。那时候江沉在杂志圈子已经有些名气了,陈辜也挺懂事,做做兼职上上课。两人小日子过的波澜不惊也挺滋润,平静地像白水豆腐。
大学毕业,陈辜被家里支着跑去了英国留了一年学,这期间江沉开始写她第一本小说。之后,陈辜打死不肯去她爸公司,硬是去了原先实习的公司打了两年杂,那些垂涎美色的男人们一听是个同性恋,便扭头再没了兴趣,因此两人关系还算牢不可摧。
再再之后,恶势力就开始冒了苗头。陈辜她妈后知后觉了这几年终于算是觉醒过来,泪眼婆娑的打了陈辜一个耳光:“怪不得你死都不肯去相亲,这妖精到底哪里好!”妖精一词,形容江沉总归还是怪怪的。陈辜脾气硬,但是自从她爸听了这事之后,心脏病发得差点跪了过去,陈辜只得抹着眼泪老老实实去她爸公司上班,接着就是不停的相亲。表面工作做好了,背地里该怎样还怎样,两人看起来还是温温吞吞的,其实却是裂痕遍布,不堪一击。
再用江沉的话说,她已经犹豫了一年,是时候决断了。两个月前陈辜她爸要把她调到北京分公司做人事经理,她死扛了一个月,最后还是被江沉知道了,劝了半天眼泪汪汪地不肯去。再听说,陈辜她妈倒给她相好了对象,门当户对,还是打小相识,再好不过。
以上就是在江沉说出分手之前的状况,江沉讲得断断续续,情绪倒是平静得很,我完全可以想象她在面对陈辜时候的表情,顺便同情了陈辜一把。
我叹口气:“有些事情总是没办法啊……”
江沉喝完了一听啤酒,又把我的那听拿过去喝了:“我的讲完了,讲讲你的呗,公平起见。”
我拗不过她,只得绞尽脑汁地再去从头回忆,一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微笑,我居然还有些透不过气。大致讲了讲,到了结尾处,我实在困得不行,真是对不起陆菁菁。
最后,我迷糊着拿过江沉手中的酒,举着说:“为那些终将逝去的渣渣干杯!不过好像对你不适用,不管了!”我豪气万分地一饮而尽,然后靠着胳膊再也撑不住头了。
朦朦胧胧中江沉好像把我抱到了床上,她的床真软真舒服,我蹭了蹭缩着睡死过去。
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窗帘很厚重,因此房间里满是阴影昏暗一片。
我睁开眼睛,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眼前的这是什么?脖子?还有锁骨?我脑子还没恢复正常,我愣愣地看了好久,视线往上移了移,我次奥!我居然睡在江沉怀里!一个没忍住,差点心都要跳出来了。
啧啧,这皮肤可真好,这么天天熬夜,连黑眼圈的影子都没有,哪像自己,不熬夜都明显得要命。
江沉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我额头上,她身上有股温和的香味,沉沉暖暖,让人忍不住想拥抱她。我看着她的唇,脑中一片空白,我爱了那么久的作家,居然就睡在我旁边。
我再次动的比想的快,慢慢往上挪,正好面对着她时,她忽然睁开了眼睛,毫无征兆。
还好我反应快:“大作家早上好!”天知道我刚才脑抽想干嘛,我真心为自己捏把汗。
江沉看着我,嘴角弯了起来:“嗯,早上好。”
我赶紧噌的坐起来,抓抓头:“真是对不住,昨天睡过去了……对了,大作家今天早上,不对,中午想吃什么啊?”
“嗯……蛋炒饭。”江沉也跟着我坐起来,头发跟我一样乱糟糟,真是难得能见到她这么不修边幅的一面。
“要求这么低?!”我眨了眨眼睛。
江沉笑着点点头,弓着背锁骨还是很明显。
傍晚时候,因为学期末要交的论文材料忘在了寝室,于是我跟江沉打了个招呼就跑回了学校。
找到材料,我喝口水准备接着奔回去,刚站起来却陡然听见楼下隐隐约约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一惊,难不成……不对,这种事情她懒得做,那是谁?
我疑惑地走到阳台,一个男孩子捧着一束玫瑰笑着站在楼下看着我,后面几个哥们跟着一起起哄。
王骁?我脑袋里全是问号,好像这几天他确实一直在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原来这么等着我呢。
我叹口气,还好韩临不在,不然指不定又被她嘲笑好久。我赶紧跑到楼下,年纪大了,这脸丢不起。
“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问他。
“苏漫,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王骁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把花递给我。
“别开玩笑了,快回去吧。”我抬头看到好些围观的亲朋好友在阳台上笑得一脸猥琐,都大四了,还这么爱凑热闹。
王骁定定地看着我没说话,后面的几个男生着急了,大声说着“王骁加油”、“别怂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孩子,路还长着呢,女生还多着呢。”刚准备转身走人,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一带,我就被他圈在了怀里。
这种怀抱原本应该是大多数女生的,年轻温暖而有力,但是我心中却没由来的一阵厌恶。
抬头,脑中却隐隐出现了早上江沉安静地睡容,我愣了愣,推开了他,淡定地说:“闹完了没有,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大概没想到我态度这么硬,王骁大概也觉得有些没面子,于是赌气地说:“我不会放弃的。”于是他带着他的兄弟们走了。
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我赶紧拿了材料奔出了学校。
地铁上,我一直在想刚刚的小插曲,本来没什么好关注的,只是我真的这辈子注定只能跟女人了吗,跟男生们聊聊天还好,一接近就受不了。
江沉,一想起这个名字就抑制不住地想笑,不是从前单纯的崇拜,现在好像又多了些其他的什么。
人啊,一得到什么,就想要更多。
江沉,我又默念了一遍,心情又膨胀开了一些。暗自嘲笑自己,还不至于移情别恋这么快吧!我晃了晃脑袋。
到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三刻了,然而江沉却不在。
我门铃按到死都没人睬我,同时打她电话也不通,于是我只能苦逼地蹲在门口等她回来。
期间王骁给我发了几条短信道歉,孩子嘛,不懂事,我说了句没事就当过去了。
等了半个小时,电梯门终于开了。只是这个人真的是江沉吗?!
我看着她看的眼睛都直了,江沉把头发剪了,自然蓬松的碎发,灰色毛衣牛仔裤,我实在忍不住心中一声“我靠,好帅!”。
“等多久了?”江沉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等下把备用钥匙给你。”
“没多久没多久……”我站起来,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她。
江沉被我看的有些发毛,笑着说:“怎么?不好看吗?”
“不不不,好看……”
江沉耸耸肩:“我早就想剪掉了,以前她不让。”
江沉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坐在一边居然有点拘束,告诉自己不就是换了个发型么,还是那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是……貌似就是这个人,才让我有种类似于心跳的感觉。嗯,是吧,很久以前跟陆菁菁在一起也会有的感觉,只是后来跟她一起心跳起来大概就是我愤怒的时候了。
我把江沉给我的备用钥匙放进了钱包,打开钱包的时候我发现里面居然还四平八稳地躺着我跟陆菁菁的合照!真是阴魂不散啊,我二话不说抠了出来丢进垃圾桶。碰巧茶几上放着江沉还是长发时候的一寸照,我趁江沉走开,顺手摸了一张塞进了钱包。
我看着照片不由得笑了出来,不对,我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放她的照片?大概只是崇拜偶像吧……我宽了宽心。
第七章
第二天刚醒过来,手机里就多了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下午三点思南路的brick等你。陈辜。
我立刻清醒过来,她为什么会有我电话?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想干嘛?难不成把我当成那个破坏他们感情的小三了?
我第一反应是,不能去!可我又一想,要不去这误会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