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芷若急收内力,一时反噬,寒气遍体,乍冷乍冰,心却忧急如焚。她摸遍赵敏周身,皮肤火烫灼手,看来肺腑已伤重,真气不能强渡。她当即取来床头盛水的大瓷茶壶,想给赵敏灌凉水。可赵敏在极度痛苦中已陷入昏迷,牙关紧锁,无法灌进。见如此,周芷若仰头喝一大口,贴上赵敏火烫的唇,抵开牙关,喂凉水入口,又轻抚其背让她咽下。如此反复,终于灌下半壶。少顷,又按压赵敏穴道,让她把喝下的凉水吐出。凉水吐出已变血水,在地砖上翻腾热气。赵敏终于不再吐血,喘息声也略微平缓。周芷若不敢须臾停歇,放手让赵敏躺平,贴在耳畔柔声细语:“敏敏别怕,等我。”
赵敏似听见一般,虽还没睁开眼睛,还是浑身颤抖,但没再翻滚,安静地等待周芷若打上井水,注满泡澡木桶。再听话地让周芷若剥光自己的衣服,浸入木桶中。
周芷若来不及脱掉自己的衣服,就和衣抱住赵敏,一齐坐进冰凉的井水里。清晨井水,寒气入骨,周芷若刚刚才被真气反噬,现在又被冷寒之气所激,唇刹那就紫白如冰。而赵敏却渐渐安定,额头上不再滑汗,只留一层细密薄汗沁在眉间。周芷若仔细观她脸色,小心翼翼地给她探脉,终于喜极之色绽在惨白脸颊上。总算可救了。
真气缓缓渡入体中,赵敏只觉体内凉热相冲,但疼痛大好,神志恢复苏醒过来。
“芷……若……”
“别运气,让我来。”周芷若见赵敏清醒,心中重石落地,不禁要笑,谁知嘴角难以扯动,泪倒险些涌出。她赶忙稳定心神,加紧给赵敏疗伤。
“我活过来了……”赵敏虚弱至极,连坐的力气都没有,垂着头偎在周芷若锁骨上。
“万幸我的九阴真气和火烈掌相克,要不然……”
“要不然我就死了……”赵敏接嘴,吃力惨笑:“火烈掌……金陵凌家……京城世家啊……芷若,你省着点内力。他们马上就要杀到……我现在没事了。”
“闭嘴……”这句闭嘴周芷若说的柔婉动人,沁入赵敏心脾,犹如疗伤良药:“我内力深厚着呢。这些年,我每日都研习九阴真经。早不是当年速成九阴白骨爪的周芷若了。”
我媳妇这得意的……赵敏会心微笑,更觉九阴真气绕转五脏六腑,疼痛退去,通体舒畅多了。生死关前徘徊一遭,她只想紧紧抱住周芷若再不撒手,可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得抬头亲亲。缓缓抬头,却见周芷若面色煞白,双唇如冰。赵敏这才猛然想起现在周芷若正搂着她泡在井水里。这个时辰的井水有入骨之寒,自己身中火烈之伤是不觉得,而周芷若在这水中运九阴真气,必觉得如坐冰窖,有撕肌刻骨之寒。
“芷若!你快出去!”赵敏见周芷若无动于衷,连连用头撞她肩,急切唤道:“我好多了,你快出去!”
“闭嘴。”这次闭嘴却没多大效果,赵敏还在怀里折腾着虚弱的身体扑腾乱动。周芷若只得收掌化指,点住赵敏穴道。赵敏登时不得动弹,乖乖躺在她胸口上。
“敏敏……”真气再次渡入,赵敏噙满两眼泪,狠狠咬住周芷若前襟。“咦,你咬我做啥子诶?”周芷若看她感动又委屈的小模样,不禁微笑,单手将她搂紧在胸,低头吻在她脸颊上,点指解开她穴道。赵敏穴道即解,张口松开衣袍,刚要说话,又被周芷若吻在唇上。
“唔……”真气还在体内转悠,赵敏周身所有气门都受制于人,这个吻是想躲也躲不开。唇齿相抵,舌尖缠绵,带着噙血含泪的眷恋,诉说心底最深的恐惧。邵敏郡主,天潢贵胄,死则死耳,并无惧哉。然独惧吾死,留你一人孑然于世。
一吻之后抵额相望,周芷若再也忍不住,凄然泪下,哽咽而唤:“敏敏……”
“芷若别怕,我在。”
正如周芷若所说,万幸九阴真气与火烈掌阴阳相克,加之她内力雄厚,总算是把赵敏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为给赵敏疗伤,她自己的内力耗去三四层,又调息了片刻,才恢复了些血色。赵敏被她擦洗干净,换好了衣袍裹在被子里眼巴巴地眨眼,虚弱唤道:“芷若。”
周芷若收掌舒气,倾身抚她额头,柔声说道:“你睡会。不用操心,有我呢。”
赵敏重伤初治,此时虚脱无力,眼皮深沉,只得强打最后的精神道:“我还是救错了……”
周芷若摇头,轻吻落在她额上:“救人,是不会错的。错就错在有人见利忘义,有人恩将仇报!”
赵敏再支持不住,悲辛无尽:“我欲肝胆相照,却不见江湖儿女……我睡了。不许抠我肚脐眼……”
哪个一天想抠你肚脐眼哦……周芷若才不要抠,见赵敏睡熟,便起身下床,走到后院。大雨过后,乌云散尽天清明,梨树枝上含苞待放的花蕾绽放出勃勃生机。赵敏已无性命之忧,正所谓回头一笑人间来,现在只需忘字一点消前缘。周芷若四顾细望,长叹一声,红了眼眶。
“寒江,梅嶺,还有这个家……我二人要与你们作别了。”
既要作别,便要收拾行李。好在家里一贫如洗,并不花费多少功夫。薄衫几件,面巾两张,药丸一包,茶叶一筒,还有那个赵敏喝茶的小茶壶。打包成一个包袱就已足够。周芷若收拾妥当,打水洗漱,对镜梳妆把长发端正束起,然后敬香礼佛,再把佛龛前那串佛珠绕回手腕。
做完这些,她打了一盆水,把赵敏平时磨杀猪刀的磨刀石拎进房来。她在床前来回跺了几步,找准一块砖踏了两下,伸手拽过小板凳。正要坐下时,前院纷乱脚步如雨乱跳。周芷若微微抬眼,知道有人上了房,再看向屋门时,小屋前厅已被黑风旋满。周芷若目不斜视,紧紧盯着黑衣人们簇拥而来的凌如云。
凌如云进屋,不看周芷若,先看赵敏。看她果然躺在这,凌如云放心一笑,再看向周芷若,不由得不愣住。如此出尘脱俗清丽秀美,哪里还有那个蓬头垢面瘸腿姑娘的影子。
“你……”凌如云仔细辨认,还是看得出是同一个人,也没时间多犹豫,只想快点带走赵敏。她从属下手中拿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饭桌上解开。是她借走的赵敏那件衣袍,洗干净了又被雨水打湿。衣服上是二十两一锭的大银,总共五锭。
凌如云说道:“姑娘,你不用怕。此事与你无关。”她向床那边偏偏头。“我们只带走她。这一百两银子你拿去生活吧。”
周芷若挪板凳坐下,守在床前,一声不吭,依旧盯着凌如云。
凌如云见她不让,耐着性子又道:“她身重伤,你不把她交给我们医治,她马上会死!”
周芷若还是纹丝不动,目光波澜不惊又冰冷如雪。
凌如云属下官差按耐不住,抬手掀掉了屋门边的一张小桌。哗啦大响,麻将牌滚了一地。他按刀大喝:“你敢妨碍朝廷公务,会比她还先死!”
一块麻将牌滑到周芷若身前,她不为所动,弯腰用两指捏起了一块地砖,探手从里面拈出了一把铁盒。吹去灰尘,铁盒时隔两年,终于再次打开。原来是那把屡屡险去当铺的长剑。抛掉铁盒,周芷若振剑在手,抬头对凌如云微笑。
“莫争,莫抢。今日这个屋里谁要先死,全凭我的心情。”
☆、有仇报仇
周芷若这句话,让凌如云吃了一惊。话的内容她倒不以为意,而是发现自己误会了一个事实。
“原来你不是哑巴?!”
周芷若没有理会她,抽出长剑细看。两年时间封于尘土,剑锋已不再闪亮。周芷若从盆里掬一捧水,洒在剑刃上,两手按住剑脊。
“唰!”清爽地一声长音,耗尽了凌如云的耐心。
“你是要护着她咯?”凌如云暗暗运力到掌,眼神渐凝杀气:“武功是要日积月累,现在才来磨剑有什么用?”
周芷若唰唰唰大磨特磨,眼神轻蔑:“不晓得俗语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吗?你没有文化。”以周芷若现在的武术修为,草木树枝,皆能为兵器,并不需要把剑磨锋利再用。她真的是想让剑看起来光亮一些,免得又黯淡又有灰尘,使起来也面上无光。而且她现在心情差到极点,先要磨剑来顺顺气。
周芷若心无旁骛地磨着剑。凌如云则面上红白交加。她自忖从小练武成痴,并不用心读书,但毕竟出身世家,又是手下这些人的首领,还是挺忌讳被人点破。现在被周芷若当着众人笑话她没有文化,顿觉尴尬非常。本来她心里还有些愧疚之意,如此也快消失殆尽。
“我再最后说一遍。”凌如云沉声说道,指向那包银子:“拿上银子走,否则别怪我无情了。”
周芷若顺着她看了看那一百两银子,目光却落在桌上另一个小布袋上,那是她要捎给郎中的梨枝。她伸手取来放在身边,然后停下手里剑,直视凌如云微笑:“有心做恶,还要遮掩。你累不累?”
她转头望向伤重昏睡的赵敏,眼神满是心疼和怜爱:“我家幺儿真是在小镇上住久了,吃素吃昏了头,才会心软从荒郊野路救你回来……要依着她以前的性子,啷个会多看你这种白眼狼一眼。”话音刚落,她从布袋里摸出三根梨枝,运力向屋顶甩去:“谁让你们上我家房的,给我下来!”
众人没有看清,只觉得她挥了一下手,屋顶便传来瓦片爆裂的声响。扑簌簌就有碎瓦灰尘掉进屋内。接着三人滚摔在檐下,各自捂着伤口翻滚。
黑衣官差们见此状惊疑地瞪着周芷若,不知她使了什么邪门的法术。那位掀麻将桌的官差反应最快,也不用凌云如下令,踩着满地麻将就向周芷若扑来。
“站到!”周芷若眉间顿立,大喝一声。
那位官差顿觉大风压面,威不敢接,真的就僵站住。惶然向她一看,便有剑锋指于面前。
“你再敢踩老子麻将,老子一杆杆夺死你!”
大喝揉了内力,震人肺腑,官差衣袍被汗贴背,咧咧嘴想虚张声势,最终还是极慢地挪开脚步,露出脚底的麻将牌。
周芷若伸手揪来白布巾,裹在剑脊上细细擦过。临阵磨枪真是有用,剑锋已经闪亮如初。周芷若却不用,掷剑插于地砖之内,目光冰冷地对凌如云叫阵:“你凌家火烈掌闻名江湖,果然名不虚传。伤得她险些再回不了家……现在,换我向你讨教。”
凌如云俊俏的面孔已经铁青,眉头紧蹙间溢出凶煞之气:“你磨了剑不用吗?”
“我恰巧也会套掌法。对你,还用不上剑……”
话还没说完,凌如云的掌风就裹风旋起,如火龙般张牙舞爪向周芷若撕咬而去。之前周芷若隔屋伤人的手法她看明白了,虽然还不知道是用的何种暗器,但是武功比赵敏高多了是一目了然的。凌如云想着之前赵敏说她体弱不是江湖中人必是骗人,只怕脚瘸也是装出来的。可是被轻视激出的愤怒压过了忌惮,凌如云只想扑上前去,像之前那样一掌击在周芷若胸口。这次,就算用全力,她也不会再有愧疚。
“啪!”掌风击肉的钝响,在小屋里回荡。站的远的官差看不清究竟打成什么样,只道是如往常一般大人又一击而中。只有围得近的亲近属下,人人脸色大变,满手冷汗地捏紧了配刀刀柄。
凌如云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再不能递进分毫的右掌。周芷若只单手,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所有掌力立即散于无形。她大吼一声,左掌再击,又被周芷若两指击在腕上,登时脱力。
周芷若看她脸色逐渐惊骇,笑意如冰,弯指捏住她领口,把她拽近身前。
那套掌法便是……扇耳光!
“啪!”凌如云被扇得侧项,目瞪口呆。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坏了规矩。初入江湖,要先明白对错!”
“啪!”血夺口而出。
“打你见利忘义!”
“啪!”脸已血纹曲张,肿起高垄。
“打你恩将仇报!”
“啪!”口鼻喷血,溅染衣襟。
“打你掀我麻将!她都没掀过,你们敢掀!”
这时终于有官差反应过来,举刀来救。周芷若看也不看,一掌击出。掌都未贴身,他便被轰飞于屋外,趴在水洼里半晌起不来。
周芷若扇完这四掌,抬脚踏在凌如云肋上。凌如云飞撞在墙上摔翻,呜地一口喷血于地。而周芷若衣袍都没有皱,缓缓走来,如山峦倾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芷若未答,杀气随身而绕:“现在,该来算算你伤她的账了。”
“啊!”凌如云大吼,拍地翻身而起。掌心被内力催的通红,双眼血赤,五官扭曲着浓烈愤怒和杀意,全力向周芷若扑去。
这绝杀一扑,到了跟前竟也扑了空。凌如云惊然举掌四顾,忽见周芷若不知如何闪在她身侧,束发散开,眼神凌厉如刀,较将才功力又完全不同。她只觉四周忽然冰寒之气骤起,掌心一股寒意注进,如雪浪溃堤,顺着手臂打进经脉,内力立时就散了,再聚不起来。
“啊!”凌如云痛呼,眼睁睁见右臂肩膀被指刀穿透,却动弹不得。指刀一路顺胳膊划下,破肉割骨,血珠哗啦啦砸在地上。凌如云挣脱不得,跪倒在地,凄厉惨叫,周围官差皆面如土色,无一人敢上前来救。
周芷若扯住凌如云血肉模糊的胳膊,稍微一拉,硬生生把她拽起,阴魅笑道:“这掌法阴狠,需要菩萨心胸来压。我没有这等心胸,只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本不想再用。不过,以阴毒之掌杀险恶之人,也是再配不过了!你好好看着罢!”
凌如云神情溃散,满脸血汗,惊恐至极地看着五锋指刀扎进手腕,绝望下泪涌如注。
“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摧毁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神。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 掌门还有硬仗要打~
☆、对钓寒江
凌如云嘶哑地惨叫,在石砖地上疯狂地翻滚。那只曾能打出如火烈掌的右臂,此刻已折了两折,扭曲在血泊中,随着她的扭动划出蜷曲的血痕。
周芷若却没赶尽杀绝,而是嫌恶地把她踢开,转身震袖,再不看一应众人。
“滚!”
官差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这等武功。早已吓得七魂八魄离窍,哪敢再动手,哆哆嗦嗦上前抬起凌如云,夺门而逃。
周芷若收掌纳气,调息片刻,再回首时眼里杀意阴魅已退,只留一片清明。她又打开衣柜,翻出压箱底的袍子,这还是当年身为峨眉掌门时穿的紫袍,这两年来都是藏而未穿。她把紫袍叠进行李包袱,再换上一直不舍得穿的皮靴。
加了这件袍子,她收了长剑穿过包袱扎紧,系在背上。背好行李,周芷若走过桌边,余光看见那一百两银子。她略一踌躇,取了一锭塞在包裹里,有心写个便条又无时间取笔调墨,便拿筷子沾了地上的血,在赵敏那件袍子上写上房租二字,然后用袍子包了剩下的四锭银子,一齐塞进藏剑的地洞里,塞好砖块。所有都料理妥当,她到床边把依然昏睡的赵敏抱起,用床单裹了,分几道绑死在自己身上,背好了往外走。
屋外阳光满院,清风徐徐,白云万里,温暖又不至于炎热,是夏天难得的舒服天气。若是平时,周芷若一定丢开蓑衣,喝一瓢烧开的井水,戴着斗大的草帽,挑上沉重的菜筐,锁好一屋两院的穷家,一瘸一拐地上集市去。晚上买好吃饭的米面,偶尔给赵敏割上二两五花肉,回到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吃饱喝足后,要么搓上几圈麻将,要么依偎爱人身边闲望寒江月色,听她读三两句唐诗宋词,安然入睡。而如今,却要背上重伤的赵敏和尘封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