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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稍待,清儿取琴去了,一会儿抚琴一曲,让诸位一饱耳福。”邹衍脸上不见喜怒之色,他仿佛就没看到这两人不速之客,更不要说安排什么座位。信陵君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下面子倒也不气恼,还自己找个台阶下说晚到的人不配上首座,领着虬髯大将坐到末席。
如果说之前百家争鸣的场面让如意恍神进入不到角色之中,虬髯大将的出现激起她全身每一个细胞蠢蠢欲动。初见龙阳君因其相貌过于俊美,知他剑法高超却没有激出丝毫斗心。这虬髯大将气息不一样,如一柄出鞘的杀人剑,想来此人必是魏国大将嚣魏牟无疑。
这时代剑渣遍地可寻,剑霸难得一遇,若对上谁的剑法更加高明能胜人一筹。如意一思及此,盘腿坐姿不经意调整成跪坐,呼吸也逐渐放缓,盯视嚣魏牟如同猎物一般。元宗正纳闷如意的气息怎么调整成狩猎状态,环佩声传来,琴清抱着一尾木琴袅娜出场。
“琴清姗姗来迟,向诸位告罪。”“只要是清妹,让我等苦守一天也是值得。”龙阳君甜言一句粉了琴清的面颊,公然爱慕追求琴清的李园不错过时机的跟着恭维起来。
☆、乌龙?乌龙!
宝剑赠侠士,鲜花送美人,送给才女什么礼物才是最适合的,李园献出一张千年古琴讨琴清欢心。古琴捧出来,琴大才女是一眼是喜爱上这张古琴的,怎奈李园急于表现吹嘘此琴如何价格不菲,几句话说的琴清反倒不喜了,当场婉转的以古琴过于贵重为由拒收。
“琴姑娘若然不收,李某就砸了此琴。”李园不容拒绝颇有些今日就要霸上硬上弓的模样,邹衍与琴清对视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然后集体望龙阳君请他出面调停,但还不待龙阳君斡旋,元宗先跳出来。
“此琴也就几十年的树龄,根本没有一千年,李国舅你让人给骗了。”元宗一句话哗然众人,树竟有树龄,怎么书上没交代,于是所有人包括如意或期待或吃惊的看着元宗。
这熊师父咋以前没瞧出有卖徒弟的癖好,如意死命扯元宗的袖子暗示不要再说,后者眨眨眼打起暗号:不必担心。
“李某敬元老先生是墨派高人,本不欲争辩什么,但前辈言之凿凿,请前辈赐教树龄如何推算。”李园说不争辩,人早就已经跳起来,白净的圆脸胀至通红,一脸的羞愤难当。
元宗剑术高超,让他以辩证的方式去阐述树龄无法做到,所以用一个故事做引。翻译成白话文大致如下:
老夫在燕国行侠仗义的时候日子很艰苦啊,打地痞打恶霸,咱一分钱都不要百姓的,可英雄大侠也是要吃饭的,没钱吃饭睡觉都是大难题。还好老夫徒弟孝顺能干,时常摸个鱼捉个鸡天天烧烤,咱们才能平安喜乐的活着(此处一停歇,望向邹衍,收获同情的眼神再继续)有一天夜宿林子里,卧槽居然下大雨,雷雨交加的,林子不少树遭劈起了大火,老夫立即带着徒弟拼命的跑,幸好咱们轻功好很快逃出来了,再晚一点都熟了(众人笑,唯独李园用力咳嗽,提醒道您老说重点好不啦。)第二天傍晚老夫等林子火灭尽,就带着老夫徒弟进去打算捡点烧死的小动物吃,资源不要浪费嘛。(如意嘴角抽了抽,到底是偷学了她多少“家乡话”啊。)这个时候老夫看见被劈倒的大树有一轮轮的圈圈(元宗用手指顺时针画一个圆,告诉大家这个就叫圈圈,生怕大家还听不懂,元宗再举例,他指着李园的大圆脸,说圆圆等于圈圈,圈圈等于圆圆,把李园气得额头青筋都鼓出来;其他人以袖掩唇偷偷的笑,如意为了忍笑不惜咬下唇。*此后再有论政大会,诸子百家再见李园都偷偷管叫他李圈圈,这是后话了。)刚开始老夫也不晓得这个圆圆的圈圈就是树的年龄(众人看着李园的脸继续偷笑),但是老夫是一个好学的人,老夫把这个记在心里,然后帮小国守城的时候,老夫无意发现一本栽种笔记,然后老夫带着徒弟砍了几棵树做验证,结果发现圆圆的圈圈(哪个不厚道的居然笑出声儿来了,元宗停歇一下等待安静)老夫茅塞顿开了,圆圆的圈圈(众人哄堂大笑起来,元宗无奈提高嗓门),圆圆的圈圈它就是树龄(众人笑趴捶桌)。
“清儿失陪一会儿。”琴清掩住口鼻低头小碎步躲去无人地方狂笑去了,“老夫也失陪一下。”邹衍第二个跑了,龙阳君肆无忌惮的狂笑,清俊的五官几乎走形。
“老夫所言非虚,若然不信立即去院子里砍几棵树来验证,树龄它就是一轮轮的圆圆的圈圈!”最后两个字几乎用吼的,随后元宗一脸你们给我严肃点啊,全然不管其他人一个个快笑岔气了。
又茶歇了,李园愠怒中走至外面,幸好他出去散心了,否则接下来又该上演喷茶的场面。一茬接一茬的人轮番敬茶元宗,这李国舅仗着有钱有势总是不把他人放在眼里,今天可真解恨。
“师父您不厚道嗳。”如意笑够了用袖子擦眼角的泪花,元宗摸着鼓胀的肚皮叹道:“是为师口才不济,还是如意解释的好。”怎么看树龄根本是如意教他的,但再穷不能卖徒弟,他只有勉为其难自己上。哪知说的颠三倒四的,惹来众人嘲笑,太丢人了。
“不是不是,您口才挺好的,徒儿回去一定给您好好宣传。”如意想起来圈圈嘴巴又合不拢了,不行,肚子都笑疼了。
当天论政大会在愉快的茶歇后宣布今日到此,明日再继续,饮宴也延后到明日。没办法,大家看到李园的脸就忍不住啊。
回客栈后如意把整个过程还原一遍,还把当时众人是什么表情都演了一遍。几个女子笑的扭曲花容,赵盘直接笑倒半天直不起腰来,后来嚷嚷自己笑闪了腰要如意这个罪魁捏捶。
“其实老夫没有那个意思。”元宗自问不会言辞上侮辱什么人,因为这种行径就和背后捅人刀子一样卑鄙。当时李园就在对面,拿他举例实在也没有多想。明日见到李园定当道歉。
第二天,元宗当众向李园致歉,李园也是受害者,被人骗钱已经很惨了,都怪他嘴笨解释成这样。
“李某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李园淡笑着看不出有丝毫不快。
两人在席上客气几句坐下,这件事到此应该说已经翻篇了。可到用膳时,李园借题发难。元宗久与如意食宿在一起,无论是坐下盘腿还是吃饭用私筷都已经养成习惯。李园就当庭问元宗,大家都是用手送食入口,为何你们墨门大派反而是用蛮夷的进食方法,莫非墨门本就来自蛮夷。
“…”元宗怔一下一时回答不上,如意放下筷子朝李园拱手笑道:“这是墨派修习剑法的方式。”
“喔?为何从未听过,莫不是胡编的罢。”“卢某是粗人,说一句不客气的话,阁下不曾见过就道是胡编,举头三尺有神明,又有何人见过神明。李国舅切莫一孔之见坐井观天。”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庄派有人出言相助,如意拱拳感谢。
“李某也算闯南走北见多识广,今日倒让一竖子讽为井底之蛙!”“慧者心辩而不繁说,多力而不伐功,此以名誉扬天下。”如意劝李园不必争这些口舌之能挽回颜面,她拜的墨派一门也有很多传世经典语录的。
“自见之谓、谓、谓明。”韩非子凑了一把热闹,如意含笑谢过,在座的都有同笑之谊啊,李园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这么不被人待见。
“听闻阁下剑法也有一定造诣,在下向阁下讨教一招半式,请阁下赏脸切磋。”看出李园有继续哔哔的打算,如意准备用武力镇压。
“若琴姑娘与众位皆有雅兴,比试一番又何妨。”已经丢了一次脸,李园说什么都不能再丢脸。一般善解人意的琴清应该站出来打圆场递台阶,今天她偏偏不这么做,含笑点头兴致昂然。
别人吃饭,如意和李园切磋,龙阳君把饭席调整到院中,吃食又加了一些。元邹两个老头拼在一席偷偷喝起酒来,龙阳君是护住师妹琴清并承担解说员的工作。其他人还是一样先前和谁同桌现在还是谁。
古人切磋是很有意思的,两人先报师出何派,各自比划得意剑法,如果一方掂量自己的水平不够就会直接认输。
如意是挑战者自然先行演示剑法,一柄青竹杖使得飞快,众人随着舞剑者飞腾旋转只能瞧一个影儿,剑招只有龙阳君这等高手才能定睛瞧清。
“墨派剑法不是只守不攻的,为何这位卢兄剑法招招凌厉。”龙阳君喃喃奇道,不由地在脑海中拆解起剑招,越到后面越觉得此人剑法变幻诡异,如临阵遇上此等敌手,无法一击毙命定是凶多吉少的结果。
“你这个徒弟倒是个厉害角色。”邹衍捋须呵呵直笑,虽少了些男子阳刚,身形也孱弱,但不失为一个好对象。动了心思,邹衍问元宗这少年家里还有什么人。
“当然是给我干女儿找一个忠厚可靠的好人家。”邹衍也不藏着掖着,直言有意牵线搭桥,卢毅剑法好(已经明摆着)、轻功妙(前几日见识过)、能养家(元宗就被养的不错以此推测)、懂医术(不用吃药,半筒糖水解决了如厕难问题)、踏实不浮夸(对比李园人人都不浮夸),多么难能可贵的综合优秀人选啊,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缘分啊。
“怎么你耷拉个脸,老夫的干女儿名扬天下,莫非还配不上你这徒弟不成?”“…”元宗第二次卡壳了。
☆、宿命?宿命!
琴清知如意是女子身份后态度十分亲昵,下了帖子邀请参与各类活动,湖上泛舟、郊外踏青、园中绘画、煮茶论道,只要有琴清的地方如意定在不远处。如意成了全民公敌,多少人夜不能寐就是思量如何拔除这颗眼中钉,其中以李园手段最多。
洒金钱、送重礼、攀交情,等等手段轮番使出,偏偏如意是一个无耻小人。金钱笑纳了,礼物也收了,也和李园称兄道弟了,但仍旧与琴清黏糊。说实话,其实是琴清喜欢黏糊如意,她身上有一种吸引力,名唤“妇女之友”(如意自己总结的),和她在一起各种舒服自在。与干爹邹衍不能说的心事,可以对如意畅所欲言;对师兄龙阳君无法开口的请求,能厚起脸皮缠着如意去办妥。邹衍虽遗憾如意不是男子,也满安慰的,老头子卷了元宗去隔壁城玩耍,琴清就全权交给如意了。
天天见面时间长了友情加深,如意就把琴清领出来见“家属”。赵雅、赵倩第一次见此钟灵毓秀人物称赞连连,琴清见识广阔又时常周游列国,她不需要说什么国学国理,只道一些民俗趣事已让闺门女子叹服不已,很快几人熟稔起来,称姐道妹的。嘴巴一直嚷嚷要见大才女的赵盘倒不积极,规规矩矩见了一个礼,聊不上几句就一点点挪往如意所在的凉亭。
“她为什么总是对你笑?”这个“她”指的是琴清,如意放下笔看过去,二女视线对上彼此嫣然一笑,“她笑是喜欢我呗。”如意低下头继续。
“喜欢!”赵盘惊愕非常,一双虎目瞪的圆溜溜,他压住怒气问道:“你喜不喜欢她?”“挺喜欢的。”
赵盘突然站了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如意立即被笼在一片阴影之下,光线不足她抓向他的衣袖道:“挡住光了,你坐下…”一心二用的如意抓错了,颀长的手指关节分明,愣了一瞬,如意还不曾抬头确认已经被反手紧紧握住。
眼中盛满的爱慕与掌心传来火热感是成正比的,如意惊得右手一抖一划,即将完成的菜谱上出现一个漂亮的耐克标志。
“你可知我心意?”“现在知道了。”“这便好。”如意没有抽手连挣扎一下都不曾,凤眼虽流露一丝诧异转而变得迷茫不解,却没有半分不悦与厌恶,他知足了。
赵盘重新跪坐下来,他掐紧她的手,宽大的衣袖垂落盖住,当琴清再望过来时只看见两人在对视没发现其他不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子若不从呢?”“…”一听不从,赵盘瞬间心如刀绞呼吸都不畅,趁着大掌松开,如意慢慢抽回了手,才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汗津津的,他体热够高的。
“我还没有想过嫁人,也不认为自己能做一个贤惠大度与人共事一夫的好妻子,如今你虽落难毕竟血统高贵,你我云泥殊路。”这话意思是她到现在还没看中哪一个男子,以后也不接受三妻四妾那套封建腐朽的婚姻制度,所以他也不用难受应该高兴,请当她是一个屁,放了吧。
“我不会纳妾的。”赵盘表明心迹,娶一个如意回家比娶一百个老婆还要舒心滋润,再说以她的剑法,他即便是将来起了什么心思也是不敢背叛的。
“如今你会这么说,只是没遇见更让你动心的女子,待到将来…”将来赵盘登基做了秦王,后宫嫔妃多如脚毛,子女无数,想起今天说的话只怕自己也要笑掉大牙。
赵盘见如意欲言又止分明是不信,心中不由地焦急起来。他拔了剑要断指立誓,剑锋即将吻上手指,她化手为刀砍响手腕,铁剑咻的飞出去落在地上发出铿响。赵盘猩红双眼欲拾剑再来,遭如意箍腰抱住,瞬间这只疯狂的公狮便停下所有的动作,连呼吸都完全停止,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腰间一双小手。不白也不嫩,手背还有几处细碎划痕,寻常百姓女子的手估计都比这好看,可偏偏就是中意这一双。
“你再允我三年自由,三年后若你待我心意依旧不变,我俩就成亲。”“三年又三年,一共是六年,你将来不为我生足三男三女,我定不罢休的。”赵盘要与如意击掌为誓,那边厢几个女子由琴清领头急匆匆的走过来,刚才动静是太大了。
“方才他和我捣蛋,被我骂了几句起了一些冲突,现在好了。”如意向赵盘眨眨眼又偷偷拽袖子,现在心仪女子任何一个小眼神小动作都让他幸福的飘飘然,他急忙配合着点头,背下犯浑的这口黑锅。
“盘儿还是如此顽皮。”赵雅叹了一气,其他人则半信半疑,尤其是琴清,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
拿到菜谱,琴清留下吃过一餐就告辞回水榭了,如意自然要护送的,因天色已晚她便换回女装,免得外人见琴清夜归是男子护送坏了名节。
如意一换女装,赵盘就不淡定了,白天在凉亭如意是男子打扮他告个白还心肝乱颤的。女装的如意在赵盘眼里不是一句俏美可人能道尽的,又加上有三年之约恨不得时时刻刻伴在身侧好好表现。
“我送阿清姐即可,你跟着去反倒拖慢我们的步伐。”洛阳的路曲里拐弯的,马车一个来回时间太长,如意走飞檐抄捷径就快速的多。
“我就是不放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剑法你还信不过吗?”
赵盘终究没能跟去,放下车帘琴清咯咯笑起来,一声声如银铃悦耳动听,如意却觉得渗得慌,狂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白天的事你还不从实招来。”琴美人一双秋水明眸满是戏虐之色,如意想想也瞒不过老实交代了。
“意妹妹,女子的青春耽误不得。”天底下的男人琴清只信两个,干爹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