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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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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总闸?”
  “电闸,控制整个屋子的电闸。”
  “等、等等,好像在门后面。”陈礼呆滞一会儿,宗岳正要往门外走,陈礼马上拉着她的衬衫边缘:“带、带上我。一会儿冰箱炸了怎么办?”
  宗岳强忍着笑,一把将她揽进臂弯里,“走吧大小姐,还是两个人住安全吧?”
  陈礼忙不迭地点头,看来真是被微波炉炸懵了。独居这么多年,胆量还是一点儿没变。陈礼跟到玄关,非要看到总闸关闭了才安心。
  “我们的早餐吃什么?”宗岳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她才想起陈礼进厨房的目的。
  “在微波炉里呢……算了,我们出去吃吧。”陈礼悻悻地说。
  “没事,我下去买回来吧。”
  “别……别啊,一会儿冰箱炸了怎么办?”
  宗岳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惊魂未定的表情和凌乱的发型,让她忍不住伸手在对方脑袋上揉来揉去,搁在平时陈礼当然十二万分不乐意。可眼下她也不管不顾了,天知道要是微波炉炸的是前面,自己现在只能哪儿凉快搁哪儿了。
  “走吧!”陈礼很自然地勾住宗岳的手臂。
  “哈哈,你看看。”宗岳掏出手机对着陈礼,陈礼脸色立马变了,捂着脸嗖地一下窜到了房间里。
  “天啊啊阿啊啊……”陈礼哀嚎着,捞起一把梳子对着镜子一通猛梳,“刚刚那个疯婆子是谁!啊啊啊啊丢死人了怎么这样就想着出去!!!”
  不知道宗岳看到这样的自己有何感想,她真想像魔法师一样把刚才的记忆统统从宗岳脑子里消除,不,还要把以前不好的记忆也消除掉,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宗岳不仅看到邋遢的自己,还即将要和邋遢的自己同居了……
  同居!陈礼一拍桌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一早起来收拾东西,不就是要搬过去一起住吗?!幸好只有几个月……熬一熬就过去了,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迟早什么坏习惯都包庇了……
  再说了,又不是没一起住过!陈礼愤愤地想,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的事,始末也只记得个大概了,不过宗岳体贴细腻的印象还模模糊糊的,貌似是个不错的室友。
  不管了不管了,陈礼冲出房门前最后一刻还瞅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得嘞,可以见人了。
  “不好意思,耽搁了这么长时间。”陈礼冲到玄关开始换鞋,正眼不敢瞧对方。
  “没事,不耽误。”宗岳不经意地挥挥手,眼看为了逞强站着换鞋的陈礼摇摇欲坠的身影,她赶忙上前扶了一把。陈礼的脸红得就像灌了二两烧酒一样,心里骂道今天自己怎么这么蠢。
  两人收拾一番总算能出门了,陈礼拉着她到附近自己常光顾的早餐档子,老板一见着陈礼就连忙招呼着给她找位子,忙活半天找了一个单人座。
  “珉叔,我今天是俩人来的。”陈礼客客气气地说。
  大叔一个激灵,拍拍自己脑袋抱歉地说:“您瞧瞧我……嗨,这位小哥真是不好意思!小陈平时形单影只的,我一习惯就……不说不说,今天的单我免了。”
  宗岳听完干涩地笑了两声,今天是为了搬家方便穿得随意了点,一件优衣库的男T,一条运动短裤,还有藏蓝色的豆豆鞋,本来还戴着银色的手链,万事为了方便所以戴在了脚脖子上,倒也挺和谐。
  店家到底做的是小本生意,哪儿能占他的便宜,陈礼连忙拒绝,点了几份通勤早点,没留意店家认错宗岳性别的事情。
  这种乌龙在宗岳生活里不少见,如今也见惯不怪了,但是为什么陈礼不否认呢?仿佛只要自己不开口说话,所有人都默认自己是男生。宗岳不会要求陈礼纠正对方的口误,因为……
  因为两人是朋友,也仅仅是好朋友。
  “尝尝,这里的茶点听说做的很正宗,你是正宗广东人,试试~”菜一呈上陈礼就忙不迭地往宗岳碗里挪,宗岳仔细打量对方,没有更多的情绪。
  一定是自己多虑了,她真庆幸,两人现在还能成为朋友。
  “嗯,确实好吃。”宗岳点头。
  “对吧!珉叔也是广东那边过来的,这几家铺子只有一家是卖粤式早点的,”陈礼喝了一口淡茶,“去一次广州之后,才发现早餐也能这么精致。”
  广州……原来两人都还记得。宗岳默不作声。
  两人渐渐聊到以前的事情,宗岳憋了好久才把旧期刊的事情烂在肚子里,毕竟这是意料之外,她不想让事情变得尴尬。两人磨磨蹭蹭将近中午,铺子开始改卖午餐了,陈礼惊呼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走吧,我们还有活儿要做呢!”

  ☆、chapter 40

  两人忙活完搬家的事情,已经到晚上七八点了。陈礼跟宗岳说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实则是想考察一下地理位置,看看附近有什么基础设施。
  宗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已经这么晚了,我们一起去吧,顺便买的吃的回来。
  陈礼很爽快地答应了,搬了一下午的家,现在她可是完全靠着意志力支配着四肢。
  宗岳原本懒散地坐在地毯上,脑袋靠在沙发的边缘盯着电灯发呆,或许内心挣扎了许久,才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窜起来,边往卧室走,边扯着衣服。
  她倒不知道陈礼目睹了整个过程,包括她想边走边脱衣服,但某个瞬间仿佛想起房子里的另一个人,又连忙把衣角扯下去的窘迫。看来同居对于双方来说,都是难以适应的事情,以前独居的秘密和陋习,恐怕都会一点一滴地渗透出来吧。
  客厅里还摞着几个未拆封的大箱子,等搞定晚饭再来收拾它们吧,陈礼闲得无聊绕着餐桌转了几圈,随后上次在这间屋子短居的记忆突然闯入脑海,她模模糊糊看到了几样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摆在桌上,尴尬的情景历历在目。
  陈礼被吓得趔趄。
  哪知宗岳从房间走出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你是……缺钙?”她狐疑地看着陈礼。
  “没……就是今天有点累。”
  宗岳点点头,两人去了楼下的超市挑了最简单的盒饭和配菜烧腊,结账的时候陈礼发现篮子里多了好几盒不同商标的纯牛奶,看来对方心里认定自己是缺钙了。
  不过心里暖暖的。
  两人在超市的餐厅区结束了简单的晚饭,末了宗岳还抽了一只纯牛奶,把吸管插上递给陈礼。
  “今晚没汤,你拿这个垫垫吧。”
  每日必有汤汤水水,这应该是南方人的饮食习惯吧。陈礼揉揉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实在喝不下了。
  “那就睡前喝。”宗岳冷冷地说,咬住吸管。陈礼心里呐喊道总算逃过一劫,可她不知道宗岳后来为了让她喝牛奶,还在客厅里贴了一块小板板,上面是运动记录、打扫记录和喝牛奶记录。
  只要按时完成都能获得一次要求对方做任何事情的权利,嘴上陈礼很不屑这幼稚又无趣的游戏,实则每天睡觉前都要爬去确认一遍完成进度。
  确定两人都吃饱后,宗岳起身收拾桌子,将饭盒丢进塑料袋捆起来,陈礼连忙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张白纸。
  “小票要留着,这顿饭是AA,回去我好补差。”陈礼上下甩着沾了油星的纸片,一本正经地说。今天结账的时候是自己忘了带钱包,所幸宗岳不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人,秋后算账也要算,她可不想亏欠对方什么。
  毕竟两人间十几年来的相互亏欠,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算清的了。
  宗岳刚想说不要紧,犹豫一会儿干脆不表态。陈礼是有原则的人,尽管不太明白她的原则具体是什么,但宗岳隐隐感觉自己拒绝后,对方会不高兴。
  两人各怀心思步出超市,宗岳挑了一条远路回家,只是为了让对方熟悉一下居住环境。和陈礼的“钢铁都市”有别,宗岳的公寓更有生活的气息,楼不算旧,邻里间是上了年岁的大叔大妈居多,转悠了一圈倒也和不少饭后散步的叔叔阿姨们打招呼,让人心里有些许暖意。
  宗岳从入住至今都未曾有过被人怀疑性别的事情出现,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约定俗成般自然大方。往后陈礼才无意间知道,这栋楼里的一户人家住着的老两口是拉拉们口中的前辈,楼上楼下多多少少都知道点什么,大家也就见惯不怪了。
  “这个理发店不推荐,无论什么脑袋走进去,出来都一溜的中学生标准发型。”
  “如果想做个指甲什么的,这条路走两百米,然后路口右转再走300米左右。”
  宗岳一本正经地介绍着店铺,说到美容院陈礼还特意扫了一眼对方的指甲,明显就是“璞玉”,除了修剪之外上万年都没抛光打理过的手,看来宗岳让自己住过来还费了不少功夫,机械式的语调和百度地图上的指引无二。
  陈礼一路有气无力地回应着,一会儿回个“嗯”,后来干脆是气音儿了。没办法,搬家对于除了上班再不运动的陈大小姐来说,不亚于跑环城马拉松。
  “还有……诶!我去怎么骑车的!”
  神游的陈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宗岳拦着胳膊拉到路边,自己的额头好像还撞到了她的鼻子。脑子还是混沌的陈礼顺着宗岳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极速离开的背影儿,自行车轱辘上闪闪发光的LED灯晃眼地很。
  “这一带的年轻人喜欢晚上骑快车,这么蛮横的还是头回见着。”宗岳慢慢解释道,缓缓收回自己的胳膊。
  “哦、哦,没事,谢谢你……”陈礼扯扯衣角,“还是第一次听你……嗯。”
  第一次爆粗吗?宗岳不解地皱眉。
  “诶,你还会骂什么,说来听听,我还没听过你骂人呢。”
  陈礼提了个奇怪的要求。
  这叫什么话,教训人大赛吗?
  “我去。”
  “还有呢。”
  “去你大爷、靠。”
  “太轻量级了,有没有厉害点的。”
  宗岳想了想,说:“有句广东话,丢雷楼谋,听过吗?”
  陈礼当然点头,这个她也会。
  “广东话教训人,都说对方是叉烧包、粉肠、番薯和猪脚,特别逗。”宗岳补充道。
  “全是吃的?”
  宗岳点头,突然说了一句:“笨蛋。”
  “这个也是吃的,笨蛋嘛!”陈礼得意地说。
  “不是,我说,笨蛋。”宗岳特诚恳地看着陈礼,好一会儿陈礼才反应过来,敢情她说自己是笨蛋啊!
  “去你丫的,登鼻子上脸了是吧。”陈礼戳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你也说得很溜嘛。”宗岳补刀。
  “怎么说我手下也有……两位数,要树立威严!树立威严!”
  宗岳噗嗤笑了,说:“陈老板要大发了。”
  陈礼无所谓地摇摇头,“哪儿有的事儿,每天干活都累得死去活来的,等我有钱了一定辞职,想怎么玩怎么玩!”
  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句调侃,为生活所迫,房子要供,车子要养,每天还得光鲜亮丽地打扮上班,生活无时不刻逼着你往前走,没有谁的日子是努力之外却安逸又稳定的。
  偶有这种闲适的心境和朋友聊天散步,也是得来不易。
  宗岳还想补充什么,陈礼的电话响了,原来是筱蛮。
  “行啊你,周末怎么过的?没见你们约起来。”筱蛮的嗓门变大了,活脱脱一股要当妈的气场。
  “没,这周有事儿忙着呢。”
  “忙什么啊,上周不是说好这周走起的么,怎么,开始处对象啦?”
  “胡说什么呢,我那什么……”陈礼偷偷瞥了一眼宗岳,“搬家么不是。”
  “搬家?搬回去跟你老儿住一起吗?上班多不方便啊。”
  “不是跟我爸住,现跟我一朋友合住呢。”陈礼吞吞吐吐的,筱蛮觉察到不对劲儿。
  “朋友?我们认识吗?噢噢!难不成是……”
  “啊啊啊啊我现在忙着,先挂了!您保重龙体啊早睡早起精神好!”
  潜意识里陈礼竟然担心筱蛮知道她和宗岳同居的事情,害怕从她们口中听到宗岳的名字,于是慌乱之中掐掉了通话。一旁的宗岳多有不解,却无话可说。
  这是她们小圈子的事情,宗岳无从干涉,况且她还一度背负着“罪名”。
  “我们回去吧,”陈礼说,“今天有点儿累了。”
  一回到家就面对着重重叠叠的箱子,陈礼深吸一口气,逮着一把大剪子一股脑儿地把它们都解放了。宗岳很配合地将书本之类的重物搬到书柜旁,陈礼则清点衣物。
  宗岳将书一本一本垒在架子上,心想着这小妮子到底读什么书呢。原本以为是各类艺术流居多,放着放着竟也看到不少理工科推荐的书目,《趣味科学》、《奇妙的物理》、《自救手册》……陈礼的脑袋就像一个小小世界,精彩纷呈,在宗岳眼前展开。
  “那个,今晚我睡哪?我转了一圈,好像只有一个床。”
  陈礼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宗岳连忙将书放下。
  “嗯,对,我睡沙发吧。”
  宗岳还想解释自己的那是折叠沙发床,结果被陈礼抢白了:
  “不行,我哪儿能反客为主。这样吧,你床还挺大的,要不咱俩分着睡?”
  宗岳猛地回头,对上了陈礼澄澈的眸子,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一起睡?这让宗岳有点困窘,但既然是对方先提出来的,倒也未尝不可……
  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没问题,我去帮你拿被子。”
  陈礼把洗漱用品统统都搬到浴室来了,宗岳鲜少用什么瓶瓶罐罐,所以到陈礼装备完后整个柜子显得特别拥挤,以一种入侵的姿态乖张驻守着,还有她淡蓝色的电动牙刷,摆在宗岳粉色的牙刷杯旁,还挺和谐。
  这一刻让陈礼真正有了合屋的真实感,什么叫朝夕相处,什么叫抬头不见低头见,想着每天早上对方面对的是凌乱不堪的自己,在这个家行走的任何一步都艰难无比。
  陈礼依照计划把两人的消费清单列出来了,还对半把三个月的月租交了。宗岳没有推脱,而是把它放在门口的抽屉里,说作为两人的伙食费还有零花钱。
  改变的不止这一点,陈礼有个“陋习”,就是唱歌的时候爱洗澡,不,洗澡的时候爱唱歌,而且是跨几个八度的嗓门,为了培养这个爱好原来房子的浴室门,陈礼特意挑了隔音加厚的。这不,陈礼一碰到热水、一拿着喷头,内心引吭高歌的欲望便蠢蠢欲动了。
  不能发声!不能发声!陈礼冲淋着脑袋,喉咙却总有一股哽咽的气息难上难下。好不容易度过了漫长又寂寞的洗漱时间,她很沮丧地搭着毛巾走到客厅里。无聊地翻看着电视节目,而后眼皮越来越沉重,陈礼竟然枕着胳膊在茶几上睡着了。再次睁眼的时候,陈礼还听见了隆隆的风声。
  热风轰轰地侵袭头皮,头发被扯来扯去的,就像十多年前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每次洗完澡都要不情不愿地被母亲扯着吹干头发,身边昏暗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半梦半醒间,陈礼竟然喊了一声“妈”。
  头上推攘的大手骤停,好像时间静止般,陈礼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自己竟然在这个时间点上犯蠢了!这是叫谁妈啊!
  “诶我去……”陈礼连忙说道。
  “诶,闺女。”宗岳轻轻地说。
  陈礼一脸惶恐,回头便看到宗岳笑意盈盈的双眼。“咋啦闺女,犯傻啦?”
  “去你大爷的宗岳!”陈礼毫不留情拍了下对方的小腿。
  “诶哟!行行行不逗你了,别老湿着头发睡觉啊。”
  “你真比我妈还啰嗦。”
  “我哪儿有阿姨这么风韵犹存。”
  “嘿!你还玩儿上瘾了!”
  宗岳躲闪着陈礼的物理攻击,一路被她追到了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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