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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Miranda?陈礼条件反射般,惊恐地看了一眼专注于驾驶的宗岳。
☆、chapter 37
“嗯?”宗岳用鼻腔回应她的眼神。
现在陈礼还心有余悸,仿佛最近所有的坏运气都集中在今天爆发了。今天之内竟然和几个前任都扯上关系,按照人品守恒定律,自己的股票应该会大涨。她反复安慰自己,镇定、镇定,M来得那么匆忙,应该不是为了两人的私事而来,难道最近公司有什么异动?自己负责的展览方面一直效果不错,业内的口碑也好得没话说,既然从自己身上找不出理由,看来这真的是一次定检。
一方面是因为情潮刚退,波动的情绪刚刚消散,另一方面是明天要面对的那个人,虽然情丝已断,但毕竟是相处最长时间的恋人,也是自己在懵懂成长时的人生导师。陈礼此时竟有些无法面对宗岳,就连不时撞上了对方的视线,也会下意识的躲闪,仿佛在害怕自己一直掩藏的秘密就要从眼神里溜走,可对方一直这么泰然自若的,一副已经稳操胜券的样子。
对了,现在两人的关系算什么呢?
□□
这个词一旦出现在陈礼的脑海里,所有非分的幻想抑制不住,全都流泻出来。她的空窗期已有半年之久,这次被燃点立马就有燎原的趋势,最后陈礼攀附着宗岳止不住地痉挛,泪水和汗水倾泄,她要融化在对方的温柔乡里了。成年人的欲望向来来势汹汹,比起过往两人青涩的接触,时隔多年再一次掀起的狂潮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在这方面的配合不失默契,若不是身处野外,两个女人的需求可以无休止地继续。
不必羞赧,不必互相试探,一旦宗岳知道她在自己心里的定位竟是□□,会不会恼羞成怒?
自己真的爱她吗?陈礼再一次看向专注开车的宗岳,一个侧颜就俘获自己多年的女人,对,一个女人,当时要是放在高中暗恋一个又一个男人的陈礼心里,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是带自己初尝禁果的人,也是为自己展示另一种生活方式的导师,陈礼如今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是赎罪吗?还是对内心背叛的惶恐?
以后两人会怎么样呢?她会结婚吗?她会带着另一个被她称为“老婆”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吗?她会在海洋馆里倾注一吻吗?她会对她说这辈子就认定她一个人了吗?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是宗岳的话。
可是,现在,陈礼却不是在犹豫是否相信,而是是否敢相信。她不敢用自己的人生去搏另一个十年,那时候自己已经将近四十岁了,虽然不曾为老去的人“贴标签”,但凡女人到那个年龄,都会必须考虑将来。是决定一个人的将来?还是两个人的?
她可以和男人共度吗?她惊慌地摇头,自己并非不能接受男人,只是在任何男人身上她都会试图去找宗岳的影子,可是内心十分明确,宗岳也是女人,也是会排卵期、更年期、痛经和□□的女人,她更坚毅,更洒脱,更了解自己,而不会像自己曾经和男人们对牛弹琴地恋爱。
自己是喜欢她的,并且喜欢得百爪挠心,每见一次都恨不得将她永远地锁定在自己的视线中,若自己的视线有能量,宗岳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了。可陈礼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喜欢,过了喜欢之后呢?就一定是爱了吗?说到底,还是没有相伴一生的勇气,却自私地不想割舍。
陈礼惊异于自己的脑力还能在温存过后,思想如此迸裂。
“若是只有肉体关系呢?”这么想着,陈礼也这么说出来了,无意识地,但她并不是对欲望有要求的人。
可宗岳听到了,她放慢了车速,停在高速路边。
三两辆小车飞驰而过,留下飞逝的光影。宗岳没有回答,陈礼转过头,盯着她被光线拂过的脸庞。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宗岳讷讷地说,“你要的只有这些吗?”
陈礼被她的反问问住了,若是只有肉体,自己怎么会在六个月间都过得如此“清贫”?
“你知道吗,我在国外那段时间,有点……有点滥交,”陈礼深吸一口气“我有个谈了很长时间的恋人,尽管我们更多的是肉体关系。”
“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很怕你,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一个布满破绽的破布娃娃,我身上长满了疥疮,我的、我的身体是肮脏的,再看见你的时候,过去的、将近十年的生活都和泡影一样,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还喜欢这样的我。”
陈礼艰难地说着,她可以撒一万个谎,但她不知道,坦言自己的过去是那么的困难。
“你当初和苏文再次走在一起,我真的不怪你,我怪我自己,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趁虚而入的小偷,当我再次看到你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然有种意料之中、圆满的感觉,贱吧,是吗?我觉得我所有和你共处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是她的替身,是我腼脸去接近你,所以人回来了,我离开了,我一点儿也不意外,真的。”
“你若是觉得你喜欢的是过去的我,那个不谙世事,那个小心翼翼,容易害羞,没有期待的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带着回忆和我在一起,不是现在,可能就是明天、后天,只要有一丝后悔,我们的关系都只能到此为止了。”
“你当初和苏文,是因为这个原因重归于好的吗?”陈礼有点口干,积郁了这么长时间的心里话终于说出来了,尽管谈判还在继续,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不在乎了。
“这真是见面以来,说得最多的一次呢。”宗岳不着调地丢出一句。
她说:“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变了,你和谁恋爱,和谁上床,和谁私定终身然后离开,这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喜欢的是你,是陈礼这个人,而不是她的附属品,我看到的永远是我爱上你的那一刻,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整个完整的你才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的意义。”
陈礼被她这么一番形而上的表白炸懵了,没想到除了工程师,她还是个当代诗人。
“我和苏文确实是断了,前阵子她订婚了。那阵子我特别恐慌,不是因为她嫁为人妇,而是往后和我共度人生的人,不是你。我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惶恐过,也从来没有那么淡然过。我跟我自己说,再去试一试,哪怕每次我都要被你的眼神抹杀,哪怕每次见面,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为过去悔恨,但还是想着再试一试,这次不行,可能就真的死心了。”
“今晚接到你电话的那一刻,我……”
宗岳哽咽了。
她从没见过泪流满面的宗岳,可她不忍去触碰,这是成年人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害怕自己一靠近,情绪溃堤,她最柔软的心底就会毫无保留地展露。
这也是她成年的底线。
可宗岳哭了,她没来得及完成自己的表白,便像孩童一样哭得泣不成声。那个无所畏惧、坚韧得有如男人般的女人,趴倒在方向盘上,高速路的灯光反射在车前盖,两人的面前,仿佛就是一汪月光。
十多年的愁绪,十多年的封锁的内心,独自在外求学、远离故土只身奋斗的女人,宗岳将自己武装得无懈可击,在她坚固的心门内是闭锁尘封的空室,她强迫自己不去开启,要像个所谓的男人那样活着,曾几何时这个空室便得千疮百孔?
陈礼将她移到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背脊,圣人的背面不过是凡人,何况大家都是凡人呢?陈礼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很快被濡湿了,一时心底也有些慌乱,就像哄着孩子般,将她哄至渐渐平息。
最后还是陈礼驾车驶回对方的公寓,将她哄劝着上了楼。陈礼第一次发现卸下盔甲的成年人也能近乎天真的可爱,虽然哭过以后宗岳装作若无其事,有意无意地回避自己的正面直视。
原来每个成年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孩,只有在卸下一身防备时才会暴露出来。
宗岳收拾完之后已经是午夜三时了,而且十分任性地双臂禁锢着陈礼不让她离开,两人对峙了一下,宗岳却嚷着睡着了。幸好这边离公司不远,陈礼收拾出一床被单和枕头铺在沙发上。
她睡着睡着觉得枕套有些硌应,便立起来拍了拍,结果拍出了一张旧照片,是大学时陈礼作为交换生回国,在讲台上和钱昭行并肩而坐的照片,日期显示的是快十年前,只不过钱昭行那半边儿被剪掉了,只有自己笑意盈盈地不知朝着哪个方位干笑着。
陈礼对着月光凝视了好一会儿,那会儿宗岳不正跟苏文在一块儿吗!她思索了老半天,还是把照片塞回了枕套里。
估计宗岳也忘了这照片的事儿吧。
☆、chapter 38
陈礼一身狼狈。
今早两人出门的时候也是混乱十足,宗岳仿佛压根把陈礼住在自己家的事情忘了,刚出房门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个大活人,立马吓得叫出声。
幸好这一声高音把陈礼从梦中惊醒,继而想起今天M要莅临公司参观视察的事情。于是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第一件事就是想翻找自己的衣物,宗岳说你的衣服都在竹编桶里,晚上受了潮,今早肯定会有霉味。
“今天总部的大Boss过来视察,现在回家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陈礼哀嚎。
“呃,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穿我的,”宗岳有些犹豫,“不过有点大。”
“……你有裙子吗?”
宗岳有点尴尬,欲言又止。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她终于说:“有的。”
裙子和宗岳,那一刻陈礼有点呆滞,若是这么一张俊秀温婉的脸配上裙装,想必一定会有错调的美感。老实说,若是宗岳选择换一种画风,留个长发、电个大卷,修个眉化个妆、穿个长裙什么的,绝对也是一枚丽人,与其说她男子气的打扮掩盖了骨子里的韵味,倒不如说她的清逸和帅气两相合宜。
如果宗岳换个路线呢?自己还会喜欢她吗?陈礼觉得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是没有绝对的强势和弱势方,同时也不能仅凭外表去判断孰上孰下,以往自己的床伴也不乏气质卓绝的长发美女,还有风韵犹存的资深美人以及不落俗套的摇滚女,即使陈礼一直认为纹身刺青是很颠覆传统的东西,但对方身上五彩斑斓的刺青着实迷幻地让人不住舔舐。
“嘿,想什么呢。”宗岳打了个响指,试图将神游的陈礼拉回现实。
“你看看这裙子合不合身。”边说着,边用剪刀把吊牌剪了。
“你还没穿过?新裙子啊这是!”
宗岳的动作停滞了,有些玩味地看着陈礼说:“你不会以为这裙子是我要穿的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宗岳埋头,“我从来都没穿过裙子。”
陈礼疑惑,若这是之前的人留下来的裙子,怎么又会有吊牌在上面?但是碍于关系不明,眼下也只能默默接受她的好意而不去过问。她认得这条裙子,这是今年夏装某品牌发布会上的主打款,而且是少量通勤装里面颇为简约素淡的一套。不排除宗岳会关注时尚圈的可能性,无论是谁买的裙子,眼光确实很好。
换上新裙子,还未上妆就已经改变了整个人的气场,一反自己那些黑白灰的装束,陈礼身上多了一个东西——女人味,而且剪裁修身、恰到好处。
“怎么样?”陈礼有些小得意。
“嗯,”宗岳思索了一下,“当初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你是……因为我才买的?”
宗岳突然语塞,立马把头歪向一边,自顾自地说:“我去换衣服,然后送你上班。”
宗岳把车停在Option的正门前,她觉得从事这行的人都挺有个性的,毕竟和艺术打交道,或许脑叶的某部分感知都和常人有别。陈礼所在的公司楼下不乏刺青、穿着朋克的艺术家来往,还有容光焕发的都市丽人穿梭,背着价值不菲的包包。虽然不清楚各行各业的收入差距,看这身行头应该都是小资产。
宗岳同时也发现陈礼在下车前一直在做深呼吸,不知道是不是个人的习惯。自己随意地说了一句“保重”,说完又觉得太沉重,连忙改口“上班开心”,陈礼谅解似的笑了一下,回了一句“你也是”。
已经口拙了十多年了,再丢人现眼也无所谓了。
陈礼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便停住了,那瞬间她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宗岳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没想到还没下车就僵滞了,应该是在看着某处发呆,可这行人来来往往的大街有什么好看的呢?宗岳好奇地探着脑袋顺着视线看去,原来是个刚从车上下来、装扮精致的女人。
难道是陈礼的母亲?
那个女人刚把墨镜拿下,宗岳脑海里的疑问就被消除了。对方是个外国人,四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很好,可能已经五十多了吧。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Option的大楼,然后回头发现了陈礼,霎时满眼震惊。
想必这两人是认识,看来过去还有什么交集。不知是何种力量驱使,陈礼匆忙下了车之后,宗岳依旧在车里偷偷观望,女性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陈礼当初欲言又止的原因之一。当时她听到陈礼说自己不堪的过去,也只是想一笑置之,因为速食的快餐充其量只是果腹,并不构成横亘两人感情的要素,甚至连威胁性也没有。
都是成年人,身躯无力支持精神困乏时难免会选择放纵一下,是可以理解的。真正的危险来源于感情,一旦在对方身下留下了弥足珍惜的记忆,就会像起初冰层上一道微不足道的裂口,最终导致两人关系的崩盘。宗岳是有经历的,意志力多么坚定的人,遇上精神上的出轨也会无可避免地塌陷。
作为肇事的一方,起初并没有过的的负罪感,人们在白玫瑰和红玫瑰之间游离,产生了偷情的乐趣也不为过,这也是露水情缘保持情绪高涨的原因。但是反过来作为被背叛的一方,她心底的焦虑无奈谁人可知?宗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两人的交谈,只道是自己多想,没发现自己已经捏紧了方向盘。
是自己的过错,欠陈礼太多,感情和时间都是无法弥补的。
她能理解为何陈礼会冷处理自己,也开始明白“喝到粥底才发现苍蝇”的厌恶感。那时舒潼对自己放的狠话不无道理,理论再多,当真的碰到那一刻,心如死灰的感觉只有陈礼自己明白吧。
宗岳的心理活动陈礼当然一无所知,她只不过是在刚下车的那一刻看到故人,万千不可名状的情绪涌出,难以言表罢了。她无暇身后内心波澜起伏的人,只专注于同时从车上下来的M。那个对万事苛责,风情万种的“老”女人。
M是不老的,尽管新生的白发和金发混杂,衬托脸上的褶皱愈发清晰,高高在上的气场却不容置疑,她永远都抬眼看人,孤傲不可侵犯。如今陈礼已不再畏惧她审视的眼神,不过双方立场清明,私交叙旧永远不可以发生在职场。
陈礼主动上前问候上司,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公司。对方对自己的衣着投来赞许的目光,那是私下里才有的眼神,被陈礼敏锐地捕捉到,她有些自豪,却不知高涨的情绪从何而来。
大抵还是这身衣服吧。
公司里被布置得井井有条,地板桌面清理得一尘不染,陈礼把近期的报表和事项摊在桌上,为M讲解Option的发展状况。在座的还有几位公司的高层,但是对方的眼神始终在自己身上驻留,兴许,有点反常。结束了漫长的会议后,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有领导提出要聚餐,顺带聊聊公司的趣事,可是被M婉拒了。
“你有时间吗?”
陈礼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