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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古剑同人)[仙四+古剑]白鸿掼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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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喜欢动手解决问题,是位和平的壮士。
吾并非你们所想的吴下阿沧啊!

  ☆、人生如戏,各拼演技(下)

  
  若问夙沧最喜爱的句子,那便莫过于“此间事了”了。
  这话自然也是琴姐教她的,据说只要在小说或剧本里见着这四个字,自然就生出种七度空间一样的安稳,仿佛什么波澜跌宕一瞬间都被推在了身后,纵使不能就此风平浪静无病无灾地过一辈子,起码也能风平浪静无病无灾地走上一小段路。
  在夙沧看来,无论人妖神魔,但凡生在世上便免不了各自劳苦,能从这一世的辛苦里偷得一小段安逸悠闲,已是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而今,此间事了。
  这一夜月朗风清,天地阗寂,只间或有一两犬吠夹杂三四虫吟,正是一卷最适合文学青年逸兴遄飞的舒旷图画。画卷间又有三道白衣人影负剑徐行,若非其中一人正意犹未尽地念叨着“抢人老婆烧人房子最后人家还要千恩万谢地跪送你出门师妹你真该去街头卖大力丸”之类的字句,那便真是无可挑剔的神仙境界了。
  “静静师兄,你就不能静一静吗?我听那边草丛里有蝈蝈叫,还琢磨着要给琴姐抓一只玩呢。”
  “也是,我的确该静上一静,给你们年轻人留点空间。”
  玄靖意味深长地笑笑,扭过头又朝身旁沉着脸缄口不言的玄霄挤了挤眼:“师弟,沿着这条街走到底左拐有家客栈,你同师妹一道过去,我还需绕路办些私事,稍后再与你们碰头。”
  “私……事?”
  这露骨到敷衍的托词令素来信赖师兄的玄霄都不由抬高了眉毛,“这个时间?”
  玄靖以手抚膺答得气宇轩昂:“给琼华下一代的栋梁们创造巩固同门之谊的机会,这就是我的私事。”
  说罢他便足尖点地远远飘了出去,等夙沧喃喃念完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与我不相上下的无耻之人”,更是连影子都已消失在了两人身后的转角尽头。
  “…………”
  玄霄脸上还青一阵白一阵地开着染坊,夙沧已经干脆认命向他探过头来:
  “好了师弟,看来静静师兄觉得我们该剖开肚子好好谈一谈。你看上去意见很多,要不你整理一下列个123点慢慢问……诶。”
  饶是她脸皮坚韧,窥见玄霄此刻神情也不觉心下一沉,暗自叫了声糟。
  或许是一夜间所经变故太多,又或许是她所展现出的演技太过浮夸惊悚,总之玄霄这一刻投向她的视线与其说冷不如说是空,仿佛两人从未相识也根本不想与她结识似的,那种空洞到极致的陌生感令夙沧都打了个寒噤。
  “…………师姐。”
  然后玄霄凉凉呵出口气来,终于将这空洞填上了——填了些堪比寂玄道冰雪的什么东西。
  “我只有一事相问。你是否一直如此……谎话连篇,作弄于人?”
  这并不是什么叫人惊讶的问题,却着实有点叫人难过。
  很显然,令玄靖赞口不绝的精彩演出,在玄霄眼中也只是不成体统的玩闹罢了。
  “……嗯,我喜欢你这个问法!”
  但夙沧很快便振作起精神,一如往常的笑容在她因醉酒而泛起潮红的面孔上闪闪发亮。
  “直截了当没礼貌,总算不死抠那些繁文缛节了,这才是同朋友说话的口气嘛。顺便一提,我以前跟琴姐和小青天夸过你长得俊,那可不是假话。”
  玄霄见她仍是一副轻浮做派,越发收紧了眉头:
  “师姐应当知晓,我不是想问这个。”
  “但是我想回答你这个。”
  夙沧双手交叠枕于脑后,轻快地原地蹦跳着转了个圈。
  “我明白你的意思,师弟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肯定看不惯我这样瞎说八道唬弄人吧?”
  “……不,我没说得那么过分。”
  玄霄忍不住开口分辩。
  “以前我也说过,你太拘泥于形式了师弟。”
  夙沧却不大在乎他的澄清,悠然竖起一根食指抵住下巴,努着嘴唇作出副无辜又无邪的神情来。
  “这样思前顾后不利于养发,很容易秃头的。行侠仗义这种事情,又得不了什么好处,原本就是千金难买我高兴。”
  “高、兴?”
  玄霄生硬地重复一遍,似乎暂时难以理解这两个音节聚在一处的含义。
  “实在荒唐。修道济世,怎可与一己享乐同日而语——”
  “不对不是那个意思!”
  夙沧最听不得这些几近将人压垮的大道理,猛一跺脚打断他道:“我是说,你做好人好事该是因为自己爱做,若只是为了做好事而做,岂不就太勉强了?再说我扯谎这档子事吧,既然没法好言劝他向善,编个谎唬他一番也就是了。对人讲人话,对鬼自然是讲鬼话,我也没见师兄师姐跟妖讲道理啊。”
  “…………”
  玄霄也稍稍被她这一连串理直气壮的雄辩梗住,但最终还是坚持己见:“师姐此言差矣。人妖迥异,不能并提。除妖自当竭尽手段,玩弄人心终归不妥。”
  “‘人妖迥异’……这样啊,你也是这样想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像是被他这句断言扳下了什么开关,夙沧原本欢快飘忽的声线一霎间滑入低谷,连带脑后跳跃的双鬟也伴着她语气蔫蔫低垂下来。玄霄察觉有异,待要再说什么,耳中却骤然撞入了一副咬字已不大清楚、口气近乎胡搅蛮缠的醉鬼腔调:
  “不对,我还是要说。你没看到吗师弟?那个王麻子,就算站在我对面,都完全不认得我了。才几年而已耶!救个猴子它还会给我摘两篮枣呢,这种连枣树都不肯种的人是哪里比禽兽强了?妖无论伤不伤人都一样该杀,料理个人渣却要守这许多‘不可玩弄人心’的破规矩,这不就是琴姐说的双标?”
  夙沧回过头直愣愣瞪他,漆黑眼珠里翻动着一汪煮沸了的沼泽,在眼眶边缘热气腾腾地滚过半圈,最终还是一滴都没迸溅出来。
  (咦……?我这是在……冲他发什么火啊……)
  她只是听着那句“人妖迥异”不痛快,但要具体说哪里不痛快,却又不知该从何讲起。
  自从拜入琼华以来,派中武学铸术的确令她大开眼界,而谈到做人就总是翻来覆去的老三篇,无非在内勤修苦练,在外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可“斩妖除魔”和“护佑苍生”到底算不算同一回事,她每回想起都有种楔子没打正一般的不和谐感。夙沧自己理不出头绪,身边人个个没正经,正经人都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久而久之也就在胃里囤积出一团滞浊的黑气来,直到今日才借着酒劲吐了个爽。
  话虽如此,她也没指望能从玄霄这里得到回应,毕竟他怎么看都是属于“正经人”那个范畴的。
  “…………不好意思。是我喝太嗨,都忘了自己是对学校理念有意见,跟新生发脾气也不顶用。你可别找校长和教导主任打小报告啊,谢谢你了。”
  “等一下!——夙沧师姐!!”
  夙沧正径直跌跌撞撞地朝前疾走,听他这一声喊得急切,便竭力按下酒后越发偏激的脾气,站定了静等下文。
  “……确如玄靖师兄所言。你言行怪诞不经,遇事任性施为,我无从理解,更难认同。”
  身后有很好听的男声响起,像极了他俩头一回碰面那个鸡飞狗跳的晚上,沉和宁定,似雪清明。也可能是夙沧炸起毛来太过不冷静,反倒叫原本满心电闪雷鸣的玄霄瞬时冷静下来。
  “但今日仗义救那女子,设法惩治恶徒,又在婚……方才出手替我解围,你事事当先,一力操持。即便你罗织过再多谎言,这一点仍是不容置辩的真实。我尚欠师姐一句多谢,此时补上,但愿不晚。”
  这一席话说得慷慨而又磊落,无一字不是端正稳妥,如日月朗朗入怀,激起人心中万千澎湃。所谓浩然君子,用以形容这一刻他周身的气度,原是不嫌过誉的。
  “……”
  夙沧不吃硬却很吃软,一下子尴尬得舌头有些都转不过来:“哇、哇哇,你又变成客套懂事的好师弟了,拜托别这样啦。想法不对盘又没什么大不了,我宁可一口气撕个痛快的。”
  “与你相争,又有何益?”
  玄霄只是摇头,“你既对人妖分别之说不满,其间过节我无甚了解,不便妄议,留到日后慢慢再谈就是。此刻我说这席话,并非视你为本派师姐,而是看做行为有差但依然值得结交的友人。受友人相助,道谢本是应当。”
  “!!”
  夙沧原本就脚步虚浮,走一步倒有半步是栽出去的,这下更是整个人都向路边草丛俯冲过去,亏得玄霄及时伸手拎住她后领才没磕落门牙——只是一瞬间被勒得喘不上气来而已。
  “咳……咳咳,呜咳咳咳!师弟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
  “…………”
  玄霄有点不耐地将眼一别,提着她领子的手掂了两掂但终究没能放开。
  “是你让我有话直言,如何自己却不相信。你既不信,我再无话可说。”
  “我也没说不信……嗯,哦。这样啊。”
  这样啊。
  心里头有个声音这么说着,像是长久的找寻有了结果,一下子欢喜得脱了力气。
  原来在那些每天好好吃药的正经人当中,还是有人能听见自己无理取闹的怨言啊。
  “那就好……我这么说,你没觉得我三观不正,还愿意跟我‘日后再谈’……很好,这样真的很好。玄霄,是我该多谢你。”
  陈年老酒的后劲一点点漫上脑门,夙沧只觉眼前人模糊的面庞正急速远去,大片黑暗自视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裹挟着自己一线微茫的意识不断下沉。
  而她最后所看到的,是来路上王家门口那两株半高不高的梧桐树苗,很嶙峋地立在夜色里,上头既没有枣,也没有凤凰。
  就跟当年她那点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情结一样,干干净净的一场空。
  “我可是有老多话要找人讲了……说好了,一定要来听……”
  天旋地转中她只管抓牢玄霄的一段衣袖,虽然自己手脚在哪都辨识不清了,心底下仍是一派安宁。不仅如此,体内还有股自上山以来便久未感受到的暖流缓缓涌上……
  “——抱歉等我一下。”
  夙沧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将脖子扭转了九十度,然后就对着自己方才差点跌入的草丛“呕~”地大吐特吐起来。
  “……”
  “呕~~~”
  “…………”
  “呕~~~~~”
  ……………………
  “呕~~~~~~~~~”
  “呕……呕……呼哈~清爽多了,今天真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好好吐了一场啊。我就说嘛,人真喝醉了根本不会想乱性,只会晕和吐……虽然我刚才确实有考虑‘气氛不错正好揩个油’之类的,但果然还是得先吐完再说,你说对吧师弟……师弟?”
  “……师、师弟你别吓我啊,我现在可是腿软得站不起身,三更半夜的你该不会真把我一个弱女子丢在路边……遇上人劫色怎么办?……师弟,师弟我错了师弟,我应该先晕过去等你走了再吐的,但生理反应真的很难控制,我想这就是琴姐所说的不可抗力……”
  “师弟啊————————————”
作者有话要说:  装逼如风伴吾身,一朝漏气圆润滚……大概是天道好轮回。
其实帮错人这个事沧沧的确蛮受挫,在静静面前闷头逞强一不小心就喝吐了。心机表也是会受伤的!
玄霄对沧沧的印象永远处在好感+5→此人多半有病→好感+5→此人绝壁有病……的循环状态,搞得他心很累。不过他还是比较看得起沧沧的,因为她心宽脾气好还有那么点大智若愚的样子,某些方面也确实……很厉害。霄哥是个拎得清的霸道总裁!(呃这句话是来自基友吐槽的“我受够白子画这个拎不清的霸道总裁了”……
日更结束,接下来是两到三天一更啦,存稿要省着用了。九月自动调整为周更,不忙就周双更
【花絮】
基友:
救命!
可怜的玄霄!
放过他辣!
我:
又没有把他怎么样啊!!
是女主吐了啊!!!
跟神乐一样吐了啊!!!
总悟没失禁啊!!!

  ☆、好好一姑娘

  
  “我觉得吧,那一夜我跟玄霄师弟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夙沧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哦,发生了什么呢?”
  夙琴一脸陶醉地撅起嘴唇吸了口热奶茶。当然,这根吸管是她活用道具包自制的。
  “什~么呢?”
  云天青正拼命拍打着两颊防止自己仰天爆笑出来,几乎把一张不算太小的白脸都抽肿了。当然,这种怎么看都更像自虐的自控方式也是夙琴传授与他的。
  ——显而易见,即便夙沧不在,这两人也能将昆仑山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活色生香。这残酷的友情让夙沧感到格外落寞,同时也越发惦念起山下那段旖旎(?)的奇遇了。
  “这就是最关键的一点。”
  夙沧振奋精神,神秘兮兮地压下声线,鬼祟目光在两人面孔上来回闪烁。
  “……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那你得意个屁啊!”
  夙琴嘴角一歪险些将满口茶都漏了出来:“沧沧你可得长点心了,不会是记忆功能提前衰退吧?我一把年纪了还能背化学方程式呢。”
  “琴姐你不懂。”夙沧委屈地鼓着腮帮子,让她那张肉质松软的包子脸显得更加圆润了,“我这人一喝高就什么都记不得了,我想这就是你所说的断片儿。”
  “断……等等,我想起个片儿。”
  夙琴赶忙仰起脖子将奶茶咕嘟咽下喉管,再看向师妹时已是面色凝重如罩寒霜,眼神也跟兔美酱一样陡然犀利起来。
  “沧沧,我问你啊。你该不会一断片儿就……把玄霄师弟给办了吧?”
  “这不可能。”夙沧言之凿凿,“我一断片儿肯定硬不起来。”
  “师姐是有哪里能硬起来啊……”
  云天青早已习惯了她俩如晨昏定省一样飞舞在琼华清圣空气里的荤段子,一天听不着还浑身难受。
  “拳头呀,不然我怎么可能办得了师弟?”
  夙沧大言不惭地抡圆了胳膊回话道。
  “也对,不能动手的沧沧还没棵止血草耐操。”
  夙琴点头称是,措辞尖锐却诚挚得听不出一点贬损味道。
  “我刚才那一瞬间还真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先打折人家四肢再把他给办……嗯咳咳咳!(夙瑶正一脸警戒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那便能解释玄霄回山后对你的冷淡态度了,没找你同归于尽都是轻的。”
  “有吗?我瞧他一直挺冷淡的,明明咱们尝过苦头就没再对他下手了。光阴似箭往事如烟,昨日的恩怨就该付诸流水嘛,不晓得他还在计较什么。”
  夙沧半点没觉着自己强人所难,上下嘴皮子吧唧一拍,歪理信口叼来。她饮茶的速度不比酗酒慢上多少,转眼便收拾好杯盏从草皮上拍着屁股站起身来,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向云天青道:
  “小青天你烟熏妆挺正点啊,这两天熬夜用功了?”
  “可不是么。师兄练起功来跟着了魔怔一样废寝忘食的,我当然只能陪着他魔怔,否则到时候还不被师父念死。”
  云天青拿手指肚揉了揉自己青黑浮肿的眼眶,带着点没睡醒的神气迷迷糊糊嘟囔道。
  “不过要说这两天,我根本就是被师姐你们‘折腾得够呛’才睡不好啊……”
  “哇!!!”
  三人席地就餐的这片树荫算不得隐蔽,恰巧又有个新入门的小道姑打此路过,听见云天青这句话当场脚下一崴扑了个嘴啃泥。不等云天青发扬绅士风度抬手扶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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