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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亦足以令朱尔旦领会到那人的无上风姿;怕是潘安再世也难以与之相比较。
又见那人顶着几十人各种各样的目光淡然自处;朱尔旦自认为做不到;心下对那人出色的认知更深。所有人在他面前被映衬得暗淡无光;平凡的朱尔旦更是如此;然而他看着那人却丝毫生不出嫉妒之心。
朱尔旦不禁也成为了偷看人群的一员;暂时性连自己和陆判的事情都遗忘了。
蓦地;“咄咄咄”拐杖撞击地板的声音响起。一些人自认为被打扰了颇为恼怒;立即瞪向来人时;却猛然面色剧变;瞬间如同老鼠见了猫。
来人正是负责教授经义和理义的师长;同时也是学院的副院长;更是孟礼的同窗好友——赵子谦。他对学生严厉无比;书院里几乎所有的学子都畏惧他。
他年老腿脚颇为不便腿;撑着拐杖慢慢走向最前面最中间的桌椅;再慢悠悠的坐下。“今日新来了位学子;复姓令狐;名峦。以后尔等便是同窗了;要互相学习互相进步。”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赵子谦点点头就开讲;没再提起其他的题外话。
在赵子谦的课上要是敢走神;被抓到了就等着受罚吧。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规矩;哪怕此时心里有其他心思也分毫不敢犯错;唯有强逼着自己认真去听讲。
课后赵子谦走远了;才有人按耐不住前来找阿鸾搭话。一开始还有人在观望;后来陆陆续续的都加入其中。
“不知令狐兄年方几何?”
“令狐兄籍贯何处?”
“令狐兄有何喜好?”
“令狐兄对论语为政篇有何见解?”
“令狐兄觉得这首诗如何?”
……
众人问什么的都有;关于交流学识心得的阿鸾回答了;其余的阿鸾直接无视之。
部分心胸狭窄第一眼就对阿鸾产生了嫉妒之心;见状心里挑起了她毛病;对她越发的厌恶不喜。
阿鸾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对四书五经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有部分学子听闻了她的心得心下佩服;又闻之对书法、诗词、经纶、史学、琴艺等等相关问题皆能对答如流;内心坚定了她的卓越不凡。
果然人生百态;阿鸾进入其中方能理解孟礼所言。
☆、第十三章
光阴荏苒;在阿鸾手下的一群小妖尽职尽责下;从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再到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朋好友;呈递增型往下发展;队伍辐射了半个国土。然而;依旧没有找到人的消息传到阿鸾手中。同时阿鸾的感知能力扩大;又排除了几个地方。
阿鸾照旧在博容书院求学;情况却和初初到来之时有了很巨大的转变。随着她的天分一步步展现在众人眼前;哪怕身上没有功名;也是师长爱护、同窗追逐的第一人。
名下有阿鸾这样的弟子;同行无不羡慕赵子谦;赵子谦也与有荣焉;对阿鸾愈加的喜爱;甚至把自己所会毫无保留地授予她。
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阿鸾貌胜潘安;才比子健的声名传到了外面;而后一发不可收拾。有人企图一睹她的真面目;有人不服气打算同她切磋。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每天盘算着前去拜访她的同龄人数不胜数。可阿鸾一向来往神秘;一个相交亲密的学子都没有;这些人连她的住处都找不到。
发展到后来;有人甚至起了在书院门口堵人的心思;但凡是做出此等行为之人;没有不是心性不佳的;这等人不堪大用。所以;根本不用阿鸾出手;书院就帮她解决了此类麻烦。
自从阿鸾上了学;王元丰很多时候都和她错开;不过王元丰孩子心性;身边还有很多可爱的小妖玩伴;他也没觉得失望。
恰好是中元节;所有院校都给学子休了假。中元节最热闹的时间是晚上;白天阿鸾就呆在林子里修炼;思付着晚上偷偷找王元丰出去玩,好好弥补他一次。
最近的一段日子;上京城里不断地有人死去;死者全部都是女性。不过有一点很是奇怪;那些死去的女性一开始是中年妇女和未婚少女皆有;她们一朝昏睡;没几日便没了生命迹象。
逐渐地更多的少女遇害;身体健壮的男性也惨杂其中;他们的心脏被挖取而走;惊恐的表情定格在了他们死去的脸上。
两种不同的死亡方式,官府怀疑是两方不同的凶手作案。可是无论官府派了多少人追查;还是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段日子闹得人心惶惶;许多人家不敢出门;街上买卖的都是早早收摊回家。一直到这两天临近中元节;情况才好转些许;大部分人都想趁着中元节热闹一番。
王元丰母亲精神不济成为常况;昨天干脆就昏迷不醒了。王家找了几十个大夫来都诊断不出病因;只说是生命衰退。
同是昏迷过后;生命迹象开始不断减弱。王太常一看这情况;忆起那些由于不明原因死亡的妇女;背部冒气阵阵冷汗;整个人动弹不得。
“这可如何是好夫人你可不能死啊。”王太常提心吊胆地守在王夫人床前;生怕她下刻就无声无息地去了。王元丰见状;担心地问道:“爹爹;娘亲怎么了?”
“我的儿呀;你娘她快、快死了!”被儿子这么一问;王太常眼中的泪意再也忍不住奔流而下,连带着把王元丰也弄哭了。“呜呜……娘亲怎么可能会死;没生病也没受伤;就是睡着了;元丰不信!”
王太常哭诉道:“近来很多人就是睡着就死的,全京城的捕快都出动了;不可能连根凶手的毛发都找不到;肯定是妖魔作祟。我可怜的夫人啊;如果你就这么去了;可要为夫与丰儿如何是好?”。
是妖魔作祟想要取走娘的性命?阿鸾哥哥最厉害了;只要元丰把哥哥找来了;娘亲肯定会没事。
王元丰想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郊外阿鸾的树林据点跑去。王太常好长时间才注意到他不见了。
“呜呜……阿鸾哥哥你在哪里;有妖魔要害娘亲;哥哥你快来……”王元丰又哭又喊;把林子里的小妖都引了出来;个个都跑过去安慰他。
“元丰不哭;有我们在呢。”小狸猫精说着垫起脚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王元丰的头安慰。
“对啊对啊;我们带你去找阿鸾大人。”小喜鹊精拉过王元丰的手和小伙伴们一起前往阿鸾的修炼地。
大老远就听到了王元丰的哭声;阿鸾皱眉睁开眼睛;从树顶轻身一跃而下。不消一会儿;几个没成年的小妖和王元丰走了过来。
王元丰打着嗝;说话断断续续的。“救、救娘亲;有……害她;呜呜呜……”
“先别哭了;你这样说不清楚。”阿鸾说。
王元丰控制不了自己;又哭又打嗝;怎么都停不下来。“呜……娘……呜……”
阿鸾无法;只好应道:“好好好;你娘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直接去找人肯定没错。
“呜……在家里……”王元丰满脸泪水;双颊被他擦得通红。
阿鸾打听过王元丰家;去认过门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也不勉强王元丰边哭边打嗝边说了。她交代小妖们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带他去看看情况。”
言罢;才揪起王元丰离去。
外面还有个专门挖人心肝的妖怪;儿子还往外跑;万一就是这么巧遭遇了不测怎么办?家里夫人又生死不知。只要想想王太常马上就头脑发疼了;他几乎灵魂出窍;昏倒在地。幸好当时还有个大夫在旁边看着;见状急忙上前掐人中。
王太常悠悠转醒;朦胧间看见远处王元丰跑过来的身影。他以为是出现了幻觉;闭上眼缓了缓气;就要发话遣人去寻觅回王元丰。话刚到嘴边还没出去;王元丰的哭声就传进耳中。
王太常蓦地睁开眼;踉跄走到门外张口准备训斥儿子;却被王元丰哭泣飞奔过来的身体撞中;两父子瞬间倒在地上。
两人被下人扶起来后;王太常揪住王元丰的耳朵就破口大骂。他教训儿子专心的很;没注意到王元丰身边还有个陌生人存在。
阿鸾看了一会他们父子俩;径直进门走到王夫人床前;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处境;自顾自着手处理。
旁边的老大夫和家丁窥见阿鸾伸手接近王夫人;正欲阻止;却目睹了她的右手像是透过额头直接伸进了王夫人的脑子深处;只剩下右胳膊看得见。
阿鸾往里一掏;只见一根长长的红丝线似的东西被她从大脑里扯出来;紧跟着红丝线被扔到地上成一团蠕动着。众人见了是头晕目眩;额冒冷汗。
有人惊叫出声;王太常父子的哭骂声顿停,飞一般跑了进来。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人的脑袋里掏出来?”老大夫睁圆着眼睛问道。
“邪物。”阿鸾皱着眉头;施法甩去一团三味真火;将红丝线状的活物烧成空气。“有人通过这个东西在吸取你母亲的生命力;取出来烧掉后;她明天就可以苏醒。身体可能有些虚弱;休息几天就好了。”
“多谢公子救了拙荆之命。”妻子被人救了;王太常由悲转喜;真诚地对阿鸾表示感谢。阿鸾笑了笑;“不用客气;是王元丰叫我来的;你以后别骂他了。”
“一定一定。”王太常心内暗惊;想不明白自己的傻儿子,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丰神俊貌的奇人。“刚才公子说是有人在吸收拙荆的生命;您可知是何人?”
“你留在家里照看你母亲;我去找那罪魁祸首。”阿鸾交代好王元丰;侧身又对王太常解释:“刚才那邪物身上留有施法人的气息;趁现在还没消失;我顺着找过去;晚点有消息了再告诉你们。”
☆、第十四章
阿鸾追循着未绝的气息而来;到了御史府的上空就断绝了。未免打草惊蛇;阿鸾没有直接现身;而是隐藏在空中云层内用神识扫了一遍御史府。
府中有座很大的花园;园内按照某种布局种满了不同的花朵;别人看来美不胜收的景色在阿鸾眼中恰恰相反。
掩埋在一丛丛花团锦簇花朵下的是宛如地狱一般的世界。阿鸾望见了泥土下面流动的猩红血液;以及最中间团团鲜红杜鹃花下被血液包围的一副尸骨。
尸骨形状似孩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被尸骨吸收;下半身重新长出了新肉;许是生气还不够;上半身依旧是骨头状态。
看来又是个被起死回生术蒙蔽的人;残害成千上百的人命造就出一个无知无觉、无感无情只懂得杀戮的邪物;够狠够恶;够痴够傻。
幕后之人显然是个生手;阵法布置得很差;阿鸾随便一眼望去就找出了好几个破绽。不过;有权利光明正大改造御史府花园并布下阵法的人;不过就那么两三个。
阿鸾闪身站在花园某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枝干上;摘了一片比较大的叶子用灵力写上“镇”字;再取一张比较小的叶子写上“灭”字;镇字诀的力量比灭字诀大;所以两者同时打进尸骨内;等前者的力量消耗完毕后者才会生效。
阿鸾这样是有原因的。先镇压它以免别人继续丢命。镇压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回去将此事告知于王太守;那么朝廷肯定很快也会有所行动。
等御史府的事情被揭穿了;到那时镇压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幕后之人被揭穿的时候正好灭字诀生效;省得她再来一次动手。
果然不出阿鸾所料;王太守刚一听她说明晚情况;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门。阿鸾也懒得再走动;直接赖在王元丰家等入夜再出去玩。
阿鸾如今是太常府的大恩人;满桌子的好酒好菜招待着她。阿鸾有段时间没喝过酒了;闻到桌上酒的味道;双眼发光。喝光之后;还要人家下人满上她的酒葫芦。
那个下人直勾勾盯着酒窖里几十个空酒坛子;也是一脸懵逼。
日落以后;王太常如释重负地回来了。阿鸾一看就知道事情解决了。
王元丰一脸期待地询问他:“爹爹;晚上中元节;我能和阿鸾哥哥出去玩吗?”
今天的事情一过;阿鸾在王太常的心里早就上升到了无法想象的高度。往常他是绝对不可能准许王元丰这样的要求的;不过有阿鸾在王元丰身边一切就不同了。他们不管去做什么;王太常都放一百个心;岂有不应的道理。
他带着笑容回应道:“去吧;你们不用顾忌,玩得尽兴就好。”以往出于对元丰的担心;自己和夫人真是有些拘着他了。
王元丰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欢呼一声;招呼阿鸾嗖的一下就跑远了。
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川流不息。父母亲带着孩子;大户人家女子带着丫鬟、护卫;男子呼朋唤友……十里长街包囊了各种身份各种行业的人;热闹非凡。
猜灯谜;套圈圈;看杂耍;听说书;尝美食……阿鸾带着王元丰玩的不亦乐乎;一点都不符合她现在满腹诗书的美男子形象。
每逢像今天一样的全民节日;青楼楚馆次次都是宾客盈门。此时阿鸾的部分同窗正聚集在河面一艘大花船上携美玩乐。他们所在船舱周围的四个窗户都是打开的。花船每次经过河岸边;可以清晰地观赏到岸上街道的热闹景象。
旁边有美人喂酒;张生大笑张嘴喝了一杯;目光朝着街道上张望着;正不亦乐乎。猛然间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倒吸一口气;拍了下身边的朋友;指着某处围了很多人的地方。
“我没看错吧;那个在玩套圈的是令狐峦?”。因为吃惊的缘故;他的声音不自主拔高变尖锐。
“谁?令狐峦?”几人闻言喝酒的动作一顿;几乎一齐往张生指着的方向望去。
“居然真的是他!”
“我没看错吧;他居然在吃糖葫芦……”此人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船内的烟花女子忍不住也伸头往那个方向看;顾不得照料客人吃喝;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也怪不得她们会这样;实在是最近令狐峦的名声太响亮的缘故;多少人求着都见不到他一面。
“哟;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峦公子居然还有如此童趣的一面呀。”一人语气不怀好意地说道。他们这一群聚在这里的;平时都很看不惯令狐峦。
“该不会也从未到过青楼楚馆享受过吧;哈哈哈……”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张生指着其中一名女子道:“你;还不赶快遣人去请令狐公子过来?”
女子脸上喜意更深;应了声;连忙退下。
“敢问可是令狐公子?您书院的同窗好友想请您过去一聚。”一身材高壮的男子弯腰恭敬对阿鸾说;同时他不忘指着那群人的处所;示意阿鸾看过去。阿鸾扫了一眼;见船内伸出三颗脑袋或动口呼唤或招手。
“好漂亮的大船;元丰只划过小船没坐过大船;不知道好不好玩?”王元丰在阿鸾身后好奇地说。
阿鸾双目洋溢着兴趣的光芒;她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率先迈开双腿。“我也没玩过;我们进去看一下;不好玩就走。”
高壮男子把头低得更低;忙跟上两人的步伐。
刚一上船油腻的脂粉味扑鼻而来;阿鸾直接免去了呼吸。之前奉命来邀请的男子走在前面带路;阿鸾和王元丰跟在后面;一路走过;花船往来的客人和娼妓每每看见她都顿住了脚步;放轻呼吸。
直到阿鸾一行走远;才有人回过神来小声议论。
“哪里来的俊公子;即便是我们这里的花魁娘子见了也会自愧不如。”那个新来的贱人,就算名满京城又如何恐怕连这位公子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有个隐隐知晓实情的人仰着下巴回答:“我刚刚听琉娘说;似乎有人请来了令狐峦公子。”
众人倒吸一口气;“难道刚才走过去的就是传说中的峦公子?”
今日一见峦公子;此生死而无憾了。苍天啊!我要告诉其他人这个消息。”
阿鸾一进门;舱室内似乎镀上了一层光辉。怀抱娼妓的;歪坐着喝酒的;众人皆瞬间收起诸如此类放浪形骸的举止;端正姿态坐好。本来就没得比;再不装装样子;恐怕连他身上的一根毫毛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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