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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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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声音在窗外低声道:“朱将军勿要张扬,我是玄帅派来的刘裕,有密函送上。”
朱序愕然时,一身符坚亲随军服的刘裕,灵巧地翻窗而入,跪在朱序身前,双手举头奉
上密函。
朱序微一迟疑,终接过密函,大讶道:“你怎可能混进来的,抬起头来!”
刘裕依言抬首,微笑道:“大人曾见过刘裕两次,还认得吗?”
朱序借着月色凝神细看,点头道:“确有点眼熟,你的相格很特别,所以有些印象。
唉!你是不应该来的,站起来,你再不是我的下属。”
刘裕站起来恭敬道:“大人看过玄帅着我送来的密函再说吧!”
朱序默然片刻,拔开藏着密函竹筒漆封的木塞,取出信笺,刘裕已剔亮床头的油灯,退
往不会显露他影子的暗角,垂手恭候。
朱序在床边坐下,展笺细读。
刘裕不眨眼的盯看他,暗忖,若他有任何异动,例如暗使手法通知手下,他便会立即挥
刀把朱序干掉,然后和在后院把风的燕飞与拓跋圭立即开溜。
他现在身处秦营核心处,比任何时刻更了解朱序的处境。在此符坚气势如虹的时刻,要
他朱序放弃一切去背叛他,掉头去助力量单薄的南晋,实在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因可以
预见的是,符坚此战若胜,朱序必受重用,因他比符坚手下任何将领,更清楚南人。
而谢玄的这封信,肯定不是谈情道义的去设法打动他,而是陈说利害,教朱序认识到,
胜算是稳操在谢玄的手上。至于谢玄会用甚么理由来令朱序信服,他就自认敝乡,皆因无从
揣测。此时见到朱序看得入神,不住露出思索的神色,容色忽睛忽暗,可知此信确有十足打
动他的威力,不由更是佩服谢玄。
看到最后,朱序忽然浑身一震,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神色,接着把信笺折成一卷,放到
灯焰上点燃。
(缺)定的神色,投向刘裕,语气却异常平静,似已暗下作出决定,问道:“你知道信
内写甚么吗?”刘裕摇头,心中却在苦笑,暗想小子职位低微,如非负上这秘密任务,根本
没有资格跟你朱大人说话。
朱序沉吟片刻,点头道:“刺史大人指出我国的统一,是不能从血统着眼,而是要看文
化高低,确是一矢中的。”
刘裕心中暗急,却又不敢催他快点明白表态,好让他回去向谢玄交待,偏又明白,朱序
忽然讨论起信内谢玄的观点,并不是因为兴到,而是籍着讨论来帮助自已的思考,以坚定背
秦之心,想念及此,更不敢催他。
点头道:“在中原,文化最高当然是我们汉人,所以统一天下最后终由我们汉人来完
成,而且在我国历史上,从没有胡人成功统一天下。”
朱序淡淡道:“你这番话虽然不错,却非刺史大人的论点,他指出符坚要统一汉人和各
种不同的胡人,必须推行汉化,要汉化就要推崇汉人,推崇汉人莫过于推崇士族。现在,中
原衣冠多随晋室南渡,故汉人正统在南方而非北方。如果不攻取南晋,无论符坚说得如何天
花乱坠,始终不能以正统自居,也不能从文化入手,降服诸胡,而汉人也会离心。所以符坚
坚持南伐,正代表符坚未能化解民族的矛盾,此为符坚此战败亡的一个主因。”
刘裕听得心中佩服,谢玄确是非常人,故有非常的见地,朱序正因深信江左政权为中原
正统,汉族的依归,所以感到对自已襄助符坚攻打南晋,有着背叛民族祖国的罪恶感。
因而压低声音道:“玄帅确料事如神,坦白说,刘裕今晚能在这里把信交给大人,是因
有胡人在暗中出力,符坚的百万大军,并不如他自己想像般团结稳固。”
朱序精神一振道:“竟有此事!”
刘裕晓得,他对符坚必胜的信心,已告动摇,心中计算,谢玄千方百计,务要把朱序争
取过来,必然事关重大,牵涉到此战的胜负关键,现今,朱序看信后显已大为意动,自己若
再加一把劲,大有可能立即把朱序争取过来,最大不了亦只是累得符坚怀疑慕容垂。遂把心
一横,以最快的速度把燕飞和拓跋硅(缺)
朱序听罢,果然精神大振,像变成另一个人,道:“难怪乞伏国仁率众逐屋搜索,也一
无所获,原来如此。”
刘裕知时间无多,道:“我们必须立即离开,大人有甚么说话,请交待下来,卑职会一
字不误的转述给玄帅。”
朱序仰望屋梁,沉声道:“请告诉玄帅,朱序对安公施加于我朱家的大恩大德,朱序永
远不会忘记。朱序会依计而行,至于能否成功,就要看我大晋的气数。”
刘裕半点弄不清楚谢安曾为朱序做过什么事,此事当然亦不能询问,更不宜问,且不合
他的身份。故立即曲膝下跪,向朱序叩三个响头,道:“刘裕代表南晋所有汉人,感谢朱大
人的大德和义行。”
心中却想,这么三个响头叩下去,又加上民族大义的帽子,那还不到朱序死心塌地的为
谢玄出力。
若朱序可看穿刘裕心中的想法,必会对他的城府和谋虑作出新的估计。
但他当然不会晓得,还现出感动的神色,趋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道:“请快速回
去!”
刘裕道:“纵使我不幸被秦人看破,亦会于被擒前自尽,绝不会泄漏此事,朱大人放
心。”这几句倒不是虚话,刘裕确是这种人。
说罢翻窗去了。
第 九 章 突围逃生
       乞伏国仁从正门大踏步进入第一楼,后面追随着一个健硕的鲜卑族武士,一对眼睛一闪
一闪的像两团鬼火,两片薄嘴唇紧抿成线,予人狠冷无情的味道。
此人正是慕容永,与慕容冲是亲兄弟,他们的兄长慕容文被燕飞刺杀于长安,故对燕飞
有深刻的仇恨。慕容永抵达边荒集,闻得燕飞是杀兄真凶,又知他躲在集内,立即不管劳
累,自动请缨随乞伏国仁搜索敌踪。慕容冲则因奉苻坚之命,与手下鲜卑儿郎留守长安,没
有参加此次南征。
慕容永并不明白乞伏国仁为何要重回已经彻底搜索过的第一楼,不过他一向佩服乞伏国
仁的才智,兼之心中对燕飞的仇恨急待发泄,怕的只是乞伏国仁放弃搜索,所以每事奉陪到
底。两人身后是十多名氐族高手。
此时苻坚和苻融刚刚离开,楼内空无一人,乞伏国仁直入膳房,倏然止步。他已搜遍边
荒集,却摸不着敌人丝毫踪迹影子,不知如何心内仍不断泛起第—楼的情景,隐隐感到或有
疏忽遗漏之处。
他精擅追踪察敌之道,皆因天生在造方面特别灵锐,像猎犬般能把敌人嗅出来。
慕容永来到他身旁,其他人扇形地在两人身后散开,其中两人举起火炬照射,面对一地
残破坭石,通往后院的门是关上的。乞伏国仁的目光凝注在掩盖酒窖出口的大铁镂上,一震
道:“那只铁镬刚才并不在那裹的。”
慕容永闪电移前,—手掀起蠖子,摔到墙壁再掉往地面,发出“当啷”震响,在夜深时
份特别刺耳。
入口显露无遗。
乞伏国仁身后高手群起而出,亮出兵器,抢入酒窖去,却不闻打斗的声音。
乞伏国往前惊去,“砰”的一声破门而出,落到院子里,慕容永连忙跟随。
乞伏国双目凶光大盛,以氐语喝道:“谁是这区的负责人。”
一名氐军兵头应声推开后院门走进来,惶恐的道:“是由卑职负责。”乞伏国仁沉声
道:“有甚么人曾从这里走出去?”那兵头答道:“先后有两起三个人,头一人奉天王之
命,往请朱序将军来见天王,后一起两个人则是奉命为天王向国师你传话,还多要一匹宝
马。”
乞伏国仁和慕容永交换一个眼神,均看出对方心中的震怒,尤其想到敌人早已离集。
一名手下从膳房奔出来,报告道:“下面是个藏酒窖,没有敌人的踪影。”乞伏国仁心
念电转,喝道:“东门!”说罢腾身而起,足尖点在院墙,再投往第一楼屋顶,往东门方向
掠去。慕容永也想到敌人若要混出集外,当采东门的路线,因为门外便是颖水,往南行町由
木寨大门离开,更可借水遁或泅水往东岸,逃跑起来比其他三门方便,且是最接近第一楼的
出口,为此那还犹豫,追着乞伏国仁去了。就在此时,三骑的蹄声横过第一楼旁的东门大
街,直趋东门。
燕飞、刘裕和拓跋跬三人凭着门令,过关越哨,通行无阻的策骑来到东门大街,经过第
—楼,往守卫森严,且其旁是苻坚临时行宫的汉帮总坛的束门出口急驰而去。
眼看东门在望,离集的活路就在眼前,不由有点紧张起来。
他们也想过要从最接近朱序落脚的丙苑的西门离开,只恨外面营帐重重,他们又不知集
外用的门令,只好由东门出集,必要时叮迅速投进颖水,游过对岸,那边营地的东面仍未设
置寨墙,逃起来轻易得多。
束门大街被沿街设置的火炬照得明如白昼,两旁楼房高处均有箭手站岗,集口处更是守
卫重重,要硬闯出去真似痴人说梦。
东门大街上只有他们三骑,立即吸引了所有守卫的注意力,他们不得不放缓速度,以免
惊扰或正在休息的苻坚。
此时离出口只有二百步许的距离,把门的秦兵见是自己人,又是苻坚的亲兵服饰,故并
没有现出戒备或载查的阵仗,眼看成功在望,就在此要命时刻,后方高空衣袂破空之声响
起,乞伏国仁的声音同时传来,大喝道:“截住他们,这三个人是奸细!”
燕飞此时已无暇回头去看乞伏国仁,却从衣袂破空声辨认出从第一楼瓦面斜掠而至的除
乞伏国仁外尚另有一武功与前者相差无几的高手,并从乞伏国仁的红披风拂动的“霍霍”异
响,把两者区分开来。只是这两人,已力足把他们留下来。
他在此一刹那的首要之务,是要决定逃走的策略,因为他比刘裕两人更熟悉边荒集的情
况,而两人更因他而成为战友,所以这关系到生死存亡的事,须由他决定。
燕飞一声大喝“随我走”,已弹离马背,凌空一个筋斗,蝶恋花离鞘而出,化作点点寒
芒,剑随身走,往乞伏国仁和蓦容永迎上去。竟是正面硬撼的姿态。
凭一句说话,拓跋硅和刘裕已同时—丝不误地掌握到燕飞联手突围的心意,明白到敌人
势大至完全不成比例,即使分散逃走,仍无法拉薄敌人围堵拦截的力量。而燕飞攻向敌人此
刻最强横的两个人,更是对症下药,一方面躲避箭矢,另一方面是制造混乱的形势。
想到这裹,两人岂敢迟疑,也学燕飞般从马背弹起,双戟—刀,往领先凌空而来的乞伏
国仁左右夹攻而去。
所有这些动作在眨几眼的高速内完成,乞伏国仁的玄铁尺已狠狠击中燕飞的蝶恋花。
近三十支劲箭由各高处哨岗射下来,不过已人去马空,遭殃的是无辜的马儿。
东门处的守兵街出近一百人,如狼似虎的朝长街这端的战场杀至。
在苻坚行宫值班的亲街高手亦拥出十多人来,仍未弄清楚敌我情况,“当”的—声激
响,乞伏国仁已像—团红云般横飘往长街北面的房舍。
乞伏国仁是不得不退避三舍,一来因仍未从与鬼脸怪人的一战复元过来,身负内伤,且
因想不到燕飞斗胆至回身反击,加上拓跋硅和刘裕的联手,任他如何自负,如何痛恨燕飞,
但终是性命要紧,只好借力开溜。
最惨的是慕容永,乞伏国仁一去,变成由他单独面对三大高手的正面攻击,手上锯齿刀
有力难施,穷于应付,不过他总是一等一的高手,临危不乱,欺三人不敢追击,猛地沉气使
出个千斤坠,硬生生改变去势,往地面坠跌下去。
燕飞三人在他上方掠过,跃往第一楼的瓦面。
此时第一楼屋脊上有四名秦兵,人人弯弓搭箭,却不敢发射,因怕误伤乞伏国仁和慕容
永,这刻虽见到再无障碍,又因长街上满是奔过来的自己人,只要有一箭射空,劲箭便要投
往己方人马去,正犹豫间,三人已凌空杀至,剑光刀影戟气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惨叫声中,
四个秦兵溅血滚跌于瓦面的另一面的斜坡,直掉往后院。
燕飞首先立足瓦脊,环目一扫,只见大街小巷全是涌来的秦兵,只要他们停下呼吸几口
气,肯定将陷身重围之内,休想有命离开。
燕飞又大叫一声:“这边走”,双足发力,奔往屋脊另一端,在短短两丈许的距离间不
断加速,到他足尖点在尽端,冲力积蓄至巅峰,就那么全力腾空而去,直投往离地面高达十
多丈的高空,有如没入黑夜裹去。
拓跋硅和刘裕都不晓得燕飞葫芦内卖的是甚么药,要他们从第一楼往地面跃落,当然不
会是问题,可是从十多丈的高空掉往地下,则可不是说笑的一回事,肯定轻则头破骨折,重
则一命归天。
不过两人对燕飞是信心十足,知道必有化险为夷的后着,且留在这裹是必死无疑,而最
重要的是燕飞虽看似用足全力,事实上是留有余力,所以其落点该有固定的目标。叱喝声
中,两人紧随燕飞先后投往同—方向。射往第一楼适才三人落足处的箭矢全部落空。急怒攻
心的乞伏国仁和慕容永,领着乱成一团的秦兵,从地面往三人追去。隐隐中,乞伏国仁感到
这场围捕有个很大的漏洞,就是三人可轻易混入搜捕的队伍中,而由于己方人数太多,兼在
黑夜,对方可轻易鱼目混珠,不过这破绽已无法补救,若早一步能够令所有人不准擅离岗
位,各自固守为战,三人将是插翼难飞,现在则是悔之已晚,只希望能亲自把三人截住,那
是他唯一的机会。纪千千来到谢安身后,秀眉轻皱的道:“为何所有事,都像堆在这段时间
发生?”谢安凝望秦淮河对岸辉煌的灯火,耳内隐隐听到青楼画舫遥传过来的管弦笙曲,淡
淡道:“道理很简单,干爹因时日无多,不得不改变镇之以静的妥协策略,务要趁此时机,
为江南的老百姓,尽点心力。”
纪千千趋前一步,娇痴的把纤手挽着谢安的臂弯,微嗔道:“干爹不要再说甚么时日无
多好吗?听得千千心也烦乱起来,也觉得真像时日无多的样子。干爹定会长命百岁,领导我
们汉人收复失去的河山。”
谢安叹道:“自家知自家事,自从四十七岁那年因炼丹出岔子,差点走火入魔,后来虽
被“丹王”安世清出手相救,得回一命,然而遣害极深,直至今天仍未痊愈,最近更不时复
发,使我知道寿元将尽,能多捱两、三年,已是奇迹。”
纪千千尚是首次听闻此事,更是首次晓得谢安也曾沉迷丹术,致出乱子,为之愕然。&
#8226;谢安往她瞧来,双目充满慈爱神色,柔声道:“干爹对生死视作等闲,根本不放在
心上,本来也有放心不下的事,幸好经过多年努力,终把小玄培育成材,将来的天下,就要
看小玄的本领。现在干爹只是趁还有点影响力,减轻他的负担吧!”
再把目光投往秦淮河去,无限欷嘘的缓缓道:“现在竺法庆终于把魔爪探往南方来,还
通过竺雷音和国宝与皇上兄弟搭上关系,此事若成功,为祸之烈尤过孙恩的天师道。哼!我
谢安岂能坐看此事在我眼前发生,竺不归南来之日,将是他命丧之时,与这种残忍可怕的邪
教之徒,再没有道理可以讲的。”
纪千千担心的道:“干爹不怕触怒皇上吗?何不联合朝中大臣,力谏皇上,劝他收回成
命。”
谢安苦笑道:“皇上是怎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既不能动之以理,唯有镇之以
威。当然!—切还是要看小玄胜负如何!”
纪千千心中涌起对谢安的依恋和崇慕,她有信心谢玄会不负所望击退苻坚南犯的大军,
自己挽着的干爹,不但是当今天下最受景仰的第一名士,且是名传千古的风流人物。
拓跋跬和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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