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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你今儿晚上走了就不来陪我了,”林城步啧啧两声,“你看,我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除非再病一次,要不让你过来都找不着理由了!”
林城步进来之前看过时间,自己大概躺沙发上睡了15分钟左右,睁眼的时候听到了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他突然就有一种自己睡了一个半小时的感觉。
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的。
于是他就用这种干脆利落的方式进了浴室。
这种俩大喷头也烧不灭的火焰属于他们年轻人!
就是这么狂野!
元午还在笑着的时候,他把元午一把推到了墙上,就着劈头盖脸的水就吻了过去。
水喷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先在元午的鼻尖上啃了一下,才往下移到了唇上。
元午一向略微有些发干的唇在热乎乎的水幕里变得湿润温暖,林城步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
没尝出什么味儿来。
因为正在他品味儿的时候,元午的手突然往下探了过去。
这是林城步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因为元午接了那个电话之后情绪一直没爬上来,他还想着要好好勾引一下,不行的话考虑来点儿硬的。
没想到元午就这么突然地给了回应。
强大的回应。
林城步在呼噜哗啦唰唰唰的水声里居然都听到了自己想压没压住的一声喘息。
在他愣神的瞬间,元午的舌尖已经探进他嘴里,一挑一缠,立马转守为攻,林城步深深觉得自己跟个木头似的,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要反击啊年轻人!
怎么能让一个大叔占了上风!
林城步迅速迎上去,感觉这不是接吻,而是一场扬名立万奠定自己从肉体到感情的计划顺利发展的战役!
不过。
计划总是会有漏洞和意外。
元午的手指,带起了小小的电流,从小腹往上一路传导上去。
林城步在这时才体会到了什么叫胃炎还没好。
电流被胃给截胡了。
噼里啪啦一通滋滋,林城步顿时就觉得胃里像是有钝刀刮过,兴奋地喘息在凝固了一秒钟之后,变成了抽凉气儿。
而疼痛没有因为他抽了凉气儿就停止,一把钝刀变成了好几把,跟泥工大赛似的开始了连环刮大白。
太过份了。
实在是太过份了。
林城步闭眼儿咬着牙,简直委屈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怎么?”元午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林城步弯腰低下了头,脑门儿顶在元午胸口上,挤出一个字:“没。”
“拉肚子?”元午推了推他的肩,“哪儿不舒服?”
林城步实在不想说,但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实在进行不下去了,总得给元午一个交待,在胃里再次翻腾过后,他闷着声音:“胃疼。”
“知道什么叫作么?”元午拽着他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胸口上拽了起来,又抓过旁边的毛巾,“擦干,出去穿衣服。”
“不……擦了,”林城步捂着胃,撑着墙转身慢慢走出了浴室,“这他妈……天要绝我……”
元午没说话,胡乱擦了擦,换上衣服跟了出去。
林城步一身水地团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地闭着眼睛:“我就日了……这他妈什么事儿啊……”
“有没有什么药?”元午拿过茶几上的袋子,里面都是这次开的药,他有些着急地翻着。
林城步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吃他妈什么药啊!”元午吼了一声,“哼个屁啊说话!”
林城步停止了哼哼,睁开了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傻逼吧你是?”元午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拿了一盒药砸到了他鼻子上。
“哎,”林城步皱皱眉,然后又笑了,“元午……就是这样。”
“什么样。”元午没好气儿地继续在袋子里翻着。
“发火这样子,”林城步拧着眉笑着,“哎我太喜欢了。”
第41章
袋子里的药都是这次急性胃炎开的,元午翻了半天感觉跟林城步现在的胃疼都不对症。
“你自己有没有胃药?”元午看了他一眼。
打从刚才自己吼完了之后,林城步就一直捂着胃,脸色苍白但是还满面笑容地看着他。
跟神经病似的。
“我跟你讲,”元午看着他,“梁医生收费还挺合理的,熟人介绍可能还有点儿优惠,他一三两天下午没有安排满,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去?”
“啊?”林城步一脸茫然。
“你这个神经病前兆都有了,要治趁早。”元午说。
林城步愣了愣,捂着胃一通乐,笑完之后又皱着眉:“哎操,疼死了。”
“所以问你胃药有没有!”元午没忍住又吼了一声。
“电视柜抽屉里,”林城步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手握拳塞到胃那儿顶着,“太不温柔了啊你……”
元午在电视柜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小药盒。
拿出药盒的时候,他看到了最下面有一沓打印得密密麻麻全是字的a4纸,扫了一眼之后,他拿着药盒的手定在了空中。
纸上的内容他非常熟悉,熟悉到可以在任何时候从任何地方开始背出来。
那是他……不,是元申的小说。
元午捏了捏这沓低,挺厚的,应该是全都打印出来来,而且看上去应该是翻看了很多次,都已经卷边儿了。
他拿出药盒,关上抽屉。
林城步的药盒里除了常用的感冒消炎药之外,就是胃药。
元午按他说的找到药,倒了杯水让他吃了。
“衣服穿上。”元午说。
“哦,”林城步团在沙发上,“我还没擦干呢。”
“都擦沙发上了,”元午在他腿上摸了一把,“还擦个屁,都干了。”
“哦。”林城步应了一声,但是没有动。
元午估计他还难受,起身进卧室去顺便拿了他的内裤和睡衣出来:“穿上吧。”
“嗯。”林城步接过衣服,唰地把自己身上的湿内裤扯下来扔到了一边,慢吞吞地拱着把内裤穿上了。
“衣服。”元午说。
“不穿了,”林城步叹了口气,“难受不想动。”
“那你回床上盖着点儿。”元午说。
“不想动。”林城步说。
“你想不想怀念一下以前的我?”元午看着他。
“啊,”林城步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再慢吞吞地把睡衣穿上了,“哎……”
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林城步感觉胃里好受些了:“我好点儿了。”
“睡会儿吧?”元午说。
“嗯。”林城步伸出胳膊。
元午眯缝了一下眼睛看着他:“你是要抱抱还是要举高高。”
“拉我起来。”林城步笑了。
元午叹了口气,过去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不知道是天气凉,还是这会儿林城步不舒服,他的手冰凉的。
林城步贴到他身后,把胳膊搭到了他肩上,半挂在了他背上:“大叔拖我进去吧。”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撒过娇。”元午抓着他的手,慢慢往卧室里走。
林城步跟着他左脚右脚地晃着慢慢走:“是,一般都是别人跟我撒娇,你要想撒娇了一定要记得找我,随叫随到。”
“我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元午说。
林城步在他耳朵后边儿轻轻笑了笑:“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吃醋。”
“这算吗?”元午问。
“在我这儿算。”林城步点点头。
元午从来没照顾过病人,林城步算头一个。
以前元申生病的次数很多,他也从来没照顾过,除去不被允许之外,元申发病时的样子也让他害怕,他根本不敢靠近。
相比之下,林城步这样的病人让他放松得多,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上去非常消停的林城步,元午觉得照顾病人也许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可怕。
林城步一直没再说话,翻了两个身之后就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地闭着眼。
元午在床边坐着,听着林城步的呼吸发呆。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看林城步睡得很安稳,感觉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于是站起来去洗了个脸,想了想又把之前没洗完的澡给续洗完了。
回到卧室的时候林城步还是之前的姿势没动过。
他撑着床靠过去,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家了啊,你老实睡觉,晚上我再联系你。”
林城步没有动。
元午转身轻轻地往卧室门走过去。
“记得理发……”林城步在后面嘟囔了一句。
元午有些吃惊地转过头,看到他还是原样,都分不清他这话是不是梦话,只能是无奈地应了一声:“哦。”
这人到底是对他的头发有多大意见啊……
元午打了个车,在司机问他去哪儿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报了理发店的地址,为了避免林城步再盯着他脑袋唠叨,他决定先去理个发再回家。
两年多没过来了,这家店居然没什么变化,甚至在他走进去的时候,门口收银台的小姑娘还跟他打了个招呼:“哎元哥?真是好久没来了啊,还以为你出国了呢。”
元午笑笑。
“这头发,是不是在家自己理的啊,”小姑娘笑着说,“先洗洗吧,一会儿还是叫13号给你做。”
“好。”元午应了一声。
连熟悉的发型师都还在,元午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他以前每次过来,都是13号给他做的发型,从设计到打理,都很让他满意,最满意的是这人不说话。
第一次来的时候,洗头的小姑娘问他有没有熟悉的发型师,他说没有,小姑娘又问要不要推荐一个?
“能推荐个哑巴么?”他问。
小姑娘笑了好半天,最后给推荐了13号,说是13号不爱说话。
洗好头坐下,13号走了过来:“好久没来了,元哥。”
“嗯,”元午看了他胸牌一眼,“总监了啊?”
13号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吗?”
“你看着办吧。”元午说。
“好。”13号干脆利落地开始了工作。
元午闭上眼睛。
挺好的,以前的那种熟悉的生活状态以一种全新的姿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为什么是全新的?
也许是因为梁医生。
也许是因为林城步。
或者也因为爷爷奶奶和元申。
林城步迷迷糊糊地睡着,几次想醒过来,都被自己强行给拒绝了,胃里一会儿钝刀子刮一会儿小鸡啄米的,还是带着钢嘴套啄,这感觉必须得是睡迷糊了才能缓解一些。
等到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已经黑了。
林城步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手机上意外地有一条元午发过来的消息。
林城步顿时就觉得全身哪儿哪儿都不难受了,就是饿得慌。
元午的消息很简单,就三个字。
…理发了。
林城步对着屏幕一通乐,笑了好半天,然后给元午拨了个电话。
“睡醒了啊?”元午半天才接起了电话。
“你不会是睡了吧?”林城步趴在枕头上,“响这么老半天才接。”
“没,”元午说,“我在……忙着。”
“忙着?”林城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时候的元午能有什么可忙的,“忙什么啊?”
“你管呢。”元午说。
“嘿,”林城步愣了愣,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哎你是不是在撸啊,中午什么也没干成。”
“我撸的时候肯定不接电话。”元午说得很平静。
“……哦,”这话林城步立马就接不下去了,感觉自己估计永远无法在这上面占着元午的便宜,“你弄完头发了啊,能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吗?”
“见面的时候不就看着了么。”元午说。
“我想现在看。”林城步说。
“一会儿拍了给你看。”元午叹了口气。
“明天陪我打针吗?”林城步问。
“你好点儿了吗现在?”元午也问。
“好多了,睡觉的时候觉得不舒服来着,醒了以后好多了。”林城步摸了摸自己的胃,倒是不疼了,就是饿。
“那这两天你先自己去打针吧,”元午说,“我这两天有点儿忙,忙完了再陪你去。”
林城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特别想点个撤销键把自己刚才那句话给删了。
“饿了就自己弄点儿粥什么的,不要吃硬东西,医生说过三四天再慢慢吃硬的。”元午又说。
“……哦,”林城步垂头丧气地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知道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元午让他去煮粥,他只得挂掉了电话,慢吞吞地去了厨房。
正想着是煮粥还是蒸鸡蛋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他估计是元午给他发了照片,心情又扬了起来,蹦着过去拿起了手机。
果然是元午的照片。
而且是两张。
一张是随意地把头发扎起来了,另一张没扎。
林城步觉得自己的脸都不受控制了,笑得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儿神经。
很帅。
元午其实是个很臭美的人,程度不亚于江承宇,而且永远都不落痕迹,像这种看上去很随意地把头发一抓扎起来,林城步觉得背地里这老男人不定练习了多少回。
切!
不过很帅,太帅了。
他把扎小辫那张照片设成了桌面,然后回过去一条消息。
…我的麒麟臂要发作了!
…三思,小花花,你明天是自己去医院。
林城步拿着手机笑了好一会儿。
不过元午倒的确是说到做到,说不陪他去医院,还真就一点儿惊喜都没给他,连续三天都没鸟他。
如果不是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还接了,林城步都以为他要再次失踪了。
“你不陪我,我吊水都改下午了,早上起床都起不来,你到底忙什么啊?”林城步看着自己面前的药瓶子,“大叔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现在有什么可忙的啊……”
“管我呢,”元午说,“快忙完了。”
“你不是去写小说了吧?”林城步突然问。
“这又太看得起我了,”元午笑笑,“哪天应该上元申专栏看看去,有没有读者众筹追杀他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林城步问。
“我估计……明后天差不多了,忙不完我也不忙了,烦死。”元午说。
能让元午忙得很烦的事儿,林城步没想出来,感觉按元午的性格,就没有他不烦的事儿,连调酒时间长点儿他都能不耐烦,当着一帮正在兴头上想让他再表演一会儿的客人也能瓶子往吧台上一放冷着脸转身就走。
不过也就是这样,让他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人能有一点儿区别于他人的待遇,在林城步看来,这是另类魅力。
每次想到这儿,林城步就会忍不住愉快地笑起来。
看过来!
走过路过的粉丝看这里!
看我!
我!
我就是那个能让你们男神温柔对待还做饭陪打针的帅哥!不要羡慕!不要嫉妒!跟着我一起唱!
这就是……爱——
虽然每当想到这句都会控制不住地想到羊叫版,但林城步还是坚持默默地唱了三遍。
元午说话还是靠谱的,说明后天就明后天。
林城步一个人在医院吊水吊到第五天,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消消乐,一个人影晃到他跟前儿停下了。
他一抬眼,愣了愣,半天才吃惊地说了一句:“我靠!”
“快打完了?”元午看了看吊瓶里的药。
“这瓶完了就没了,”林城步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努力地压低声音,“我靠,你怎么来了?”
“忙完就来了。”元午说。
“怎么来的?”林城步压得住声音但压不住兴奋,感觉自己嘴角都快笑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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