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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她凝望着王子,伸出了自己白玉一般纤细的柔荑。
她潋滟的眼波,真是令人心醉。在场的男士,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己是王子的陪衬,可还是忍不住嫉妒了。
王子握住了她的手,忽而又松开,几经犹豫,终于还是抱歉地颔首道:“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跳舞。”
纪棠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
waht!?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第十一章
纪棠眼睁睁地看着王子绕过自己,走向另一个女孩。
“请问,能和我跳一支舞吗?”王子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那女孩兴奋得快晕过去了,脸上浮起两朵红云,羞答答地把手递给王子。两人于是走下舞池,翩翩起舞。
纪棠不尴不尬地站着,悻悻收回手,凑到唇边咳了两声。她面上轻松,实则已经急得背后发汗。难道这女孩才是灰姑娘,而她只是个类似灰姑娘的炮灰?她不由盯死了那女孩看,个子娇小,肤色苍白,洛丽塔打扮……等等,怎么有点面熟?
她瞬间如遭雷劈,这不是她二姐凯蒂吗!
王子爱的是灰姑娘的姐姐?
她扭头一瞅,果然看见装扮美艳的大姐夏洛特,暗咬手帕,一脸妒恨地站在旁边,似乎也在为王子看上她平平无奇的妹妹,感到万分吃惊。
童话原剧情中,王子和灰姑娘跳了一夜的舞。但纪棠发现,这次只跳完头一支舞后,王子就不咸不淡地交换了舞伴,对凯蒂好像并没有特别眷恋。
她终于嗅到了一丝希望的味道。
眼尖地瞄见王子离开大厅后,纪棠便婉拒了一众向自己邀舞的人,也提起裙摆,尾随着王子走到了花园中。
王子坐在喷泉池边,仰望着明亮的红月,眼眸中透出淡淡的忧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个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你为什么不高兴?”他讶然地一回头,看见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含笑凝视着自己。
她的长相无疑令人印象深刻。他记得她,那个大胆又骄傲的女孩。
他垂下纤长的睫毛,轻声说:“刚才真是抱歉。”
“你是说你拒绝和我跳舞的事吗?没错,那确实让我挺没面子的。”纪棠坐到他身边,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高傲地昂起头,“可是谁也不能强迫你,不是么?你没有眼光是你自己的问题。”
王子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你说得对,谁也不能强迫我。”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轻叹着补充道,“除了我父亲。”
嗷,一个孤独的、承受着巨大家庭压力的男孩,讨厌父亲的独断□□却无可奈何!纪棠眼睛一亮,找到了突破口。
她刻意引诱着王子再多说一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父亲也是个罔顾意见的大家长,母亲过世后,他很快就娶了后妻。我的绝食反对,在他看来,还不如那女人的一次蹙眉来得让他痛心。”
“噢,对不起。”王子怜惜地看着她,“你的母亲也过世了吗?”
“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吧,太久远了,我已经不大记得她的样子了。但她的手很温暖,歌声很动人。她唱着摇篮曲哄我睡觉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月亮一样的光芒。”纪棠敏锐地抓住那个“也”字。原来不仅受到来自父亲的压力,还是个缺乏母爱的敏感少年。
王子羡慕地说:“你起码还残留着你母亲的记忆,而我一出生,她就已经不在了。”
“相信我,这也不是什么好事。”纪棠自嘲道,“如果我不记得她,就不会一直拼命回想她的一切,沉溺在过往的记忆里。反而会更容易接受我的继母,开始新的生活。”
“不是的。”王子急切地捉住了她的手,目光热忱地说,“只要你还记得她,她就永远活在你的记忆里,不曾真正离去。”他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失礼,连忙松开手,红着脸向她道歉,“啊,对、对不起。”
纪棠嫣然一笑,“亲爱的王子殿下,你今晚已经向我说过三次‘对不起’了。”
皎洁的月光洒下一片银白,她冰雪一般的肌肤微微发亮,那明丽的笑靥仿佛瞬间刺中了王子的心脏。他感觉自己无法从眼前的女孩身上移开目光,一颗心小鹿乱撞,砰砰直跳。那在他看来,过分浓重妖艳的妆容,似乎也变得顺眼起来。
原来她丑陋的外表下,竟有如此明媚清澈的眼眸和纯洁的心灵!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动。
如果纪棠知道他对她今晚装扮的评价,居然是大写的丑陋,估计会先抽死他,再回去抽死那个仙女!
…
两人正在血月下畅谈人生,畅谈理想。王子突然咽了一下口水,俊秀的脸慢慢向她凑近,羞涩得耳根通红,“我可以……吻你吗?”
进度好快!不愧是血族副本,这说亲就亲啊!
纪棠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缩,望着王子的脸,内心忽然涌起一阵怪异。但她很快就选择性地忽略了这种奇怪的感觉,默念着“都是任务,都是套路”,轻轻嗯了一声,含羞带臊地闭上了眼睛。
正当两人气息相近,眼看就要肌肤相亲之时,忽然窜出一只猫,倏地从他们中间越过去,呲着牙,凶恶地发出“喵——”的叫声。纪棠吓了一跳,捂着小心脏,险些后仰摔倒。
好在王子及时地搂住了她的腰,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嗯。”那只猫幽幽地盯着王子搂腰的那只手,看得纪棠心里发毛,不着痕迹地从王子怀里挣脱出来。她怕王子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连忙转移话题:“这是哪来的猫?”
王子望向那只猫的眼神,居然隐隐含有几分畏惧。他说:“这是我父亲的猫,名叫渺渺。”
渺渺?好熟悉的名字。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她记忆中破壳而出,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纪棠抚着额头,不禁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王子以为她受了惊吓,便说:“我送你回家吧?”然而刚说完,他自己就先笑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辛德瑞棠。”她说。
王子温和地回敬了一个吻手礼,“我叫威尔。”
在他吻上她手背的一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颤抖了一下身子。威尔王子是浑身过电一般的激动和快乐,而纪棠,却是有种如芒在背的惶恐。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宏伟瑰丽的城堡——除了灯火通明的大厅,其他房间都深陷进一片漆黑中。
仿佛沉睡的巨兽蛰伏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蓦地想起那只猫,再扭头去找,可哪里还有它的踪影?
…
这是整个城堡中最神秘的房间,没有来过的人,无法想象其奢华精致。暗红色的墙纸和胡桃木的书架相得益彰。华丽的烛台完全就是个装饰品,上面没有蜡烛,也没有灰尘,就像崭新的一样。因为它的主人,已经不记得上次看见光明是什么时候了。
他完完全全生活在黑暗中。
此时,他穿着金线缝边的披风,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花园中那一对处处相配的璧人。任何人都无法从他的脸上,窥探到一丝情绪,喜或者怒,都没有。唯一的例外,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它正伏在他的脚下,讨好似的拿脸蹭他的裤脚。
因为它觉察到了主人不高兴,十分、非常、极其不高兴。它毫不怀疑,如果给他手心里放一只水晶杯,他一秒钟就能把杯子捏得米分碎。
“渺渺。”他开口,声音却不是想象中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点渗人的温柔,“那个女孩,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呢。你看,她和威尔说话的时候,把头稍稍凑过去,朝他微笑,那段脖颈多美。”
饶是渺渺心理承受能力极其强大,还是被他说得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退后了两步。
“哦,快十二点了,她要走了是吗?他们在告别,依依不舍。嗯?威尔又亲了一下她的手,她的脸红得像最娇艳的玫瑰花,真是诱人。你看,威尔似乎也想立马吃掉她呢。”他唇角一勾,幽深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不定。
渺渺被他的语气吓得又退了两步。
“威尔追得太急了,害她跑得过快,掉了一只鞋。”他的眼眸一点点眯起,“你去把那只鞋叼回来。”后一句是对渺渺说的。
“喵——”它应了一声,唰地飞奔出去,生怕再待一秒钟,他就要发怒暴走。
呜呜呜,这一世的主人好可怕!
…
十二点一到,纪棠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这座城堡好像真的有古怪,她总觉得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一样,不管威尔王子说了多少温柔缱绻的情话,都不能使她安下心来。
不过收获还是很丰盛的,看样子,王子已经对她情根深种了。只要再留下那只高跟鞋,让威尔顺利地找到她,然后举行结婚典礼,这个副本应该就算是通过了。
纪棠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将高跟鞋甩在台阶上,赤着脚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马车,“快走!”
乌鸦执事驱着三匹黑马,很快就消失在了王子的视线中。
威尔王子怅然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喃喃道:“神秘的辛德瑞棠,你到底是谁?我还能见到你吗?”他恍然想起她留下了一只高跟鞋,连忙回头去找。
可是台阶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十二章
纪棠回到家里,重新换上灰扑扑的裙子。
门外响起了马车的轴轮声,伴随着一路骂骂咧咧,夏洛特和凯蒂推开了房门。她们两个像是在马车上就扭打过了一回,头发蓬乱,脸上各自多了几道抓痕。
“你这是在嫉妒!”凯蒂尖着嗓子,跳脚大喊。
夏洛特不甘示弱地站到桌子上,叉腰道:“你这个德行,有什么资格做王妃?”
继母被她们吵得脑壳疼,摁着额头,抬眼就瞥见了站在旁边的纪棠,冷哼道:“你倒是很闲嘛,蝙蝠和老鼠都处理好了?”
“唔,大概吧……”她还没来得及去厨房看。
“如果敢跟我撒谎,那你就死定了!”继母竖着眉毛向厨房走去。纪棠悻悻跟在她身后,暗自祈求小仙女做事能靠谱点。
黑漆漆的厨房中发散着古怪的臭味,血族的本能使她们能轻松在黑暗中视物。而辛德瑞棠的视力好像还相当不错,至少比她继母好。因为她还没走进厨房,就知道大事不好,里面分明还是她离开时的那一片狼藉,而她继母却还在往里走。
她在心里把小仙女诅咒了一百遍,撩起裙摆,拔腿就朝外跑。
“辛德瑞棠!”背后传来继母愤怒的咆哮,她脚下一不留神,踩到一大坨蝙蝠内脏,弄脏了最贵的一身衣服,“我要关你的禁闭!”
…
关禁闭就关禁闭吧,起码还是文明的体罚方式,不对她使用家庭暴力就行。
纪棠被推搡着扔进狭窄的阁楼,门上足足挂了五六把锁。她掸了掸灰尘,坐在唯一能透着点月色光亮的窗台上。当然,窗户也是紧闭的,除非她能把玻璃砸开。
永夜城没有白天,没有阳光。普通人家里也很少用灯烛,放眼望去,整个城市都是乌沉沉的。这种感觉不大好受,至少对纪棠来说,实在是有点压抑。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副本,包括……威尔王子。
算了,很快就能结束任务了。说不定到下一个副本中,他的人设能变得有趣点。
她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就枕着胳膊,趴在窗台边上睡着了,梦里还隐隐听见了几声细微的猫叫。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外面渐渐喧嚣热闹起来。她睁开眼睛,握拳揉了一揉,看见大街上一队身着王室披风的侍卫,正捧着一只用黑曜石制作的高跟鞋,挨家挨户敲开门,让姑娘们试穿这只鞋子。
果然来了!
纪棠精神一震,眼眸也蹭地亮起来。
终于等到那队侍卫来到自家楼下,继母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
她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可还是什么都听不到。此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个熟悉的声音,“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吗?”这当然是系统君无疑。
纪棠想到昨天那个不靠谱的小仙女,真恨不得一口回绝“它”。可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驱使,点了点头。
…
客厅中,继母正谄笑着请侍卫长入座。
“不必了。”侍卫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把你们家所有适龄的女孩叫出来就行。”
精心打扮过的夏洛特和凯蒂,你推我,我拉你,同时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走下来,互相瞪了一眼,抱臂冷哼,各自把脸扭向一边。
“只有这两个吗?”侍卫长疑窦地扫视楼上。
继母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我只有这两个女儿。”
侍卫长把那只华丽的鞋小心翼翼地搁在地毯上,“你们谁先试?”
“我先来!”夏洛蒂一屁股把妹妹挤到一边,喜滋滋地坐在凳子上,把脚伸进了鞋中。可不幸的是,她的脚趾太长了,无论如何也摁不进鞋里。
凯蒂嘲笑道:“你的脚这么大,不用试都知道穿不下。”说完把姐姐一把推开,自己坐了上去。她身材娇小,对自己的纤纤玉足十分骄傲。但没想到,当她把脚趾套进去时,却仍有半个脚后跟露在外面。
“这不可能!”凯蒂尖叫道,“世界上没有这么小的脚。”
侍卫长犀利地盯着继母,问道:“真的没有其他女孩了吗?”这已经是全城最后一家了。
继母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回答道:“确实没有了。”
“我们家还有一个女仆。”夏洛特插了一嘴,“但她不可能是你们找的人。”
凯蒂鄙夷地斜睨她,懊恼地暗骂,这个蠢货!辛德瑞棠长得实在太惹眼了,万一被侍卫长看上,再禀报给王子……
侍卫长说:“请把她带来吧。”
凯蒂抢在继母和夏洛特之前,说:“我去把她带下来。”提起裙子便往阁楼上跑。她路过厨房,特意先进去抹了一手炭灰,才取来钥匙,打开阁楼的重重大锁。
…
纪棠甫一开门,下意识头往旁边一侧。凯蒂那手灰全抹在了她脖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纪棠瞪着眼睛,明知故问。
反应还挺快。
凯蒂撇撇嘴,拍了拍手上的灰,并不打算解释,只冷冷地说:“有人找你,快下去。”
此时,侍卫长正站在楼梯下面,仰着脸,焦急地等待着。
纪棠的身影让他眼前一亮。
“请试一下这双鞋吧。”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她坐到凳子上,从破旧的木履中,伸出一只洁白细腻的小脚。仿佛是最杰出的艺术大师精心雕琢的作品,如此完美可爱的天足,脚趾微微蜷起,泛着诱人的米分色。
在众人轻蔑、讶然、惶恐的目光中,她的脚与高跟鞋丝丝入扣地贴合在一起,好像这只鞋就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这不可能!”夏洛特和凯蒂异口同声地叫起来,脸色瞬间转为煞白。
侍卫长激动地单膝下跪,说:“终于找到您了!城主大人一直在等候您,请您立即与我们到王宫去。”
“嗯……嗯?”纪棠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城主大人?”她公公这么急着见她干嘛,考察她是不是贤妻良母,和他儿子般不般配吗?果然婆婆早逝,一个爹还兼任半个妈吧,单亲爸爸不容易啊。
…
华美的宫廷马车载着纪棠离开了,母女三人面如死灰地坐在客厅中。
“我不相信,肯定是哪里弄错了!”凯蒂愤怒地站起身,霍然推开大门,“我要去问个清楚,王子昨天明明选择跳舞的人是我,怎么会变成辛德瑞棠?”
夏洛特冷笑说:“得了吧,不要再心存妄想了。”
但凯蒂没有理会姐姐的讽刺。她全凭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