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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上,薛淼和辛曼的母亲杜静心女士根本就没有过交集。
此时此刻,在餐厅门口,秦特助正在堵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不让人家进。
“这位先生,您是叫刘朝阳吧?”
这个男人警惕地看了秦特助一眼,“对啊,你什么事儿?”
秦特助说:“你要相亲的对象换了位置,在三楼的茶室雅间,这边请上电梯。”
刘朝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信将疑,却还是从电梯上去了。
在三楼的茶室雅间,莫婷托着腮,看着楼下靠窗位置的男女,拿起手机给薛淼发了一条信息:“帮你这个忙,记得感谢我。”
信息刚刚显示发送成功,茶室的门就开了,门外正是秦特助领着上来的那位刘先生。
辛曼相亲相了四个,最后一个人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下午来到公司,刘晶晶来和辛曼说了一下整理稿件的事儿,“你抓紧点儿时间,完了之后主编还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嗯,好的。”
辛曼答应下来,刘晶晶便扭着腰走了,身上一阵香水味也就随之飘散远去,坐在辛曼前面办公桌的周多多大喘了一口气,“憋死我了,她身上真味儿啊,要是再不走,我恐怕就憋不住了。”
辛曼:“”
周多多看着刘晶晶的背影,吐槽:“你看看,扭着水桶腰好像还跟水蛇腰一样,觉得自己美着呢。”
周多多和刘晶晶两个人曾经因为过一次采访闹过不愉快,两人几乎都大打出手了,关系闹的很僵,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而辛曼也被报社里走的比较近的周多多给带的,让刘晶晶认为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典型,一并都看不顺眼。
特别是在最近,就是从火锅城,给薛淼送酒的人是辛曼,再加上后来宋主编对于辛曼的照顾明显倾向,刘晶晶对辛曼越发是看不顺眼了。
不过辛曼也不在意。
辛曼好不容易稳下心神来开始写关于两会代表人的发言总结稿件,在手边放着的手机就嗡嗡的震动了两下。
辛曼看过去。是来自于杜静心。
每次都是这样,相亲之后,杜静心肯定是要第一时间问合适不合适,如果有合适的呢,那就先谈着,如果没有合适的话,那就接着相。
辛曼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用很小的声音对听筒内叫了一声“妈”,经过休息室,看见里面有两个同事正在喝咖啡,便转了个弯去了露台。
杜静心问:“今天见的那几个怎么样?”
辛曼单手撑在栏杆上,微微俯身趴着向下看了一眼,大厦下面车水马龙人流攘攘。
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即便是在露台上,远远眺望的景观也和原先在小报社里面不一样,视野更加开阔。前面就是一座电视塔,高高的耸立着,现在是白天所以看不见闪烁的亮光,相信如果在晚上的话,会更加引人注目……
辛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才说:“嗯,还行吧。”
她回答杜静心的问题,特别是这种问题,绝对不能回答的快,必须要沉思一会儿,母亲才会觉得她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敷衍了事。
杜静心说:“还行?哪个还行?”
辛曼没话了。
哪个还行?
都是歪瓜裂枣,那些优秀的男人,如果在现实生活中足够优秀,又何必出来相亲呢?
不过薛淼应该算是个例外吧。
有身价,有涵养,当然,除去他私生活混乱再加上有一个初中生的儿子
杜静心在电话另外一头催促:“说话,你不是又敷衍我的吧?”
辛曼咕哝了一声,“最后一个不错,我们一起吃了饭,他还送我来上班了”
默默地在最后补了一句:同路,根本就是同一个公司上班的,只不过楼层不一样。
杜静心一想,皱了皱眉,“哦,你说那个二婚的先生?”
她也记不得那个男的是叫什么名字了,只是记得是在市政大厅的一个主任级的公务员,虽然是个二婚,年龄稍微大一点,但是比较成熟就更加会照顾人。
其实,杜静心是不想要让辛曼接触到二婚的男人的,这个男人也是隔壁王姨硬是给塞过来的。
但是,辛曼如果觉得好的话
“那你就先试着相处一下吧。隔壁家周政委的老婆做的担保,看人的眼光应该是不错的。”
“好,那我就先谈着啊,今晚我们约好了去看午夜电影呢。”
辛曼挂断母亲的电话,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有这么一个人在面前杵着当挡箭牌也好,也就不用让杜静心整天惦记着给她找对象了。
辛曼将手机放进外衣口袋内转身,微低着脑袋,触目所及,是一双光亮的皮鞋。
她猛地抬起头来,面前的男人轻挑了一下眉梢。
辛曼面部表情僵硬了两秒钟,这个人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刚才她和母亲打电话说的话,这人听了多少?
啊啊啊啊!
刚才她有说了什么敏感性字眼么?
希望薛淼是刚来,或者是暂时性失聪。
辛曼迅速的调整好表情,然后笑着跟薛淼打招呼:“哈喽,薛总您也来露台散心啊,您请便,我出去工作了。”
辛曼说着,就从薛淼身边向楼梯口溜出去,只听身后的男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辛曼。”
“呃”
薛淼转过身来,拿出手机来滑动了一下屏幕,微微掀起眼帘,“今晚想要看什么午夜电影?”
辛曼:“”
临近下班时间,宋主编忽然下达了一个通知,然后全体员工加班。
顿时,办公室内一片哀嚎声。
而辛曼心里却是乐了。
今天是辛曼第一次加班加的如此的心甘情愿,最好直接加班加到明天早上,错过午夜电影了最好。
只不过,辛曼的愿望落空了,加班加到夜晚将近十点,就把工作做完了,辛曼勤勤恳恳地到最后一个人,全楼层就只剩下她办公桌上方亮着一盏灯。
辛曼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有百分之十五的手机电量
如果到时候手机关机,薛淼等不到人就好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是来自于“假绅士”的薛淼。
这个名字是辛曼在收到薛淼赠送的够一年量的卫生棉之后,修改的备注,简直是最贴切不过了。
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加班完了没有?”
辛曼用手中的签字笔戳着一张废纸,“还没,今晚估计是要很晚了,而且你肯定也累了,要不然我们改天再约吧。”
“我不累,也不困,”薛淼的声线从听筒内淡淡的传了过来,“等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辛曼:“”
我累我困行不?
刚刚挂断了电话,就听见了身后有翻动文件的声音,猛地扭过头来,就看见正在办公桌上翻找着什么东西的刘晶晶。
刘晶晶从抽屉里拿了自己的一支口红,抬眼看了一眼辛曼,“你还不走?”
辛曼摆了摆手:“我稿子还有一点收尾没有搞,写完了再走。”
刘晶晶拿起镜子照着,用口红涂了一下嘴唇,“那我先走了,有人等我去看电影呢。”
看电影
辛曼发誓,她这辈子都不想看电影了。
刘晶晶绕过走廊,电梯门打开,正好就看见了负责薛氏公司内安保的张叔,“你们报社的人都走了没?都走了那我就拉电闸了。”
原本薛氏大厦都是在夜晚八点准时断电的,偶尔因为加班才会分楼层人工断电。
刘晶晶脚步一顿眼光一闪,“哦,都下班了。”
张叔便去拉下电闸了。
刘晶晶看着电梯内镜面,耸了耸肩,拿出粉扑来照着镜面补妆。
她说什么了么?只是说了一句都下班了,又没有说人都走光了,所以不能怪她。
关于政治方面的新闻稿件,是最好写的,只要是将领导人的发言稿总结一下,然后成篇就行了。
不过相对的,电子版的报刊内,也是浏览量最低的,浏览量最高的还是情感和娱乐。
辛曼刚刚敲击下最后一个字,挪动了一下鼠标修改错别字,啪的一下,电脑屏幕黑了。
与此同时,头顶的一盏灯也灭了。
辛曼:“”
怎么忽然就断电了?
辛曼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按了两下,才发现断电的话座机也没电。
她有点手忙脚乱,在面前的桌上乱摸起来找自己的手机,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刚刚倒的一杯滚烫的热水就烫了一手,她也顾不得疼痛,终于摸到了手机,点亮屏幕,然后用手机照着路面,向报社楼层的门口走去。
只不过。她有些绝望的发现,门口的电子锁已经落下了,拿出门卡想要刷,但是刷卡的机器却纹丝不动
对了,已经断电了,哪里还会有电来刷门卡呢?
辛曼靠着墙面,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却有些踌躇了,她要给谁打电话?
而就在她踌躇的这个时候,手机却显示电量过低,不过两秒钟便自动关机了。
仅有的一点点亮光也没有了,四周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辛曼向门口大喊了一声:“有人吗?开门!”
没有人回应。
薛淼又等了二十分钟,没有等到辛曼的电话,摇了摇头,看着辛曼也是风风火火的,但是在这种恋爱的事情上,龟缩着头。
在办公台的电脑旁边,有一个白色的透明鱼缸,里面就有一只有鼠标大小的绿毛龟,现在正在伸着头向外面看。
薛淼拿起一支笔伸进去,笔尖刚刚过鱼缸还没有触碰到绿毛龟的头,这只绿毛龟就把头缩回去了
他给辛曼打了个电话,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时候,眉头紧紧的蹙了一下。
薛淼随即起身,拿了衣架上的外套穿上,拿着手机下了楼。
在三十四层的时候,刚好就看见张叔,张叔笑着问了一声:“薛总好。”
张叔是公司的老人了,薛淼也熟悉。
“老板您也是工作努力,这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您这才下班”
薛淼知道张叔是来断电的,便问:“楼下二十一层的齐润报社的员工都走了?”
张叔点了点头。“是啊,刚才我看见一个女孩儿是最后一个走的,说里面没人了。”
关机,然后离开?
薛淼摇了摇头,来到二十一层,果然,已经完全漆黑一片了。
☆、060 不是想要算计人吧
薛淼摇了摇头,便和张叔一同下了楼。
他也并非非要今晚和辛曼一起去看电影,只是听见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就隐隐想要看她被戳穿时候的表情。
说到底,辛曼还是卸下那一层坚强的伪装之后比较可爱,但是,当内心里违逆着,表面上却身不由己做着完全相反的事情的表情,也很可爱,薛淼简直都可以窥探到她内心的小纠结。
深夜,薛淼开车并没有直接回橡树湾,而是在寂静入墨的街道上开车行驶着。
就在一个多月之前,他本以为不会再见到辛曼,甚至已经将脑海中的那个小女孩给忘在了脑后,却不曾想到,让他再一次遇上了。
第一眼,其实薛淼并没有认出来辛曼,原本因为涉及到顾青城在东片区那边的控制,并没有想要多做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女记者可怜,施以援手。
然后,跟上这个姑娘在酒吧的时候,辛曼哭着的时候,那通红的眼睛,就和记忆深处的那个小女孩儿重合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是没有确认。
毕竟儿时的模样,与现在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直到在那个锁着的抽屉里,看到了那张照片,她和宋南骁合影的照片……
在最初的最初,那个清瘦矜贵的少年,是对于那个扑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女孩儿有好感的,他想要先走上前去。去拉住她的手,然后让她别哭,对她说:“笑一笑,就给你买糖吃。”
只不过,已经有人先于他过去,将那个女孩子扶了起来,代替他说了那句话。
之后很多年,薛淼都是在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努力想要考取自己心仪的医学专业。
薛家虽然是商业大家,但是因为薛淼有一个哥哥,所以他并不需要有更多的责任去学金融和经济。
然而,一直到他接到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一场车祸,将他原本自己精心营造的一个世界完全颠覆了。
………………
回到橡树湾,刘姐走出来,“小少爷今天也回来了。”
薛淼点了点头,在玄关处换鞋。
刘姐问:“先生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薛淼摆了摆手:“不用,刘姐您早点休息吧。”
他上了楼,脱了衣服去冲了一下澡,洗去一身的疲倦,擦着头发走出来,来到床边拿起手机,又给辛曼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是关机。
薛淼坐在床头,眉头皱着越来越紧。
他内心内隐约觉得不安。
三分钟后,薛淼换了一套休闲款的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
:54。
薛淼驱车来到了天海公寓。
她曾经来到过辛曼的居所,上一次来帮辛曼拿户口本的时候,辛曼喝醉了神志不清,缠着他又哭又笑,还戳着他的胸肌。
“记得啊,是0612号,在门板上贴着一枚窗花啊,是我自己剪的。”
薛淼上了楼,来到0612号,在防 盗门的猫眼上方,的的确确是贴着一枚窗花,仍旧贴着,红色的,据辛曼自己说是一只小鸟,但是真的是似鸟非鸟,倒是和他薛氏大厦办公台上的那只乌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按了两声门铃,没有人来开,等了一小会儿,正准备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叔叔。”
………………
秦可颜有辛曼天海公寓的门钥匙,因为姐姐秦箫最近屡次被记者盯梢不胜其烦,甚至那些狗仔拿着相机就对她猛拍,完全也不顾忌到她现在还是未成年人是一个学生的身份,她学习生活都受到了打扰,今天夜晚放学的时候便直接给秦箫打了个电话:“姐,我去曼曼姐家里去了。”
她一直等到十一点钟,辛曼都没有回来,便睡下了。
一直到现在。
当听见门铃声,以及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的时候,秦可颜有点害怕,还是从床上摸了下来,来到门口,通过防 盗门上的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竟然是薛子添的爸爸。
因为薛子添的爸爸也曾经将发烧到昏迷的辛曼给送去医院,所以秦可颜经过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开了门。
“你找曼曼姐么?”秦可颜脸上出现一刹那的不解,“但是她今天晚上没有回来啊。”
薛淼神经一凛,转身就向电梯口走去。
秦可颜在后面问:“曼曼姐怎么了?”
薛淼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没有回头对秦可颜说:“没什么事,你在家里好好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噢。”
秦可颜看着薛淼的身影走进电梯,过了一会儿才关上门。
………………
辛曼天不怕地不怕,第一怕黑,第二怕……孤独。
而这个夜晚,被关在黑暗中的这三个小时里,辛曼靠坐在墙角,头歪着倚靠着玻璃门,双臂抱着自己的肩膀,似乎是这样才能让她不害怕。
可是,她的脑子里忽然就蹦出来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她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刚刚通过抽血化验,验证了并非是辛振远的女儿,辛振远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怜惜。
后来,在辛振远和杜静心的离婚协议写出来之后,辛振远说了一句话:“最�